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一更)

    说了这样的话之后, 方恒的语气稍微缓了缓,轻声道:“你听我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泽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头子了, 我还能不如他吗?”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不嫌你脏。”
    “在合欢宗的阵法里面,强忍着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说不准我们满足了那女人的想法,她就放我们出去了。”
    “再不济,你灭了我的火, 我心静下来, 肯定能破了这道阵法的。”
    夏成渊的眸子里的冷意已经酝酿成了杀意, 瞬时之间,符篆之内所有的灵力都被调动出来。
    轰的一拳, 朝着方恒迎面揍了过去。
    方恒躲闪不及, 硬生生接了这一拳, 鼻子被揍出血来。
    整个人往后噔噔噔退了几步,拉着夏成渊手腕的手自然也就松开了。
    脚步还没有站稳的时候,夏成渊的剑已经迎面而来了,夏成渊现在就是杀心很重, 他要杀了这混蛋。
    可不知道阵法检测到了什么,忽然光芒大放,周围的奇花异草霎时间疯长起来。
    一根根藤蔓从花丛之中瞬间长出来, 从夏成渊的剑气之中穿过去,瞬间捆住了夏成渊的腰身和四肢。
    夏成渊手中的剑跌落下去, 整个人被藤蔓捆着贴在墙壁之上。
    他猛地挣扎, 那些藤蔓也一瞬间收紧,在他手腕和脚腕上藤蔓瞬间长出来尖刺出来,一瞬间就扎入了夏成渊的肌肤。
    微微的刺痛, 然后夏成渊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紧,周身如同陷入炼狱岩浆之中的灼热一般。
    这合欢宗,就没什么干净的好东西,这藤蔓恐怕是有毒。
    方恒脱了上衣,卷了卷扔在地上,然后走到了夏成渊的面前,轻笑一声:“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花样。”
    夏成渊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因为药性。
    轻轻抿紧了唇,才抑制住起伏不定的呼吸声,有些微微的腥味,应当是他把唇咬破了。
    方恒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我未来成就绝不在林泽之下,对你来说是更好的出路。”
    “与我双修,对你来说没坏处,定能让你的修为突飞猛进。”
    夏成渊指尖微微一凝,那把落在地上的灵剑,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他当真是搞不懂,方恒现在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哪里来这样的自信,还有这般不把人当做人看的语气。
    徐舟野那么大的魔头,抱他的时候,都尚且会说,我尊重你的想法。
    这男主真就是满脑子龙傲天的思想,觉得他对谁好就是对谁的恩赐。
    夏成渊已经做好了引动灵剑里那道魔气的准备。
    就在此时,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宫殿战栗起来,扑簌簌的瓦片和梁柱的碎片往下落。
    夏成渊只觉得捆着他的藤蔓瞬时间松开,他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看到了从上面劈落下来的那把剑,藏青的颜色,剑刃上蕴着一层幽色,劈山断岳一般的气势。
    剑光化开一道长河,他看到在剑光背后灼灼的天光。
    “师尊……”夏成渊喊了一声,手撑在地面上,勉力支撑住了身形。
    剑光之后,是一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老者,自大殿的裂缝之中,纵深而入,伸手扶住了夏成渊。
    甫一触碰,夏成渊身上的温度就烫得他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又闻到此地花草的香气,心中大概有数。
    伸手点在夏成渊身上的几个穴位上,帮他压制住了药性。
    跟在林泽后面的是宋航,平日里八风不动的人,急得连忙冲了上来,蹲在夏成渊身边道:“师尊,阿渊是怎么了?”
    “无碍。”林泽此言让宋航松了口气。
    但也只是松了口气,因为他马上听到林泽说道:“我暂时压住了药物的毒性。”
    “中毒?”宋航心里咯噔一下,探了探夏成渊额头上的温度,的确是有些微微烫。
    可林泽却并没有把注意力太多集中在夏成渊身上,而是看向了方恒。
    方恒忙不迭把丢在地上的衣服穿起来了:“见过六长老。”
    夏成渊看起来比较狼狈,方恒却看起来犹有余地的模样,林泽忍不住点了点头:“意志力不错。”
    方恒有礼有节施了一礼:“多谢六长老夸奖。”
    “小离曾和我谈到过你。”林泽缓缓说道。
    方恒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南宫离是喜欢他的,因为和林泽提了这件事,才被林泽关了起来。
    方恒没敢继续说话,但林泽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林泽说:“我看你根骨、意志都是极佳,三长老并不是很重视你,不知你愿不愿意拜入我门下?”
    “师尊……”夏成渊慌忙开口打断了林泽的话。
    他手心压在地面上,指尖忍不住微微攥紧,指腹擦过地面的疼,让他保持着精神的清醒。
    这算是什么?剧情又圆回来了吗?
