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3章

    玫官儿唱了一晚上的戏, 第二日嗓子居然没哑,这让德亨大为惊讶。
    玫官儿原名王大财,是个非常土气的名字, 跟他清秀玲珑的长相南辕北辙,班头给他起的玫官儿这个名字,倒是跟他很搭。
    玫官儿天生的一副好嗓子,年仅十四岁就登台亮相, 不出半年,就成了福寿班的新台柱子,可以和成名已久的静官儿打擂台了。
    一早起来,玫官儿就想方设法的来德亨跟前伺候,可惜中间隔着一个陶牛牛和芳冰严防死守,让玫官儿不得靠近,等德亨派芳冰去两间房行宫替他给康熙帝请安,又派陶牛牛去替他到商贾间应酬收集消息, 玫官儿才钻了空子来到他的跟前。
    玫官儿给德亨伺候茶水, 捧着细腻天青色汝窑茶杯的手指如水葱一般,指甲修的圆润修长, 上面涂了粉色丹蔻,远看如常,近看清丽。
    德亨小心着不要捧着他的手指头,将茶碗接过来,没喝,他怕这茶里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德亨轻咳一声, 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少年, 问道:“你来找我, 是有什么事情吗?”
    玫官儿转转眼珠子, 道:“小人想伺候您左右。”
    德亨直接拒绝:“那不行,我身边伺候的人多的都排不上号,不差你一个。”
    玫官儿眉目流转,笑道:“他们可没小人会伺候人,您要是想听曲儿了,小人随时都可以唱给您听。”
    德亨奇怪:“你不是你们戏班的角儿吗,你们班头还要靠着你发财呢,他会放你走?”
    玫官儿:“那要看是谁带小人走了。”
    德亨:“……我要是带你走了,你可是唱不了戏了。”
    玫官儿:“主子不让小人唱,小人就不唱了。”他这话说的很干脆,一点没有不舍。
    也是,戏子乃是下九流,被人鄙夷耻笑的行业,玫官儿唱戏,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估计是被迫的,不得不唱。
    德亨皱眉:“你怎么就认定我了?你头次见我吧?”
    玫官儿:“……您器宇轩昂,眉目…呃,将来一定是个眉目俊朗的美男子,小人一眼就认定您了。”说着,就抛了个媚眼儿给德亨。
    昨天被电了那么一下,对这个媚眼儿德亨已经免疫了,他叹道:“你可真直率啊,好像迫不及待一般。说罢,你遇到什么难处了,是什么打算?”
    玫官儿委屈:“小人只是爱慕您的人品,并没有其他的打算,您冤枉小人了。”哀哀戚戚的,我见犹怜。
    可惜,德亨是个不解风情的,或者说,他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
    德亨欣赏不同性别的美,但这种欣赏就跟欣赏牡丹花和芍药花一样,都只是美本身,并不带有其他的性质。
    若是个女孩子在他面前哀戚做作,德亨可能会宽容一些,但玫官儿在他眼里跟门前扫大街的瘸腿老汉美什么两样,所玫官儿这番表演,算是白费心思了。
    德亨冷酷道:“我事儿多的很,没时间跟你耗,你要是真没事儿,就退下吧。”
    玫官儿还想再央求两句,就听德亨不耐道:“来人。”
    立即有两个侍卫进来就要拿他。
    玫官儿气的要死。
    自从他登台,觊觎他的不知凡几,哪个不是捧着哄着,纵然知道那些个肮脏货没安好心,但那被捧着哄着的片刻欢愉也不是假的,哪里像现在这样,他都自荐了,这人不仅无动于衷,还居然要被轰出去。
    莫非眼前之人真是个榆木疙瘩不成?
    要说这人不知人事儿,那玫官儿可就要冷笑了,但凡是勋贵子弟,就没有不知人事儿的。
    除非那人三岁上就傻了!
