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尾冬

正文 第62章 十七封手写回信

    新的一天,谢嘉遇翘班了。
    没别的原因,单纯是前一晚加班到十一点半,回到家后的第二天凌晨收获到一个大惊喜——被大惊喜……强制性地盖着薄毯纯睡觉。
    按照生物钟,谢嘉遇早在一个半小时前就醒了,只是程不辞睡着了还抱着他。他一动就被抱得更紧,根本没办法起床,一直到助理打来电话,欢腾的铃声把程不辞闹醒了。
    程不辞在飞机上本就没怎么休息,也没有休息好,谢嘉遇扬言要翘班,他闻言只出声逗了谢嘉遇两句,然后在谢嘉遇炸毛的瞬间,用两只手臂牢牢锢着人,下巴再往人发顶一埋,闷声哄道:“错了,再睡会儿。”
    语气不太显诚,谢嘉遇舌头顶了顶牙关,说:“还睡,太阳晒屁股了,你也别睡了,起来倒时差吧。”
    程不辞不应也不松手,反而把人锢得更紧了:“晚会儿再倒,我一天没睡了,困。”
    “那你刚才睡得啥?”谢嘉遇撇撇嘴,过了会儿没等到回应,再抬头去看,程不辞这厮竟然已经睡着了。
    七月中旬,即便房间内开着空调,温度甚至都调到了二十二摄氏度,但由于两个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着,也说不上凉快舒适了。
    没多大会儿功夫,谢嘉遇就察觉到身前生了层层密密的热汗。
    忍不了。
    谢嘉遇伸手在程不辞鼻子和两唇上戳了戳,小声嘟囔着他想上厕所了,说完等了一会儿,他不知程不辞有没有听到,不过好在这人最终把手松开了。
    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谢嘉遇解决完人生大事又洗漱完后,回到床上趴在程不辞耳边吹了一口气。
    班是不可能真翘的,哪怕他是老板,还没有什么人能够约束到他,但作为老板,他必须对公司负责,对项目负责,也要对员工负责。
    不过在哪里办公不是办?半个小时后,苏特助将打包好的文件邮发到谢嘉遇的工作邮箱。
    微波炉简单热了个速食早餐,谢嘉遇吃完便抱着电脑坐在床头劈里啪啦地敲敲打打,临近中午时还开了一个线上会议,程不辞竟也没被吵醒。
    午后阳光洒进卧室,靠近飘窗的床位上落下一小片金黄,那盆薄荷花开得正好。如谢嘉遇所猜测的,花朵的颜色是红色的,偏一点点紫。
    三点十分不到,程不辞醒了,谢嘉遇也刚好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
    程不辞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准备起身时被谢嘉遇抢先亲了一口。
    “没刷牙。”程不辞下意识说。
    谢嘉遇“啧”一声,手稍一用力,程不辞就弱柳扶风般地倒下了。
    谢嘉遇:“哥,煞风景了哦。”
    两三秒后,程不辞弯着眼睛笑起来。
    他想起谢嘉遇生日那晚自己醉后吐完想去亲谢嘉遇,结果被谢嘉遇不客气地推开,还说他刚吐完嘴里有味……
    得,现下又不洁癖了。
    ……嗯,不过退一步讲,这两种情况好像还不能放一起比。
    “饿了吧?”谢嘉遇下了床,边抻脖子边问。
    程不辞直接跳过了这个明知故问的答案,坐起身后反问:“家里有什么吃的?”
    “冰箱里冻着云吞,”谢嘉遇想了想说,“林嫂前两天送过来的,是她手工包的。”隔了三秒,他朝房外走,笑着补充,“据说我爸也参与包了一些,合理猜测林嫂送来的都是我爸的手艺,因为小家伙儿的模样实在有碍观瞻……”
    程不辞跟着出了门,客厅的温度比卧室要高一点,中央空调发出不小的噪音。
    上次来还没那么明显的声音,估计是哪里坏了。
    谢嘉遇说:“已经找了维修师傅修,不过师傅得周末才会来了。”
    程不辞“嗯”一声,随即唇角一扬:“我还没问。”
    谢嘉遇睨程不辞一眼:“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总行了吧?”
    “就不能打个美妙的比喻?”
    “故意地不行么?”
