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9章

    德亨为什么要提准噶尔部, 当然是要加强准噶尔部和内陆清廷的联系。
    总是让其悬而在外,对朝廷没有归属感,不更容易叛乱吗?
    当年噶尔丹为什么要反叛, 就是因为他想恢复成吉思汗的统治,想脱离清朝廷的盟主控制,做长城以北蒙古诸部的新可汗。
    现在清朝廷以经济联盟的方式,将统治打入准噶尔内部, 让准噶尔部的牧民们有了归属感,等再发动叛乱的时候,牧民们是不是要犹豫一下?
    等身家性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的时候,这仗,还要怎么打啊。
    康熙帝为什么要派衍潢以商人的身份去准噶尔走一趟,除了秘密探听准噶尔汗的真正意向之外,还有拉拢依附准噶尔部各部落与清朝廷做生意的意思。
    但现在,德亨准备将口子放的更大一些, 正所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就算在准噶尔设一个小织造局又怎么样,只准噶尔一部, 能对抗的了所有内外蒙古与清朝廷的合力吗?
    而且,你以为,纺织技术是谁都能掌握的吗?
    准噶尔要想进一步搞纺织,只能从内陆、甚至是从江南聘请技术高超的师傅和管事,去帮助和指导。
    否则,也只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望洋兴叹了。
    所以, 德亨的初步打算, 是在准噶尔部设一个分局, 以梳洗羊毛为主,初步粗加工为辅,把住准噶尔部的经济命脉。
    以及,只是建一个分局吗?
    要知道,一座城市的兴起,往往就是从人的聚集开始的。
    如果分局建立起来,商人和内陆投机的百姓蜂拥而至,一个个聚居的村、乡、镇、乃至于城,就会相继出现。
    有了城市,就有了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这些会浸透在当地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以至于影响他们的思考方式和思想变化。
    等准噶尔当地人有了血脉和文化上的认同感,叛乱的苗头自会从根子上消失。
    这才是真正的统治。
    再雅尔江阿和胤祥看来,经济手段只能拉拢,要论降服,太异想天开了。
    但准噶尔部地处偏远,运输困难,也确实产质量非常好的山羊毛,所以,减少成本,在准噶尔设一个洗毛局,只是想法上,很有必要。
    至于实施,涉及准噶尔,事关重大,是一定要禀告给康熙帝知道的。
    所以,雅尔江阿和胤祥带着一众小辈来到御门之外,请见康熙帝。
    倒不是雅尔江阿雷厉风行,听德亨说一句他就要巴巴的上赶着去奔波落实,而是这个方法是一个很好的退路,是一个应对来自准噶尔部任何消息的策略。
    如果准噶尔部一切如常,也不曾为难过衍潢,那这个方法就可以以奖赏的形式和准部的王公们说一说,继续拉拢准部。
    如果准部有叛乱的苗头,那么,这个方法就是一个饵,一个迷惑以及诱惑准部的饵,同样能起到大作用。
    德亨不说则以,一说就是一个命中别家要害的点子,雅尔江阿不得不重视。
    在等候的时候,德亨听到了内里噶尔藏愤怒辩驳的声音,他说出来的话又急又快,还夹杂着粗粝的音气,让他说出来的话模糊不清,难以辨别。
    但也不需要怎么辨别,他能说的也无非就是一些不服不公平之类的车轱辘话,然后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但为了稳定喀喇沁部的关系,康熙帝平静的听他将话说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道:“噶尔藏,不只是朕,朕可以饶恕你因为醉酒没能应召的不恭敬,但还有别的王公看着,班第、乌尔衮、仓津、门都、颜布……他们也都是朕的女婿,朕今天如果饶恕了你,他们会怎么看朕?朕以后又要怎么统领蒙古诸部呢?”
