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随着第二天的晨曦钻进屋内, 新的一天来临,床上的佘念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
    “唔——睡得好舒服。”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像只小猫一样舒展着四肢, 浑身暖洋洋的, 舒坦极了。
    总觉得昨天好像做了一个大美梦,但是具体梦到了什么, 却又想不起来。
    他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琢磨道。
    等到意识彻底回笼后, 他翻了个身,一抬眼正好对上身旁男人的视线。
    只见段闻洲此时正靠坐在床头, 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似乎在处理工作。
    见身旁的人醒后, 他合上电脑, 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偏头看来。
    “醒了?”
    只听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听不出喜怒哀乐。
    但不知为何, 佘念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不对劲,不似平常那般温柔。
    反而让他下意识一颤。
    ——这样的语气, 通常只会出现在自己犯错误的时候。
    难道, 自己又闯什么祸了?
    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佘念立刻火速思考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于是他只好露出一个讪讪的笑,企图萌混过关。
    “老公,早呀, 你怎么醒这么早?”
    他挪着身体凑近几分,嘿嘿笑着将脑袋枕在人的胳膊上,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散发出无辜的光芒。
    “昨天晚上睡得舒服吗?”
    对于人显而易见的撒娇,段闻洲没有抽出手,而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还、还可以。”
    虽然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但佘念的心底忽然浮现出危机感。
    “是吗,那还记得你昨晚干了什么吗?”
    “我……我做了什么鸭?”
    大脑完全回想不起来晚饭时发生了什么,记忆就像断片了似的,直接跳过了某个片段的回忆,佘念突然间心虚起来,说话的语气也下意识带上了撒娇和讨好。
    “再好好回忆回忆,想想自己错哪了。”
    瞧见他的反应,段闻洲已经猜到了大半,目光轻轻在人脸上一扫,然后收回,淡淡的语气叫人分辨不出喜怒。
    错哪了?
    难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对不起老公的事?
    闻言,佘念心中警铃大作,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得有多罪大恶极,老公才会这么说?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遇事不决先道歉,虽然怎么都想不起来具体的原因,但佘念非常有眼力见地,先道歉为强。
    他爬起身来坐直,揪住人的衣摆,轻轻晃了晃,垂下头小声地说着对不起。
    “错哪了?”
    “错……错在不该饭前吃零食?”
    语调带着疑问的语气,佘念试探着道,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人的反应。
    “还有呢?”
    “还、还有……不该睡懒觉?”
    “还有吗?”
    “啊,还有啊?”
    天呐,自己昨天到底都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呀,怎么还有错呢?
    这下是真把我们小蛇舌草给难住了,他茫然地挠了挠头,已经猜不出来其他可能会犯的错了。
    看着他下垂的眼,还有已经抿成向下开口钝角的嘴,样子委屈极了,段闻洲嘴角没忍住向上弯了弯,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了,不逗你了。”
    说着,他抬头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偏头低笑出声。
    “以后要记住,没有我在身边的话,一点酒精都不能沾,知道了吗?”
    “知道啦。”
    见老公没有真的在生气,佘念这才放下心来,小猫一样蹭了蹭人的手心,享受着这个摸摸,十分乖巧地回答。
    “所以老公,我昨晚到底干什么了啊?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眯眼问道。
    “你自己想。”
    而段闻洲却并不打算告诉他,只是戳了戳他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唔,想不起来嘛。”
    佘念再度试图萌混过关,但不知为何,一向管用的这招,在今天却一点也不奏效。
    就在他准备继续开口时,一阵绵长的咕噜声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只听见沉闷的声音,从他的肚子里传来。
    “饿了?下楼吃饭吧。”
    见状,段闻洲哭笑不得,换了个话题,掀开被子下了床。
    “噢来啦——”
    比起追问昨晚发生了什么,眼下还是先吃东西填饱肚子更重要,于是佘念停下追问,乖乖地先跟着去洗漱吃饭了。
    而日后佘念不管怎么追问,段闻洲都不肯告诉他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他感到很奇怪,想不通为什么一向顺着自己的老公,怎么都不愿意提起那天。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心大的他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不再纠结了。
    至于段闻洲么,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下的。
    但是他也不会主动挑明,因为他还不清楚佘念本人的想法。
    涉世未深的佘念可能还对情爱很陌生,所以自己也不会说出口,就算维持现在的关系也不错。
    说是胆小也好,被动也罢,他永远将选择权交到佘念手中,不论日后小朋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自己都不会干涉。
    反正现在,两人之间有着婚姻这层法律关系,不急于眼下,只要在婚姻期间,自己尽最大的能力给予人幸福就好,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一旦挑明,大概连婚姻都无法维持。
    如果能心意相通,那便是最好,但若是日后小朋友喜欢上了他人,自己也会坦然放手。
    不会主动放弃,但也会适当放手。
    从段闻洲的角度来说,他已经过了又争又抢的年纪,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佘念。
    不论现在,还是未来。
    因为他知道,两人的年龄差摆在那,这就意味着佘念还年轻,还有广阔的天空要去看,还有无尽的自由要追逐。
    而自己与人之间,只是基于联姻而达成的婚姻关系,或许在将来,情窦初开的佘念还会遇到一个与其无话不谈,更适合他的同龄人。
    只要那双眼眸能一直保持明亮纯净,只要那处嘴角能永远洋溢欢快笑容,只要佘念能过得幸福,那就够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还在照旧,由于别墅有一整片大花园,佘念喜欢得紧,所以两人现在改成了工作日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方便通勤,而周末则回到别墅中度假。
    不知是不是错觉,佘念总觉得这段时间段闻洲有所变化。
    倒不是往坏的方向变了,比如说变得更冷淡或者其他的,但是要详细描述的话,又讲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段闻洲看向自己的眼睛,其间似乎有着更明亮的光了。
    亮闪闪的,里面蕴藏着炽热的情愫。
    “老公——”
    坐在沙发上的佘念软声喊道。
    “怎么了?”
