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太清宗的支援果然在七日之内赶到, 为首之人是个白衣剑修。
    立在晨光之中,发梢沾着些许未散的清霜,束发的玄色缎带随风轻晃, 眉眼是极利落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干净,一脸严肃,唯独在见到何红莲的时候,唇角带上些若有若无的弧度。
    何红莲一路小跑着迎上来, 眼睛里也都是仰慕的神色:“大师兄, 居然是你来了。”
    “听闻你也在此处, 我放不下心,就来了。”他语气淡淡, 摸了摸何红莲的头发。
    然后眸子微微有些凝重:“我见你气息不稳, 是谁伤了你?”
    “这个……”何红莲抿了抿唇, 脚尖在地上点了点,垂眸道,“这个不重要,以后我再跟你说。”
    李南生带着山青剑派的长老们迎了出来。
    见来人, 也都有些肃然起敬的样子:“怎么惊动了前辈?”
    大家都有些惶恐,看着他的目光也有些火热,因为这位剑修名为常风宁, 乃是天下第一剑修。
    山青剑派之内剑修最多,大家大多数只听闻他的名字, 没见过他这个人。
    原本想着, 重新封印邪窟这件事,就算是太清宗再重视,也不过随便派个大乘期, 没想到居然是他来了。
    常风宁衣衫一荡,从人群之中走过去:“虚礼就不必了,还是先去看看邪窟的情况。”
    他目中无人,却也有目中无人的资本,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回身过来,唤了一声:“红莲,跟过来。”
    何红莲乖乖巧巧地跟在常风宁背后,丝毫没有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
    何红莲入门的时间晚,虽然喊一声大师兄,但两者的区别犹如天堑,她对待这位大师兄,也是小心翼翼的。
    “重塑封印大阵的过程难得,我会用剑势加固封印,你正好可以从中观摩,应当会有所收获。”
    “至于别人,在外面等着就是。”
    “好。”何红莲很高兴,跟着常风宁就进去了。
    封印阵属于绝密,就连山青剑派这些镇守的宗门都不知里面的关窍,唯有太清宗核心成员可以掌握。
    何红莲之前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心里也高兴得不得了。
    外面一群人等着,闻人息轻哼了一声,然后就被身边的宋航拍了下脑袋:“不准胡说八道。”
    闻人息撇了撇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腹诽,这天下第一剑修的架子真大,端着一张冰山脸的样子,对人爱答不理。
    夏成渊和徐舟野并肩站着,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并不打眼。
    眼瞧着大家的注意都在洞口,没人留心这里,夏成渊极快地伸手过去,轻轻碰了一下徐舟野的手背。
    像是小猫,极轻极快的扒拉了一下,像是做了坏事,低着头不敢看徐舟野的目光。
    徐舟野垂眸,唇角有些无奈的弧度,伸手过来,一把攥住了夏成渊的手。
    夏成渊连忙用力扯了一下,小声道:“别胡闹,大家都看着呢。”
    “你这就是贼喊捉贼了。”徐舟野手上的力度却是沉了些,紧紧攥住就不松手了。
    夏成渊被戳破了,倒也没有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扣了扣徐舟野的手心。
    所幸并没有注意,夏成渊抿了抿唇,也没有挣扎,就这么和徐舟野手牵手站着。
    眼睛转了转,夏成渊小声道:“我现在知道修炼清气的办法,如果再学会那个封印阵,是不是……”
    是不是魔域就可以学来正道的办法,解决镇压邪窟这个大问题。
    夏成渊还没说完,就被徐舟野打断了:“历代魔尊都不是傻子的。”
    所谓的封印阵也不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甚至,徐舟野曾经抓过太清宗的核心人物,逼问出来了阵法。
    自己尝试重建了之后,功效完全不一样,完全没有办法抵抗邪气的侵蚀。
    一定是哪儿还有关键被太清宗掌握着,就连这些核心的弟子都不知道。
    “哦。”夏成渊忍不住有些低落。
    徐舟野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你没有门户之见,想着天下一心对抗邪气,一片赤心,难能可贵。”
    玄风也站在他们身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无语观天,算了习惯就好,夏成渊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徐舟野这里都是很厉害很优秀的。
    然后就被轻轻碰了一下,徐舟野的声音传递过来:“玄风,你说是不是?”
