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一瞬间佘群逸都有些恍惚, 怀疑对面的人是否是曾经那个佘念。
    在他的认知中,佘念还是一个很好拿捏,又很容易欺负的傻子, 不管怎么威胁他、欺压他都不会还手,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眼前这个人, 却跟从前的那个傻子大相径庭。
    似乎自从佘念嫁进段家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明明是个傻子, 却得到了段闻洲的喜爱,有关其受宠爱的传闻, 就连自己在家都有所耳闻。
    如今光是重新再会面,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段家被养得很好, 不仅脸蛋圆润了, 身上长了肉, 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大变了样, 变成了自己都舍不得买的牌子。
    宛如丑小鸭摇身一变,成为了华丽高贵的白天鹅,连自己都要仰望。
    甚至上次在拍卖会, 段闻洲还一掷千金拍下了昂贵的胸针, 最后却又如此轻易地就转手将其送给了佘念。
    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一个傻子能过得这么好?
    反观自己, 眼下却不得不屈人之下, 饱受屈辱,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而且佘家遭遇了危机, 佘念所在的段家却蒸蒸日上。
    明明之前自己享有的才是最好的,佘念他只配拿剩下的,可为什么现在全都反了过来?
    渐渐的, 嫉妒之情在佘群逸的心底悄然滋生。
    ——他觉得佘念配不上这么优渥的生活,该享受这些的应当是自己。
    “你……知道为什么爸爸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你,让你向段闻洲借钱吗?”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酒杯,咬紧下唇问道。
    “不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闻言,佘念不以为意。
    哪怕佘家破产了都跟他没关系,谁让佘家以前不做个人,这是他们应得的。
    是啊,和他没关系。
    听见对面人事不关己的回答,佘群逸冷笑一声。
    余光瞥见佘念胸前佩戴的那枚祖母绿胸针后,他的眼底暗了暗,闪过一抹怨恨。
    “段闻洲他,对你很好吧?”
    “当然,老公他人很好。”
    那么大一个好老公,不是你的,羡慕死你。
    这般想着,佘念偏头瞥了眺望了一眼远处的段闻洲。
    恰好这时段闻洲已经结束了与其他人的谈话,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后,回头对其勾了勾唇。
    见人看了过来,佘念脸上浮现一个灿烂的笑,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仿佛一只兴奋挥舞翅膀的小鸟。
    被他这幅样子逗乐,段闻洲掩唇轻笑,对着身旁的人说了两句后,便端着酒杯向着佘念所在的方向走来。
    而两人之间的这些亲昵互动,尽数落在了佘群逸的眼中。
    对比和落差一下子显现,嫉妒和愤怒同时占据了他的大脑,宛如有恶魔在低语一般,引诱着他冲动破坏掉眼前的事物。
    “佘念……”
    本已经扭身准备向段闻洲的位置走去,听闻身后那人又叫了自己的名字,佘念顿了顿,回头看去。
    “什么事?”
    可话音刚落,却只见佘群逸忽然扬起了手中的酒杯,把里面的酒对着人泼去。
    “去死吧你——!”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仿佛要把心底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被这变故给惊到,佘念愣在原地,就在他以为要被泼上时,有一双大手及时地搂住了他的肩膀,猛地收力将其向一旁带去。
    香槟最终泼洒在了地上,而安然无恙的佘念则被段闻洲护在了怀里。
    “佘群逸,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视线从地面的水渍移开,转而来到对面人的身上,段闻洲的脸黑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
    显然,他很不悦。
    佘家的人,就这么嚣张跋扈?也欺人太甚了,就这么逮着小朋友欺负个没停?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刚刚小朋友就要被伤及了。
    眼下佘念既然已经进了段家,那就是段家的人,敢欺负他就是欺负段家。
    “没事吧?”
    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孩,段闻洲担忧地问,语气比方才放柔和了不少。
    “我没事。”
    而佘念摇了摇头,乖乖地趴在人怀里一动不动。
    他在捋顺现况,一下子没明白好端端地为什么佘群逸要泼自己。
    但这幅乖巧的模样落在段闻洲眼里,却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他以为佘念被吓傻了,所以才木木地缩在自己怀中,纹丝不动。
    这不由得令他更心疼了。
    这么一个又乖软又听话的小孩,佘家怎么就这么狠的下心?
