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咚咚咚——敲了三声,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夏成渊抿了抿唇,喊道:“师尊,师尊——”
    里面却还是没动静, 夏成渊试探着伸手推了推,门上没有设置禁制。
    他这是什么意思?强者疗伤的时候怎么会连结界都不布置一个?
    这老东西,在等着他主动回来,羊入虎口?
    想到这里,夏成渊的脚步往后退了退, 看着眼前的门目光警惕。
    但也只是一会儿, 他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往前又敲了敲门:“师尊,你还好吗?”
    他附耳上去, 贴在门上, 半个身体都压在门上, 企图通过这扇不厚的门,听到里面的动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嘎吱一声忽然开了,夏成渊一个趔趄。
    一头撞进了人怀里。
    下一瞬间, 夏成渊的反应就是站起身来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手忙脚乱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趴在门上干什么?”淡淡的声音传递过来。
    夏成渊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是又没有证据, 也不太敢直接出言指责了。
    只是清了清嗓子,压住了自己的尴尬:“没什么……想看看你……”
    “还没死。”淡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夏成渊:“……”眼看着门又要关上, 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
    “你毕竟是因为我才出手的, 要是你真的受伤了,我不管不顾,会良心不安。”
    “你放心, 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受伤是很危险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要留下来照顾我?”乾坤道人语气似乎沉了沉。
    倒也不是……夏成渊想解释,可是一想,他不照顾的话,还有什么用,问了不是白问。
    于是这句解释在唇边滚了两圈,没说出口,只是怔住了。
    “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就要主动贴上来?”
    “刚刚明明说过的,有喜欢的人,绝不奴颜婢膝,都是假的?”
    “夏成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连着的三句话里,似乎压着沉沉的怒气,夏成渊有点挡不住他的威压,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讷讷:“不是……”
    眼前的门咚的一下关上了,表明了里面人的态度,并不欢迎他。
    夏成渊鬓边的发被关门扇动的风掀起来,眸子微微滞住,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
    不是……这人有毛病吧?
    这人在因为他关心他而生气?
    那就不关心好了,要死要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夏成渊气得踹了一脚门,然后甩袖就走。
    一门之隔,徐舟野的眸子有些晦暗不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收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夏成渊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如他之前的设想一般,他离开之后,会有人接替他的位置。
    夏成渊会喜欢上别人,会和另一个爱他的人建立情感,会忘记徐舟野这个人……
    可……他刚才说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徐舟野有些担心,这小猫会一个人伤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听见咚的一声,面前的门都晃了晃。
    徐舟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气急了还知道砸门,不憋着自己生气就好。
    眼见着夏成渊气鼓鼓地回来了,江络眨了眨眼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被狗咬了。”夏成渊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凉茶,咕嘟一口灌下去。
    江络倒也不问很多,只是道:“我准备启程回宗门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这么着急?”夏成渊有些意外。
    “我休息了,大师姐和二师兄那边承担的压力就要重一些。”
    “陪你来参加金池赛,倒也无所谓,只是现在没事情做,让我闲着,我心里不安。”
    “还是早些回去好。”江络说着,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点心啃了一口,“就是回去就没有这么好的日子咯。”
    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呆着,就算带了好吃的点心进去,也没有心思去吃。
    “我先不回去了……”夏成渊还想留在雁门山看看,沈芳菲这边还有没有机会。
    沈芳菲是原文的重要女主,若是破坏了这个剧情,应该有不小的奖励。
    以及,夏成渊对沈芳菲微微有些恻隐之心,本来是银枪弯弓守漠北的沙漠玫瑰,被男主光环影响成一个妒妇,也是悲哀……
    “好,你师尊同你一起,我也放心。”江络说着就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衫,“那我走了啊。”
    “这就走了?”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连个转折都没有。
    目送着江络离开,夏成渊托腮坐在石桌边上,脑子里思绪万千,乱七八糟的。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清楚,上次这样糊涂的时候,他选择了去问徐舟野,但是现在联系不上徐舟野。
    夏成渊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纸笔,开始写信。
    一封信写了好长好长,直写到赤日高悬,正午时分,这封信才写完了,仔细折了折放在了怀里。
    刚折起来,就听到背后的声音:“写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你在偷看我写信?”夏成渊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盯着乾坤道人,目色警惕。
    “没有,我喊了你两声,你写得入迷,这总不能算我偷看。”
    “而且,我并未靠近,也没有看你到底在写什么。”
    夏成渊拍了拍桌上的灵剑,道:“伊伊,是这样的吗?”
