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噩梦

    曲颂猛地推开宋琰, 无比愤怒道:“你拿我当什么了?!这么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宋琰被推的后退几步,不为所动:“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吃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失去后才知珍贵。
    曲颂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宋琰,如果别墅那晚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 你就应该知道咱俩绝对没可能了。我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一次不忠, 终身不用。你现在这么做毫无意义。”
    “恨也不行吗?”
    曲颂愣住。
    “曲颂, 不爱我就恨我吧。”宋琰唇角挂着平静的笑,桀骜的眉眼染上疯狂, 矛盾又和谐,“反正不能忘记我。”
    “你以为你能关我多久?一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我是活生生的人, 有自己的社会角色和社会关系,短时间或许没问题, 时间久了你猜猜会不会有人因为联系不上我而报警?”
    见宋琰若有所思的样子, 曲颂一鼓作气:“劝你在事情没闹大之前赶紧放我走,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有道理, 早知道我就买座岛了。”
    意识到是在对牛弹琴,曲颂闭上了嘴。莫名将希望寄托在傅识云身上, 如果他出差回来发现自己不在,会不会有所察觉?就算以为真的走了, 应该也会打个电话问问吧。
    发现曲颂在出神,宋琰高声质问:“你在想谁?傅识云吗?不许你想他!”
    曲颂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你禁锢我的身体就算了,还想禁锢我的思想吗?”
    “你要是再敢想他, 我就干你。毕竟我们已经好久没做过了,你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宋琰从上到下打量着曲颂,这具身体有多令人着迷, 没有比他更清楚。
    “算了吧,我嫌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又让宋琰失去理智:“傅识云就不脏吗?我不信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谈过恋爱。他肯定也和别人上过床了,你为什么不嫌弃他?”
    曲颂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谈恋爱是个人自由,出轨不是。”
    宋琰被噎的说不出话。
    曲颂不想继续和宋琰面对面待下去:“既然不放我走,总得给我个房间让我休息吧。”
    宋琰指了指,曲颂抬脚往那边走。走到卧室门口,曲颂转身拦住一直跟着的人,语气不带丝毫温度:“宋琰,你别逼我,鱼死网破的事我真做得出来。”
    僵持了几十秒,宋琰后退一步:“你进去睡吧,我睡隔壁。”
    反锁上门,曲颂打量着整个卧室,大到床单被罩颜色,小到装饰摆件,全都和之前家里的主卧一模一样。
    就好像那些为了留住回忆而制成的微缩景观,只不过这个是放大。
    而他也是其中的构成部分。
    曲颂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开门出去,迎面撞上等在外面的宋琰:“喜欢吗?我特意弄的。”
    “无福消受。”扔下这句话,曲颂进了旁边的房间,再次把门反锁。
    睡意全无的曲颂躺在床上,心绪烦乱。他想去找信号屏蔽器,又怕宋琰发现后藏得更深,只能等宋琰出去的时候再尝试。
    在床上睁眼到天明,卧室的光线越来越亮。门外响起宋琰的声音:“出来吃饭吧。”
    曲颂不想看见他:“我不饿。”
    “知道了,我给你端进来。”
    “……马上!”
