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9章

    也就陪皇帝散了个步的功夫, 德亨就得到了一个差事,虽然差事挺小,还是给议政大臣打下手, 但众王公朝臣对他这种谋差的能力还是挺赞叹的。
    虽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德亨这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御前侍卫和筹办学馆能比吗?
    但人皇帝也没说,差事办完之后, 不能再回来当御前侍卫的差了?
    别人的嘀嘀咕咕德亨是不知道的,他也不在乎这些,他跟师傅赵昌说了自己的差事,问师傅有什么要嘱咐他的。
    赵昌:你还真挺把老子当回事儿的?
    既然德亨问了,赵昌就道:“万事先报备,不要乱拿主意。”又看了德亨一眼,另外多说了一句:“去内务府、理藩院和步兵衙门走一趟,洋人在京行动, 离不开这三衙门。”
    德亨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道:“我给师傅备了一些皮毛,要送往何处呢?”
    赵昌心下熨帖, 说了一个地址,德亨让人送往这处就行了。
    德亨和阿尔松阿告别,问道:“你老爹在园子里还是在京?”
    阿尔松阿:“……在澹宁居外的衙门处,你找他?”
    德亨:“是啊,俄罗斯人一切事务都归理藩院管,我去跟他打个招呼。对了, 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阿尔松阿:“……”
    德亨:“说说嘛, 他要是心情不好, 故意为难我怎么办?”
    阿尔松阿辩解:“我阿玛不是性情不定之人, 你想多了。”
    德亨抱臂,斜眼看他:“哦?!”
    阿尔松阿不理他,道:“等我休沐了,去找你学这个俄罗斯语,你可不能拒我于门外。”
    德亨笑道:“我求之不得呢,你要问问你家亲戚和相好的小哥们儿,只要是愿意学的,我都来者不拒。”
    阿尔松阿笑道:“好,我帮你问问。其实我更想学习拉丁文,这些洋人们似乎都能说拉丁文,学了能一通百通。”
    德亨:“你眼光很可以啊,在欧洲,拉丁文是一种官方文字,康熙二十八年咱们跟俄罗斯签订的《尼布楚条约》就是用满、俄、拉丁文三种文字书写的,满、俄藏于己方,拉丁文传行欧洲,供各国阅览。”
    阿尔松阿惊讶:“咱们两个国家签订的条约,竟然洋人国家都知道的吗?”
    德亨理所当然道:“当然啊,国家外交嘛,当然要知道邻居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阿尔松阿:……
    这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他怎么觉着有哪里不对呢?
    阿尔松阿意识受到冲击,觉着不应该是这样的,又见德亨这样云淡风轻就跟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啊”一样的自然,就又觉着是自己见识浅薄,大惊小怪了。
    德亨突然笑道:“这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都是学,不如俄罗斯文和拉丁文一起教,丰富一下学科,你说怎么样?”
    阿尔松阿:“我不知道。”
    德亨笑道:“那就是可以了。我现在就去找你老爹打招呼,别忘了给我介绍学生啊。”
    说完,德亨就挥手走了。
    阿尔松阿:……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德亨找到阿灵阿,可巧,马奇也在。
    马奇已经知道德亨成了他的助手了,见到德亨,马奇起身见礼,高兴道:“有您筹办学馆,大事成矣。”
    德亨双手交叉胸前比了个拒绝的手势,害怕道:“这还没开始呢,可先别戴高帽,我受不住。”
    马奇被他逗的哈哈笑,道:“至少该怎么教、怎么学,已经有了章程了。”
    德亨好奇:“您有章程了?”
    马奇点头,道:“您怎么学,学生们就怎么学,这不章程就有了?”
    德亨:感情在这等着我呢?
    德亨:“对如何学习,我的确有一些想法,咱们可以相互讨论,相互印证,相互补充,集思广益,不怕这学馆办不起来。您来找尚书大人是有什么事儿吗?”
    马奇:“这么学馆场地选在北馆嘛,要安置这么多学生,需要理藩院拨银支搭棚席,老夫来找尚书大人要钱要银来了。”
    德亨忙道:“这可俭省不了,尚书大人您可一定要批了。”
    阿灵阿:……
    “您来找老夫又是作何来了?”
    德亨笑道:“这不那些俄罗斯人受您管吗,我领了筹办学馆的差事,以后少不得要有麻烦尚书大人之处,特来拜会。”
    说罢,施施然一礼。
    阿灵阿可不敢受他的礼。
    知道为什么宗室子弟这么多,却少有在六部等其他部院任职的吗?
