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娶不娶

    ◎祝游学坏了◎
    祝游端着碗,笑了笑。
    由于她年纪小,脸上稚气还尚存两三分,周围几位放松了些。
    “姐姐们。”祝游语气有几分好奇,“前段时间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这水位上升了吗?我还想着搭船去别的城里玩玩,若是不好行船,就只能坐马车了。”
    说着她表情变得有点苦闷,“这马车坐起来太颠簸,实在不好受。”
    来琼林城时,船家告诉她们,之前连着下了几天雨,让城外一些人家屋顶都漏水了。
    “女郎是初来吧。”有位大娘道:“莫要担心,你瞧这码头,船只这般多。”
    “是啊,这水量够才好行船,现下还没高到那地步呢。”另有人笑道:“起码要再过两三月,再担心。”
    祝游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思虑太过。”
    “那姐姐们。”她又问:“琼林城这地,一下雨就会连着下好几天么?若是这样,那我得好好祈祷一下可别再下雨了。”
    要不是手上端着馄饨,祝游还想做个双手合十的动作,“下起雨来,门都不好出。”
    她瞧来是个年纪小刚出门游历的少年,码头这处的人大多也闯南走北过,一时生出几分看待小辈的怜爱。
    “不会。”年长些的女子耐心解释道:“这时节连着下雨才是稀奇事,过上个两月,才会到雨水季节。”
    “女郎暂且安下心,在这琼林城好生玩上个几日。”
    “对对对。”另有人插话,“再过个几天,城中要举办灯会,很是热闹,正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上街玩呢。”
    说到这,这几位都露出笑容。
    “灯会那天,年轻女郎和郎君们都会去城中那古树下,若有缘分,交换些小物件,或许也成美事一桩。”
    “特别是那些已定下婚约的,多半会一同出游,增进情谊。若两人恩爱,会一同去那古树上绑上红丝条,祈祷婚姻顺遂,未来和乐。”
    祝游边听边点头,“原来这琼林城中还有这样的大事,那我可得留下来观赏一二了。”
    几人听她如此说,笑容更加真挚,“琼林虽小,也有些乐趣,希望女娘莫觉走空。”
    “自然不会。”
    祝游三两下将馄饨吃完,站起身,与这几位姐姐告别,“叨扰了姐姐们,我先别过。”
    走前,又将几人的饭钱结了。
    这种摊位,一般都熟人来吃,都先吃再付银钱。正巧合适了祝游来结账。
    从码头离开时,天已亮了起来。
    祝游往城主府回去。
    心中思索,这不寻常的雨,和这件事有无关系呢?
    到了金丹期的修士,就能引起小范围的天地异象。
    若这下了几日的雨与邪祟之事有所关联,那她们三个就要小心了。
    这邪祟的力量若能促成此事,或许便不是她们能解决的了。
    但邪祟诡异,不好判断是否真有那般高的实力。
    终归要小心行事,祝游想,如果邪祟不好对付,不能硬撑,即刻传信宗门,找金丹期的修士过来。
    想办法对付比自己强一些的敌人,是磨练。
    执意对上比自己强一个大境界的敌人,那便是找死了。
    正常有宗门的修士都不会这么做,有师长在呢,何必发疯。
    当然,散修也不会,若无生死仇恨,散修会即刻跑路。
    —
    回了城主府。
    梁城主的女儿找了过来,这女孩名梁初,举止有度,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祝仙君。”
    梁初背着把木剑,她原先倒不这样打扮,自从见了祝游后,就学了起来。
    她行礼后,仰起脑袋,眼睛里露出几分渴望,“仙君今日可有空?”
    祝游对这种眼神很熟悉。
    她笑了下,大概是长大后的人都有几分逗弄孩子的心情,她道:“方才出去走了会,现下有些乏了。”
    梁初有些失落,又很懂事,忙道:“那仙君快去休息,不要累着了。”
    “嗯好。”祝游故意瞧了眼她背后,“小初带着剑来见我,可是有事?
    梁初下意识侧身,想挡住剑,但显然无用,“……我,我晨起练剑,忘了把剑收起来,就来找仙君了。”
    她正要告退。
    祝游俯下身,将她的小木剑拔了出来,她掂量了下。
    小时候觉得沉重的木剑,现在拿起来,倒是轻快。
    “来。”她道:“小初,今日练的剑招给我看看。”
    祝游将剑递回去。
    “……是!”梁初很是激动。
    但她又记得往日里长辈的教导,接回剑后,趁着祝游往前走的空当,才雀跃地小跳两步。
    小女孩又怎么会知道修士耳聪目明,不用看见,光是听,都知道她做了什么呢。
    祝游走出几步远,等小孩不蹦了,才转过身来,“出剑吧。”
    梁初握住剑,吸了口气,板板正正地将学过的剑招使了出来。
    收剑后,她紧张又忐忑,偷摸观察祝游神情。
    祝游微微皱眉。
    小孩双手紧握木剑,都不敢呼吸了。
    祝游松开眉头,笑了下,“基础很扎实,小初很用心。”
    她疑心,自己是被白溪带坏了。
    不然怎么觉得逗小孩这么有意思呢。
    “谢谢仙君!”