    要不是为了脱离苦海,看眼前这个贵人年纪小,恐怕还没被霍霍着去好那档子事儿,跟着他就不用受苦,他何必来他跟前“自荐枕席”。
    他也不做作了,甩开侍卫要来拿他的手,双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声响,德亨听着都替他疼。
    玫官儿也不笑了,他木着脸,梗着脖子道:“小人是来求德公爷救命的,您就说救不救吧。您救了小人这一遭,小人以后一辈子就都是您的人了,您要是不乐意,您吱一声儿,小人立马就走。”
    德亨放下茶碗,叹道:“你这个样子瞧着顺眼多了。”
    玫官儿好悬没翻出一个大白眼来给他,但又一想,这正说明眼前这个是不好那档子事儿的,他该高兴才是,于是他头就昂的更高了,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德亨问道:“你总得跟我说清楚,你遭遇了什么,我要救你性命?”
    玫官儿:“就内务府的凌普凌总管,他看上小人了,小人是定不会从了他的,但小人昨儿看到了,他怕您,只要小人成了您的人,我们班头就不会将小人送与他了。”
    德亨不由哀叹,怎么又是凌普,凌普难道没正经事儿干了,整日里净想着霍霍小男孩儿了?
    德亨:“你别胡说,凌普看上你做什么,你莫不是诓我的?”
    玫官儿撇嘴,道:“他个天杀的生儿子没眼的老肮货,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下贱坯子……”
    “喂喂喂,你要骂人出去骂去啊,我可不爱听这些。”德亨告诫道。
    玫官儿泄了气,道:“他……他看上了小人,是欲将小人献给太子,他们都当我不知道呢,岭官儿、峦官儿就是送去了给太子,我都知道,他们就是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他说着就喃喃自语起来,干脆连“小人”自称都不说了,还隐隐抽泣了起来。
    德亨:“……我听说,他会带头班去行宫,你们福寿班还不是头班吧?未必就是你去行宫。”
    玫官儿用袖子抹了把脸,吸气道:“这个简单,要是福喜班是头班,他们带福喜班去给皇上和蒙古王公们献戏,我就是送给太子的礼物。要是福寿班是头班,福喜班就省了,直接带我去就行了。”
    “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投靠您的。”
    德亨敛眉,淡淡道:“太子身份尊贵,去伺候太子不好吗?”
    玫官儿打了一个冷战,小声道:“太子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我,我一定难逃一死,岭官儿和峦官儿就是让皇上给处死的,我都知道。”
    德亨“呻/吟”一声,道:“你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是真的,我发誓,我要是说谎,就让我如岭官儿、峦官儿一样的下场,死后让饿犬啃噬尸体,连乱葬岗都去不得……”
    “别说了!”德亨怒喝道。
    玫官儿缩了缩脖子,心下害怕,但嘴里还是喃喃自证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看到了……”
    良久,德亨才道:“你逃吧,逃走了就不用怕被带走了。”
    玫官儿实在没有想到德亨能说出让他逃跑这样的话来,跪在地上呆愣了许久,才木愣愣的笑了一下,然后“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声一声的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的前仰后合的,好像听到了多么大的笑话,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跪在地上笑了一会,然后缓缓站起来,道:“是…是我….看错了,哈哈,叨扰了,是我看错了人,以为找到了…活路,哈,原来是、原来是自取其辱来了……”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让长袍下摆恢复整洁。
    这一身是新衣,是一个金主给他做的。
    他没有自己的衣裳,他身上从内到外,一针一线,全都是想要包养他的金主赠与的。
    这些金主都是体面人儿,不是勋贵纨绔就是家里的老爷,都是“文雅”人儿,都不愿意强迫他,只让他自己选。
    他们有那么多人呢,只要他选了一个,其他人就都撒手了。
    这是规矩。
    他还是回去选一个吧。
    只是,现在还来得及吗?
    还有机会给他选吗?