    “噶尔藏,你也是札萨克,你应该能明白为君者不得不行的道理。”
    噶尔藏脸涨成猪肝色,极力辩驳道:“我没有对您不恭敬,我只是……”
    “你只是酗酒无法应召而已,朕都明白。”
    噶尔藏:……
    一门之隔的德亨看了雅尔江阿一眼,为他的缜密心思点赞。
    康熙帝继续道:“这样吧,噶尔藏,若是你能说服其他额驸和王公们,同意你继续掌管右翼旗,朕就赦免了你的不恭之罪,朕不仅要赦免你,还要加封于你,毕竟你获得了别的王公的认同和拥戴,如何?”
    噶尔藏:“……皇上,您明知道我做不到的。”
    康熙帝似笑非笑道:“所以,你不仅知道你曾做了什么,你还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对不对?”
    噶尔藏:……
    康熙帝:“噶尔藏,朕对喀喇沁部是很宽容,但并不好欺,朕的爱女更不好欺。噶尔藏,你要记住了,如今朕只是命公主替你掌旗,而不是直接废了你额驸的名分,朕就是对你宽容了。”
    噶尔藏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的。
    康熙帝最后道:“回去和公主请罪,你们好好过日子,等风头过了,只要公主同意,朕还可以继续加恩与你。回去吧。”
    噶尔藏失魂落魄的离开,都没留意外头的雅尔江阿和德亨等人,或者说,他羞愤难言,已经无力去关注他人了。
    罗布藏衮布出来传命:“皇上召伊等入内。”
    雅尔江阿和胤祥领头的,带着德亨和月兰入内,其他弘晖和卓克陀达、德隆等都在外等候。
    罗布藏衮布吩咐宫人给几人上了茶点,几人道谢,都无心茶点,留神听着内里的谈话。
    其实外头等候的人是听不到内里在说什么的,要不然皇帝身边还有什么机密可言,只不过刚才是噶尔藏嗓门实在是太大,康熙帝不给他留面子,所以让外头的人都听到了而已。
    如今内里就静悄悄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让外头的人等的心焦不已。
    弘晖看着手里的茶,想着什么时候他才能有资格和德亨一起入内与皇帝奏报事宜,决策国家大事。
    内里,康熙帝听德亨描绘他在准噶尔部畅想的蓝图,越听越觉着这个少年真正是个鬼才,甚至是聪明的有些毛骨悚然,料敌先机、料事如神,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吧。
    康熙帝内里翻江倒海的,表面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他甚至不敢看德亨,怕表露了太明显的痕迹。
    康熙帝听德亨说完,起身来到他批阅奏折的御案前,抽出一封奏折,递给德亨看。
    德亨奇怪,打开看了一下,挑了挑眉头,转了转眼珠子,又还给康熙帝。
    康熙帝示意了一下,道:“简王也看看。”
    于是德亨将奏折递给了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奇怪,打开看了一下,拿着折子似懂非懂,面露不解之色。
    康熙帝再道:“老十三也看看。”
    于是,胤祥也接过雅尔江阿手里的折子,打开,看完,若有所思。
    月兰见几人神色,心中如猫爪子挠了一般心痒难耐,大着胆子问道:“皇上,能让月兰也看看吗?”
    康熙帝欣然笑道:“看吧,简王和老十三,你们也说说,什么想法。”
    月兰打开折子快速看了一下,心下惊异,脸上却是极力表现出镇定,但看着德亨的眼神,却是难掩震惊。
    康熙帝看月兰的反应,再看看还在思考的雅尔江阿和似是想明白又似是没有想明白的印象,心下大大的叹息:
    一个现王大臣一个未来的王大臣,却是没有一个女孩儿灵透,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关键。
    这是一封康熙帝派遣督察院左都御史穆和伦前往黄河以西察罕拖灰地方查勘当地详情后的回禀奏折,而这封奏折的起因,是理藩院题,鄂尔多斯郡王松阿喇布让自家牧民们去察罕拖灰地方暂行游牧的请求。
    鄂尔多斯有自己的牧场,就在河套地方,但并不包括河套以南黄河以西(宁夏地区)的察罕拖灰在内,为什么松阿喇布要向理藩院提出这样的请求,并让理藩院将之特地拿出来当做一件正经事宜题奏与皇帝定夺呢?
