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叛徒

    ◎剑尊回宗◎
    那几滴血在追踪时,逐渐变得更加少。
    这是术法的损耗,没有办法改变。
    幸好白溪还记得此事,走之前,再薅了团带血的泥土。
    两人往东南方向慢慢深入,周围鸟兽之声都消失不见了。
    光线暗淡异常。
    走在此地,心里有压抑之感。
    秋水胆子不大,已经是挨着白溪在走了。
    白溪偏头看她一眼,“秋水,要不我们先等祝游过来。”
    她是练气期的菜鸡,秋水是不会实战的炼器师。
    追踪了一会后,白溪已经从焦急中找回脑子了。
    她们两个贸然追上去,不是将自己当盘菜,送过去嘛。
    秋水紧紧挽住白溪的手臂,“……不好。这血内的灵性会慢慢消散,要是我们停下,等祝游过来,这术法就用不成了。”
    “溪姐姐不要怕。”明明自己声音都有些不稳了,“秋水,秋水有师尊给的法宝,能保护溪姐姐。”
    白溪长吐一口气。
    算了!
    总不能真的死了吧。
    “那走。”白溪语气沉稳下来,“秋水,我们要加快些速度了。一旦你的法器示警,我们就停下。”
    秋水点点头,“好。溪姐姐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小七的。”
    “嗯。”白溪心想,小七来历不明,也不知这背后到底有没有更深的危险。
    若有的话,她只能劝住两位友人不要轻举妄动了。
    —
    “玉真门的目的是让魔妖从小七体内复苏。”
    掌柜道:“不过魔妖复苏没这么简单,它被遏制了几千年,残存的意识已经算是薄弱,虽则由于魔妖死前境界高深,这薄弱意识也不可小觑。
    “但我敢确定,小七已经被送往桑山东南,原为魔妖心脏处的地方。
    “在那,魔妖才能更快地复苏。”
    祝游不知掌柜与厨子是何人,怎么会知晓这么多机密。
    但现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祝游。”掌柜道:“玉真门为了确保此事顺利进行,定然派了足够的人来看护。我和小姑娘能短暂吸引他们的注意,以将你护送进去。”
    “但你要知晓。玉真门一定会留有人手照看,如果你被发现,也许还未达成计划,你就会死。”
    掌柜掏出一个符,挂到祝游脖子上,她顺势瞧见了祝游本就悬挂着的小铁片。
    “……这是。”她讶异了下,转而说道:“这符能遮蔽你的气息,若你机敏,顺利破坏了那仪式,我与小姑娘会来接应你。若是没有,那对不住了。我们两只会先行离开。”
    厨子道:“就是我们两会先跑路,顾不上你死活了。”
    这是应有之义。祝游颔首,感激道:“多谢两位前辈,敢问仪式要如何才能破坏?”
    “也许简单,也许麻烦。”掌柜道:“那魔妖是不知晓玉真门的谋划,才会选择小七。
    “你出现在仪式上,玉真门若派人阻止你,魔妖就会知晓此事不对,它苟活这么久,不会冒险,只会顺势放弃,留待以后。
    “若玉真门不敢惊动魔妖。祝游你就要小心了,要么你自己闹得魔妖发现不对,要么你会被卷入仪式,那会发生什么,我不清楚。”
    “总之,此事艰辛,稍有不慎你就会丢了性命。”掌柜问:“你明白了吗。若是心有退意,现在就说出来,这样我们都省事。”
    祝游深深行了一礼,“还请前辈们助小辈一程。”
    掌柜怜惜地环视了自己的客栈一圈,这么好赚钱的生意不多了。
    她最后看向厨子,狠狠瞪了后者一眼,“那便走吧。”
    祝游在出发前,拿出弟子令牌,向白溪和秋水发了传音。
    “你们先出桑山,我找到小七了,到客栈这边来见面。”
    此事太过冒险,不可再让她们参合了。
    —
    霜寒派。
    初景峰。
    元临云习惯性来某处晃了一圈,她忽然面露惊喜,拱手行礼,“您回来了。”
    在她身前几米远处,有一池塘,池塘边,坐着一垂钓之人,那人面容清俊,宽袍大袖,风流倜傥不足以形容。
    只觉动静间,无处不是风采。
    垂钓之人没有回首,只是轻声道:“临云,这鱼,能吃么?”
    多年未见,元临云没有想到,剑尊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般。
    她失笑。迈步过去。
    “剑尊一如既往,临云佩服。”她道:“可吃,但您……能钓上来吗?”
    元临云说着,瞧了眼池塘,修士的眼里无需要多加重复,她能看见剑尊没有用饵。
    甚至她的鱼竿,就是根木枝,元临云看这木枝模样,就知剑尊是在这附近捡来的。
    上面的丝线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剑尊轻笑,“鱼儿鱼儿,听到了吗,为了我的颜面,要争气些。”
    “再争气,也不能将自己送到您嘴里呀。”元临云说着,在剑尊身旁坐下。
    这世间,大概没有剑修不仰慕月华剑尊。
    霜寒派内的剑修尤其如此。
    元临云受到剑尊教导,哪怕剑尊很少回宗,她也时常会来此地逛逛。
    此地,离剑尊的居所很近。在元临云的记忆里,剑尊每逢归来,都要来这里走走。
    这个习惯,让她成功捕获一只正在钓鱼的剑尊。
    剑尊微微沉吟,询问:“难道,我还不足以让鱼儿倾倒?”
