正文 第92章 怀抱

    ◎师姐……好香。◎
    祝游怀揣重重心情回了房间。
    那颗洁白夹杂淡蓝花纹的蛋此时正躺在她的被子里。
    她原本是想要买下这颗蛋送给叶期师姐,但现下此物是由师姐买下赠与她,便不可再转赠了。
    回到护江城后,再为叶期师姐去挑选另外的灵兽。
    师姐说今天会来找她取心头血。
    祝游决心今日整天都待在城主府内,免得师姐过来找不到她人。
    她搬了座凳来,坐到床榻边,用手指轻轻触碰这颗蛋。
    “也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模样。”
    祝游想,相貌还是要好看一些。
    “师姐说你气息清正,应当不会长得很怪异吧。”
    这是师姐送的灵兽,祝游打算好好跟它相处,要是长得太怪异了……
    祝游摇摇头,打断自己的想象,“不行!你必须长得好看。”
    她如今住在师姐的居所,要是养了个怪异灵兽,伤害了师姐的眼睛怎么办。
    祝游想起以前听闻的事情,母亲在怀孕时会对着腹中胎儿说话,好像叫作胎教。
    她对这蛋开启教育:“好孩子,不求你有多厉害,但一定要相貌不错。”
    祝游的手指触在这蛋壳上,忽然感到这蛋轻轻撞了下她的手指。
    “听懂了?”她惊喜道:“那我可当你答应了,我们商量好了,你不准骗我。”
    有轻轻敲门声响起。
    祝游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郁晚雨。
    她为了方便师姐过来,连门都未关。
    师姐是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说的那些,都、都被听见了么?
    祝游一下子脸就热起来,“……师姐。”
    郁晚雨颔首,迈步走进来后,身后的门好似被轻风吹动,自行关了起来。
    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祝游心想,应当是师姐用了什么术法。
    “祝师妹。”郁晚雨道:“心头血一事,尚可拒绝。”
    这是师姐对她说的不知几遍了。
    祝游仰头看着她。师姐此前可从未就一事多次重复。
    师姐是怕自己反悔么。还是这事情十分重要,重要到不容许有任何一丝抗拒?
    不管如何,祝游的答案确实没有变,“我想给师姐。”
    郁晚雨停下脚步,眼眸垂下,望着这个坐着的少年。
    “性命安危,从此握于我手。”她道:“你生与死,我来抉择。”
    祝游笑了笑,“师姐,其实现在,你想杀我一样轻而易举。”
    哪用的着什么心头血。
    她从座椅上起身,这样,她与郁晚雨便成了平视。
    “师姐。”祝游专注看着她,“请取走吧。”
    “不用为此有任何负担,师姐,对于你,哪怕是我的性命,都可以。”
    此乃实话。
    祝游早就做出了可以为师姐付出性命的准备。
    “我信师姐,但不需师姐给予我同等的信任。”
    “师姐所思所想,不必为我所知。师姐有所需要,尽管与我言说。”
    “这是,我想告诉师姐的事情。”
    眼前之人,袒露着真心。
    郁晚雨抬起手,手指不经意轻轻蹭过祝游眼角。
    又点在她眉心间。
    祝游失去意识,往下倾倒。
    她落入了……一个怀抱。
    师姐……
    好香。
    —
    “系舟,我会带着林冠离开曙夏。”
    林肃在临走前,来城主府找了林系舟,“林家产业已尽数移交到你手上,系舟,随你如何处置。”
    他神情有些倦怠,眼下发青,似是几日未曾休息好。
    “落到霜寒派也无甚关系,你好歹是霜寒派的亲传弟子,霜寒派不会亏待你。”
    “系舟,我确实不配做你的父亲。此后,我不会再联系你,你好生修炼。”
    林肃对林系舟说了一大通话,也不等林系舟回复,他已要走了。
    “我今日就带着林冠离开,系舟。”
    他转身就走,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系舟,“……系舟,你母亲为你取的名字,很合适。”
    说罢,林肃走了。没有再回头。
    林系舟皱起眉。
    什么意思?
    骂她呢?
    不系之舟,漂泊不定。
    林系舟捏了捏眉心,心头不安感加重了。
    林肃从不跟她提她的母亲。
    过上两日,霜寒派众人也要回宗门了。
    林系舟的产业托付给了宗门打理,霜寒派有相关的人。
    这可让城中另外两家有些头大,走了个林家,来了霜寒派,他们这不是更势弱。
    反倒祁城主悠哉游哉,她身旁最近跟着姜辞。
    今日来送行,祁城主很是体贴地让姜辞去祝游那。
    这天天气不太好,沉闷的云,好似马上就要惊雷下雨。
    “姜辞姐姐。”
    祝游现在能用这称呼了,“日后要给我送信,我也会寄信给你。”
    姜辞还未将要去阶州的事情告诉她,她还需要跟在祁城主身边学习数月。
    “好。”姜辞往旁边瞧了瞧,冒出点疑惑,“那个时常跟在你身旁的师姐去哪了?”
