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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帮工

    次日。
    罗大丰早早地就起来了, 怕昨日洗的不干净早上又沐浴了一次,掏出来一件五年未穿的新衣,又反复整理了形容,才和小柱一同前去医馆。
    他从前都是做力气活, 又没什么文化, 外地做工的五年中, 也有能够飞黄腾达的机会, 可惜没能抓住。身边有两个也只读过一年书,但有一张巧嘴的工友,靠着举止谈吐还算不错,近了前来巡视的东家们的身,立刻就从底层脱离, 成了管理他们的小官了。他也想自荐, 但每次都被工头嫌弃地赶走。
    罗大丰因此自知。回来后娘就和他说了南大夫治病救人的事情,想让他争争气,看看能不能跟着南大夫做事,本商量好要某日去医馆自荐一二,昨日南大夫却亲自上门,他看见南大夫气质不俗,还跟着位年轻俊朗的手下,顿时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 如果不是他娘后来主动为他说出,他实在不好意思主动请缨,怕从这样的读书人的口中听见那些数落他粗鄙的话。
    没想到南大夫竟然同意了, 这下弄得罗大丰紧张起来,又是换衣服又是整理仪容,生怕与医馆格格不入, 小柱已经在那儿叨扰人家了,自己千万不能去给医馆丢脸。
    医馆这边,南钰冰看诊完早晨的几个病人后,便闲坐在后堂等待孩子们的到来。他想着自己每次讲完后,就让飞年带着孩子们练习,孩子们身上的天真活泼,总能将飞年不自觉透出的冷气消解。
    锦兰不似前几日般还有些拘谨,这两日偶尔会打趣南钰冰和南飞年。南钰冰自然收放自如,而南飞年的反应也不似寻常影卫般刻板,这使她失去了再次找到从前在煜殿下手下时和府中影卫玩笑时的乐趣——他们的反应总是惊惧又惶恐。
    当锦兰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领着四个孩子一同来找南钰冰时,对南钰冰露出了“钦佩”的眼神,“南大哥,你又收新学生了?这位大哥看着有三十多岁了吧……也是来和南大哥学识字的?”她上上下下看了一边这位给人感觉憨厚又实诚的大哥,险些以为南钰冰收了个这个年纪成年人做学生。
    “诶,你们俩笑什么啊?”锦兰刚才的话刚说出口,就看南钰冰和南飞年都不禁笑了出来。
    “怎么会,这位是罗大丰,来这和我们一起经营医馆的。”南钰冰摊手,“四个孩子已经教我疲惫不堪了,要是再加一个成年人,医馆真的可以拆牌改私塾了。”
    罗大丰闻言也轻轻地跟着笑了起来。
    锦兰扶额,随后立刻对着罗大丰正经道:“罗大哥好,我叫锦兰,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共事了,多多照顾!”
    罗大丰哪里遇见过这样的场面,尤其对面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从前无论到何处做工,都是到地方既不用说话,也没有什么人和他说话,只要埋头苦干就够了。他腼腆地挠了挠头,“谢谢,谢谢。”
    “罗大哥既然来了,就拿这里当成第二个家来看,若是得闲,也可以帮我招待一下病人,让大家等待的时候不必太过焦急。”南钰冰介绍道,“这位是南飞年,昨天你才见过的,一会要做什么就问他。”
    南飞年疑惑地看了眼身旁的南钰冰,就听见主人低声对他说:“交给你安排了。”
    “我去给孩子们上课了,你们先聊着。”南钰冰说完去了后院。
    “好,好,谢谢南大夫。”罗大丰道。他拿着装有干粮和换洗衣物的包袱,不好意思地问南飞年,“头儿,我这东包袱该放在哪?”
    南飞年听见罗大丰的称呼,没忍住上扬了嘴角,纠正道:“叫我名字就行。”他指了指另一侧的柜子,“放那里。医馆事情不多,你来打扫前厅和院子。”
    罗大丰应了两声,放好了包袱,开始了他的新工作。
    南钰冰今日继续向下教了四句给孩子们,令他欣喜的是,孩子们不仅对前面学习的内容记住得更多了,主动提问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南钰冰身上顿时又充满了力量。面对孩子们的提问,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讲给他们听。这种感觉就像在种一株花时,但凡小生命有一点点的新变化都会令人兴奋许久。
    孩子们离开后,医馆后厨飘出了丝丝食物的香气。
    南钰冰喜悦地帮飞年盛菜,果然他还是更加喜欢飞年的手艺,或许是爱屋及乌,他想就算是山珍海味放在他面前他依然会选择吃飞年做的菜。
    三人已围坐在桌边准备吃饭,却不见罗大丰身影,锦兰起身去寻,看见罗大哥正在前厅吃着自己带在包袱里面的干粮。
    锦兰拍了拍罗大丰,“罗大哥,你怎么在这吃?”
