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9章

    范玉柱后悔吗?
    范玉柱可后悔死了。
    他是认为自己做错了, 但也只是一点子贪财的小错,人之常情,小惩大诫一番就过了。
    他根本没想背叛德亨, 他只是想揽财,给自己增添份量,给外甥女儿增添份量,在永璋那里求个好名分而已。
    先帝时候, 永璋得瑞王和定王宠爱,他是失心疯了才会背叛德亨,只是,瑞王和定王除了宠爱永璋,还宠爱长子永华。
    眼看两位年纪相仿的皇孙即将长成,以后定少不了一番龙争虎斗,而二阿哥,最好现在就开始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
    但凡培植自己势力, 哪有不花银子的?
    想想废太子为什么三番五次的从曹家拿银子, 想想八爷为什么搂着江南不放,想想瑞王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平定了西北。
    不都是因为银子吗!
    就是因为瑞王握住了定王的钱袋子, 他才能那么快的平定西北,奠定自己的无上军功,在叔伯当中一骑绝尘,无可睥睨。
    可见,银子是有多么的重要。
    而他这个“舅父”,就是要通过银子, 在永璋这里获得不可取代的地位。
    范玉柱也有把握, 就算之后事发, 他也不会有事, 他选的合伙人不是别人,是瑞王的岳丈阿尔本阿。
    要范玉柱说,阿尔本阿真是位妙人儿,他就跟所有八旗王公一样,蠢的让人信服。异类的是阿尔松阿,聪明的不像个满人。
    也可能跟他一直为德亨效力有关。
    为德亨效力二十年,能学上几分聪明,也并不让人奇怪。
    而范玉柱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他的祖父范三拔、他的父亲范毓馪,都对定王忠心耿耿,为定王立下汗马功劳。
    他们范氏,更是定王成势的肱骨元老。
    看在自己妻族份儿上,瑞王不会拿阿尔本阿怎么着。
    看在父祖面子上,定王也不会拿自己怎么着。
    在外人看来,伤了阿尔本阿,就是伤了瑞王的脸面,伤了自己,就是伤了定王的脸面。
    范家祖业之一就是贩卖铜锭,自己现在只是印一印纸币而已,也算是子成祖业了,算个什么事儿呢?
    范玉柱悔就悔在他错估了形势,对户部还是太信任了。
    他知道户部废物,但没想到会那么废物,印个纸币都迟迟印不好,以至于他都在江南完工了,就等着朝中发行了,户部还在慢吞吞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就说,离了定王,朝廷做什么都慢的让人火大。
    事发后,范玉柱推出几个替死鬼,自己完美隐退。
    至于妹妹,他更是小心翼翼保护着,就算自己最后漏了,也牵连不出她来。
    就如范玉柱想的,最后定王知道是他做的了,也拿他没办法。他老爹范毓馪还在国外为定王效力呢。
    范玉柱不知道的是,德亨已经下了派遣他出海的密令,在海外解决他了。只是形势急转而下,雍正帝宾天,改朝换代,可以光明正大解决他,所以密令停止了而已。
    就算没有在弘晖那里发现永璋的画,阿尔松阿也会很快将他的老底给掀了。
    德亨真的不能处决范玉柱吗?
    怎么可能。
    范毓馪在鄂罗斯已经待了二十年了,是时候回国享福了。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没什么好为难的。
    等范毓馪回来,可以问一问他,他是想要凭功劳自己封爵拜相,荫蔽其他子孙,还是保范玉柱,一家子滚回老家守着祖产过活。
    很好选不是吗?