    原剧情里面,就有林泽要收徒方恒,但是被陈如海拒绝的情节。
    现如今,少了南宫离这个介绍的中间人,还是搭上线了。
    “阿渊身体不适,宋航,你先送他回去。”林泽却出声直接打断了夏成渊的话。
    宋航颔首,然后直接把夏成渊抱了起来,没等夏成渊说什么,踏空离开了原地。
    和之前经历过的剧情一样,林泽在遇到方恒的时候,也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小时候,夏成渊有些许风寒小病,林泽都会亲自在床边守一晚上。
    可今日,明明他体内还带着毒性没有清除,林泽却没有多看他一眼。
    宋航把人带回去,安置在床榻上,才说道:“阿渊你不要多想,师尊他……”
    说到这儿,宋航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林泽收夏成渊的时候,当年曾经承诺过,夏成渊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于是,唇边的话只能变成了安慰:“就算是多一个方恒进来,师尊和师兄师姐们,依旧会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在宋航看来,夏成渊表现出来的不开心,不过就是小孩子抢糖吃的小性子,安慰两下就过去了。
    但夏成渊心里清楚,不是这样的。
    目前他身边的人,只有宋航没有对方恒有过多的关注,可能是因为剧情里他们本来就没什么交集。
    宋航也用灵力把夏成渊的身体情况探了一遍,心大致知道夏成渊中的是什么毒。
    “要不要……”宋航想要提议什么,但觉得自己的提议也不太恰当,只说了一半。
    “二师兄,你先出去吧。”夏成渊转过身去拉起床上的被子,把自己牢牢盖在里面。
    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把自己蜷缩起来,他只觉得没什么安全感,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他忍不住想起来,方恒看他的目光。
    他大抵从方恒的话里推断出来,方恒觉得,他平日里爬了师尊的床。
    可是……没有……真的没有,他什么都没做过,前世今生他都是干干净净的。
    林泽暂时压住住药力的灵力缓缓消散了,药力缓缓再次蔓延开来。
    融入他的四肢和血脉之中,他觉得自己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不想理会自己的反应,想就这么听之任之,呼吸越来越乱,脑子里也成了一片浆糊。
    合欢宗的药都猛得很,他不知道自己就这么放任,会不会被这药折磨死。
    死了也算了,反正他重活一世,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夏成渊这么想着,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可就在这时,听到扑簌扑簌的声音,他缩在被子里面没有动,却听得接二连三的声音传递过来。
    轻轻咬了咬舌尖,保持了意识的清醒,夏成渊从被子里面把脑袋伸出来。
    就看到一只一只暗金色的凤鸟从窗缝里面飞进来。
    一只连着一只,络绎不绝,就像是在他的床前画上了一条暗金色的熠熠闪光的河。
    夏成渊触碰到那暗金色的凤鸟,自然就听到了徐舟野的声音。
    他说——
    “抱歉,前几日在一个收不到消息的地方。”
    “这几日可还好?有没有想我?”
    “我没有事,一切都好,只是想你。”
    “你别生闷气,不高兴就骂我两句,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好好珍重自身,我才能放心。”
    “算起来内门大比要结束了,阿渊肯定拿了魁首,等我回去为你庆祝。”
    “等我回来,我会尽快回来。”
    “接下来有一段时间,可能我依旧不能及时回信。”
    “我想你了,阿渊。”
    “真的好想你。”
    “想知道你好不好。”
    “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夏成渊听得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忍不住想哭,忍不住想要钻到徐舟野怀里去,忍不住想要说自己有多委屈。
    但到了最后,他还是没说。
    他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我一切都好,你放心。”
    夏成渊背过身去,沉沉呼了一口气,解了自己身上的衣裳。
    或许他自己重活这一次,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还有徐舟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总要做些什么。
    修行之人的欲望本就浅,夏成渊年纪又小,这样的事情经历不多。
    若是敏感,这样的药物作用就越是猛烈。
    夏成渊轻轻抿紧了唇,他尝到自己唇上微微腥甜的血腥的味道,但指节压上去的时候,那种直冲了天灵盖的感觉,还是一下子压过了这微微的痛感,逼得他忍不住轻轻倒吸了口凉气。
    被子里面是炽热的温度,并且温度有继续上升的趋势,热得夏成渊忍不住喉咙之间的声音。
    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拉着身上的被子又紧了紧,略略加快了动作,想要让这样的不堪尽快过去。
    他忍不住鼻尖微微有些酸涩,不知道是因为生理反应,还是因为实在的委屈,眼尾微微浸透出来湿痕出来。
    那枚胭脂红的小痣,红得像是腊月盛开的红梅,又像是一滴朱红颜料,落在白色的丝绢上。
    夏成渊微微低头,把脸也埋在了被子里,这样……实在是太不堪了。
    可就在眼角的润色控制不住落下来的时候,鼻尖恍惚传来一股幽幽的冷香。
    是徐舟野身上的味道,就藏在他身上的被子里面,很淡很淡,却真真切切存在着。
    前些日子,徐舟野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就是一起盖在这条被子入睡。
    幽冷的香味,闻到之后就再难以忽视它的存在感,仿佛一缕一缕从香炉浸透出来的香雾,缭绕着,把他整个人锁紧。
    他忍不住想起,徐舟野的怀抱,他的怀抱很宽厚,可以把他紧紧围住。
    他掌心的温度有些微微的烫,贴在他的腰上,紧紧按住,然后轻柔在他耳边哼着那曲摇篮曲。
    他会把他抱在怀里,让他坐在他的膝盖上,眉心抵着眉心,温声和他讲着话。
    徐舟野生得很好看,身形高挑,脱了衣服就显现出来胸腹的线条,抬起下颌的时候,那滚动的喉结,充满了欲.色。
    夏成渊忍不住轻轻咬了咬舌尖,天啊,这种时候,他在想什么啊?