    德亨说让玫官儿去逃,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过了今年秋天,玫官儿这一劫就算过了,他以后自是该走他自己的人生。
    实在没有想到,会激起玫官儿这么大的反应。
    德亨想说些什么,但上次南海子衡家父女那件事他就已经吃到教训了,那次是他运气好,且太子做的事情实在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康熙帝知道了也当做不知道,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不一样。
    德亨要真为玫官儿出了头,让康熙帝知道了,康熙帝不会认为他是在救人,而是以为是他在和太子抢人。
    抢的还是一个戏子。
    德亨收下玫官儿,那就是拿自己的名声和前途开玩笑,让纳喇氏知道了,这后果……
    德亨不敢想象。
    所以德亨绝对不能收下玫官儿。
    德亨对失望透顶的玫官儿道:“玫官儿,你来找我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如果我拒绝了你怎么办。你不会以为,你一说我就答应了吧?你又不是天仙?”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成功让玫官儿僵直了身子,德亨继续道:“你也看到了我的年纪,如果我是如讷尔特宜那样的年纪,如你厌恶的那样的品好,你还会来找我吗?”
    “不要将自己说的多么清高嘛,你本来就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弄的好像我辜负了你一般。在我,不过是多了个冷酷不解风情的名声儿,与你,可就是笑话一场了。”
    德亨起身,对他道:“人活着都不容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除了同情,我无能为力。萍水相逢,我也给你想了个法子,让你去逃命,你不乐意,就当个笑话听听也就罢了,实不必如此作态。”
    “来人,送客。”
    玫官儿失魂落魄的被侍卫送走了。
    德亨在房间里咳声叹气,这都什么破事儿。
    讷尔特宜鬼鬼祟祟的过来,探头瞧他。
    德亨没好气道:“你这是做什么?”
    讷尔特宜摇头晃脑,感慨道:“好一个无情、薄情、寡情的少年郎。”
    德亨白他一眼:“看戏看上瘾了是吧,你也不出来替我解围。”
    讷尔特宜笑叹道:“这围解不了,被那个凌普看上了,是他的命,我说他怎么好端端的看上了你了,原来这是打算赖上你了。”又摇头,带:“我只庆幸静官儿年纪大了,没入了那个凌普的眼,否则,该愁的就是我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德亨问道:“前头怎么样了?”
    讷尔特宜笑道:“还能怎么样?席面已经置办起来了,就等德公爷入席了。我说,你到底在折腾什么呢?那些个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奸猾人,你可别被他们利用了,做了那顶风的伞,浮水的筏子。”
    德亨起身,伸了伸懒腰,道:“就是定个规矩罢了,先去露露面,一切等出使回来再说。”
    德亨在傅鼐和王惠民的引荐下,将南来北往的有名号的商号聚了一桌,听他们说库伦的买卖集市,尼布楚曾经的繁荣和现在的萧索,听他们说托博尔的动荡,伏尔加河的冰冻,听他们说密州和苏州、泉州的洋船,说广东十三行的行规……
    酒席一直持续到入夜,玫官儿虽然在德亨那里讨了个没脸,但戏那是一点都没耽搁,福寿班也不只他一个角儿,自有人上去轮着唱,所以,一切都看起来平静如常。
    德亨在古北口留了一天,第三日是一定要离开了。
    第三日一早,德亨就带着人出了古北口,向着塞外草原而去,不过不是去两间房,而是去鞍子岭。
    德亨他们到达两间房行宫后,行宫留守兵卫们告诉德亨,圣驾已经启程,往下一站去了。
    康熙帝的下一站是哪里,德亨不知道,但没关系,随着车马辙印走就行了。
    路上,德亨带来的这些人当中,很有些曾经随驾北巡过的,他们看着车辙印,判断,康熙帝的銮驾应该是向着鞍子岭区了。
    说是蒙古大草原,但其实,等你真到了这片土地,你就会发现,这里草原只占一部分,更多的地方是森林和丘陵,以及穿梭在林地和草地之间的河流。
    三百年前的内蒙古,和三百年后的太不一样了。
    至少,在现在的巴克什营周围,是一片非常可观的桦树林,等到三百年后,那是一棵桦树都见不到了,全成了城市和平原。
    德亨这五百人和康熙帝的这四五千人,撒到茫茫草地和山岭上,根本不算什么。
    真出了关,你就会发现,这天地真大啊,也,真荒凉啊。
    除了草木,就是猎犬、飞鹰和走兔,除此以外,基本就没什么了。
    路?