    是鄂尔多斯牧场遭灾了,牧民失去了原本牧场,没有地方可以游牧才选择去察罕拖灰的吗?
    这不大可能,奏折里没说遭灾或者遇到其他的困难。
    还是松阿喇布野心蓬勃,想要扩大自己的牧场了?
    若是是想扩大自己的牧场,那又是为了什么要扩大呢?
    鄂尔多斯有扩大牧场的必要吗?
    这一点,雅尔江阿知道。
    鄂尔多斯羊毛,在织造局内,可列为上等品类中的珍品,被德亨列入了软黄金行列。
    从这一点上看,松阿喇布想要扩大自己的牧场,就非常能让人理解了。
    雅尔江阿心道,要是我家牧场上养出了软黄金,我也会想方设法的扩大牧场,养更多的大尾山羊的。
    鄂尔多斯羊毛珍贵这一点,康熙帝也是知道的,但是,给他看这封折子是什么意思?跟刚才德亨说的准部提议有关吗?
    如果是有关,那是哪一点有关联呢?
    这是雅尔江阿想不通的地方。
    胤祥倒是不了解什么鄂尔多斯羊毛软黄金不软黄金的,他单纯的从用兵之上考虑,那这封请求游牧的折子,和准部有什么关联吗?
    只有月兰,她一眼就看出了康熙帝的意图,结合刚才德亨说的,她猜度,康熙帝给他们看这封折子,意在告诉他们,鄂尔多斯已经实现了德亨的预谋。
    为了能获得更多的“黄金”,鄂尔多斯已经蠢蠢欲动,开始谋扩牧场了,并向朝廷提出了请求。
    如果将“软黄金”扩散到准噶尔部,那准部是打算与朝廷交好,还是……
    月兰不敢继续想了,但她也是真切的意识到了,德亨提出在准部设羊毛分局这个提议,不是在谋财,也不是为了织造局的长远发展,他是在
    谋国!
    这才是让她震惊的原因。
    当他们只是着眼于眼前利益时,德亨已经纵观全局,站在至高处,从国家利益出发想问题了。
    而德亨并没有师从,无人教导就能想到这些,这是何其可怕的天赋啊。
    月兰心下惊涛骇浪,耳边听雅尔江阿道:“穆和伦说,察罕拖灰是宁夏居民藉以樵采之地,如果同意鄂尔多斯去游牧,恐宁夏居民将无以为生。”
    樵采,就是打柴的意思。
    可别小看这打柴,宁夏乃是西北之地,冬日取暖少不了柴,家贫者更是以打柴为生,如果鄂尔多斯将这里圈做牧场游牧,那当地居民可要怎么活。
    总不能因为几只羊,就剥夺了人的生计吧?
    康熙帝点头,鄂尔多斯是他的藩属,察罕拖灰的百姓更是他的子民,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作为君父,自然不会厚此薄彼的。
    胤祥道:“可让鄂尔多斯夏季水草丰美之时去察罕拖灰游牧,待得秋冬离去,可仍由当地居民樵采,两不冲突。”
    这是两全其美的对策,但必须由皇帝这个大家长来裁夺,大家长说同意了,你才能去游牧,否则,就是擅自侵夺他人领地,会起冲突的。
    估计鄂尔多斯郡王松阿喇布通过理藩院题奏游牧的提议,也是这个意思。
    康熙帝点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月兰,你也来说说。”
    月兰有些受宠若惊,她人虽然站在这里,但谁都知道她是代表衍潢来的,她只要带着耳朵人在这里就行了,并没有打算要说话。
    此时康熙帝问起,月兰就道:“皇上,或许有对双方更好的解决方法。”
    康熙帝感兴趣问道:“哦?你有比十三阿哥更好的方法?说来听听。”
    月兰咽了咽口水,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皇上,若月兰没有猜错,鄂尔多斯郡王之所以想要到察罕拖灰地方去游牧,是为了能养活更多的鄂尔多斯羊,而养羊,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羊毛……”
    所有人都颔首,表示她说的都对。
    月兰继续道:“春日是收毛大季,从鄂尔多斯部将羊毛收集起来,到织造局派人去收购,再运回织造局,往往已经是夏季了,而这些羊毛入了织造局后,织造局会耗费大量的人工和时间去将这些羊毛洗出来,等入织坊,更是要等到冬日了……”
    雅尔江阿点头,道:“不错。”
    月兰:“若是再等织造局去收毛的空闲时间,鄂尔多斯部将羊毛包给察罕拖灰当地居民梳洗出来,等织造局去收毛时,收到的就是可直接入织坊的羊毛,这样的羊毛收取的价格,自然是要比未清洗过的羊毛价格高的,而察罕拖灰的居民,也能从鄂尔多斯部赚取一份工钱,如此,织造局节省时间和人力得了新毛,鄂尔多斯部将羊毛卖了更高的价格,察罕拖灰的居民也有了赖以为生的活计,岂不是三全其美?”
