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趁年华

正文 第45章 煎药

    营帐内不过囫囵一觉, 再加上几个人中不知是谁的鼾声时不时响起,搅得南钰冰早早就醒过来了,他微一翻身,就听见耳边传来飞年的声音,
    “主人醒了?”
    南钰冰则直接翻过另一侧面对飞年, 闭上眼无奈点点头, 用只有两人能挺听见的声音道:“实在是……睡不着……要不先起来?”
    “好。”南飞年应了一声。
    二人则套上衣服悄悄爬起, 掀帘出帐。
    时间还早,南钰冰抬头望去,天空还是暗暗的蓝色,晨风吹过,带动天上的流云微微移动, 也带着树梢和草叶颤动, 露水便随风滴落飘飞,落到人的衣服上便留下一个圆圆的印记。
    他抬手抚上飞年的发丝上亮晶晶的位置,然后把沾了露水的手指递到人眼前,“你看。”
    身前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方巾帕,将水擦净了。
    南钰冰轻轻笑了,随后期待地问:“你说,咱们是不是起得最早的?”
    “不是,”南飞年定神听了听, 离他们的帐篷百米的位置已有士兵在走动,“士兵已经在巡视了。”
    “好吧,”南钰冰惋惜地说, “我也不想醒这么早……要是日日都睡不好,那就太难受了。”
    南飞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道:“今夜若是那位还打扰您休息,我可以点他的穴让他不要发出声音。”
    “噗, ”南钰冰仰头笑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今天就这么做……不过,为什么他们都睡得那么好,难不成是已经习惯了?”
    “有人来了。”南飞年低声道。
    “二位在聊什么,如此愉快?”一个声音道。
    南钰冰一惊,回头看却是季灵。
    “对不住,打扰你们了。”季灵笑着说。
    南钰冰摆摆手,“没什么,只是突然换了地方睡不好,就起来到这边走一走。季兄这是?”
    季灵无奈道:“一样,我已连着几日没睡上一个好觉了。”
    南钰冰了然,果然大家都一样睡不着,宽慰道:“今日若是能尽快解完毒,我等也能回去好好休息了。”
    “但愿如此。”季灵道。
    三人便坐在不远处的大石上说话消磨时间。
    另一边一部分士兵已早早起来按命令去采药,去的时候还算顺利,只一队士兵半个时辰就快将几十里内的白英花全采光了,只剩下一地幼苗。然而士兵返回时却远远地瞧见来时的路上有狼群出没,只好改道而回,这样一来,就多费了一点时间。
    锦兰躲藏在树上,看见采药的士兵改道后,轻吹口哨,狼群便四散回山。原来她到此此时已近丑时,沿河行走正巧遇见晋县的士兵准备在永县士兵采药返程之地埋伏,于是心生一计,保证了永县的士兵顺利采药回去。见兵士已远,锦兰轻身跳下树,放心地离开了。
    南钰冰三人待到差不多应起的时候回到了帐内。
    掀帘果然看见帐内除了那位打鼾的陈大夫睡得很熟,其余二人都和衣闭目而坐。
    魏大夫睁眼看了进来的三人,又闭上了眼睛。
    “锵锵!”帐外传来了兵士敲锣的声音。
    陈大夫这才苏醒过来,翻了个身,看见剩下几个人都起来了,不好意思笑笑,“今天又是我起得最晚。”
    “陈兄,你真该治治自己这毛病。”孙大夫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
    陈大夫无奈笑笑,“这不是因为换了地方吗,从前不这样的,对不住各位。”
    “几位都起了?”刘大夫掀帘进来,“药草已齐备,几位快随我来煎药之处。”
    当南钰冰看见整整两筐的药草时两眼一黑,怀疑士兵已经将方圆几百里的花都拔光了,待他细翻一看,更为无奈的是由于兵士对白英花的形状样貌不够了解,这两筐中夹杂了不少其他植物和杂草。
    刘大夫看见这两筐东西时也发觉了这个问题,可这事他又没法比,只好面带歉意地说:“辛苦各位先挑一挑,一会另外几味药就会送来,大家就开始煎药吧。”
    营中多数健康的士兵都已离营去了城前对阵,只剩几个伤残弱兵运送药草,待到他们将药草送来时,几个大夫也终于将能用的白英花都挑拣了出来。
    于是大夫们开始架炉煎药,在连着煎了三锅后,纵使南钰冰已经开了一段时间医馆,接触了这么久的中药,也实在有些忍不住味道,连忙到一旁换口气。随着一阵凉风吹过,南钰冰舒适许多,那边几个火炉挨在一起烘烤着,怕是连周围的空气都上升了一度。
    休息一会后,他回去拍了拍飞年,心疼道:“你也去休息一会吧,还不知道要煎多少呢。”
    飞年垂目片刻,点点头,“好,一会我回来替换您。”
    于是一碗又一碗的药被送入病帐,但中毒者有二三百人,就算大夫们一刻不停地煎药,恐怕也要连着煎十几个小时。
    虽然平日大夫们早习惯了煎药,但上次如此高强度工作恐怕还是永县真出了疫病的时候,尤其是到了中午,日头高挂,再加上炉火热气,烤得几个大夫出了一身的汗。