    已经被野草覆盖了。
    人?
    呵,树一挡,根本看不到一个影儿。
    中途,德亨他们停下喝了水,吃了干粮,从京城行至古北口四个小时,和在草原上奔袭四个小时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口子以内,不管是走马多长时间,你是知道下一站在哪里的,在草原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迷路,下一站在哪里,恐怕只有老马知道了。
    德亨一行最先遇上的是卓克陀达和富昌、福保顺三个,他们正骑着烈马、架着飞鹰、驱赶着獒犬、带着府卫和一群蒙古少年们追逐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被半空中盘旋的飞鹰和地上跑的獒犬追的慌不择路,从山岭里跑出来,跑到了大路上,正好被德亨他们撞见了。
    德亨眼睁睁的看着这只狐狸从他眼前逃脱,有侍卫拉弓欲射,被德亨给止住了。
    这狐狸今日能逃脱,算是它的命数。
    卓克陀达看到德亨,高兴不已,眼里哪里还有什么狐狸,大笑道:“德亨,你可算来了。”
    德亨看着在阳光下笑的肆意畅快的女孩,也笑道:“我再不赶来,可就要遭殃了。”
    富昌笑道:“没事儿,大格格替你求情了。”看来富昌也知道德亨是因为什么晚到了一天了,原本他们都以为,德亨昨天就该到两间房行宫,那样,他们就可以一起行走了。
    结果,他们等到的是芳冰。
    德亨看着卓克陀达,卓克陀达笑道:“先去和圣驾会和再说。跟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左翼科尔沁后旗的罗布藏喇什,这个是策妄多尔济,走,先回行宫。”
    德亨还没说什么,结果策妄多尔济傲慢道:“狐狸还没猎到呢,不追了吗?”
    卓克陀达无所谓道:“我不要了,你要想要,就去追吧。”对德亨一笑,道:“走,弘晖他们都等着你了。”
    德亨也没理这个什么策妄多尔济,带人跟在卓克陀达身后向前走。
    策妄多尔济面色不是很好,罗布藏喇什笑着惊叹道:“嚯,好大的阵仗,这得有五百人了吧,这就是四贝勒的养子?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
    策妄多尔济冷笑:“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罢了。”
    罗布藏喇什故意哀叹道:“年纪小算什么,受长辈看重才是真本事。”
    策妄多尔济面色更难看了,不理罗布藏喇什,打马跟了上去。
    罗布藏喇什一笑,也打马跟了上去。
    德亨还在奇怪,怎么御驾还未停驻,卓克陀达他们就骑马架鹰四处打猎了,等一路走到近处,遇到好几拨出猎的队伍之后,他就知道,这可能是一种常态了。
    御驾左右同样是銮仪卫和内务府护军环绕,在卓克陀达的带领下,他们抄过御驾的左翼,行至御驾最前头去。
    銮仪卫使隆科多百无聊赖的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德亨眼睛顿时跟点了八百瓦的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重重“啧”了一声,道:“德公爷,要奴才给您通报吗?”