    梁初再也维持不住小大人模样了,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也红起来。
    祝游又将几处疏漏和她讲了,用她那小木剑演示了一遍。
    很快,梁初看她的眼神由崇拜,到了崇拜至极。
    “小初。”祝游问道:“你都不怎么出去玩?”
    “他们都好幼稚。”梁初有些苦恼,“父亲叫我多与城中几户人家的同伴来往,那些人里好多都只知捣乱,一点都不知读书练武。”
    “我本想早日去书院,但父亲觉得我太年幼,先在家中学着。”
    修仙界内,几乎各大州都有书院存在。
    凡间从很早开始就没了皇权,科举也随之取消。因此在书院中的学子不为考学,只为增进学识。
    这些书院几乎都与一个仙门有关,这仙门也以书院为名,叫作问天书院。
    这问天书院的修士不爱争斗,就爱钻研古籍,研读诗书,开办学院,教习学子。
    学院挑选学子不拘泥身份。
    或者说,除了问天书院本身,其余开设的书院里,学子基本都是凡人。
    也因这般原因,学子们大多不知教书先生中有修士存在。
    “也许梁城主别有考量,怕你年纪小,在书院里被人欺负。”祝游道:“那日在宴会上,听闻城中有位少年,就是在书院里受了欺负,已休假了段时日。”
    梁初惊讶,随后想起来,“仙君说的可是何家三郎,何牧兄?”
    她又一想仙君怎么会认识何牧哥哥,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许是有人误传了。
    “我听何四郎说过,何牧兄是被他们父亲叫回来的,说是要尽早成婚。我父亲也说,何家与陶家好事将近,之后两家会更融洽。”
    “何牧兄的未婚妻,就是陶羽姐姐。”梁初怕祝仙君忘了,提醒道:“那日宴会上,曾为仙君舞剑。”
    祝游又成功探听少许消息。
    不要小瞧了孩子的信息量呀,特别是梁初这种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孩子。
    她笑了笑,“原是如此。”
    —
    “阿兄。”
    何四小心翼翼推开门,抱着托盘,从打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随后又轻手轻脚将门关上。
    他端着托盘走过去,“我从厨下偷拿来的,阿兄快吃些。”
    何牧跪在地上,摇摇头,“我是罚跪,父亲不准进食。”
    此处是何家的祠堂。
    今日早些时候,何牧触怒了何父,被罚来跪着。
    “父亲……”何四将托盘放下,上面盛着些糕点,他年纪尚小,不知为何父亲突然发这般大的火。
    “偷偷吃完。”他道:“父亲不会知道的。阿兄一定饿坏了。”
    何牧还是拒绝,“你回去歇下,将糕点放回厨房里去。”
    就在何四被说服,端起托盘要走时,祠堂的门被拉开了。
    有光亮起,照出何父的脸。
    仆役举着灯笼,看着里面的兄弟二人,心下叹息。
    何父径直走进去,肃声问:“何牧,你娶不娶陶七娘?”
    何牧依旧跪着,声音不卑不亢:“不娶。”
    “你、你!”
    何父一把夺过何四手中的木制托盘,摔到何牧头上。
    那托盘有几分重量,砸在何牧额角,砸出血来。
    托盘掉到地上,上面的糕点四处散落。
    有一块滚到何牧身旁,几息后,沾上了他额角滴落的血。
    何四吓呆了,愣愣地看着父亲,觉得他好生可怕。
    有仆役上前将何四拉到一旁。
    “逆子!”何父怒火中烧:“这是你娘为你定下的婚事!你要忤逆你娘?!”
    何牧低着头,还是一句,“不娶。”
    “你不娶也得娶!”何父一甩袖子,“这件事轮不到你做主,何牧,你活了十几年,也该为这个家做点事了!”
    “灯会那天给我去见陶七娘,书院那边我已派人去将你东西清空,不用再回去了。”
    何牧手攥紧,闭上了眼,“……我不会娶,她也不会嫁。”
    “不由你们说了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何父怒气冲冲走了,走前吩咐仆役,“去叫大夫来把他伤口包扎了,灯会那天要见人。”
    待他走后,何四也被仆役牵走。
    等到大夫为何牧包扎完额头伤势,这祠堂里又只剩下何牧一人。
    何牧捂着脑袋,抬起头,望向祠堂中央,那些牌位。
    “……娘。”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细微到落不到人耳里,“为何……是我活着。”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何牧的疑问。
    直到天明。
    何牧就这般跪着,丝毫未动。
    直到仆役过来送饭时,他才如恍然惊醒般,想站起,却因身体麻木,跌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可怜]
    谢谢砂鲨小天使的火箭炮[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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