    就是因为宗室子这个身份太不好搞了,你个姓爱新觉罗的在部院里做个小小笔贴式,日常遇到上官是上官给你行礼啊还是你给上官行礼啊?
    这礼法上,不就乱套了吗?
    德亨现在就是这样。
    他虽然是领了个差事,但这个差事,没品没职的,他就是个办事儿的,要是别个,去到别处人都不搭理他的,偏他有个了不得的身份,他来给阿灵阿行礼,差点没将阿灵阿给噎死。
    马奇在旁看的好笑不已,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和小孩儿,女人难缠,有本事的小孩儿更难缠。
    德亨抱着手鞠了一躬,阿灵阿跪下给德亨磕了个头,双方算是初步达成协议了。
    只是在北馆外的空地上支搭个简易教学棚子,正经花不了几个银子,都不用写批条送去户部,理藩院自己就支了。
    除了理藩院这边,德亨还打算去拜访步兵衙门托合齐和镶黄旗的都统、副都统或者护军统领、参领等其中的一位。
    马奇:“您这是要?”
    德亨:“请他们留心这些俄罗斯人,防止他们在城中闹事,扰乱治安。”
    马奇:“这些是理藩院管的,咱们只要做好学馆就行了。”
    德亨摇头,道:“要是真出了事儿,理藩院会说京城安定是步兵衙门的职责,步兵衙门会说镶黄旗都统有责任处理好本旗旗务,镶黄旗都统岂不是冤枉,正经这事儿跟他没一文钱关系……”
    马奇明白了,笑道:“官场做事向来如此,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不事儿还没发生吗?”
    德亨也笑:“这可是我接的第一份差事,我想做的尽善尽美一些。”
    此次来京的俄罗斯护卫中,居然会有哥萨克人,由不得德亨不上心。
    马奇就道:“那行吧,您多操心,老夫可就轻松多了。”
    德亨:“您可不能做了甩手掌柜,还要您掌眼呢。”
    马奇呵呵笑:“好说。老夫家中也有些闲散子弟,您要是不嫌弃,让他们给您跑个腿儿如何?”
    德亨笑道:“求之不得……”
    德亨四处拜访了一通,马奇也没真做了甩手掌柜,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马奇是阁老,他从蒙古房里调了一个中书过来管理学馆包括维持秩序、学生管理等事务,相当于给学馆找了一个班主任。
    理藩院的棚舍搭建的很快,一天之内就给搭好了。
    就是几根立柱上面搭了茅草,就成了一个棚子,棚子下面放上不知道从哪个库房里搬来的木桌木板凳,一个简易的教室就搭好了。
    德亨:……
    这么草率的吗?
    常度,马奇给找来的班主任,道:“俄罗斯人在京也就两个来月,若等学馆一切筹措完备,恐俄罗斯人已经离京。”
    明白了,骑驴找马才能将人和时间利用最大化,且如今四五月的天气,在屋子里学习还怕闷呢。
    行吧,就这样。
    但是,“得多搭建几个棚子,我这边学生不少。”德亨道。
    常度一惊,马奇只跟他说学生有六十八人,没跟他说德亨这边还有学生?
    常度问道:“您那里还有多少学生?”
    德亨:“目前来说,约有两三百人,不过是要筛选的,不知道最后还能留下多少人呢。”
    虽然但是,常度还是深吸一口气,问道:“马中堂可知晓吗?”
    德亨:“自然是知道的,他家的小子也在内呢。”
    常度微松了口气,多问了一句:“可报与皇上知道了?”
    幸好多问了这一句。
    德亨道:“皇上还不知道,我打算等初筛之后再报与皇上知道。”
    常度:……
    “德公爷,小人建议,您还是先给皇上上个奏折,说一下比较好。”
    德亨:“挺严重的吗?”