    她还想拜托对方照顾祝游一二。
    祝游下意识想到的是郁晚雨,但很快反应过来,姜辞是指林系舟。
    “林师姐已经去船舱里面了。”她道:“林师姐这几日兴致不高,希望回门派后能好起来。”
    “原是这样。”姜辞想起来,“林家契约办理的事情,是我帮着处理的。”
    “我存档案的时候,瞧见了一些旧档。原来林家也就这二三十年富起来的,那林肃有几分本事。”
    祝游对这些不了解,不过因着白溪,她现在对做生意的事情有些关注。
    她问:“那这林肃怎么起家的?”
    要是有生意经,她就写信告诉白溪。
    “具体不晓得。”姜辞道:“但有好些产业都曾是另外一人的名字,包括那些灵矿,也不知道林肃如何买下了别人的产业。”
    灵矿这种能持续挖掘灵石的产业,就是造钱的生意,怎会有人舍得给别人呢。
    祝游疑惑道:“是谁这么好心?”
    “那就不知道了。”姜辞回忆了下,“那名字,好像……”
    “姓元。”
    —
    “临云……临云世侄。”
    林肃眼里透出惊恐,“我已按照你的要求,全数将产业给了系舟,你为何……”
    为何还找上了他们!
    轰隆一声,电光炸响。
    雨随之落了下来。
    谦谦君子,光风霁月,清风朗月。
    这些词常常被人放到元临云身上。
    雨水落到她脸上,她微带笑意,看向林肃,“世叔在发抖?”
    “为何?”元临云轻声道:“我来为世叔送行而已。”
    此地已离曙夏几百里。
    雨落大了。
    元临云记得,那天也是个下雨天。
    元家几十口人,死于非命。
    林肃喉咙滚动,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如看到恶鬼一般。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疑问还未问出。
    心脏已被洞穿。
    扑通一声,林肃扑倒在地上。
    雨水将血稀释,蔓延到这飞舟上。
    林冠比林肃死得更早。
    元临云将剑上血珠清理干净。
    她垂眸,望着这些血。
    雨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几息后,元临云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人。
    “元临云残杀无辜,自愿离开霜寒派。”
    —
    在飞舟上。
    祝游抱着蛋去找林系舟。
    她很是听嘱咐,这几日几乎不离蛋太远,有所条件就贴身带着。
    林系舟正躺在自己床榻上,她抛着折扇,没有接住。
    啪嗒一声砸到额头上。
    她瞥见祝游进来,笑了笑,“又抱着你的蛋呢,等回宗门了,我带你去钟山峰找人瞧瞧,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孵化出来。”
    祝游也坐过去,“好。”
    “你这几日怎么不去找你师姐?”林系舟调侃道:“这么勤快来寻我,万一你师姐吃味了怎么办?”
    “……林师姐,我真的认识医修朋友。”
    去看看脑子吧。
    林系舟轻笑,“呀啊,到了宗门,你记得去找元临云问问你那招数。”
    她指的是那天祝游遇袭时,悟出来的剑招。
    “师姐与我说过了。”祝游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牌,“那日是勾动了玉牌里的剑意才引来了那些剑的臣服。”
    不然光凭祝游,引不动林系舟那藏了化神期剑修剑气的法器。
    “那又何妨。”林系舟道:“此物已是你的,早日将这招完善好,成为大杀招,不好么?”
    她又是笑,“到时候你和别的剑修打斗,一声令下,别人的剑直接跑你这来了。”
    林系舟一想就乐呵了,“那多好玩啊!”
    见林师姐露了笑颜,祝游也跟着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上次师姐你的剑都没引动。”
    剑修朝夕相处的法器剑,哪有那么容易就臣服于别人。
    她只是有剑尊曾携带过的玉牌,又不是剑尊本尊。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行。”林系舟翻身坐起,两手抚在祝游肩膀上,“我的好师妹,这么装的招数,你得给我好生练习!”
    不可让明珠蒙尘呐!
    她眼睛闪闪发亮。祝游见了一阵好笑,“是,我会努力的。”
    两人构思着回宗后找元临云。
    却不料……
    待到飞舟落地宗门时,得知了一个消息。
    【初景峰长老元临云毁坏弟子令牌,自行离开宗门。除名。】
    “……除名?为何?她毁了就毁了,再给她一块不就行了?”
    林系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说起了胡话。
    “系舟。”她的师尊过来了,眼里有些沉重,“我知道你与临云情深意重,无法接受,但她确实已经离开了宗门。”
    林系舟的师尊是元临云替她寻的,与元临云关系亲近。
    “她为何要走?”林系舟实在不解,“她离开去做什么?她在霜寒派待得好好的!”
    “她去哪里了?我要去找她!她难不成不管我了?!”
    林系舟说着就要冲回飞舟上。
    她师尊将她拦住,“系舟。临云已经做出了选择。”
    “临云让我与你说……”
    林系舟的师尊叹了口气,“今后,你跟她,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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