    宋琰低沉的笑声透过房门传了进来:“餐厅等你。”
    洗漱完,曲颂走到餐厅,看了眼盘子里焦糊的煎蛋,不用想也知道出自谁的手。
    美好的事物总是喜欢姗姗来迟。迟来的正义、迟来的真相、迟来的深情……表面功德圆满,细看全是遗憾。
    “我弄了一早上,这个是最好的了。”宋琰看着曲颂,眼里流露出心疼,“原来做饭这么难啊。”
    原来他每天早上吃到的可口的饭菜,都是曲颂辛苦早起换来的。宋琰的无动于衷源于他习惯了享受,所以体会不到付出的滋味。如今终于体会了一次,瞬间就理解了曲颂的不易和用心。
    只可惜,为时已晚。
    曲颂坐在椅子上:“我不爱吃煎蛋,是因为你喜欢吃我才每天早上煎的。”
    宋琰愣了下:“可我见你吃过。”
    “不爱吃不等于不吃,反正几口就吃完了。”曲颂淡淡道。
    宋琰讨厌豆子味,所以豆浆直接从早餐里除名。只有经常做饭的人才懂,根据不同口味分门别类做饭有多难坚持。所以在自己和宋琰之间,曲颂选择了迁就宋琰的口味。
    而这种“无伤大雅”的迁就,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
    宋琰立即道:“我再去做别的。”
    “不用,我不想吃。”曲颂出言阻止,“宋琰,你做这些没有意义。如果真想让我开心些,就把离婚协议签了,然后放我走。”
    “让我放你走也可以,你答应我不再提离婚。”
    “可以。”曲颂痛快答应,“你放我走,我不提离婚了。”
    宋琰笑了声:“等出了这个门立刻翻脸不认人,我没那么好骗。”
    注意到曲颂眼里的红血丝,宋琰转身去了厨房,往牛奶杯里扔了两片安眠药,加热完摇了摇,走回去递给曲颂,见他不接:“牛奶也不喜欢吗?”
    “不想喝。”
    “不喝我就灌。”
    曲颂拿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看到唇上的一圈奶渍,宋琰不由想起了曲颂给自己口的画面,眼神一暗,捏住曲颂的下巴抬起来,猛地用力吻了上去。
    反应过来的曲颂飞快推开宋琰,用力擦了下嘴巴:“你恶不恶心?!”
    宋琰回味地舔了舔唇,对曲颂的渴望欲壑难填:“真这么讨厌我?亲一下都不行?”
    曲颂没理他,脸色铁青地回了房间。为了节省电量,曲颂把手机关机了。现在的他好像回到了原始社会,身边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且不说无法求救,连时间都难以消磨。
    十几分钟后,睡意铺天盖地袭来,曲颂抵挡不住躺在床上睡着了。
    反锁的卧室门从外面打开,宋琰手里拿着钥匙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确认曲颂睡没睡着。两三分钟后,宋琰将门锁好,出门了。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曲颂顾不上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出去喊了几声宋琰,确定他不在后开始寻找信号屏蔽器。
    先从自己的房间找起,仔细找了一遍,确定没有后曲颂马不停蹄去了另一个房间。奈何房子实在太大,曲颂正在找第三个房间,隐约听见了开门声,连忙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宋琰开门进来,见曲颂站在客厅中央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买了蛋糕。”宋琰答非所问。
    曲颂目光向下,看到了宋琰手里的蛋糕,一时间没明白他想做什么。
    “你今年的生日我错过了,给你补上。”宋琰把蛋糕放到桌上,抽开丝带,拿走上面的透明罩,“是在你最喜欢吃的那家蛋糕店定的。”
    想起那段录音,曲颂一阵犯恶心,出言讥讽:“需要我提醒你吗?我生日的时候你正在和林畔上床。”
    宋琰的动作一顿,神色黯了下去:“我知道错了,所以我在弥补。”
    “我不需要!”曲颂大步走到桌边,“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你道歉别人就得不计前嫌地原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蛋糕。”宋琰边说边插上蜡烛。
    “我说了我不需要!”曲颂抬手将蛋糕扫到地上,精致好看的蛋糕瞬间面目全非,数字蜡烛摔出去好远,四分五裂。
    曲颂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好情绪:“宋琰,你能不能放过我?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我也不是什么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稀罕玩意儿,犯不着跟我死磕。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宋琰看了眼地上的蛋糕,冷不丁道:“如果我再为你死一次,你能不能原谅我?”