    除了范玉柱本人,其他所有涉事人员及其家属,只有两个下场,问斩和流放,没有冲奴一说。
    在这个时代,就像范玉柱以为的,私印纸币罪名可大可小。
    现在弘晖用重典重罚,就是给以后树个典型,震慑动了不该动心思的肖小,向纸币伸手,范氏和这些人就是下场。
    阿尔本阿也很好处理,数罪并罚,钮祜禄全族主奴,除了阿尔松阿一支,全部夺爵、削职,发配宁古塔,遇赦不赦,后世子孙等永不许回京。
    皇后禁足。
    真正难办的是范窈娘和孙素素。
    孙良友愿意用自己以往所有功劳和以后余生保妻女活命。
    孙良友是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什么朝堂什么勾心斗角,但他爱妻女胜过爱自己,没有了妻女,他就没有家了,就会和以前一样,是个死后不知埋去哪里的孤魂野鬼。
    德亨想立典型,但弘晖说的好,法理不外乎人情。
    孙素素没有过错,她只是继承了父母的天赋而已,她已经是永璋的人了,弘晖赐她为格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可以不用受范窈娘牵连。
    至于范窈娘,弘晖将她和孙良友两口子圈禁西山,将还年幼的一子一女交由孙素素带去阿哥所教养,全了孙良友的请愿。
    德亨:……
    弘晖劝他道:“你不是说了,像是孙良友这样的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才中的天才,既然上天已经赐予了,那就留着吧,杀是不可能杀的,放去别处不浪费了你这么多年的栽培吗?我可是听说了,那一个个的奇才,都是你用金子银子堆起来的。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德亨:“我是怕其他人有样学样,泄密如家常便饭一样简单,反正要不了命,家小妻儿也都无碍。”
    弘晖笑道:“制度都是通过一个一个的意外完善起来的,以后要犯的人,看自己能不能有一个在外族之地为国家开疆拓土的妻族,有没有一个天赋卓绝比超当代天才的妻女,自己有没有孙良友那样的功劳吧。若是比孙良友还要厉害,朕也不是不惜才的,也未必不能给他网开一面?”
    德亨一听就笑了,说真的,能像孙良友这样三者齐全的,还真没有。
    那就,这样吧。
    弘晖道:“朕已经让内阁和礼部拟圣旨,将范毓馪召回来了,你嘱意谁去鄂罗斯接替他?”
    德亨问他道:“新朝伊始,理应昭告寰宇,你有没有意愿再召开一次万国来朝会,共贺新帝登基?”
    弘晖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灼灼的看着他,非常肯定的道:“想!朕也想像圣祖一样,接受万国朝贺!”
    弘晖很少在德亨面前自称“朕”,此时不由真情流露,霸气自生。
    德亨笑道:“那就举办。六年过去,也该让诸国看一看我天朝变化,也顺势探一探如今的国际形势。”
    弘晖大笑道:“你我兄弟,定要给诸国立下赫赫声威哈哈哈……”
    东方大国新帝登基,欲邀各国雄奇之士来朝共贺庆典的诏书和召范毓馪卸任回京的圣旨一同发出,与此同时,端惠公主携臣工出发马六甲,在南疆国门,亲迎接海上来客。
    若六年前那次万国来朝会,马六甲还只是一个定义,那这一次,就是宣布主权了。
    上次还可以谈,六年后的今天,不服者,大炮海船伺候。
    罗马教皇不同意?欧洲诸国王不同意?
    谁管你同不同意啊,东方是我的地盘,我没去你们欧洲地盘晃悠,你们也不要来我的地盘晃悠,否则,剁爪子。
    南美洲到吕宋岛、天津港、海南岛,北美洲到福山的太平洋航线已经很成熟了,德亨认为,发配流放之地,有了新选择。
    翊坤宫,皇后与永璋在对峙。
    判决已经下来,前后始末永璋已经知道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母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永璋来问一问母亲:“范玉柱和外祖做的事情,母后知道吗?”
    钮祜禄采采愣了一下,问道:“你来找母后,就是问这个的?”
    永璋:“是。”
    采采大怒:“你母后和你外祖家就差抄家灭族了,你还有心思来问是不是我们干的!你还是不是嫡皇子,你还有没有气性!!”
    永璋也大怒道:“你们要是真将我当嫡皇子,你们做那些腌臜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立场!有没有将我当成一个人来看!我难道是你们手里捏扁揉圆的工具吗?!”
    采采气血上涌,扬手狠狠给他一巴掌,发泄怒火道:“你就是这么跟你母后说话的吗?!谁教你的!!”
    采采是个弱女子,气力并不大,永璋挨了一巴掌,站在原地只是偏了下头,身子稳稳的,动都没动一下。
    然而,这一下扇的他天崩地裂,却又觉着没什么,他挨母亲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呢?
    永璋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地砖上,室内一阵沉默。
    采采扇了儿子一巴掌,怒火发泄出来,立时慌了,扑过去保住儿子,哭道:“璋儿,璋儿,不要怪母后,母后也不想的,母后最爱你了……”
    永璋在她的怀里,哽咽道:“不,您爱的不是儿子,是您的尊崇的地位,以前是正室嫡妻的地位,现在是国母的地位,儿子只是您坐稳皇后宝座的工具罢了。”
    采采听了这话,僵硬在地,她缓缓放开儿子,失神般问道:“你是这样看待母后的?”
    永璋:……
    “母后熬了这么些年,做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自己?”