    罗大丰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大饼,“我自己带了,吃这个就行。”
    “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锦兰问道。
    罗大丰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到别处做短工时,他向来如此,若是想要在东家吃饭,伙食费还要从工资里面扣掉。
    锦兰心思一转,对着后院喊道:“南大哥!罗大哥悄悄带了好吃的在这里吃,这饼看着就香死了,你让他给我们分点呗?”
    南钰冰这时也过来,看着锦兰对他使眼色,也明白了罗大丰或许是不想再多交“饭钱”,所以自带了吃食。
    “是啊,罗大哥给我们也分点吧,快来这边一起吃!”
    二人合力将罗大丰拉到了饭桌旁。南飞年已经为罗大丰盛好了一碗饭。
    罗大丰窘迫道:“只是普通的粗粮饼子。”
    “诶,大哥你不知道,我好久都没吃到这个了,想念已久啊。”锦兰真诚道。
    “我带的不多,大家尝尝。”罗大丰没有纠结,将剩下的两张饼各掰两半,分给了另外三个人。
    “罗大哥,以后中午安心和我们一起吃饭,不会算在工钱里面的。”南钰冰笑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小柱那孩子在这跟您学习,您也不要学费……”罗大丰道。
    “大哥不必在意,若是过意不去,给我带两个鸡蛋就当抵学费了。”南钰冰宽慰道。
    罗大丰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
    ——
    县尉府。
    楚泽铭作为副将随军到此已近半月,但既未得上头命令,又探查不出邻国动静,只好时时待命。然而县城住所不足,大军都驻扎在西门外,只有他们几个将领住在县尉府。
    他自上次从闲池阁回都城后,便被父亲安排到了北军,一个江湖人士摇身一变成了军中小将,他这才知道原来父亲的截月楼与朝廷有着紧密的关系,自始至终都是在为太子效力。此次到南军历练,身心多磨,方知仕途不易,又随军到永县,一路上见黎民困苦,才知道截月楼之外的天下是什么样子。
    晋显自被南郡王送于邻国后,城中大军驻扎,他们时刻提防对方来犯,但僵持半月,竟然探查不出对方的一丝风声。又当议事之时,他也只是在下面闷声坐着,北军不熟西南气候,多有水土不服,这几日军士的呕吐症状愈加严重,医师也只是说是不服之症。这样耗下去,越久对他们越为不利。
    “报!”派出巡查的斥候从府外上堂,“报常将军,并未在城南林中发现异常!”
    上座的常茂亭无奈摆了摆手,“再探。”
    “是!”小兵却未离开。
    “还有何事?”常茂亭问。
    “回禀将军,我军将士昨日起有不少发热的状况。”小兵答。
    “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再派人去找医师。”常茂亭道。
    “是。”小兵领命而去。
    “大将军,随军医师皆是北方人,不熟悉此地气候饮食,不如派人去请城中大夫前来看看。”楚泽铭提议。
    “我军医师皆是医术精湛、经验丰富的大夫,岂是乡野村医能与之相比的,不过是水土不服,休养数日,熟悉吃食就好了。”常茂亭道。
    “……”楚泽铭还想辩驳一二,但终究是忍了下来。
    傍晚,夕阳被群山半遮,将山边镀上一种落寞的金色,仿佛是暑气的落幕,夕阳余热不再,任凭大地浮起的凉气凝结在细草与枝叶上。
    楚泽铭到西门外营地巡视,发现显露出症状的人数比前几日还要多上一倍,一帐之内竟然有半数兵士都有呕吐发热。此时已不似午间燥热,士兵们的症状也有所缓解,此时都恹恹地靠在帐外休息。
    他细细检查了粮帐和饮水,并没有发现异常,又问了医师,得到的依旧是水土不服之症的答案。但他仍有怀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楚泽铭在截月楼时,了解最多便是“消息”,这两年邻国的皇储之争愈发激烈,皇子们为了得到各方势力的支持,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无论是在贸易上还是军事上都争建奇功。
    贸易上常派人到鸿商国与商贩和官府结好,以求能将更多鸿启国不善生产的物资以低价收入,待上报了数目后,再高价卖出,既得了物资还能借此敛财。军事上更是多用阴谋诡道,几年来周边两国已有多座城被暗中易主。并非两国不想要回城池,只是碍于姻亲关系,暂时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罢了。
    楚泽铭探寻无果,只好回到了县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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