    常度严肃面孔,点头:“遇事请示、上报是规矩。”
    德亨想到,赵昌也曾提醒他要“万事先报备,不要乱拿主意”,原来是这个意思。
    德亨很听劝,道:“今晚我就写奏上报,顺便将咱们办学的进度给汇报一下,你放心吧。”
    常度更不放心了。
    果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就是个祖宗,得眼不错的看着。
    常度耍了个心眼子,他没有立即让理藩院的人加盖棚子,而是拖了两天,等德亨跟他说皇上有了批复,准许他加人之后才着手搭棚。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了。
    德亨目前还不知道,他去了罗刹庙,也就是俄罗斯北馆找到伊凡,问他可有推荐的俄文老师。
    伊凡推荐了两个,一个叫基洛夫,一个叫奥夫谢,胡贾科夫也给推荐了一个,叫瓦西里。
    德亨还想找个俄罗斯来的传教士,但此行传教士只有两个,一个是莱蒙罗索夫,另一个被康熙帝留在畅春园没有回来,而莱蒙罗索夫对教授俄文不感兴趣,德亨只好作罢。
    老师找好了,场地搭起来了,学生也该就位了。
    马奇那边的学生自有内阁侍读鄂奇尔诺木奇岱去通知,德亨这边简单,一道命令下去,三佐领内五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孩童和少年们,不分男女,就都被家长送来了。
    除了这些必须送来的,有感兴趣来学的,德亨也都欢迎,反正又不要他们出钱,只要人到了就行。
    除了佐领内旗民之外,国公府里以芳冰为首的芳雨、芳雪、芳露、芳菲、芳雾几个也都到了,各自带着几个小丫鬟和小小子,有些德亨看着只觉着面熟,名字却是叫不上来。
    芳冰和芳雨是内侍,一个跟着德亨外出,一个留守府上,沟通内外院。
    芳雪、芳露、芳菲、芳雾四个是大丫鬟。
    都是四福晋和纳喇氏一起给德亨安置的。
    对身边这些长辈赐下的人,德亨一向是没什么意见的。
    除了德亨房里的,叶勤那边也派了孙来旺带着几个小子来,说是给德亨撑场子。
    另外,二叔务尔登将长子清博和次子启昭也送来了,说是给萨日格做书童,族叔塞尔都和巴哈穆也将自家小子德云、德楞、德塞给送了来,说是给德亨做亲随。
    除此以外,二婶娘家扣德氏也送来几个子弟,都是亲戚,德亨也都收下了。不过,他将三叔务尔德宜家那个才三岁的给送回去了,他这里不带奶娃娃。
    再加上弘晖、德隆、月兰、萨日格、表姐哈宜呼、锦绣以及富察家的,德亨说两三百人说少了,至少三百人。
    德亨也提前跟众人说好了,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三次小考两次大考五次考试中三次不合格的,要退出。
    中间自愿退出的,德亨也不会强留。
    德亨这边基本上算是义务教学,要不要继续学,全靠自愿。
    马奇那边基本上都是二三四十岁的“通文理”的监生或者是从内阁典籍厅里面挑选的内阁司务,他们在棚子内坐着,有课桌有笔墨有书本正经学习。
    德亨这边就跟赶大集似的,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从自家自带小板凳,露天排排坐的等老师上课。
    里外差别还蛮大的,但德亨一点都不在乎,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他这三百号人当中,若是有真学的好的,还缺一个草棚子一张瘸腿课桌吗?
    哈图尔亲自将德亨要的油印字母表给送来,见俄罗斯北馆前场地火热景象,恭维了一句:“真是好气象。”
    德亨笑道:“头一天,看着热闹罢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哈图尔笑道:“一定差不了。”
    德亨:“借您吉言。”
    伊凡拿着油印纸张来找德亨,问道:“哦,德亨,我的朋友,这张纸上面的文字,看着不像是用铅字印刷出来的,是你们国家的一种新的印刷技术吗?”
    德亨:“算是吧,这是用油印的。”
    伊凡十分不理解:“油印?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哦,我的朋友,用油怎么能印出字来呢……”
    德亨看着已经分发完字母表的人群,道:“伊凡,课程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是作为今天的荣誉教师登场,我希望我们国家的学馆能有一个好的开头。一切都看你的了。”
    伊凡看了看人群,讨价还价道:“德亨,我知道你的急切,但是,这种油印技术……”
    德亨抱臂看他,面上仍旧挂着笑容,但眼睛清亮极了,这让伊凡不能把话继续说下去。
    德亨:“伊凡,你要知道,我并不是非你不可。我以为,对你来说,这是一种荣誉,是我想错了吗?”
    伊凡:“……好吧,你没有想错,能受到一位大公的邀请,对我来说,确实是一种荣誉。”
    德亨:“那么,请。”
    伊凡站上了用砖头新搭建的有着三层台阶的三尺讲台,在讲台之下,德亨请利圣学给他做满文翻译。
    德亨和弘晖、萨日格他们坐在一起,听伊凡先是自我介绍,很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他是来自俄罗斯王国的商人,然后大篇幅的介绍了他们国家的彼得皇帝和纳塔丽娅皇太后、欧多克亚皇后,听的下面的学生们兴致盎然。
    明显当说书的听了。
    德亨也没阻止,就让他即兴发挥,放心吧,国人们不会嘲笑他,也不会将他轰下讲台的。
    萨日格偷偷给德亨分瓜子儿,道:“来之前嬷嬷给我装的。”
    德亨:“嬷嬷可真有先见之明,不过,先尊重一下老师吧,等回家再吃。”
    萨日格将瓜子装回去,遗憾道:“好吧。”
    介绍完俄罗斯的皇帝、皇太后和皇后,伊凡终于进入正题,开始带着大家认字母。
    既然有讲台,黑板自也是要有的,时间紧急,只能先用白灰糊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板,然后给伊凡一个大号的毛笔,让他在上面写大字。
    意外的,伊凡很快就习惯了用毛笔划拉字母,他骄傲的跟德亨说,他学过绘画,画家的软毛刷他也会用。
    一个商人,有必要去学习绘画技能吗?