    “废太子前车之鉴就在那里,你看不到吗?1”
    永璋平静道:“废太子没有母后,他照样做太子,他太子之位被废,乃是诸多原因促成的,先圣祖元后就算在世,他该废,也会被废。”
    “您认为,圣祖是会被元后羁绊的人吗?”
    “父皇是会被元后羁绊的人吗?”
    “您以为,对一个皇帝来说,女人能影响他丝毫决定吗?”
    钮祜禄采采被问的连连后退,最后绊倒在皇后宝座玉阶下,委颓哭道:“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这个皇后做的,连一个妃子都不如,璋儿,夫君厌弃,儿子嫌弃,娘家没了,你来告诉母后,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永璋上前,将母亲抱在怀里,也流泪道:“母后,儿子从来没有嫌弃您,您还有叔祖,儿子母族还在,您不是一无所有。”
    采采捶着他哭诉道:“可是你叔祖跟母后不是一条心,他从来没有好好跟母后说过一句话。我知道,他看不上我这个侄女,我就算做了皇后,他也没将我放在眼里。”
    永璋:……
    “以后,没有外祖从中阻隔,叔祖会热络起来的。每次三节两寿,儿子过生辰,叔祖都有重礼给儿子,他是看重儿子的。”
    “母后,您听儿子一句劝,您以后就好好做您的皇后,宫外的事,就不要插手了吧。”
    采采:……
    永璋还在道:“父皇心里是有您的,要不然,就凭外祖做的那些事,您后位能不能得保还要两说,您现在只是禁足,可见他是有意保您的。”
    采采将他推开,冷笑道:“照你说,我还得对他感恩戴德了?”
    永璋:“母后……”
    采采讽刺笑了一下,嘲弄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跟你父皇一条心,也看不上我这个母后、认为是母后让你受辱了是不是?”
    “不是亲自养的,就是跟自己不是一条心,我早该想明白的。”
    永璋震惊到:“母后,您在说什么啊。”
    采采站起身,踏上羊毛地毯铺就的玉阶,端坐在皇后宝座上,对半跪在地上的永璋道:“你不是问我知不知情吗?那我来告诉你,我是知情的。若不是范玉柱是皇商,还是定王的心腹,就凭素素那个贱婢,怎么有资格去伺候你?还让她把持住了你?”
    “你当母后是死的吗?!”
    永璋瞳孔收缩:……
    “还有,你说我插手宫外的事,你未免将你的母后想的太神通广大了,也将你的父皇想的太无能了。以前是因为我一直没有进宫……”说到这里,她面容扭曲了一下,说话就带上了恨意,“我在宫外,他流连宫内,我自然得以跟娘家亲近……”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继续道:“如今我已经入宫,宫禁森严,后宫也在太后手中,我不过就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任由他们母子拿捏罢了。”
    “你外祖固然不肖,可那都是被他逼的,他早就看钮祜禄一族不顺眼,钮祜禄势大,他早就想铲除了,如今不过是机会成熟,顺手一锅端了而已。”
    “你自己摸着良心问一问自己,你外祖那几个罪名,有哪一条够的上阖族发配宁古塔的?昔日安王府谋逆,也不过是发配黑龙江,我钮祜禄氏做了什么,怎么就够的上谋逆了!”
    “他是在借机发作。”
    “你以为你父皇为什么只是将我禁足?对你的好父皇来说,这座紫禁城,就是圈禁我的牢笼,我立在这里,就不会有新皇后,朝内外就不会有纷争,也能全了你的脸面,让栋鄂氏不能一家独大。”
    “儿啊,你以为这是你父皇念旧情吗?是恩宠吗?不,这是他在权衡利弊之下做的决定。”
    “你既知道,就该安守本分,留住你皇后的体面。”
    永璋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请安道:“汗阿玛。”
    弘晖一手托住他行礼的手肘,另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孩子,受委屈了吧?”
    永璋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
    弘晖见他一边脸是红的,轻轻抚了抚,心疼道:“疼吗?”