    德亨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腔调给激的“哈”了一声,道:“我看到阿尔松阿了,让他给我通报就行了,不劳、烦、您了。”
    德亨知道隆科多为什么看着这么“百无聊赖”的,估计是想他的好小妾李四儿了。
    隆科多看中岳父赫舍里的婢妾李四儿这件事,在京中很是引起一阵热谈,多新鲜的伦理剧呐,古今八卦最爱啊。
    这李四儿刚到手,他就被点了随驾北巡,隆科多能痛快才怪。
    隆科多回头望了一下,见阿尔松阿果然驾马过来了,就道:“你们感情倒好。”
    德亨笑嘻嘻:“那可是,我跟老茄子可没什么好说的。”
    隆科多愣了一下,等德亨都跟着阿尔松阿走了,才反应过来,问身边的成信道:“他说的那个什么老茄子,是在说我吧?”
    成信早笑的不行,差点从马上摔下去,周围的人可没他敢这么笑,不过也都莞尔,觉着德亨刚才这一句,可有够损的。
    隆科多脸都青了,不由自主的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真老了?爷才壮年吧……”
    成信笑的更厉害了,要不是身为銮仪卫使不能失态,他估计早笑的手舞足蹈起来了。
    德亨在阿尔松阿的带领下去銮车见驾,驾马走向銮车的这一小段路,德亨见到了骑马的伊凡、雷蒙等传教士,德隆和傅宁,还有护驾的十三阿哥胤祥,都统傅尔丹,礼部尚书富宁安等。
    胤祥见到德亨,敲了敲銮车壁,回禀道:“汗阿玛,德亨来见驾了。”
    里面应该是有回应了,德亨在调转马头,和銮车并行,没有听到,但他从薄薄的纱窗里面能看到,銮车里面不只一个人。
    胤祥对德亨笑道:“着辅国公德亨銮车见驾。”说着,还跟德亨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德亨就知道,应该没事儿。
    德亨驾马靠近了銮车,然后一个翻身,直接从马上跳上了銮车前沿,轻的如狸猫落地一般,驾车的镇国将军安礼一点都没感觉到銮驾的震动。
    不由开口赞了声:“好俊的身手!”
    德亨顺手将缰绳扔给了阿尔松阿,跟安礼打招呼:“镇国将军有礼。”
    安礼对德亨拱拱手,笑道:“德国公有礼。”
    内里康熙帝不悦道:“还不快进来,要朕请你不成?”
    德亨缩了缩脖子,安礼朝内努努嘴,要他快进去。
    德亨检查了一下身上,见没有凌乱,也没有脏污,就稍稍猫腰,走进了掀开的车帘子。
    皇帝的銮车就跟一座小房子一样,在车内,像是胤祥这样高大的成年男子自然要弯腰低头行走,但像是德亨和弘晖这样的少年,直起腰来,都够不到车顶。
    所以,进入车里之后,德亨站直了身体,规矩的行了个千儿礼:“臣辅国公德亨请皇上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车里除了康熙帝,还有弘晖和胤祄,以及十七阿哥胤礼。
    德亨以为会在銮车内见到太子,但并没有。
    他也没从御驾里看到太子胤礽,也没看到胤禔,不知道这两兄弟做什么去了。
    康熙帝冷哼一声:“朕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不想着见驾了?”
    德亨忙道:“怎么会呢,臣对皇上朝思暮想,恨不能像鹰隼一般,从天上飞过来见驾呢。”
    胤礼和胤祄偷笑,康熙帝再次冷哼道:“油嘴滑舌,看看你这两天都做了什么吧。”
    然后摔给德亨一个折子。
    德亨捡起来一看,呵,是凌普参他的奏折。
    德亨不由笑道:“我竟不知,凌普总管什么时候去做了御史了?”
    康熙帝淡淡问道:“你怎么说?”声音里一点质问和严厉都没有。
    德亨撇嘴,不屑道:“他还有脸说我呢,不是勒索古北口的商贾就是搜罗貌美的小戏子,我还没参他呢,他倒是先参我来了,真是老不修。”
    弘晖和胤祄、胤礼忙低下头去,忍住了脸上的表情。
    康熙帝倒是很感兴趣,道:“详细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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