    初步学习很简单,就是小学生课堂,伊凡画一个字母,演示读音,下面的学生跟着读。
    一节课半个时辰,将三十三个字母全部学了一遍,由伊凡开课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休息一刻钟之后,上第二节 课,由商队成员基洛夫带着大家重新学一遍字母读写,坐在棚子里学的就在纸上练习,坐在棚子外的,就用树枝子在地上划拉,或者用手指头在掌心划拉。很快,一上午的课就上完了。
    你以为上完课就可以放学自由活动了吗?
    当然不可能,德亨怎么会任由学生无所事事四处游荡?
    这太不负责任了。
    德亨让小福上去教算术课,学习九九歌(九九乘法表)和一百以内的算式加减法。
    棚子里的“通文理”的学生们见是一个少女上去教课,立即起身离开了,也有踟蹰不定留下来的,不过非常少。
    德亨才不会理他们,爱走不走,但棚子外的要是有敢走的,德亨都让人给记下来,让这些人以后的课程都不要来了。
    两点之前,德亨从国公府调了人,借用北馆的厨房,摆了大锅饭给棚子外的学生们,棚子内的也有去吃的,德亨也没赶人。
    一顿饭而已,德亨不会计较这些。
    下午是奥谢夫和瓦西里的课,同样是教习字母发音,一人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由宋学清上去教大家打算盘,做账目。
    下午五点半,放学,让大家赶在晚七点宵禁前回到家中。
    课后作业就是背诵默写字母表和九九歌,家中贫困的,可以从德亨这里领纸和笔,当然,只限于棚外人。
    第一天学习字母,接下来就是学习简易单词和简单的口语短句。
    第三天,下午课进行小考试,第五天,下午课进行大考试。
    考官就是德亨、马奇和传教士罗蒙洛索夫,若是伊凡在的话,那就加上伊凡。
    德亨另外单独跟着伊凡学习,他在这上面非常用功,他记忆力强悍,加之有拉丁语和蒙古语做基础,语言学习上面突飞猛进,伊凡拿俄罗斯的报纸给德亨做教材,让德亨惊喜万分,学习更加刻苦了。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最后一个小考考试成绩出来,德亨将五次考试的考试成绩做了表格,进行统计,之后,将这近四百位学生的成绩单放在了康熙帝的案头。
    纸上的表格线是用弹墨的方式横七竖八一根线一根线弹出来的,德亨已经和哈图尔说好了,看能不能和设在皇城之外的印刷司那边合作一下,先造一批表格纸出来,方便他使用。
    既然能印刷竖排线的纸,当然也能印刷加上横排线的纸。
    表格的最左列是排序,按照成绩最高到最低进行排名,第二列是姓名,,往右依次是1、2、3、4、5次考试成绩,最后一列是及格次数汇总,除了从左到右这种阅览方式有些别扭之外,其他数字上面,清晰对比的一目了然。
    当然,个人成绩好坏也是一目了然的触目惊心就是了。
    康熙帝先赞了这种四四方方的统计方式,给阿灵阿、李光地、徐潮等这些大臣们传阅,笑着调侃道:“光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马奇大力赞叹:“此法于数字比较上面十分便捷明晰,宜推行各部使用。”
    康熙帝笑问道:“诸卿以为呢?”
    阿灵阿将表格还给康熙帝,附议道:“奴才以为,大有可为。”
    德亨稀奇的看了一眼阿灵阿,真转性了?
    康熙帝去看大学士李光地,李光地现在是汉臣之首。
    李光地无可无不可的:“皇上以为可用,臣附议。”
    康熙帝满意点头,对马奇道:“你来负责此事。”
    马奇领旨。
    康熙帝看着年级第一,疑惑问道:“萨日格?是哪位才俊?”
    德亨:……
    马奇一口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忙起身告罪,然后解释道:“萨日格,乃是德公爷胞妹,年方…四岁。”
    康熙帝:……
    满座大臣们:???!!!
    你们玩儿过家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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