    伊伊轻声道:“是的……”
    夏成渊松了口气,打量了一下乾坤道人的脸色,他没有戴面具,脸上并未显现出来受伤的气色。
    深色黑色的瞳,五官透着冷如冰雪的气度,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气场,看不出喜怒悲喜。
    是一副好皮相,但是没有徐舟野好看,夏成渊心里迅速就评出来了个高下。
    “走吧。”乾坤道人语气淡淡,转身就走。
    夏成渊拿起来桌上的剑就跟上了,连忙问道:“我们也要走吗?去哪儿?”
    “离开雁门山。”他淡淡说道。
    “为什么?”夏成渊问。
    “龙丹在我手里,沈瑜没有得到龙血,难免会对龙丹动心。”
    “可你不是不怕他吗……”夏成渊嘀咕一声。
    面前人的脚步顿住了,夏成渊也猛地顿住,就见前面的人转头过来,道:“你话有些密了。”
    夏成渊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道:“我还想留在雁门山看看情况。”
    “我知道。”乾坤道人语气从容,“所以我们不离开雁门城,去城内找个地方隐居下来。”
    “你怎么知道?”夏成渊下意识反问,这人总不可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问出来之后,并没有得到答案,迎着那双眸子,夏成渊拍了拍自己的嘴,小声道:“我话有些密了。”
    夏成渊之前跟他讲过机缘系统,徐舟野当然知道,夏成渊想要变强,其实最好就在方恒身边,截胡机缘以及完成系统任务。
    但这样的事情,乾坤道人是不知道的。
    夏成渊若是继续逼问下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还好,立住了一个人设,这孩子自己就不追问了。
    两人给沈瑜留了个口信,就匆匆离开了雁门山。
    雁门城之内也有些杂乱,在雁门山那一战,几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有人千里迢迢而来,得知金池赛不再进行,也都各自愤懑,可雁门山乃是七大宗门之一,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一部分人径直离开了,还有一部分人不死心,依旧留在雁门城内,企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变故。
    夏成渊二人来客店入住的时候,引得周围一阵微微的喧哗声。
    似乎有些小声的议论,有人退避三舍,也有人壮胆上来,扑通跪下来:“请前辈收我为徒。”
    有一个就有两个三个:“前辈,我今年十六岁,筑基期大圆满。”
    “前辈,我生就神力,和同等级妖兽硬碰硬不落下风。”
    夏成渊:“……”这白衣白发的造型太惹眼了,就算那天只是遥遥一见,此刻也认得出来。
    眼见得几乎是瞬间的时间,眼前就乌泱泱跪了一片,把路都堵死了。
    夏成渊只觉得手臂上微微一紧,然后眼前一晃,就离开了刚才的是非之地。
    便宜师尊很有礼貌,等他站稳了之后,立刻就松了手,没有拉拉扯扯。
    夏成渊左右看了看,这地方偏僻,没什么人,松了口气:“这人气也太高了……”
    强者就是稀缺资源,走哪儿都是香饽饽。
    经过之前那一战,他要是说收徒,估计雁门山都会有一部分弟子叛出来给他当徒弟。
    “师尊,你还是换件衣服吧。”夏成渊连忙说道。
    他似乎是思忖了一下,然后道:“只有白衣。”
    夏成渊:“……”他这位师尊,还是话本子里面那种仙气飘飘的白衣控。
    夏成渊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翻,余光瞄了瞄两个人的身量。
    便宜师尊比他高,身形也比他宽,他的衣服大概是穿不上的。
    翻着翻着,就摸到那件徐舟野的中衣,手一抖,连忙塞回去了,讪讪道:“那个,师尊,我也没有合适的。”
    “你等着,我去帮你买一件。”夏成渊叮嘱了一句,“就在这儿,不要乱跑。”
    徐舟野觉得自己要是没眼花的话,刚才看见夏成渊摸出来那一件,是他的衣服?
    急急忙忙就塞回去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徐舟野当然不是没有衣服,只是他的衣服……夏成渊怕是一眼能认出来的风格,白衣只有这一件罢了。
    夏成渊在成衣铺子里挑挑拣拣。
    掌柜的赶忙迎过来推荐:“小公子,这衣料都是上好的,都是最时兴的样式。”
    “别看那些,那些棕的黑的不适合您,你皮肤白,气度清秀,穿这些绿的青的蓝的都好看。”
    “不是给我自己买的。”夏成渊连忙说道。
    “那是……”掌柜见他看那些沉稳的颜色,“给您爹买吗?”