    两人进了厨房,谢嘉遇从冰箱底层拿出来两盒密封好的云吞,他没看到程不辞伸出去的手,熟练地起锅加水丢云吞。
    程不辞见状,完全不过脑地来了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谢嘉遇先是一懵,随即便吹起了腮帮,咬牙气得脸鼓如河豚。
    程不辞又笑个不停。
    他手腕搭着冰箱门框,笑得喉结跟着肩膀一块儿颤。
    “早上的感动这会儿已经被气没了。”谢嘉遇目光幽幽地盯着程不辞。
    程不辞还是笑个不停,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你还笑!”
    程不辞“嗯”一声,上前两步抱住谢嘉遇,摸兔子一样,掌心在谢嘉遇后脑勺上蹭了几个来回。
    云吞只是用来简单地垫个肚子的,钟翊从孟攸那里得知程不辞悄无声息地回了国,一早就分别给程不辞和谢嘉遇发了消息,称当哥的要给程不辞接风洗尘,完事儿还将“瞒着谢嘉遇就算了竟然连兄弟也瞒着的”程不辞再单拎出来进行一番深恶痛绝的批评。
    接风洗尘的地点就安排在钟翊的个人工作室内,空间大……乱不是一般地乱,优点暂时想不出来一个。总而言之就是吃重庆火锅,钟翊还说为了照顾某个不能吃辣的人,他特意选的鸳鸯锅。
    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程不辞闻言嗤一声,不客气地揭人短:“我看你今天晚上原本就是打算吃火锅,不过正好赶上我回来,才忍痛改成了鸳鸯锅。”
    “那不也是因为有想着你呢!”钟翊“啧”一声,随即把手往程不辞眼前一伸,“好不容易回来了,给哥嫂带的礼物就别藏着掖着啦。”
    “……”
    钟翊美滋滋地收了两份礼物,把东西放在柜子上后转头又去打探程不辞给谢嘉遇送了什么。
    谢嘉遇道:“他没送。”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眉梢一吊,目光犀利地看向程不辞,“合着钟翊和孟攸他们都有,就亲亲亲男朋友没有?”
    “有,”程不辞抓住谢嘉遇作恶的手,“晚上到家再给你。”
    “为什么不早给我呢?”
    程不辞垂下眸,嘴角微微勾着,一本正经道:“怕亲亲亲男朋友看完礼物后抱着我哭,那我晚饭还吃不吃了?”
    没等谢嘉遇再发言,钟翊佯装嫌弃地再一“啧”,伸手扇了扇身前的空气:“收收你俩此间的甜蜜气息,这还有外人在呢。还有啊程不辞,今晚这顿饭你就是不来吃也没关系哈——错在我,我就多余请,要说接风洗尘,过年那会儿你不早就给接完了、洗完了么!”
    “嗯,错在你,”程不辞点头道,“不然这会儿我应该在哄我亲亲亲男朋友别哭了。”
    钟翊深吸了一大口气:“不是,我看你是快上三十越发没脸没皮了。”
    谢嘉遇咯咯地乐起来,程不辞也在笑,动作轻柔地捏了捏谢嘉遇的腕骨。
    孟攸这时抱着一大瓶果汁插了进来,说可以开饭了。
    席间,钟翊问起程不辞回国后有什么打算,问道:“总不能继续开餐厅吧?”
    “不开了。”程不辞朝身旁的亲亲亲男朋友看了一眼。谢嘉遇袖子上溅了滴蚂蚁大小的油渍,这会儿扯着湿巾正擦得起劲儿。他缓缓道:“前些日子清算了一下我手头现有的资产,唔,减去一部分,剩下的也还算可观吧……年底跟FA基金签的竞业协议时限就到期了,我打算开个公司。”
    “开公司?”谢嘉遇总算把头抬了起来,“哥,你要开公司了?”
    程不辞点点头,钟翊问道:“已经有明确的想法了?准备开个什么性质的?”
    “风投。”程不辞言简意赅地说。
    钟翊满意地点点头:“还成,这次总算没白瞎哥大金融工程高材生该发挥的能力,我相信,你过去几年在华尔街同这企业那基金会打交道的经历,跟从这些经历中积累的经验和人脉,完全可以成为一名风险投资家,而且再适合不过。”
    谢嘉遇眯着眼睛笑起来:“那我能有幸成为哥的投资合伙人么?”
