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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别不了一章

    《未亡人》项目启动之初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行业内几乎没有人看好谢嘉遇,也都不相信谢嘉遇能做出来一款国产MR类游戏,当时除了孟攸和从《Chivalrous Person》项目组跟来的主策以及几位制作组同事外,谢嘉遇几乎招不来任何研发人员。
    后来,谢嘉遇偶然在网上发现一名央美在读还有七年国风原画师经历的大三生,看了对方历年的作品集后,当即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签下这人。
    程不辞听到那句“非他不可,你就跟他说这是谢嘉遇亲口说的”正是他为了签下对方而对方质疑自己能得大厂青睐觉得他是在“钓鱼”时作下的保障。
    西郊,面包房,车祸……
    “撞、撞你是你们是不不是一辆油……”谢嘉遇哽咽到字不成句。
    “是一辆油罐车。”顿了顿,程不辞补充道:“也是这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之后我就握不住方向盘了。”
    谢嘉遇再忍不住痛哭流涕,他当时还说了两句话:
    我这边太吵是因为旁边发生了一起车祸,挺严重的,好像还死了两个人。
    我哪有闲工夫看热闹……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当时他扭头看过去,哪怕只是一眼。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
    程不辞的秘密讲完却不急着让谢嘉遇分享属于他的,待人平静下来后,他缓缓开口道:“谢嘉遇,等再见时,跟我讲讲你眼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吧。”
    谢嘉遇把人环得更紧。
    天外启明星逐渐升起。
    谢嘉遇和孟攸是当日下午四点半的航班,从曼哈顿飞鹏城,旅途漫长,钟翊送两人去的机场。
    “Sirius他……”
    “我哥不会想看着我离开的。”谢嘉遇大大方方一笑,可即便嘴上说着不介意、没关系,心里却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希望能在离开前与他哥见上一见,因为他不知道这次离开要等多久才能再回来,而他们也没有约定什么时候再见,只有一个模糊但坚决的“下次再见”。
    两个人对自己在做的事情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指标,所以似乎只要心存着一个约定,他们就不会有分离这一说。
    钟翊了然道:“那祝你和小孟一路顺风,也顺利解决麻烦。”
    谢嘉遇收下钟翊的祝福,转身进了机场。
    天暗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钟翊在机场附近的草场上找到程不辞,“不是说不来吗?”
    草场空荡,风也大,枯黄的草叶和雪屑被卷到半空,肉眼可见度越发地低,好在飞机本身庞大,稍远一些,机场跑道上只有两架飞机在移动,其中一架正在连接廊桥,另一架则缓慢起飞了。
    算算时间,谢嘉遇他们也差不多到了该登机的时候。
    “咯吱咯吱”的声音由远及近,程不辞没去探寻,听到钟翊的声音后过了四五秒才回答:“没忍住。”
    “你们也真是的。”钟翊笑道:“谢嘉遇刚才还跟我说你不会看着他离开呢。”
    程不辞瞥钟翊一眼,“你呢,听说你准备在国内开工作室?”
    “我的事你什么时候竟然需要用上‘听说’了?”
    “呵。”
    不多时,先前连接廊桥的那架飞机也飞走了。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莎拉医生并不建议程不辞与谢嘉遇多联系,以防止他再不自知地心急,陷入更深的内耗状态。
    大多情况下,心理障碍者在通过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的同时会辅以心理治疗,比如家庭环境疗法、情感支持疗法等,让患者信任的人参与到患者的治疗过程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按理来说,谢嘉遇作为程不辞最信任和最依赖的人,他是能够改善程不辞心理创伤的不二人选,但程不辞跟普遍的心理障碍者又有差异。
    绝大多数患者极其擅长自我逃避,潜意识期待别人来拯救自己,依赖他人寻求心理上的寄托,而如今的程不辞已经能够勇于正视自己的问题,潜意识中蕴含自救的力量,这股力量源自他对谢嘉遇的信念,但这股信念虽然让他植入积极思想,却又称不上完全健康。
    他的主观目的过于强势,只为心中那个唯一正确的客观效果服务,已然演变成了又一种病。
    正是如此,萨拉医生才不主张谢嘉遇参与到程不辞的治疗中,并建议两人少作交流。
    对于此事,谢嘉遇表示百分百配合,没一点怨言和不满。而事实上,即使萨拉医生不提,他和程不辞也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回国后,且不说两地时差的阻碍,光解决项目存亡的事情就足以让谢嘉遇忙到脚不沾地,席不暇暖,两人一天下来只有一个时段能聊上几句。
    程不辞每天下班前会收到来自谢嘉遇的短信,对方发来的内容里,最多的信息便是自己昨天走了多少多少步,当日运动严重超标,然后他会回谢嘉遇一张夜空图或街景图,来回聊不了几句谢嘉遇就到了公司。
    除此之外就是谢嘉遇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菜,问他会不会做,他通常会在次日中午把菜单奉上,谢嘉遇忙碌工作一整天,临睡前还要隔着屏幕看那些让他眼馋流口水的美味。
    暂别的日子里,两个人一个绝口不问治疗进度的事情,一个闭口不提抛鸾拆凤的话题。
    时间一晃便是两周过去了,钟翊感慨着时间过得真快,程不辞知道他刚从国内回来,是在卖弄显摆,不然为什么他却觉得时间走得是慢的。
    钟翊:“你应该知道了吧,酉星游戏的《未亡人》项目暂时停了。”
    这已经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了。
    不仅如此,程不辞还知道谢嘉遇一周前飞去了科隆,Awaken内部也遭到了变故。
    他不知道Awaken变故的起由是否在他,但他总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想。
    “想去就去吧,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了。”钟翊拿过程不辞手里早已擦了八百遍的杯子,道:“中餐厅又不只是你一个老板,该使唤老哥时就放心大胆地使唤嘛……欸,千万别说谢哈,忒酸,有这言谢的功夫倒不如等见到谢嘉遇了在他耳边吹吹风,让谢嘉遇转告小孟赶紧收了我,我都三十啦,恨嫁!”