    康熙帝笑赞道:“好一个三全其美,简王和老十三以为呢?”
    简王和胤祥都笑而点头,赞道:“七格格当真聪慧。”
    月兰脸蛋爆红,忙摇手道:“这并不是我的主意,简王和十三阿哥明知道还这样说我,这是笑话我呢。”
    康熙帝奇怪:“你们在说什么呢?”
    雅尔江阿笑道:“月兰这个法子,是脱胎于德亨想请皇上将洗毛方子赏赐于蒙古诸部,让蒙古部落自己洗毛,然后织造局再从他们手里收取梳洗好的羊毛,但被臣给否了。”
    “臣以为,现在的织造局尚有余力包揽草原所有的羊毛,还不到散秘方的时候。”
    康熙帝笑道:“你这是老成之言,然事情赶上了,也要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对症下药才能从根上解决问题。月兰的这个提议就很对鄂尔多斯和察罕拖灰的症。”
    雅尔江阿再道:“然,洗毛方子毕竟是秘方,总不能轻易就给了出去。”
    康熙帝问道:“月兰,你可有法子解决方子问题?”
    月兰道:“依月兰愚见,无需授之以方,织造局只提供洗液即可。”
    雅尔江阿笑赞道:“这可不是德亨的法子,七格格当真聪慧。”
    月兰腼腆微笑:“只是如何将大量的洗液运去鄂尔多斯部,并不是一件易事。”
    雅尔江阿:“容易与否,都让鄂尔多斯部自己去选择吧,只要松阿喇布同意,织造局就派人去鄂尔多斯部和察罕拖灰地方为他们建一个洗毛部,亲授他们洗毛之法。也请皇上派遣理事官去到察罕拖灰做稽察,监督调节樵采居民与游牧蒙古,不致互相生事,失了和气。”
    雅尔江阿说的很全面了,但胤祥有不同的看法。
    胤祥道:“如此,其他蒙古各部也会闻风而动,向皇上请求洗毛之法。”
    雅尔江阿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德亨,道:“赏与不赏,赏给谁,赏多少,还需皇上斟酌裁定。”
    这就跟皇帝赏赐内外藩部缎料和金银似的,谁有,谁得的多,谁就是最受宠,最让皇帝满意的部落。
    得到实惠同时,还能彰显荣耀。
    皇帝的权威就是这么展现出来的。
    德亨提议的时候,雅尔江阿觉着他太天真,现在这个提议自己说出来,妙用就觉出来了。
    看康熙帝满意的表情就知道了。
    康熙帝道:“如此,简王去问一下喇锡塞楞,若是他无异议,就跟阿灵阿一起拟个回函,发往鄂尔多斯和宁夏巡抚处,让松阿喇布正式题奏吧。”
    算是将选择权交给了鄂尔多斯郡王松阿喇布。
    喇锡塞楞是鄂尔多斯台吉,也是和硕郡王松阿喇布的儿子,他昨日已至热河,代表父王来朝见皇帝,若无意外,他就是下一任和硕郡王。
    所以,康熙帝让雅尔江阿先去问询一下他的意见,算是对喇锡塞楞身份和地位的认同。
    雅尔江阿领旨。
    说完鄂尔多斯请求增添新的牧场游牧的事情,康熙帝严肃了脸,道:“对德亨所提,在准噶尔建织造分局之事,不可轻忽,朕欲派遣身份、能力都能与准噶尔汗相抗衡之人,简王与十三阿哥可有人要引荐与朕?”