    程不辞默不作声地捞了一勺红油牛肉送进谢嘉遇碗里,钟翊先道:“啧,像这种好事,当然得先紧着我来嘛。”
    “初创前期,说实话,即便钟翊把我捧到天上去,我也不敢保证一定可以做出一番成绩,”程不辞看向谢嘉遇,笑了笑,“我不能拿你和酉星游戏试错。”
    谢嘉遇忍不住蹙眉:“哥,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再说我不还有……”
    程不辞打断他的话:“好啦,现在说这件事还早,你也不要跟着操心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未亡人》做出来,在国内MR游戏领域的空缺处补上完美的一笔,别的什么都不能分心。”
    “我主要是担心哥久居国外,虽说对国内投资市场行情应该早有了解,面对盘根错节的明争暗斗也提前做了应对措施,但初创企业到底在其中还是如履薄冰,”谢嘉遇说,“先不说一个优秀或仅是合格的投资团队不好组建,那在前期资金筹集上受到的阻碍,也绝不会让人感到轻松。”
    “还没开始呢,一切也都没定数,万一我比较幸运呢?”程不辞再次笑起来,“不过假如真遇到问题行进不前了,到那时,希望男朋友不会见死不救啊。”
    谢嘉遇也露出一个笑,叹一声道:“欸,原本还想跟哥搞一个夫夫档企业,羡煞旁人呢。”
    “贫嘴。”
    谢嘉遇开始忘嘴里大口送肉。
    饭饱后,程不辞跟钟翊约了个时间再聊,与谢嘉遇没作多留,回了家。
    从地下停车场进入电梯,起初只是两手紧紧交扣着,待头顶红色的数字跳到5的时候,程不辞便喊了谢嘉遇一声,紧接着在谢嘉遇抬起头的瞬间,汹涌地吻了上去。
    小区一梯一户,两人不必担心中途有别人突然闯入,搅扰这间的雅兴。
    电梯升至二十四层,门开又门阖,五分钟后才再次开启,程不辞牵着两唇红肿的谢嘉遇走了出来,开门进屋。
    “我的礼物,”声音带了点黏意,杂着难以忽视的喘,谢嘉遇问,“不会就是这个吧?”
    程不辞伸手在谢嘉遇的后颈上捏了捏,紧跟着又在左眼皮的月牙疤痕上啄了啄,将挂在眼睫上的莹莹珠光悉数啄取干净。他摇了摇头:“不是,亲你只是情难自禁。”
    谢嘉遇被啄得眼皮跟着止不住颤,半晌才回:“我还是想先看看我的礼物。”
    “嗯,”程不辞在人鼻尖上落下最后一吻,“我去拿。”
    谢嘉遇点点头。
    程不辞进了卧室,没多大会儿功夫,端着一个体积不小的盒子走进客厅。
    “哥,”谢嘉遇玩笑道,“你该不会要送我一套游戏机吧?”
    程不辞没应声,坐到谢嘉遇身旁将盒子递了出去。
    盒子很快就被打开了。
    “这是……当年我们一起制作的机器人?”
    十年前,心怀暗胎的谢嘉遇故意找上程不辞合作,共同参加一场国际机器人与自动化大赛,并顺利进入决赛场。决赛场要求各晋级赛事小组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智能机器人制造,程不辞跟谢嘉遇便联手制作了智能语音机器人“滚滚”,也就是钟翊口中一嗓初恋音的“圆滚滚”。
    大赛结束后,荣获金奖的滚滚被谢嘉遇带走并束之高阁,直到他跟程不辞正式在一起后,才将滚滚再次拿了出来,并故意给滚滚加入了许多调戏程不辞的语言指令。
    “程不辞程不辞程不辞,程不辞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哥,你是害羞了才不回答我的么?”
    “没有么?好伤心哦!”
    “我就知道哥心口不一,既然想我的话,那下次见面记得抱抱我哦……亲亲也可以哒哈哈!”
    “哥,这是一条你不说爱我就不会关闭的指令!我先来——程不辞,我爱你吖。”
    ……
    程不辞:“是它。”
    谢嘉遇偏头去看程不辞,眼周已经红了一圈:“我以为它早就不再了。”就像小时候的玩具小熊,不被再喜爱后便直接进了垃圾箱。
    “一开始,我也以为它的命运会是如此,但——”程不辞说,“舍不得,怕自己有天会后悔。”
    谢嘉遇低声笑了一下,盒底还有一摞东西。
    “我给你写的信,”程不辞说,“你赠我十六封手写信,我回之十七封回信。”
    “哥……”
    “谢嘉遇,我爱你。”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