    曲颂这回彻底愣住了,宋琰替他挡刀的画面不用控制地涌上脑海。宋琰能活下来,除了他顽强的求生意志,还离不开宋家提供的医疗资源,上亿的医疗设备说买就买,国内外顶尖医生全部会聚。
    如果换做普通家庭,宋琰真的就死了。为了救他,死在了二十一岁。
    “不能。”曲颂斩钉截铁,“欠你什么我还什么,与其他无关。”
    “所以如果我为你死了,你也会跟着我一起死吗?”宋琰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普通小事。
    “宋琰,你能不能不要发疯!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份上你才甘心?!”曲颂忍不住怒吼。
    “不吃蛋糕就不吃了,我去给你做饭。”宋琰转身去了厨房。
    曲颂跟过去,从刀架里抽出水果刀,刀尖指着宋琰,厉声道:“放我走!”
    宋琰不为所动地笑了笑:“你不会这么做的,你这么理智的一个人。”
    “再理智的人也有被逼疯的时候!”
    “好,那你杀了我吧。”宋琰转身面朝着曲颂,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笑意盈盈道:“我知道你舍不得。”
    曲颂放下刀,冷笑道:“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背上杀人的罪名。”
    宋琰舀了两碗米放进电饭锅,问曲颂:“放多少水合适?”
    曲颂懒得理他,转身回了房间,晚饭也没出来吃。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一点睡意都没有。估摸已经到了深夜,曲颂轻轻打开门,出去找信号屏蔽器。
    到了白天没找完的房间,曲颂摸黑继续找。十几分钟后,一无所获的曲颂按捺住心里的暴躁,抬脚去了旁边保姆房。
    不抱什么希望的翻找着,曲颂来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信号屏蔽器静静摆在里面,工作灯不停闪烁着。
    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欣喜,毫不犹豫拔掉插头,曲颂准备回卧室拿手机,一转身,宋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斜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他,眼神阴鸷,语气里萃着寒意:“你在干什么?”
    曲颂一颗心跌入谷底,面上没有丝毫惧意:“信号屏蔽器我拔了,而且我已经报警了!”
    “是么,我可真是太害怕了。”宋琰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曲颂,好像在靠近自己的猎物。
    曲颂慢慢后退,伺机寻找机会冲出去。即将退到墙角时,曲颂猛地推开宋琰,大步朝门口跑去。
    “曲颂!”身后响起宋琰的吼声和脚步声。
    跑回卧室,快速反锁上门,曲颂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指腹紧紧按住开机键,忍不住想:早知道就拿上手机了。
    开机动画没等结束,只听“砰!!”一声,宋琰直接踹开了门,几个箭步冲到曲颂身边,一把抢过曲颂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立刻黑屏了。目眦尽裂冲曲颂大吼:“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留在我身边!为什么?!我他妈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了!”
    希望破灭,曲颂也没了理智,咬牙切齿:“因为你就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你做任何事都只考虑自己,从来不管他人的感受!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把我关在这里,你有丝毫在意过我的感受吗?你真的明白什么叫爱吗?有你这样爱人的吗?!你也配提爱?你他妈不配!”
    “你以为我想吗?!是你要离开我,我没办法才这样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性子这么倔!”宋琰没有丝毫反思,反而将这一起都怪在曲颂头上。
    在宋琰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曲颂不原谅他是曲颂的错。他对曲颂既有歉意又有埋怨,就好像天平的两端,此起彼伏。
    很显然,现在后者占了上风。
    曲颂冷笑了声:“宋琰我真后悔认识你!”
    听到这话的宋琰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曲颂:“你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认识你!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在此之前,曲颂从来没否定过他和宋琰的过去。兰因絮果而已,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可是现在,曲颂打心底后悔认识了宋琰。
    “这才哪到哪啊,我说过,我真正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宋琰说完,抓着曲颂的胳膊将他甩到了床上。
    被摔懵了的曲颂愣了两秒,迅速从床上坐起来,下一瞬,再次被宋琰猛地推到。宋琰双腿叉开跪在曲颂腰两侧,抓起他的手腕按过头顶,牢牢将人固定在自己身下。
    意识到对方意图的曲颂慌作一团,拼命挣扎:“宋琰!你别逼我恨你!”