    “……不。剑尊。”元临云为此思索了下,“若这鱼有灵智,当然会为您自愿上钩。可,这池里就是些凡鱼,它们哪能领会您的风采。”
    剑尊终于瞧向她,愉悦道:“临云你还是这般会夸人,真想将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若是旁人见了,不知身份,大抵要腹诽。
    这人自恋,这人会捧。还真是凑一堆了。
    “临云也愿跟随剑尊。”元临云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剑尊,您此次回来,可是有要事?”
    剑尊嘴角翘起,“回来散散心。门内,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倒是没有,一切如常。”元临云想起一事,遗憾道:“不知您要回来,不然有位弟子,我想向您举荐一二。”
    “哦?”剑尊道:“那小辈如何?”
    “那弟子名为祝游,年方十六,于剑道,剑心澄明。”元临云要早知剑尊要回来,逮都要去将祝游逮回宗门里。
    此一番后,还不知何时有机会了。
    “不瞒剑尊,临云本想将她收为弟子。”她笑了笑,“但她说,只想做剑尊的徒弟。”
    “剑尊您不知,那孩子我瞧着是个内敛的性子,却愿意在诸多弟子面前将此事道出,我想,她是真心实意。因此想带她来见一见您,不成想,她此前出宗游历,至今未归。”
    池塘水面波动。
    剑尊望向这池水,轻轻提起鱼竿,那毫无饵料的丝线上,咬着一头肥美鱼儿。
    她轻笑后,将鱼竿重新放下。
    任由那肥鱼松开嘴,飞速游走。
    “既如此,便是无缘。”剑尊站起身,“临云,你替我回绝了罢。”
    元临云跟着站起,心中替祝游遗憾,忍不住再争取了番,“剑尊,她真的是很好的孩子,若是您下次回宗,见见她,如何?”
    她知剑尊率性洒脱,拒绝便是拒绝。再说也是无用,但想起那孩子,还是想再多说一句。
    “临云,我无收徒之意。你替我早日回绝了她,莫耽误了她的师承。”
    剑尊说着,忽问:“掌门……可在?”
    “剑尊。”雪山寒泉般的声音响起,是郁晚雨来了,她淡淡道:“师尊已出宗,请您随我来。”
    元临云目送那两道身影离开。
    祝游啊祝游,看样子你无法得偿所愿了。
    —
    祝游现在当然不知,今生剑尊已经把她拒绝了。
    在掌柜和厨子的帮助下,她已经进入了桑山东南。
    这处几近于暗色,倒是给了遮掩。
    有符在,祝游动作小心,往掌柜说的那处地点前行。
    掌柜漂浮在桑山上空。她面容一变,身上衣袍也随之一变。
    桑山内的巍长老抬头往上瞥了一眼。
    ……是她?
    巍长老思索了几息,决心不去管这些杂事。
    这桑山太热闹,连叛徒也敢露面了。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阿术,那身形单薄小小的孩子,在魔气进入体内时,承载着无限的疼痛。
    巍长老已无心顾及被算计的恼怒,她只希望今日阿术能平安。
    —
    “渡疑。”
    一持长枪的女子出现在上空,她声音冷冷:“原以为你会老实配合,这样我也能当作看不见你,任由你苟活。”
    “现在,是让我来替师尊杀了你这孽徒吗?”
    渡疑笑笑,面容恢复后,不见甜美,只有几分闲适,“你说错了。我不是孽徒,是叛徒。”
    祝游先前竟然没说错,她是玉真门的修士。
    不过,是曾经。
    “你师尊可还安好?”渡疑笑着问:“这么大岁数了,死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为她烧几炷香。”
    持长枪的女子脸色更为冰冷,她看着这位曾经敬仰的师姐,“用不着你操心。不过今日,我杀了你之后,会为你烧香。”
    “别呀。打打杀杀多不好,你也不怕惊动了这桑山。我都刻意收敛了气势,就是怕打扰你们呀。”渡疑说道:“这样吧。岑吟,我们下盘棋,你赢了我就走。”
    她问得很云淡风轻。
    但厨子知道,自己的掌柜一定害怕死了。
    她早就打不过岑吟了。
    岑吟目光冷的像万年冰髓冒出的寒气,“你叫我和叛、徒下棋?”
    她的语气在叛徒两字上加重。
    话音落下,长枪枪头已至渡疑脖颈上,用力抵着。
    “门规。”岑吟道:“叛出师门者,杀。”
    “欸,等等。”渡疑笑着道:“岑真人怕是忘记了。玉真门渡疑携至宝叛宗,若遇,追回秘宝后立斩。”
    “你还没问我那法宝去哪了,就急着杀我干嘛?”
    渡疑心里都冒汗了。师妹啊,求求了,别动不动就杀杀杀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二更哦[撒花]
    应该在八点[亲亲]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