    越想越气,段闻洲直接把人护在身后,冷着一张脸看向对面的佘群逸:
    “佘小少爷,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亲眼目睹佘念被人像宝贝一样保护着,佘群逸更加冷静不下来了,已经完全破罐破摔,凭本能行事。
    他咬紧牙关,垂头沉思片刻后,竟直接向着佘念挥拳而来。
    见状,段闻洲眼疾手快地扼住其手腕,止住了他的袭击。
    “佘念。”
    同时,段闻洲回头瞥了佘念一眼,示意他退远一点,不要被伤到。
    而佘念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眼见自己老公攥住了讨厌鬼的手,将其狠狠压制住了,他灵光一闪,还以为老公是要让自己趁机报复回去。
    瞥见一旁的桌子上恰好有一瓶香槟,于是他眼疾手快地拿过了那个杯子。
    然后对准佘群逸泼了过去。
    杯中金色的酒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宛如瀑布一样在半空中划过,然后完完整整地泼到了人的脸上。
    一滴都没浪费的那种。
    别说本人了,绕是段闻洲都愣了愣。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护得更紧,摆明了是要偏袒佘念。
    被泼了一脸的佘群逸明显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先是呆愣地摸了一把脸,然后便发了疯似的,一点形象都不顾地就要冲上去揍人,但又被段闻洲给死死拦下。
    因为力量悬殊,再次被压制得死死的,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段总,众目睽睽之下,何必闹这么僵呢?”
    这时,赵承宏不知从哪忽然冒出,来到了佘群逸的身后。
    他眯眼笑着,看上去是一个和事佬,但试图将佘群逸护在后方,摆明要与段闻洲对立。
    “让他先道歉。”
    不过段闻洲并不给他面子,依然冷声道,随即又补充道。
    “包括这次,还有从前。”
    话里的含义很明显,要的这句道歉不单单是为这次挑衅,还为之前他欺负过佘念的所有事。
    见佘群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大有不肯道歉的架势,段闻洲扼住人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
    疼得人龇牙咧嘴倒吸一口气。
    “道歉。”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没有分毫商量的机会。
    几人的动静闹得很大,周围已经有不少围观的人,如此僵持着,周围的议论声已经不少了。
    “群逸,道歉。”
    见状,赵承宏也知道再闹下去会难以收场,眼下不是和段闻洲起冲突的时候,于是他淡淡地开口,语气虽波澜不惊,但暗含警告。
    “……对不起。”
    感受到言语中的威胁,佘群逸咬牙纠结了片刻,最终不情不愿地低声说道。
    “给谁说对不起?”
    “给佘念……”
    “再说一遍。”
    “对不起,佘念……”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没有诚意的口头道歉谁不会,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佘念趴在人身后,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得到了道歉后,段闻洲这才松开了手。
    “我们走,佘念。”
    接着他搂住佘念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宴会厅。
    从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出来后,两人在寂静的花园里停下脚步。
    “有没有受委屈?”
    段闻洲转过身来,把住人两边肩膀,将其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
    “没有的。”
    佘念摇了摇头,说完还抬起了胳膊,任由人查看了自己的全身,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你刚刚直接泼了他一杯酒,我都愣了一下。”
    确认小朋友没有受伤后,段闻洲这才放下心来,回想起人刚才大胆的举动,他不免低笑出声。
    “啊?你喊我不就是让他泼他的吗?”
    正所谓一报还一报,原来自己理解错了?佘念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没有,就是让你泼的。”
    没有解释太多,段闻洲直接顺着小孩的意思说下去了。
    其实不光是泼回去,不管小朋友想怎么报复回去,自己都会偏袒他,会想办法替他收拾烂摊子。
    “佘念,以后要是还有人敢这么欺负你,你就直接还手知道吗?”
    看着人,段闻洲一脸正色地说道。
    “不用管后果,我会替你收尾,你需要做的就只是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或许曾经有不少人因为佘念傻子的身份而看不起他,欺负他,但今夕不同往日,如今的佘念既不是傻子,背后也不再是空无一人。
    现在,自己会充当他的后盾。
    “好哦,我知道啦。”
    迎上男人认真的表情,佘念先是一怔,然后展露出笑容。
    太好啦,我就知道老公总是会护着我的。
    这大腿真是抱对了。
    “老公,谢谢你呀。”
    说着,他踮起脚尖,抬手环住人的脖颈,亲昵地在其脸颊蹭了蹭,软软地道谢。
    ————
    晚宴上的小插曲就这么揭过,因为不管是佘家还是赵家,都不敢与现在的段家起冲突,只得就此将这事揭过。
    只不过,赵家的另一人活动起来了。
    “喂,你找哪位呀?”
    替工作中的段闻洲接起电话,佘念乖巧地询问着那端的人。
    “你是佘念吗?”
    对面的女人发出铃铛一般的轻笑。
    “是呀,你是?”
    “我是赵蕊,能麻烦你让段闻洲接一下电话吗?”
    “好哦你稍等……老公,是找你的。”
    说着,佘念跑进书房,把电话递给了书桌后坐着的人。
    “你好。”
    接过电话,段闻洲一边说道,一边抬手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算是道谢。
    而佘念十分受用,眯眼趴在桌边任由人揉着头顶,很是享受。
    等人挂断电话后,他好奇地问:
    “老公,什么事啊?”
    而段闻洲只是笑了笑,暂时保密:
    “走吧小朋友,带你出门去见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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