    “爱也好恨也好,都随你。”宋琰抽出皮带绑住曲颂的双手,捏着曲颂的脸颊让他被迫看着自己,眼神疯狂,“就是不能忘了我。”
    后面的事对曲颂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身体传来的剧痛让曲颂脸色惨白,汗水打湿了乌黑的鬓发,眼睛变的黯淡没有色彩。
    “很疼是不是?疼就对了!”宋琰附在曲颂耳边,恶狠狠道,“我要你永远记住今天!永远记住我给你的疼!”
    宋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人,心里涌上一阵快意:“现在还有力气跑吗?没了吧。”
    曲颂躺在床上,某处已经痛的没有了知觉,浑身都在发抖。饶是如此,他还是冲宋琰恶狠狠挤出一个字:“滚!”
    宋琰没想到这样了曲颂还不屈服,冷哼了声,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曲颂看着窗外的夜色,泪水顺着眼眶缓缓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曲颂开始发起了烧,脸颊酡红,嘴唇干裂,意识越来越涣散。
    与此同时,提前结束出差的傅识云从电梯出来,看到入户厅里曲颂穿过的拖鞋,不禁愣了下:走了吗?
    这两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是为了能快点回来。怎么就走了呢。
    西瓜的叫声隐隐传出来,傅识云换好拖鞋开门,抱起西瓜:“是不是你惹他不开心,把他气走了?”
    西瓜继续汪汪叫,叫声尖锐急切。
    “不许叫,扰民。”傅识云以为是西瓜太久没见到他激动的,低声训斥。
    把西瓜放到客厅,傅识云准备回卧室休息。经过影音室时,发现门虚掩着。犹豫两秒,傅识云抬脚走进去。
    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半杯咖啡,果盘里剩了些水果,已经长毛变质了。
    傅识云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曲颂不是这样不礼貌的人,就算他要走,也会把房间恢复成原样,而不是扔在这里不管。眼前这种情况更像是他临时有事出去了,因为很快就能回来,所以咖啡和水果就放在了这里。
    傅识云迅速给曲颂打电话:“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挂掉后傅识云接着给许天和打了过去,接通的瞬间抢先开口:“我是傅识云,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你能联系上曲颂吗?我打他手机关机。”
    被电话吵醒的许天和正在发懵,听到这话立即答应:“你等会儿,我试试。”
    一分钟后,许天和将电话打了过来:“我打也关机,出什么事了?”
    “没事。”事情没确定之前傅识云不想惊动太多人,“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
    不等许天和再问什么,傅识云挂掉电话出了门。
    小区监控清晰拍到了曲颂于两日前的夜晚开车离开了小区,再没回来过。傅识云站在监控室里,沉声问:“外面的监控能调吗?”
    小区的物业经理连忙道:“调不了,没这个权限。”
    一个半小时后,傅识云顺利拿到了当晚的道路监控录像,看着曲颂开车进了一个小区,又马不停蹄开始顺藤摸瓜。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傅识云坐在车里,手指不停敲击着方向盘,一抹橘色早阳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一段监控录像发到了傅识云的手机上。傅识云看着曲颂下了车,来到一栋单元楼门前,拿出手机在和什么人联系。没过多久,宋琰出现在视频里,两人站在门口说了什么,曲颂和他进去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说明曲颂进去后并未离开。
    傅识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进主路,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曲颂已经烧的说起了胡话,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要碰我”,身上温度高的像个火炭,摸一下都烫手。
    宋琰买了些退烧药,却怎么喂也喂不进去。反复试了好几次后,烦躁地把药扔在地上,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正心急如焚等医生过来,门铃响了,是小区物业:“楼下反应您的房子漏水了,您看方不方便我进去检查一下,也好有个交代。”
    宋琰不疑有他,打开了门。
    一直站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傅识云冲了进去:“曲颂!曲颂你在吗?”