    玄风:“……”他恍然明白了,药王在读婚书时候的想法。
    早知道不站这里了。
    但只敢心里嘀咕一下,表面还是认认真真道:“是是是,尊主说得对。”
    “嗡——”那邪窟深处忽然爆发出来耀眼的光芒来,迎面而来的剑气掀起狂风,飞沙走石。
    徐舟野伸手把夏成渊搂在怀里,一抬手就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灰尘和山石。
    不多时,里面的人踏空而来。
    常风宁依旧是高冷淡漠的样子:“封印阵已经加固完毕,我把李青玄的尸首也带出来了。”
    他袖袍一挥,山石上便多了一道苍青色衣袍的身影。
    身上的衣袍破碎,闭着眼睛,满脸苍白之色没有血气,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胸口一个穿胸而过的血洞。
    “太上长老……”场中的山青剑派弟子见了,不无悲戚。
    “我看过他的伤口,有邪气的残留。”常风宁继续说道,“我认为他擅自进入了封印阵之中,被邪气所伤。”
    “这……”李南生眉头一皱,似乎是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啊……”
    “对啊。”林泽也眉目不解,“太上长老镇压邪窟多年,自然知道里面的厉害,怎么会进入封印阵之中?”
    “这我就不知道了。”常风宁语气淡淡,这件事与他无关,所以他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此事已了,我该回去了。”常风宁看向何红莲,“红莲,你们也随我回去。”
    “大师兄……”何红莲语气里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余光悄悄瞄了一眼徐舟野的方向。
    她连忙说道:“大师兄,要不在山青剑派留几日吧,你一路劳顿也辛苦了。”
    “不辛苦。”常风宁完全没有被说动的样子,“我无意在外久留。”
    “可……”何红莲迅速就找了一个新的借口,“我伤势未愈,再给我两日休息的时间吧。”
    她也不知道这个理由,常风宁会不会接受。
    她只是觉得,这次要是错过了徐舟野,应该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何红莲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自从上次和徐舟野不打不相识之后,每次见到他,总觉得心跳倏忽加快。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分神期修士,不会连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住的……
    “伸手过来。”常风宁伸手捏在何红莲的脉门上,探查了一番之后,眉头紧锁,道,“留下来几日吧。”
    何红莲心里一喜。
    再抬头朝着徐舟野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徐舟野和夏成渊都不见了。
    “李宗主,劳烦您安排我们的住处。”常风宁淡淡地对李南生说了一句。
    李南生连忙应下:“前辈能落榻,是我们山青剑派的荣幸。”
    “我想住青山。”何红莲马上说道,并且补充了一句理由,“我喜欢青山的竹林……”
    “其实我玉山的竹海才是山青剑派之最。”陈如海颔首微笑,“青山人少,仆从也少,难免慢待了贵客。”
    可何红莲想要去住青山,根本不是因为竹林。
    她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就听得常风宁说道:“那就青山。”
    他并未理会陈如海的话,却是把何红莲的要求放在了第一位。
    陈如海脸上有些讪讪,到底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在青山安顿下来之后,常风宁才唤了何红莲到眼前来:“红莲,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何红莲已经在路上想好了,毫不犹豫道:“六长老是整个山青剑派剑法造诣最深的长老,我也想……和他交流……”
    “嗯?”常风宁的语气只是微微扬了扬。
    何红莲想的这个借口实在是拙劣,林泽再厉害,不过是元婴期,差了两个大境界,根本谈不上交流。
    “我……”何红莲只觉得被常风宁的一双眼睛看穿,垂眸道,“大师兄,我有喜欢的人了。”
    四下沉默了一瞬,最后是常风宁缓缓开口:“你可知,师尊为何收你入门?”