    夏成渊想要竭力抵抗自己脑子里面的想法,但是你越是抵抗一个想法,它越是无孔不入地钻出来。
    夏成渊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声轻轻的抽噎,牙关轻轻颤了颤,睫羽上的水色落了下来。
    他控制不住,他想徐舟野了。
    他之前总想着徐舟野走,想着两个人能够拉开一定的距离。
    可这个时候,却开始想他,要是徐舟野在,他定然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也定然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他已经尽力了,可是这合欢宗的药实在是猛,猛得他完全受不住。
    刚结束了一次,还没有松懈下来,药性又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他从被子里面出来,微微松了口气,翻了个身,目色之中,看到了那幽冷香味的来源。
    一件徐舟野的中衣,被随意卷在被子里,许是前两日脱了,不记得收走,被卷了进来。
    目色盯着那件中衣,盯了许久,夏成渊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还是伸手,把它拽了过来,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柔软的料子,贴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尤其是被那股幽冷香味包围之后,他心里的不安缓缓散了。
    只是,等到最后结束的时候,这衣服也被揉得看不清楚原本的形状,皱皱巴巴,沾染着湿痕。
    夏成渊面颊上微微有些红,三两下把衣服折起来,塞到了储物袋里面,然后把床上收拾干净了。
    强撑着精神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今日的魔域,注定不会平静,整个魔宫上面都似乎阴沉沉压着一层浓云。
    一队一队的魔兵严整有序,一层一层把魔宫守得严严实实。
    守得不完全是魔宫,更是因为魔宫下面那深不见底的邪窟。
    在对待邪气的这一立场上,魔族和人族是一样的,都有自己要守住的关窍。
    此刻,邪窟里面轰隆一声巨响,四周的链条猛地震动起来。
    一道身影倒射飞出来,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撞碎一块块的石头,在地上擦出来一道长长的痕迹。
    脚步声,一步一步,似乎踩在人的心跳上,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邪窟的暗色之中,一道身着墨衣的身影走出来,衣摆上的暗金色凤鸟纹绣染了血色,那双手上也满都是污浊的血。
    徐舟野眸子都没有抬起来,只是不紧不慢,把手上的血都擦干净了,然后指尖一扬,灵火烧尽了手中的帕子。
    他走到地上的人的面前,居高临下,语气淡漠:“我以为你有什么样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
    魏杨的面色已经白得像是一张纸,瞳孔里面有些沉沉的恐惧。
    最后,似乎是咬紧了牙关,说了一句:“尊主,我错了。”
    “错?你哪有错?”徐舟野唇角轻轻扬了扬,绯红的眸子里却没有笑意,只是一望无际的冷。
    “魔族之内的规则向来如此。”
    “从来没有什么正统什么名正言顺,没有乱臣贼子,野心也从来都没错。”
    “你想要我这个位置,没有错,同样,我杀了你,也没有错。”
    “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尊主,饶我一命……”魏杨的语气已经有些颤抖,他能从徐舟野的话里听出来,徐舟野对他应该是不会再有仁慈。
    “我还有用,邪窟之内三十六队,有二十队是我的人马……啊……”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已经变成了凄厉的喊叫声,徐舟野脚踏在了他的小臂上,沉沉用力碾下去。
    徐舟野淡淡说道:“魏杨,你在威胁我。”
    事已至此了,这位前大统领已经想不到别的能够保命的办法了。
    投降,也是死。
    不如争口气。
    魏杨的嘴里满都是血腥气,说出来话来,却是变得硬气了:“尊主,我就是这个意思。”
    徐舟野眸色微微一顿,轻声道:“你若早如此,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不过,也只是高看一眼,没想着要留他的命罢了。
    可就在徐舟野这句话说出去的时候,远处扑簌簌飞来三只金色的凤鸟。
    几乎是一前一后,一起到的。
    是夏成渊第一批放回来的三条回信:
    睡了吗?