    闻言,书桌后的段闻洲停下动作,循声看来过来。
    ——换做之前,他一般都会应,但通常都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回答。
    但是现在,每每被佘念喊,他都会抬眼望来,含笑的眉眼对视上来。
    深邃,柔和,又盈满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看不懂,但佘念并不讨厌,相反还很喜欢被老公全身心注视的时候。
    于是他跳下沙发,踩着拖鞋移到人的身边,不由分说挤进段闻洲和书桌之间。
    只见佘念一言不发,然后抬手环住了人的脖子,亲了上去。
    而段闻洲闭上了眼,没有推开,扶住了他的腰,温柔地予以回应。
    ——换做以前,他一般都会不动,仿佛一根钢管一样,任由佘念动作。
    但是现在,每次被佘念偷亲,他都会掌握主动权,薄唇吸吮挑逗,把人亲得喘不上气。
    每一次,小朋友都会被亲得晕晕乎乎,只觉得现在的亲亲好像比起从前要更舒服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佘念也并未察觉,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拉近了几分。
    两颗心在不知不觉间慢慢靠近。
    ————
    街道两旁的树叶染上了黄色,再缓缓从枝头剥落,寒风吹散了秋意,正式步入了冬季。
    在这秋冬交替的季节,我们的小蛇舌草,第一次病倒了。
    最初只是小感冒,佘念还没在意,被段闻洲叮嘱半天才喝了药,但没想到病来如山倒,几天后竟直接发起高烧来了,卧倒在床,一点力气都没有。
    蔫巴蔫巴的样子,毫无往日的精神气,叫段闻洲看了都心疼不已。
    如果此时能化作原型的话,大概能看见他叶子都蔫得卷起来泛黄了。
    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抵抗力太差,所以即使佘念本体是药材,也还是难以抵抗来势汹汹的流感,成功中招。
    “咳咳……”
    喉咙间的痒意止不住,躺在床上的佘念剧烈咳嗽起来。
    “喝点水。”
    一旁守着的段闻洲连忙拿过水杯,就着自己的手给人喂了口水。
    他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转为线上办公,就是为了寸步不离地在家照顾人。
    “唔,谢谢老公。”
    温热的水浸润了嗓子,佘念这才觉得好了点,强撑精神对人道谢。
    “快躺下休息,别说话了。”
    看着他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呼吸粗重,眉心都拧成一个川字,让人觉得心疼不已,段闻洲给人量了量体温,发现还是38.5度。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
    吃退烧药也降不下去,他叹了口气,准备给家庭医生打个电话。
    医生?不会又要扎针吧?
    闻言,痛苦的记忆浮上心头,佘念吃力地抬起手拉住人的袖子,小脑袋瓜缓慢地摇了一下。
    “不……不要医生。”
    他小声央求。
    “但是不叫医生来的话,你的烧退不下去。”
    知道他害怕,段闻洲在床边蹲下,耐心地对人解释。
    “有、有办法的。”
    佘念哑着声音说道。
    紧接着,他颤巍巍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给我一盆土,就好了。”
    “……佘念,这个只是小病。”
    听见他的话,段闻洲沉默地抿了抿唇,然后艰难地开口道。
    “能治的,用不着土。”
    只是区区发烧而已,还不至于提前准备入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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