    夏成渊:“……”算了,不解释了,那位也算上个大爹了。
    “这几件都不错,颜色老成,适合长辈穿。”掌柜拎出来几件给夏成渊看。
    夏成渊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料子,忍不住蹙眉,这些很明显不是什么好料子。
    算了,那活爹只穿白衣,看上去很讲究的样子,买一件乱七八糟的,他不穿,还得跑过来再买一件。
    夏成渊目光一扫,看见一件玄色银纹的,伸手摸了摸,入手微凉的绸缎料子。
    身量……大概也是这样……和徐舟野差不多……
    “这件不适合老人家。”掌柜连忙说道。
    “就这件了。”夏成渊直接拍板了。
    “我们店里可是不退不换的……”掌柜强调了一遍。
    “就这件。”夏成渊有些无奈,这店家生怕买回去长辈不满意,又拿回来退货。
    夏成渊也觉得自己眼光真不错,这件玄衣穿在乾坤道人身上刚刚好——肩宽腰窄的轮廓藏在宽袍里面,一个转身就能看出来脊背如笔的挺拔,骨相里透着端正好看的气度。
    夏成渊生怕这活爹讲究,还补充交代说道:“铺子里最好最贵的一件了,我很用心挑的。”
    只是一句话说完,忽对上那双幽沉幽沉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吧……
    他有时候真觉得,这便宜师尊有什么大病,喜怒无常的样子。
    “只是……”夏成渊蹙了蹙眉,看了一遍,小心说道,“师尊,您的白发还是有些太过醒目了。”
    这城里,有修真者,也有普通人。
    修真者大多把年龄固定在青中年时期,自然是没有白发。
    普通人之中的白发老者,都是七八十岁的年纪,老态龙钟,不会有这样的气度。
    “无妨。”他缓缓开口,然后在夏成渊的目光之中,那发上的白色缓缓褪去,变成了如漆的墨。
    “发色还能改啊?”夏成渊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师尊,你是在幻阵上也有钻研吗?”
    “可我们刚才离得很近,我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气息啊……”
    夏成渊讪讪闭嘴,轻声道:“知道了,我的话太密了。”
    这次两个人再走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再引起街面上的喧哗了。
    两个人又选了一家客店,开了两间上房。
    夏成渊目送着便宜师尊进门关门,脚步停滞在原地,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怎么觉得,师尊换了白发之后,那背影……莫名熟悉。
    吃晚饭的时候,夏成渊跑去敲了敲门,得到的答案是便宜师尊不吃,让他一个人吃。
    夏成渊下去点了碗鸡汤面,吃的有些撑,也不着急回去,沿着雁门城的街道慢慢逛着。
    一边悠闲消食,一边听着周围的情报——
    “好像是说,沈宗主受伤了,这次金池的能量要用来疗伤,就不开放金池赛了。”
    “方公子可真是一往情深,豁出命去救了大小姐,之前真是没看错他。”
    “这两个人真是情投意合,郎才女貌,我雁门山的佳话啊。”
    “听说那位力战苍龙的前辈不辞而别了。”
    “我下午还看到了,好多人想要拜师,可惜,我没抓住机会。”
    “这段时间要提高警惕了,宗主受伤,不知道妖域那边会不会有异动。”
    “是了,要是妖域趁虚而入,雁门城恐怕又要血雨腥风了。”
    “前几日我在妖域外围看到了赤鹿族,我觉得妖域肯定有动作。”
    “赤鹿族?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外围?”
    关键词来了,夏成渊咬了一口糖葫芦,竖着耳朵认真听。
    结果,他们没再聊这件事情,反而是去聊方恒和沈芳菲了。
    夏成渊翻出来万寻写的那个话本子,确认了一下细节,是赤鹿族没错。
    妖域掀起兽潮,雁门城陷入苦战,沈宗主发布斩首行动,派遣小队进入妖域,斩杀妖族首领。
    沈芳菲和方恒所在那一队,偶然遭遇赤鹿族,远远超过他们小队的实力。
    为了掩护二人撤退,队伍之中的元婴期强者战死,给他们两个人换来一线生机。
    沈芳菲也战至力竭,就在这个时候,方恒忽然一刀捅死了沈芳菲。
    队伍里所有人都死了,真相凭他随便说。
    他把一切都栽到了赤鹿族的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深情款款,带着雁门山的弟子杀回去,屠了赤鹿全族。
    收获赤鹿族内的宝藏,得到雁门山的拥戴,成为沈瑜的义子……
    前期他们两个人情之所起的地方已经改变不了了,现在唯一能改变的,就是沈芳菲被杀这个剧情。
    夏成渊咬着糖葫芦想着,沿着街面慢慢走,脚步忽然顿住。
    他看到一家熟悉的店铺——丰润典当行。
    南江城也有一家,是魔域的联络点,这家是重名,还是……
    夏成渊三口两口吃完了糖葫芦,跑回到上一个路过的街口,摸出来银子给路边的小贩。
    “你可以照着我的样子捏一个面人吗?”