    你还好吗?怎么不理我?
    有空给我报个平安。
    在邪窟之中,有邪气的阻碍,这些凤鸟并不能穿进去,所以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到了他的面前。
    徐舟野能从夏成渊的语气里,听出来满满的着急和担忧。
    他家小孩想他了,就这么一个想法,瞬间让他周围的杀气散去了好多。
    魏杨也感觉到了,忍不住心里又有些希望出来。
    原来,这位喜欢的不是属下的俯首称臣,而是属下的铮铮铁骨。
    自以为掌握了求生的关键窍门。
    魏杨继续说道:“对,我就是威胁你。”
    “虽然你现在坐在尊主的位置上,但是你有多少亲信?”
    “你父亲在的时候,我就是魔域的大统领,我的忠实拥趸比你想象之中的还要多。”
    “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听我的,放弃戍守邪窟。”
    “到时候邪窟里面的邪气出来,一个都别想活。”
    “到时候整个魔域成为一片死城,你这个尊主也就名存实亡了。”
    他嚷嚷了多久,玄风就听了多久,听得眉头忍不住深深拧起来。
    饶是他这样的好脾气,听得魏杨这么叫嚣,心中都不免起了杀心,徐舟野这样脾气的人,居然无动于衷听下去了?
    徐舟野当然没有听,他甚至已经不把自己眼前的人和物放在眼里了。
    他正在急急忙忙地回夏成渊的消息,一只一只仅两人可见的暗金色凤鸟从他面前飞出去。
    恍惚之间,像是在他和夏成渊之间连成了一道鹊桥。
    维持传讯凤鸟的存在是消耗他的魔气的,一只两只是微不可察,可要连起来一道鹊桥,需要的魔气是海量的。
    于是,在魏杨和玄风的眼中就是,听得了魏杨一番作死的言论,徐舟野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身上的魔气威压淡了些。
    玄风:“……”他倒是不知道,徐舟野什么时候有这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癖好。
    魏杨一看更来劲了:“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保住你的尊主之位,否则——”
    “噗嗤——”利刃划过血肉的声音,只见得血溅三尺,那颗脑袋咕咚一下砸在地上。
    “聒噪。”徐舟野语气淡淡,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玄风,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玄风敛眉道,心中也松了口气,还是徐舟野,没有突然变了性子。
    “只是……”玄风继续说道,“他的话说得没错,邪窟之中恐怕要乱起来了。”
    “不过,应该也没有他说得那么离谱,就算是他的追随者,也要顾念着自己的性命。”
    “邪窟内的邪气若是散出来,整个魔域将无一活口,他们自己也跑不掉。”
    “最后肯定还是会有人作乱的,只是作乱的人不会那么多。”
    玄风一向是靠谱的,顺带着把后面的发展几乎都预料出来了。
    “但这些人,我不想留。”徐舟野语气漫不经心。
    “啊?”玄风怔了一下,“人数还是有点多,尊主您再想想……”
    这要是全都处决了,相当于一栋房子里,把承重墙拆了个七七八八。
    按照玄风的想法,这些人虽然有异心,但还是先震慑住,然后徐徐图之。
    现在徐舟野已经是尊主了,他可以慢慢培养自己的亲信,慢慢把关键位置的人换出来。
    可徐舟野明显没有这么耐心:“不必想了,我亲自动手。”
    他漫不经心转头过去,朝着邪窟走进去。
    玄风却一瞬间,从脚跟麻到了后脑勺,不是,他说什么,他说他亲自动手?
    真是个祖宗,在邪窟里面杀戮成性,是会出事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徐舟野的脚步停住了。
    这祖宗改想法了?
    显然不是,徐舟野面前悬停着一只刚刚飞回来的暗金色玄鸟。
    夏成渊的声音——知道了,我一切都好,你放心。
    听起来软软的,徐舟野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微微的软,似乎看到那双清润好看的桃花眸,看到他乖巧的模样。
    只是,夏成渊手中的魔气流转,刚才消散的那只凤鸟再次聚集起来。
    他又听了一遍,觉察到了不对劲。
    夏成渊的声音里,似乎有着些压抑的哭腔?
    “尊主,你是有别的考量了吗?”玄风恰在此刻问道。
    “嗯。”徐舟野点了点头,一步迈进去,语气淡淡,“杀快点,一个不留。”
    玄风看着徐舟野的背影,表情微微顿了顿,好家伙,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徐舟野自然没有回心转意,他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能感觉到自家小孩被欺负了,小孩比较乖,强忍着委屈也不说给他。
    这些乱七八糟妨碍他回去的事情,就应该一了百了,斩草除根,免得以后又生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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