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4章

    托合齐会饮案和咸安宫大火同时爆发, 康熙帝让衍潢和椿泰两个铁帽子王同时会审,查明后,将托合齐、耿额处斩, 其父母家眷阖族没入辛者库为奴,梁九功幽禁,凡有所牵连的,削爵的削爵, 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
    只是,康熙帝再不提复立胤礽为皇太子之事。
    咸安宫大火终未查明到底是何人指使,只是,康熙帝似是认定了,此事与胤禩脱不了干系,所以,他对胤禩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废太子一党大受打击, 八爷党甚嚣尘上, 即便康熙帝不待见胤禩,但似乎, 胤禩就是下一任皇太子,已成定局。
    就算不知后来事,德亨在康熙帝身边,也能看的出来,康熙帝仍旧没有立胤禩为皇太子的心思。康熙帝现在隐而不发,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先前, 西藏六世□□喇嘛仓央嘉措圆寂, 西藏的僧人就分为了两派, 一派是以康熙帝和拉藏汗为首的, 因为康熙帝废黜了仓央嘉措的六世□□之名,所以,他们选择重新选立六世□□喇嘛,但另一派僧人,则去寻找仓央嘉措的转世灵童,立为七世□□。
    如今两年过去,灵童已经转世出生,西藏僧人已经出发去寻找了,拉藏汗自然要采取措施,来保住自己宗教方面的权威。
    所以,他立了一个叫做波克塔的幼童为□□喇嘛,意图凝结西藏僧人。但仓央嘉措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不光是大部分西藏的僧人,就是青海等地诸蒙古台吉们也是不服,报到了康熙帝这里。
    康熙帝便派遣了朝中官员入西藏查看,现在,查看的结果传回来了。
    拉藏汗和□□呼图克图都说波尔塔就是真的□□喇嘛。
    虽然是康熙帝派遣的人去查看,但这个人传回来的话,真假难辨,经过大臣们商议之后,找了个波尔塔年幼的借口,将册封之事往后推数年。
    至于这个数年是多少,没说。
    符合什么样的标准才能册封,也没说。
    总之,就是个推脱的借口而已。
    但不管这个数年是多久,总归是要册封的,而且,不止是因为此事,青海诸蒙古台吉和拉藏汗有了龃龉,为了不做瞎子聋子,也是为了调节纷争,康熙帝决定派遣礼部侍郎赫寿前往西藏,协同拉藏汗办事。
    赫寿和月兰同日出发,月兰去吐鲁番,赫寿去西藏,两人同路,然后,赫寿需听命月兰行事。
    出发之前,月兰需先回京正式行受封礼。
    月兰受封这日,也是辞行之日,德亨特地请假去为她送行。
    德亨和衍潢,一直将她送出古北口,看她出口,才止住脚步。
    送走月兰,两人在古北口街道上随意走走,因为送行郡主,这古北口的街道都肃清了,官兵正在撤离,商铺店家大门仍旧紧闭,所以,现在街道上冷情的很。
    几乎没有人。
    德亨道:“应该让百姓来给月兰姐姐送行的,那样更热闹些。”
    衍潢:“这里鱼龙混杂,容易出乱子,人少,事端就少。”
    德亨点头,认为衍潢说的对。
    走到药王庙前,德亨停下了脚步。
    衍潢随之停下,也抬头看着庙宇上书写着“药王庙”三个字的牌匾。
    德亨道:“去年北巡,我在古北口住了两夜,第一夜,就在这药王庙后门,我偶然遇到了废太子奶公凌普在逼迫良家子,要么将儿子送去伺候废太子,要么献上全部家当换儿子。那个良家子,选择献上全部家当,换儿子。”
    衍潢:“可怜天下父母心。”
    德亨:“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们不知道还要忍受这样的太子到什么时候。”
    衍潢:……
    “如今,太子已废,无需忍受了。”
    德亨垂下眼眸,良久,道:“是,太子已废,而且,再也复立不起来了。”
    衍潢:……
    “他烧的并不严重,但后续并发症很严重,御医说,若是入夏之前不能止住溃脓,他的两只手,很可能要废了。”
    衍潢:“哦。”
    德亨:“皇上要处死咸安宫所有的奴婢。”
    衍潢:“听说了。”
    德亨看他一眼,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闷闷不乐。
    衍潢叹道:“你不会又做了什么吧。”
    德亨摇头,道:“我不敢,皇上很生气,一直在暗中揪出那个放火的人,我一点都不敢动,就怕露出什么异样,让他发现了。”
    衍潢:“可是据我所知,咸安宫的奴婢一个都没死。”
    德亨:“是康亲王椿泰,他跟皇上说,如果要找幕后主使,还要从伺候的奴婢身上下手,留着她们的命,说不定会有大用。皇上就同意了。”
    衍潢笑笑。
    德亨又小心看了他一眼,继续盯着脚下走。
    衍潢笑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德亨将头摇成拨浪鼓,连连道:“不,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衍潢呵呵笑了起来,笑的德亨恼羞成怒:“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衍潢笑道:“我也很惊讶。我只是派人跟那个女孩说了两句话而已,谁知道她竟如此大胆,想要了人家的命呢?”