    小贩笑眯眯收了钱:“当然可以。”
    他手很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手里就多了个缩小版的夏成渊。
    夏成渊把面人和那封信放在一起,放在一个檀木盒子里,抱着盒子就进了典当行。
    典当行的伙计迎了上来:“公子是要典什么,还是要赎什么?”
    夏成渊盯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看不出,他是不是魔修。
    “公子看我干什么?”他也被看得有些奇怪。
    夏成渊摊开手心,露出来掌心的那枚符篆:“这个,认识吗?”
    他其实冒了一定的风险,这符篆有魔气的味道,若这不是魔域的联络点,他可能就会有麻烦。
    但是他,真的很想和徐舟野通一封信。
    那伙计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动,然后躬身道:“大人,请随我来。”
    夏成渊从典当行出来的时候,沉沉呼了一口气。
    他于信中写得很清楚,他知道徐舟野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他帮不上忙,所以才不让他知道。
    他说他什么都不怕,他愿意等他的回信,什么时候都可以。
    夏成渊心里还挺复杂的。
    这其实也是这段时间他给自己的心理安慰,他安慰自己,徐舟野不联系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万一依旧没有回信,亦或是收到不太符合他预想的回信,他这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就完全坍塌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夏日的燥热正在缓缓消散,街上的灯笼亮起来。
    挑着担子的小贩拉着小孩子的手说说笑笑回家,妻子站在巷子口等待晚归的丈夫……好一幅人间烟火的图画。
    夏成渊在青石板路边上的石头上坐下,吹着徐徐的晚饭,微微闭上眸子。
    这不只是万寻笔下的一本书,这是个活生生的世界,日起日落,四季轮转,人情温暖。
    “已经很晚了。”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夏成渊的思绪。
    他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师尊……”
    是因为太晚了没回去,所以来找他了?
    夏成渊心里刚有这个想法,就听他说道:“只是路过看到你。”
    夏成渊:“……”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这老东西,就是故意的,大晚上来找他,心怀不轨。
    眼瞧着小猫的眼里升起来戒备的神色,徐舟野唇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夏成渊:“……”不是,这老东西笑什么啊?
    真就是喜怒无常是不是?
    对他好的时候,他不高兴。现在不给他好脸色,他笑得好猥琐。
    “我想再逛逛……”夏成渊连忙说道。
    “我同你一起。”便宜师尊这么说。
    夏成渊连忙道:“算了算了,我不逛了,我回去休息了。”
    一起逛街算怎么回事啊?不会逛着逛着来牵他的手吧,果然是可恶的老东西。
    小猫一路保持着警惕,回了客店就噔噔噔回了自己的房间,反身牢牢反锁住了门。
    虽然知道,一扇门的阻拦效果对于老东西来说,聊胜于无。
    徐舟野回了房,烛火微微摇曳,他把贴身放着的那封信拿出来,又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早在他出门找夏成渊之前,这封信就到了他的手中。
    厚厚的一沓,絮絮叨叨写了好多话。
    讲他这段时间做了很多事情,又变强了,已经筑基期大圆满了。
    讲他怀疑他师尊是个不怀好意的老东西,要给徐舟野告状。
    骂骂咧咧的话写了两三页纸。
    还讲说——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徐舟野,让我站在你身边吧。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看错过,小猫不仅容色出众,还是个能有一片赤诚爱人之心的可贵之人。
    夏成渊常常自轻自贱,觉得自己没天分,什么都算不上。
    但徐舟野从不这么以为,他的阿渊,是人群之中一眼能看到那个最闪闪放光的人。
    那个小小的面人躺在桌面上,少年笑吟吟的样子。
    面人比正常的比例要夸张一些,圆滚滚的脑袋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身体,就像是只可爱的小猫。
    徐舟野捏着信纸的指尖顿了顿,抬起手来,拈起肩膀上的霜发。
    若是理智一些,他想要让夏成渊死心,他现在大抵是要回一封绝情的书信的。
    但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夏成渊难过。
    他忍不住想起来,刚刚看到坐在路边享受晚风的夏成渊,风吹起他的青衫他的发,他脸上带着恬静的笑。
    岁月安好,人生无恙,一切圆满。
    他真的差一点点就忍不住,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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