    “几位,几位,咱们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早晚累死在这里,要我说五个炉子六个人,一个人看两个炉子,三个看着药三个休息,也好过现在大家一起受罪不是?”陈大夫摸了摸额头的汗提议道。
    “陈大夫说得对,咱们轮着来,都能得空休息。”魏大夫早就要坚持不住,听见陈大夫的建议,立刻支持了。
    几个人都同意,于是轮流煎药直到日落之时。
    一日下来,病帐中已有半数以上士兵用药解毒,魏大夫扶着腰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自他接了行会会长的班,哪里还受过这样的罪。
    可惜人在军营里,前几日允许他回家睡觉已是不错,昨日姓南的大夫带了解毒的药方来此后,为了方便今日煎药,就也只能和众人一起睡,岂料这陈大夫鼾声不断,觉没睡好,又累了一天,现下快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可是那日日都来的楚小将军今日竟然还未曾露面,守在四边的兵士毫不留情,他连请个假的地方都没有。
    魏大夫叹了口气,见季灵与姓南的二人一同煎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从自己最看重的晚辈得知姓南的是玄生阁来的,就日日与他们亲近,虽然他知道季灵一直想有个机会加入玄生阁,但终究是有些不舒服。
    一旁休息的孙大夫仿佛看出了魏老先生的疲惫,主动上前道,“老先生,您实在不宜如此劳累,这些人也不知体恤,今天晚上您就回去休息吧,您的炉子就交给我看。”
    “你也累了一天,怎么能教你更累呢。”魏大夫推脱道。
    “您是行会的定海神针,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更不知如何是好了,您尽管放心,晚上好好回去歇着吧。”孙大夫道。
    魏大夫也不推辞了,点点头,“好,好,我早就知道你,之前不常见,以后多多到我那里去。”
    孙大夫笑着拱手,“晚辈求之不得。”从前他们这些人里,只有季灵能常到魏大夫面前,当下这个好机会,他自然不能失去。
    楚泽铭今日不曾来的原因是他还在城门前对阵,今日早晨开始,任凭如何叫骂,敌军都是闭营不出,他不知为何,但常茂亭当然知道。
    不但排兵布阵悉数为对方知晓,连派人截住采药士兵的行动都能在凌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被泄露出去,这种明显出了问题的情况,任谁也不会再战。
    常茂亭却不肯放弃得到的情报,于是全军在此静守,就这样到了日落之时。
    见士兵们多有倦怠,楚泽铭上前道:“将军,不如先撤兵回营,明日再战。”
    常茂亭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回去吧。”
    于是当几个大夫见到楚泽铭时天早已黑透。
    “禀将军,今日到现在已有一百二十名兵士解了毒,还有百余人,估计明天日落前即可全部解毒。”刘医师汇报道。
    “甚好,各位都辛苦了,待此事结束,我会向大将军为各位请赏的。”楚泽铭道,他环顾一圈,问道:“魏老先生呢?”
    刘医师答:“魏大夫年事已高,先回帐休息了,下官接替他的炉子。”
    “正是,魏老先生受不住劳累,先回去了,原本是在下连魏老先生的炉子一起看着,是刘医师体恤草民。”孙大夫答道。
    南钰冰听着暗暗翻了个白眼,人情有了,活也没多干,这个孙大夫果同第一面所见时一样,打得一手好算盘。
    楚泽铭点点头,没有多说其他,也并未和南钰冰单独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忙又是两个时辰,几个大夫也渐渐因为太过劳累而无言,直到快近子时看守的士兵离开,才得以休息。
    南飞年搀扶着头晕眼花的南钰冰回到了帐内,见主人如此辛劳,自己却无法让主人不受此罪,顿时有些自责,待到帐内坐下后,飞年轻声道:“飞年给您捶捶吧。”
    南钰冰对上对方满是心疼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脸颊,也轻声说:“你也一样累了一整天了,我也该给你揉揉。”他说着就开始给飞年捏腿了。
    “不……”南飞年话未出口,主人却已经给他捏起腿来了,帐内还有旁人,他也不方便起身或者说旁的,只好将手搭在主人的手上,“我不累的,主人早些休息吧。”
    南钰冰本是真心也想帮飞年减少些酸痛,见对方一直坚持,了然笑道,“那我们早些睡觉吧。”随后和飞年一同躺下,南钰冰拉起被子,在被子的掩盖下揽住了飞年,然后轻轻亲吻了爱人的脸颊,“睡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