    反应过来的宋琰一把扣住傅识云的肩膀:“你他妈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傅识云顺势转身一拳挥在宋琰脸上,趁他松手的空挡继续大步往里走。经过一间门锁坏了的房间时,傅识云步伐一顿,抬手推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让傅识云心疼到连呼吸都忘记了。
    曲颂未着片缕躺在床上,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尤其是腰上,满是被手指掐出来的淤青。两条手腕布满勒痕,最深的地方已经见了血。那处的伤更是惨不忍睹,撕裂处结着暗红色血痂。
    傅识云走过去,跪在床上,像对待易碎物品一样小心抱起曲颂,泪水刷一下蓄满眼眶,强忍着不流出来。托着曲颂的后脑往自己的怀里按,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宋琰这时也冲了过来:“你别碰他!”
    傅识云偏头看了宋琰一眼,轻轻放下曲颂,脱掉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走过去狠狠给了宋琰肚子一拳。
    宋琰被打得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后正要还击,傅识云的第二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肋骨上。接着是第四拳、第五拳……直至宋琰躺在地上起不来,蜷缩着身子,鼻子和嘴不停地往外冒血。
    傅识云冷冷看了他一眼,毫无温度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去其他房间扯下干净的床单,将曲颂小心包好,横抱起他大步往外面走。
    站在门口目睹了一切的物业人员拿出手机正要打120,傅识云冷声命令:“不许打。”
    “可是这么下去他会死的。”物业看了眼浑身是血的宋琰,哆哆嗦嗦道。
    “死就死,我就是往死了打的。此事与你无关,走就得了,没人会找你麻烦。”说完,傅识云不再耽搁,抱着曲颂大步离开了。
    物业自然不敢一走了之,正犹豫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挎着药箱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物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快进去看看,里面的人要不行了!”-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在路上联系好的私立医院,外面已经有医护人员在等了。傅识云将已经昏迷的曲颂抱出来,小心放到急救床上,跟着一路跑到急救室门口,心里不停安慰自己肯定会没事的。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出来:“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也打了退烧针,除了……”医生顿了顿,“那里伤的比较严重外,其余没什么大碍。”
    “谢谢您。”傅识云真诚道谢。
    曲颂转到了单人病房,手上挂着补充营养的点滴,手腕上的伤口缠着绷带。傅识云坐在床边守着,隔一会儿就要摸一摸他的额头看看退没退烧。
    许天和的电话打了过来:“怎么还是关机啊,你能联系上他吗?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傅识云沉默两秒:“你来医院吧,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许天和风风火火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曲颂毫无生气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口有起伏,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曲颂穿着病号服,身上的伤都遮住了,许天和一时间没看出来怎么回事:“怎么了这是?”
    傅识云如实相告。
    “我操他妈的!”许天和直接气疯了,红着眼睛大吼,“宋琰呢?!我今天非得宰了他!”
    傅识云冷冷吐出一句:“死了吧应该。”
    许天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傅识云并未说的太清楚:“你猜我是在哪儿找到的他。”
    但许天和听明白了,目光诧异地看向傅识云,他看着曲颂的眼神是那么温柔。一个猜测涌上心头,无需求证,一定对。
    “医生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没说,烧退了应该就能了。没什么大碍,别太担心。”
    许天和松了口气:“还没吃饭吧,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傅识云摇了摇头:“吃不下。”随即想到什么,“买点粥吧,他醒了没准儿想吃。”
    “行,我去买。有事打电话。”许天和说完转身离开-
    曲颂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他如待宰的羔羊,被毫无尊严地凌辱着,任由他如何挣扎、呼喊都于事无补。
    直到一阵低沉的声音破空而来:“曲颂,醒醒,曲颂!我在呢,不怕,不怕了。醒醒……”
    曲颂缓缓睁开眼,对上傅识云满是担心的目光,记忆渐渐回笼。即将陷入昏迷之际,他依稀感觉到有人抱起了自己。
    傅识云面露欣喜:“要不要喝点水?”