    德亨惊疑:“只是说了两句话?你没有…下命令?”
    衍潢:“我就下了一个命令,就是不让人轻易出来,他出来的阻碍越大,后续才更方便布局嘛。”
    康熙帝释放胤礽之前,跟大臣们说了很多玄玄乎乎的话,比如他夜里做梦梦到太皇太后和孝诚仁皇后啊,比如有风盘旋在他车驾前啊,比如……
    那现在也可以弄一些不吉祥的事情出来,表示上天不愿意释放废太子嘛。
    衍潢的本意是这个,但谁知,事情发生之后,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衍潢之所以知道衡大妞这个人,是德亨跟他分享春围诸事时,告诉他的。
    衍潢在德亨跟他说,康熙帝有可能会复立胤礽时,就开始密切关注咸安宫中的一切。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很难。
    然后就得到了康熙帝要内务府总管海章从南海子调拨宫女去咸安宫伺候的消息。
    一听到南海子、宫女这样的词,衍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衡大妞。衡老爹和衡大妞是海户,他们父女两个,除了南海子,哪里也去不了。
    衍潢最开始也没想做什么,他就是想顺势安一个人在咸安宫,以备后手。至于这个后手是什么,衍潢当时就没想过,顺手而为罢了,现在,也不必想了。
    为防衡大妞不愿意,衍潢还特意准备了两个问题,让派去的人问她。
    问:你想报仇吗?
    意料之中也是理所当然的,衡大妞回答:不想。
    毕竟是太子,就算是废了,那也是曾经的太子,现在还是皇帝的儿子,衡大妞不想、更不敢有报仇的念头。
    而且,她一直有涂德亨给的药膏,脸上并没有留疤,相比于以前吃不饱的日子,她现在留在胤礽在南海子的宫殿中,至少吃穿不愁,父亲也能在这里打杂,混口饭吃,父女两个都很满足。
    衍潢预料到了,所以,他准备了第二个问题。
    问:你想报恩吗?
    衡大妞:……
    人就是这样,可以没有底线,但一定会有羞耻心。
    衡大妞固然是个奴婢,更没有多么高尚的情操,但基本的羞耻心她是有的。她或许心里并没有想着报恩,也不打算报恩,但“我不想报恩”这样的话,她是一定不会说出来的。
    说出来,那就是猪狗不如的白眼狼了。
    羞不羞啊!
    衡大妞戒备问道:“你们想要我怎么报恩?”
    来人:“你先入宫,再听令行事。”
    衡大妞:“我不想去,你们会拿我和我爹怎么办?”
    来人放狠话:“贱命一条,你们还想怎么办?”
    衡大妞心下畏惧,嘴上答应了。
    等海章来挑人的时候,她故意往后躲,想不被挑选上,这样就不是她的错。但她想多了,既然都有人找她说话,让她入宫了,那她就一定会被挑选上。
    于是,衡大妞就这么入宫了。
    然后,入宫没几天,就有一个侍卫告诉她,让她想法子让废太子出不了咸安宫。
    其实这话传的有误,衍潢的原话是:想法子不要让废太子轻易出咸安宫。
    等传到衡大妞这里,就变成了:想法子不要让废太子出咸安宫。
    衡大妞就是个没有踏出南海子半步的奴婢,她能想到什么法子不让胤礽出咸安宫啊。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放火,这是她老爹做过,并且成功化解了他们父女困境的事情。
    衡大妞从小就烧火,烧火是个技术活,她知道怎么能让火烧的又大又快。
    咸安宫火蔓延的太快了,海章想从是否有火油的痕迹、是否从多处起火等方面下手,然后从火油的来处、放火的人上顺藤摸瓜的一路查下去,总能查出些什么,然后就可以跟皇上交差了。
    但不管他怎么查,都没有查到火油的痕迹,也确定,只有一处起火源,就是胤礽的卧榻处。
    这你还让海章怎么查啊,不管怎么查,都是意外。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衍潢也吓了一跳,他只是不想让胤礽那么顺利的出咸安宫,比如吃坏了肚子啊,比如夜里窗子开了,受了风寒啊,再比如,脚下踩个石子儿,崴了脚啊,你就算放火,烧一烧厨房,烧一烧柴火垛,那也是一个不吉的信号啊。
    我没想要废太子的命啊!