    永璋眼里迅速积蓄起泪水,他抹了把眼,扭过头去,哽咽道:“不疼。”
    弘晖放下手,叹息道:“怎么会不疼,回去让奴才好好给你上药。”
    永璋哭道:“汗阿玛,母后……母后她已经知道错了……”
    “傻孩子,父皇知道。她是朕的发妻,父皇不会将她怎么样的。阿尔松阿在乾清门,你去替父皇跟他说说话。”
    永璋一时间没能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弘晖失笑道:“以后,他就是你的倚仗了,去吧。”
    永璋瞪大了眼睛,就连采采都变了容色。
    “汗阿玛,您……”
    弘晖正色道:“你是朕的嫡子,拿出你嫡皇子的气度来,朕罚的是不法不忠不仁不义之辈,非是你和皇后。钮祜禄家族很大,祛除枯枝败叶,大树才能继续向上生长,钮祜禄家也是如此。
    朕驱逐不法不肖钮祜禄族人,才不会形成昔日佟半朝之势,是在保全你。真正的钮祜禄家主是你的叔祖,不是旁人,有他在,钮祜禄氏就在。去吧。”
    永璋听明白了,他狠狠抹了把眼泪,叩头谢恩道:“是,汗阿玛,儿子定不会让您失望。”
    弘晖:“……好。”
    永璋回头去看母亲,采采将头扭过去,不看他。
    永璋来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膝盖跪下,道:“母后,儿子也不会让您失望的。”
    采采:“……”
    永璋膝行后退三步,叩头,起身离开了。
    看着永璋一扫阴霾,脚步轻快的走了,弘晖挥挥手,让苏小柳清场。
    采采浑身紧绷的坐在宝座上,目带仇恨、犹疑、不解的看着她的夫君向她走来。
    弘晖在她身边坐下,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神色和目光都很是柔和。
    采采:……
    弘晖将她的脸掰过来,捧着仔细看,轻声调笑道:“长皱纹了。”
    好像他们还是新婚夫妻一般。
    采采受不了大哭起来,一边捶他一边大哭道:“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
    弘晖揽着她的肩膀任由她捶打,等她哭累了捶累了,叹气问道:“你怎么不跟他说?”
    她就算再恨,都没有在儿子面前说他一句有损父亲威严的话。
    采采:“说什么?”
    弘晖:……
    采采恨声道:“说他的父皇早就不行了吗?说偌大的后宫只是一个摆设吗?说我这个皇后早就开始守活寡了吗?还是说,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弘晖无奈了,重重申明道:“朕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采采冷笑:“呵,你以为我会信吗?”
    弘晖长长“啊”了一声,没办法道:“你这醋吃的,未免太没道理了些。朕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有见不完的人,回到后宅还要受你无端的猜疑和折磨,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朕吗?”
    采采:“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在毓庆宫,住的很舒心吧?”
    弘晖眯了眯眼睛,箍住她的腰,捏着她的下巴咬牙道:“朕最近翻阅秘籍,学了些花样,朕虽然不行了,也能让你欲、仙、欲、死,你要不要试试?”
    采采一把推开他,又羞又气又怒道:“你敢动我一下我跟你拼命!”
    弘晖没好气道:“看吧,朕给你机会,你又不愿意。罢了,不说这个了。你既然认为朕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你若是告诉了儿子,朕在他心中,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父皇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采采失神了片刻,回忆起从前和现在,道:“可是,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从来都是。”
    弘晖:“……就算我不能行男人事了。”
    采采:“是不是男人,又跟那东西无关。我的夫君文能安邦定国,武能率领千军万马平定西北,如今更是九五至尊,怎么就不是男人了?他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弘晖心神触动,抚摸着她已经见年纪的脸颊,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道:“在你心里,我一定不是一个完美的夫君。”
    采采苦笑道:“你处处都看着他,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只有一个妻子。”
    弘晖:“……这才是你一直以来的意难平之处。”
    在锦绣还未回京前,采采一直好好的,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锦绣回京开始的。
    她不能理解,德亨为什么会在龙精虎猛的年纪只有锦绣一个妻子,在弘晖已经生下十多个孩子时候,德亨宁愿只有一个永琏,也不纳二色。
    她不解,但她嫉妒。
    她疯狂的嫉妒锦绣,她将视线从栋鄂氏身上转移到了锦绣身上。
    而弘晖只觉着她无理取闹,对她越来越不耐烦。
    采采流泪不止,质问他,也是质问自己,道:“我不能吗?”
    弘晖揉了揉眉心,妥协道:“当然可以。”
    再加一句:“是我辜负了你。”
    采采一眼就识破了他的敷衍,看着他良久,转过头去,失望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也不用如此来安抚我,我现在,跟个废人又有什么区别。你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弘晖也觉着刚才那句“辜负”做戏没什么意思,他们老夫老妻了,谁不知道谁啊。
    他理了理袍摆,平静道:“朕处置了钮祜禄氏,为了不让外人猜测我们帝后失和,朕将常住翊坤宫。”
    采采讽刺一声:“哼。”
    弘晖:“你不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此后余生,咱们夫妻只能相互折磨了。朕会独宠皇后,不再踏足其他宫闱一步。”
    采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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