    康熙帝竟是不与理藩院与内阁商议德亨的提议,竟是圣段独裁,直接同意,现在已经开始让雅尔江阿和胤祥推荐既能镇得住场子又有能力做成此事的人了。
    雅尔江阿和胤祥都惊疑不定的,不知道该推荐谁才好。
    这太突然了。
    两人的视线不由就落在了德亨的身上,这提议是他提的,如何做,自然是他最清楚。
    自从康熙帝将关于鄂尔多斯的奏折交给德亨看过,之后议事只问雅尔江阿、胤祥和月兰,没有再询问过德亨的意见,德亨也就老实的站在一边,听他们议事。
    此时见两人视线望过来,德亨上前一步,就要毛遂自荐。
    康熙帝开口道:“德亨不行,在准部腹地行事危险重重,朕有的是能臣干将,还轮不到他去。”
    就差将那份舍不得德亨冒险的偏爱直接说出来了。
    德亨只好摸摸鼻子,将脚步退回去。
    雅尔江阿见如此,就道:“容臣回去考察几分,再来答复。”
    康熙帝:“嗯,务必要选既忠且廉的……”
    康熙帝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要忠心,第二要廉洁,不能被准噶尔汗一贿赂就找不到亲娘是谁了。
    月兰看着康熙帝,纠结踟蹰不已,但她“我有话要说”的强烈视线康熙帝是接收到了。
    对这个侄孙女儿,康熙帝是真的挺欣赏的,此时就笑着调侃问道:“月兰可还有要事要启奏与朕?”
    月兰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请命道:“皇上,月兰毛遂自荐,愿亲去准噶尔部,为皇上建一所羊毛织造分局。”
    胤祥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倒吸口气道:“这……这……怎可……万万不可!”
    雅尔江阿也皱眉道:“月兰,你一女子,如何能担此重任。”
    德亨有不同看法,但他还未张口,月兰就铿锵道:“我能力如何,这大半年在织造局,简王是亲眼看到的,我自认不比任何人差,简王以为呢?”
    康熙帝也挑眉看着雅尔江阿,兴致盎然的想听听他是如何评价月兰的。
    雅尔江阿憋了好一会,才道:“在织造局这半年,你能上下协调各部运转如常,能震慑蒙古四部在你手里不出乱子,能研制新的染色之法,也能将账目做的井井有条,还能不让手下说你是非……”
    “的确是胜多了大多数须眉。”
    月兰骄傲的看向康熙帝,等着他下命令。
    康熙帝惊讶:“月兰竟如此能干吗?”
    雅尔江阿不得不点头承认:“非常能干。”
    康熙帝笑捋胡须,对月兰摇头道:“然,你再能干,朕也不能同意。”
    月兰诧异:“为什么?”
    康熙帝笑道:“衍潢和你两位母妃不会同意的,朕到现在还未与你指婚,就是衍潢求朕的,他想让你自选额驸,朕虽然觉着荒唐,但朕拗不过他,还是同意了。”
    其实是衍潢用自己在织造局的份额做交换,康熙帝才同意的。
    “……现在衍潢不在,朕更不会将你发配准部去,朕还怕衍潢回来跟朕闹脾气呢哈哈哈。”
    月兰对康熙帝的这个说辞目瞪口呆,德亨嘴巴也张张合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月兰还是坚持道:“筹办分局不是一天一月就能做成的,臣女家中之事,臣女自己会搞定,届时,臣女若是再来求皇上,皇上可就不要拿这个说辞搪塞臣女了。”
    康熙帝大笑道:“若是你能说服家里人,朕就封你做郡主,派遣去准噶尔负责筹办羊毛分局之事。朕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康熙帝话说的豪迈,也很随意,显然是不认为月兰能说服京中两位王妃的。
    月兰目光坚定:“臣女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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