    而且,衍潢也没想到,当天晚上胤禩同样动手了。
    巧合,太巧合了,衍潢觉着,这都是天意。
    连老天爷都不想胤礽复立皇太子。
    德亨听了后,也觉着这事儿有些荒唐的巧合,道:“现在,皇上已经认定是八贝勒做的了。”
    衍潢:“八贝勒并没有否认。”
    德亨:“什么意思?”
    衍潢:“你以为椿泰为什么要留着那些宫女?就是八贝勒授的意。”
    德亨:“他想做什么?”
    衍潢:“他也想找出幕后那个人,然后作为把柄,收为己用。”
    德亨奇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衍潢:“我花银子收买了椿泰身边的一个奴才,他卖给我的。”
    德亨:“……”
    衍潢:“八贝勒也在想方设法的暗中寻找幕后人,只是跟海章和椿泰一样,没有线索罢了。”
    德亨:“他们会不会查去南海子?毕竟那些宫女都是从南海子来的。”
    衍潢:“他们早查过了,没查出什么来。”
    德亨:“你就不怕衡大妞招了?”
    衍潢:“她能招什么呢,说是你指使的她放火?毕竟她的恩人只有一个,就是你,德公爷。”
    德亨:“并不是我指使的。”
    衍潢:“所以,就算她招了,你也不怕查,反倒是有可能被污蔑了,做了某些人的替罪羊,皇上一想就能想明白。”
    “而且,八贝勒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的,咱们都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德亨:……
    “那衡大妞以后会怎么样。”
    衍潢:“得看皇上的意思。”
    德亨点头。
    衍潢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德亨道:“你放心,我不会插手的。”
    顺其自然,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若是他冒然插手,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变故。
    衍潢暂且信他,说起另一件事:“范毓馪想见一见你,去年你来古北口,他去了江南,你们没见着,这次,他就在古北口,你要见他吗?”
    德亨点头,道:“那就见一见吧。”
    范毓馪是个年过三十,精明强干的儒商,他跟德亨请安,德亨将他扶起来,问道:“范老怎么样了?”
    范毓馪恭敬回道:“家父身子骨儿尚可,精神头儿也恢复了,现如今一顿能吃两大碗饭。”
    太子倒了,范三拔的心情不是一般的舒畅,精神头可不就恢复了吗。
    德亨笑道:“那感情好,他什么时候再出山呢?”
    范毓馪道:“家父年老力衰,伺候主子恐力不从心,就嘱咐奴才,一定要尽心竭力伺候主子,以报答主子。”
    德亨忙道:“我只是做了一些道义上的事,实算不得恩,范老太过着相了。”
    范毓馪腰更弯了一分,道:“能尽‘道义’之义的,也就只有主子,奴才等都感恩戴德。”
    德亨:“好吧,这些车轱辘话咱们就不要说了,你要见我,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范毓馪回禀道:“到今年六月份,经管五关办铜八年的期限就满了。”
    德亨:“你们范氏是想续关办铜吗?”
    范毓馪摇头道:“相反,奴才想范氏彻底从办铜之事中脱身开来,不再续关。”
    德亨:“为什么,现在太子已经废了,你们范氏已经没有顾虑了,应该大显身手才是。”
    范毓馪道:“世人只看到了贩铜巨大利润,却没看到其身后所担的风险……”
    范毓馪跟德亨说了一通贩铜这里面的道道,最后跟德亨表示,范氏想全力发展羊毛买卖,退出贩铜生意。
    其实从范三拔隐退之后,范氏的贩铜生意,通过德亨的手,基本上就都移交给了曹寅。
    现在太子废了,德亨以为范毓馪会重新将这贩铜的生意接过来,结果,竟然是彻底退出。
    德亨想了想,道:“你既有此决定,那就退出吧,我会跟曹寅说清楚,看他是彻底接手,还是另做打算。”
    范毓馪忙拜谢不已。
    德亨问范毓馪道:“你们是从草原上起家的,你对喀尔喀北部边境怎么看?”
    范毓馪不明白德亨所问,就笼统回答道:“漠北边境,并不只是荒漠和草原,也有村镇,买卖地点,其实比我们内陆人想象的还要繁荣。”
    德亨:“你去过吗?”
    范毓馪:“曾经去过库伦一次。”
    德亨:“没去过尼布楚吗?”
    范毓馪回道:“没去过。我听说,这些年尼布楚渐渐没落了,现在买卖人常走的路线,是去库伦和俄罗斯人交易。”
    德亨:“为什么?”