    何红莲的齿尖紧紧压住了自己的唇,似乎有血珠滚落出来,常风宁的目光似乎有千钧之重。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常风宁语气不改。
    “师尊想让我做大师兄的剑鞘,可……”何红莲扑通一下跪下来,腰背却笔直,“大师兄,我不愿意。”
    “起来。”常风宁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到她面前。
    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肤色白但是充满了力量感,虎口微微的薄茧,五指张开,似乎能把一些掌握在手心之中。
    何红莲只觉得背后生了一层的冷汗,不敢去触碰那只手。
    “大师兄,你已经是剑道第一人,对你而言,我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放了我,饶了我吧。”何红莲到了结尾的话,已经变成了苦苦的哀求。
    “也是这些年让你在外面的时间久了,让你养出了不该有的野心。”常风宁解开自己发上的玄色缎带。
    蹲下来,和何红莲四目相对,然后伸手强行把她的手拉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何红莲拼命挣扎,但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她根本挣扎不开。
    玄色缎带顺着何红莲的手腕缠了两圈,然后紧紧勒住,几乎要勒进她的血肉里面去。
    “大师兄……”她叫了一声,喉头有些痛苦的轻吟,然后倒在地上。
    常风宁眸子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抬腿,从她的身上迈过去:“等我解决了外面的麻烦,再来解决你。”
    缎带勒出来血痕,血迹顺着何红莲的虎口往下落,她疼得蜷缩成一团。
    但没有人理会,没有人在意。
    就像是从小没有人在意她的天分,只把她看做一把剑鞘一样。
    她的灵力与常风宁的灵力相合的那一天开始,她的命运就注定了。
    她不服气,所以她在外面也表现出来无比的骄横,她想要胡作非为,想要让自己短暂地逃离那个命运。
    可是无论她多么胡作非为,宗门都容忍了她,对她百般宠爱。
    她心里却清晰地知道,那不是宠爱,那是对她的枷锁。
    她喜欢徐舟野也是如此,一半是怦然心动,另一半是,她想要做件大事出来。
    她咬紧了牙关,猛地一挣,那玄色缎带却勒得更紧,她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
    何红莲猛地咬了口舌尖,突出一口血来,一把断剑铮然出鞘。
    不是劈向那玄色缎带,而是劈到了自己的手腕。
    硬生生削下了一层皮肉来,她的手猛地从缎带的空隙之中挣脱出来,鲜血淋漓。
    她跌跌撞撞走出去,推开门,但是门外空无一人。
    走吗……她能走得掉吗……
    何红莲心头一沉,朝着夏成渊的住处赶过去。
    但常风宁的速度比她更快,她几乎是刚出门不就,就见到满天的碧蓝色剑光。
    剑光掀翻了眼前的棋局,夏成渊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被徐舟野搂在怀里,抽身退出了屋外。
    剑光闪过,直直地朝着房屋劈过去。
    若是这一剑落在实处,整间房屋都会灰飞烟灭。
    一声清脆的厉啸声,一道火焰凝聚的玄鸟迎上了剑气,轰的一下,两相消散。
    引起的震动足以波及到整个山青剑派,山青剑派的护宗大阵都被动开启起来,但只坚持了一瞬,咔嚓一下就碎掉了。
    “魔气……”常风宁轻声呢喃了一句,看向正前方的徐舟野。
    他静静立着,眉眼锋利之中,绯色的眸似乎浸着微微的火光,恍如一把隐在鞘中的剑,暂不见锋芒,却威势赫赫。
    若是寻常的敌手,徐舟野大抵靠着威压就挡回去了,不必暴露身份。
    可眼前之人不一样,他是天下第一剑修,是大乘期巅峰的高手。
    常风宁伸手一握,那碧蓝色的长剑在他手中缓缓成型,他看着徐舟野念出来两个字:“魔尊。”
    夏成渊忍不住心里一紧,轻声道:“阿野……”
    “无事。”徐舟野语气淡淡,看向玄风,“看顾好他。”
    玄风拉住夏成渊的胳膊,然后看向药王,一把把夏成渊推到药王身边:“看顾好他。”
    药王忍不住有些手忙脚乱:“这……这……”
    然后赶忙召出来自己的药王鼎,挡在了自己和夏成渊面前。
    山青剑派的人尚未赶来,半空之中那缭绕的火焰已经和碧蓝色的剑芒过了上百招。
    势均力敌,不相上下,这个结果让常风宁都有些微微的惊讶。
    “看来,现在不是你的全盛状态。”常风宁手中的剑荡开眼前的火,朝着徐舟野刺过去。
    “对付你,足够了。”徐舟野却不闪不避,直接迎上了那把剑。
    火焰凝成的爪,紧紧攥住那把剑,一路带起来一连串的火花。
    剑势到了徐舟野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被他轻松一掌击退。
    恰在此时,一把黝黑的刃,从幽暗之中刺出来,直接朝着常风宁的肋间。
    常风宁眉间一蹙,抽身后退已经来不及,他的第一反应是迎上去,然后一剑刺过去。
    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这人简直是疯子。
    玄风的一击虽然刺入他的体内,但玄风也硬接了他一剑,倒飞出去。
    药王看那中剑的地方,忍不住脸色一变,慌忙一闪身过去,搂住玄风的腰就往后撤。
    “你放开我……”玄风挣扎了一下。
    药王连忙道:“我的祖宗,你别添乱了好不好,你家尊主不一定会死,但你继续下去,你可能会死。”
    玄风刺中的那一下,到底还是起了作用,常风宁的整体动作都有些微微的凝滞。
    可依旧是没能分出来高下。
    因为常风宁发现了:“魔尊,你束手束脚,在顾虑什么?”