    曲颂“嗯”了声,很轻很轻,接近气音。但傅识云还是听到了,倒了小半杯凉白开,坐到床边,托住曲颂的后背扶他起来,杯子递到唇边:“先喝这些,饮食要慢慢恢复。”
    曲颂就着傅识云的动作,低头慢慢把水喝完,声音还是沙哑:“是你带我出来的。”
    “抱歉,我该早点回来的。”傅识云语气充满歉疚。
    曲颂摇了摇头,眼里没有丝毫责备:“别这么说。”
    “好,我不说了。我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傅识云说完按了下铃,医生和护士很快赶了过来。
    恰好这时有电话,傅识云看了眼来电显示,转身离开病房,往远走了一截,接通:“爷爷。”
    “别叫我爷爷!”小老头暴跳如雷,“我没你这个孙子!”
    “好端端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当心身子。”
    “你说呢?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啊!”小老头缓了口气,“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动手打宋琰?现在人在ICU躺着呢,刚抢救过来!宋家那一大家子都来了,非要我给个说法。要不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上,人家早就报警了!打人是要坐牢的你不知道啊?!”
    傅识云顺势靠在走廊墙上:“竟然没死,下手还是轻了。”
    “傅识云!”小老头气得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您先别生气了。”
    挂掉电话,傅识云回到病房,曲颂身体也检查完了:“怎么样?”
    “烧已经退了,剩下的伤慢慢养就行了,注意卧床静养,饮食也要千万注意,一定要清淡好消化。”医生交代完,转身离开病房。
    傅识云看着床上比他出差之前更加消瘦的人:“我有事要回家一趟。许律师很快就来了,让他照顾你。”
    曲颂点点头:“你忙你的,我没事。”
    傅识云犹豫了下:“要不我等许律师来了再走。”
    “不用,你走就是了。”曲颂笑了笑,“我一个人没问题。”
    爷爷那边催的急,加上担心宋家人不依不饶,傅识云也不敢多耽搁:“那你有事就按铃。这里是私立医院,医护资源充足,不要有心里压力。”
    曲颂“嗯”了声:“路上小心。”
    傅识云离开大约半小时,许天和就来了,见曲颂醒了,恨不得跪下给老天爷磕一个:“可算是醒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都是傅总衣不解带地守着你。对了,他人呢?”
    “有事回家了。”
    许天和小声嘀咕:“多大的事能比你重要?”
    曲颂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事。”许天和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宋琰现在是死是活。”
    虽然心里恨不得他立马死了,但理智上说肯定不行。
    曲颂皱眉:“什么是死是活?什么意思?”
    “昨天我来医院看到你高烧昏迷,问是怎么回事,傅总就跟我说了。我听完气个半死,问宋琰在哪儿要替你出气,然后他说“应该是死了”,也不知道是气话还是真的。”
    “不是气话。”曲颂顿时明白了傅识云为什么要回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牵动了伤口,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快别乱动了!”许天和赶紧按住他,“你现在最重要就是卧床静养!”
    “你别拦我,不然我伤口只会更疼。”
    曲颂驴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深知此点的许天和无奈妥协:“行行行,我扶你。慢点慢点,当心伤口裂开。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是接完电话才回家的,肯定是被长辈叫回去的,大概率回祖宅了。”曲颂冷静分析,“你给他打电话,我手机摔烂了。”
    许天和立马给傅识云打电话,接通后,曲颂焦急地问:“你去哪儿了?”
    傅识云语气温和:“回家啊,不是告诉你了。”
    “我知道是回家,具体在哪儿?”迟迟没得到回答,曲颂开始威胁,“你不说我就自己出去找。”
    半晌后,傅识云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让许律师带你过来,地址我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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