    范毓馪:“因为尼布楚有大清驻军,管的严,买卖人受约束多,不如库伦灵变,就渐渐的不爱去了。”
    明白了,就是官方贸易不好做,因为规矩多,条框多,或者,抽成、也就是剥削多,但库伦就不一样了,库伦是恪靖公主的额驸所管,据说这位额驸是一位非常宽柔的人,在库伦可以任意做买卖,生意人可不就都爱去了吗。
    德亨道:“你既然要全力做羊毛生意,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范毓馪:“您请吩咐。”
    德亨:“你多培植人手,或者和敏珠尔喇布坦合作,组建商队,去漠北打探虚实,整个漠北,不拘是哪里,驻军、村落、俄罗斯人设立的堡垒……越详细越好,能画出图来最好,你会画新式舆图吧?带经纬线的那种。”
    范毓馪:“奴才未曾学过。”
    德亨:“没关系,等回京,我派个会画的来教你们。这很重要,你要重视起来。”
    范毓馪忙道:“是,主子,奴才一定办好。”
    德亨:“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不要着急,也不要懈怠,我只能跟你说,总有一天能用的上,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范毓馪心下虽然狐疑,但面上再三保证,一定会将喀尔喀沿线都布上织造局的据点云云。
    送走范毓馪,衍潢奇怪问德亨道:“你真对俄罗斯人这么感兴趣?”
    除了俄罗斯,衍潢想不到德亨为什么要范毓馪在喀尔喀蒙古铺设据点。
    德亨也很奇怪:“你不知道,漠北草原,一直到柏海儿湖周边,原先都是咱们的国土吗?现在被俄罗斯给占了。”
    衍潢眨巴眨巴眼睛,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柏海儿湖是哪里?”
    德亨:“那贝加尔湖?”
    衍潢更加茫然了。
    德亨:“我也是听巴尔虎部落的人说的,他们说,他们祖先,世代都是在柏海儿湖游牧的,只是后来,俄罗斯人来了,将他们的祖先杀的杀,赶的赶,他们才不得不迁到嫩江和喀尔喀草原的。”
    衍潢:“……你是想替巴尔虎部落将他们的祖地抢回来?”
    德亨笑道:“皇上正让人绘画大清的国土舆图,我是想确定一下,咱们大清最北边的边境线在什么地方。”
    衍潢:……
    德亨:“很难理解吗?”
    衍潢:“至少,我是从没有想过的。”
    德亨:“皇上就在想这件事,只不过,他老人家诸事缠身,就算有想法,也只能是个想法了。我不一样,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总喜欢追根究底,更是个恋家的,连自家有多大都不知道,甚至家里来了强盗都无知无觉,那也太无知蠢笨了。”
    衍潢:……
    德亨:“你什么表情?”
    衍潢:“你这句无知蠢笨,可是将满朝文武百官和诸王皇子们都骂进去了。”
    德亨笑道:“没关系,我以后会让他们知道的。我说,你支不支持我?”
    衍潢笑道:“你做什么我不支持你了?现在想想,你当初将织造局设在承德,不会就是为着以后的某一天吧?”
    德亨哼哼:“你想多了。”
    衍潢:“我觉着我没想多,你快说,是不是,是不是……”
    德亨:“不是,不是,就不是!”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现在还不急。
    回京后不久,康熙帝就开始一年至少一次、几乎每次都是在春天的京畿巡视。
    也就是说,二月春蒐开始了。
    相比于去年的声势浩大,今年就有些难言的沉默。
    随行的皇子,没了老大和老二,康熙帝就点了老三和老四,然后就是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几位皇子随行。
    胤祉称病请假,并不是托词不去,而是他真的病了,这让康熙帝很忧心,特地派了御医去医治,还亲自和御医商量药方,又是赐药又是写信问候的,妥妥的慈父一枚了。
    既然胤祉去不了,康熙帝就点了胤祺,胤祺无法,只好随扈。
    最让人惊讶的是胤祥。
    谁都没有想到,康熙帝会点了胤祥随驾。
    自从去年被圈禁又放了之后,胤祥基本上淡出了大家的视野,康熙帝削减了他的用度,上朝议事也不叫他,宫中偶有赏赐,也没他的份儿,就连敦恪公主大婚,都没让他去参加,众人也就默认,他被皇父厌弃了。
    胤祥也很有眼色,一直窝在府里不出来。
    实在没有想到,这次春围,康熙帝会点他随驾。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胤祥,身形消瘦,受宠若惊的,皇父还要他随驾,是不是说明,已经原谅他了?
    但德亨却是莫名的惊吓,康熙帝他,不会像是疑心胤礽和胤禩那样,开始疑心胤祥,所以才将他带在身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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