    他心里有些浓烈的怒意,他不满,徐舟野和他打斗的时候,居然还能分出来力气保护身后的青山。
    是的,他不只是护住那几个人,他还护着背后的房子。
    对常风宁来说,这简直是羞辱。
    “大师兄——”下面传来喊声,是何红莲跌跌撞撞赶到了。
    “住口。”常风宁语气沉沉,打断了她的声音,“滚下去。”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把她带下去。”他这话是对何红莲背后的太清七杰其余六人说的。
    那些人莫不噤若寒蝉,分明过来扯住何红莲的手,把人往后面拉。
    “何师妹,前面危险,前辈也是担心你。”
    “对啊对啊,我们在后面观战就好。”
    “担心……”何红莲忍不住轻笑一声,她可不觉得是担心她这个人,他是在担心他的剑鞘吧。
    剑修讲究一往无前,但不讲究没有脑子,常风宁也发现了,他根本不是徐舟野的对手。
    但是他想退的话,是完全可以逃走的。
    可,他不想退,他生来就是为了战胜魔尊,此刻退了,他的剑心就完全碎了。
    他手指紧紧攥紧了,碧蓝色的长剑咔嚓咔嚓,碎裂成满天的碎片。
    一缕一缕的剑气汇聚起来,最终形成一场极为强悍的风暴,径直朝着整个青山,撞了过去。
    既然他要保护青山,那就让他保护。
    夏成渊心里一紧,连忙扬声道:“阿野——”
    他与徐舟野对视,只一眼,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徐舟野掌心之中的魔气稍稍压下去,然后身形一闪,穿过那剑气风暴,直击常风宁。
    剑气风暴撞在青山之上,只是嗡的一声,一时间飞沙走石,植被被掀飞,房屋坍塌。
    药王和夏成渊的手都抵在药王鼎上面,药王鼎嗡鸣,然后咔嚓咔嚓出现一道道的裂痕。
    药王欲哭无泪,轻轻踢了一脚身边的玄风:“玄大人,你们魔域包赔吗?”
    刚修好的鼎,又要重修了。
    好家伙,就逮着他的鼎使劲儿嚯嚯是吧。
    玄风咳嗽了一声,从半昏迷之中醒过来,他并未听清楚药王的话,单手压在药王肩膀上,站起来。
    然后抬步就要朝着外面而去,但手臂一沉,被夏成渊拉住了。
    夏成渊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别去,你会让他分心。”
    “他在意的人不多,但你绝对算是很重要的一个。”
    “相信他吧。”
    夏成渊语气很坚定:“他是徐舟野,他值得信任。”
    玄风眸子之中尚有些犹豫,轻声道:“我有时候真看不穿你们的想法。”
    “那是。”夏成渊唇角一扬,“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理解不了。”
    刚才一个对视,他们就已经彼此信任。
    他相信徐舟野可以解决对面的麻烦,徐舟野相信他足以自保,所以放手一搏。
    大不了,同生共死。
    药王:“……”沉默了一下喊道:“别聊了,你们两个来帮帮忙好不好?”
    “秀秀秀,一整天就知道秀。”
    “等到我死了,我看你们找谁去秀。”
    他手抵着药王鼎,被对面传过来的巨力硬生生往后推着,脚在地上留下来两道痕迹。
    眼看要倒飞出去,腰身猛的一紧,被玄风搂住了腰,站稳了。
    玄风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压在鼎上。
    虽然重伤,但和夏成渊联手,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药王鼎后退的趋势。
    药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在一个怀抱里,玄风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擦过去。
    这人虽然棺材脸,木得像是一块木头,重要关头还是挺靠谱的。
    心里刚刚有这个想法,药王立刻啐了自己一句,什么贱东西,被秀多了,什么都吃得下……
    说是迟那时快,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青山被硬生生掀飞了一层山石,山都矮了一截。
    剑气风暴总算是顶过去,而对面,也响起来咚的一声。
    那半空之中的白衣剑修,硬生生被人从半空之中击落,砸落在地上,撞出来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凌空而立的唯有一人——
    足尖不沾半分尘土,墨色的衣衫被山风掀动边角,腰身挺拔如松,没有散发气势,周身的金色火焰像是寒风的刃,在漫卷的尘土之中劈开一道凌厉的弧。
    “大师兄——”被人带走的何红莲又扑了回来,直接扑到了大坑之中常风宁的身上。
    她两手的鲜血淋漓,在常风宁的白衣上也不能留下来痕迹,因为他的白衣早已被血染透了。
    “红莲——”常风宁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何红莲的脸颊。
    下一刻,眸子骤然睁大了些,喉咙之间滚出来“唔——”的一声。
    一把刃直直插入他的丹田之中,此刻,又猛地往里面一送。
    何红莲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然后倒下来,就躺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天边的月,轻轻笑出声。
    她,自由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