    程不辞:“……”
    办理好签证,程不辞抵达科隆时正值国内的南方小年,当地时间上午八点多,外面的天气阴恻恻的,东南风吹在身上还带了些海洋的潮湿水汽。
    甫一走出机场,程不辞就看见了倚着车门打电话的谢嘉遇。
    近一个月未见,谢嘉遇瘦了些,两颊又少了点肉,穿得也不多,羊毛衫内只有一件衬衫,都不是防风保暖的衣服,此刻握着电话的手冻得苍白,部分关节甚至已经发红了。
    程不辞疾步走近,谢嘉遇站直身体说完“先这样牵制住他,后面的我继续想办法”后挂了电话。
    程不辞:“怎么不坐进车里?”
    谢嘉遇扬起一个明朗的笑,企图将眉间的颓靡遮掩几分,“怕哥找不到我。”
    “找得到。”程不辞说着拉开车门,车内的暖气登时扑面而来,还带了点类似柠檬的清爽香气,他又问:“等多久了?”
    谢嘉遇想也不想就答:“我刚到。”
    “……需要我替你把睫毛都拔光吗?”
    “……”
    谢嘉遇郁闷地“啧”一声,大多人说冷笑话时以调侃、玩笑心思居多,而他哥不说则已,一说那可不太妙,“生气了?”
    “没有。”
    “需要我帮哥在嘴巴上涂点松软剂吗?”
    程不辞面无表情地看向谢嘉遇。
    “好吧,不涂也行,化学添加剂对身体总没好处,倒不如……亲一下?”
    谢嘉遇说得振振有词,脸上满是得意忘形,程不辞闻言一怔,过了会儿也笑起来,他稍稍倾身,注视着谢嘉遇的眼睛温声开口,“谢嘉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个现在——没关系。”
    两三秒后,“啧——”
    一个月前抛出去的回旋镖这么快就扎身上了。
    不过谢嘉遇发现自己对“分手”的抵触貌似没先前那么大了。
    “没关系你跑来这里找我?”谢嘉遇伸出一根食指在程不辞胸口上戳了戳,“其实心里早暗爽去了吧!”
    程不辞:“……”
    程不辞被噎得说不出话。
    谢嘉遇可乐坏了。
    “……还不快上车。”
    谢嘉遇坐上车,等程不辞绕去副驾驶坐进来后,他又道:“哥,你刚才好凶哦。”
    程不辞没再多言,他心里清楚,知道谢嘉遇是在装腔作势,目的也十分简单,只为让他安心。
    一路上,谢嘉遇聊着周边街道哪家餐厅的什么菜最好吃,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某大学附近的一栋公寓楼下,谢嘉遇边解安全带边道:“这套公寓还是我刚上学那会儿买的,以前是我和孟攸一起住,这次他没来,我一个人住了几天竟然还觉得有些冷清了。”
    下车后程不辞将行李拿下来,跟着谢嘉遇上了楼。
    公寓在顶层,面积很大,两间卧室一间小书房,厨房门关着,客厅连接着一个阳台,只需走近几步就可以看见稍远处大教堂的塔楼尖和半截桥梁。
    “我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忙,”谢嘉遇摁灭了响铃的手机,“哥,你……要不先休息休息?坐两天飞机一定没怎么休息好吧,等我工作玩忙晚上再一起出去吃饭?”
    “晚饭在家吃吧,我来做。”
    程不辞并不着急询问什么,再看见谢嘉遇的那一刻,他的躁乱的心绪便平静了下来 ,现在只余下心疼。
    电话再次响起来,谢嘉遇不得不往门口走,程不辞也走出去送他,电梯门开后,谢嘉遇转身拥进了程不辞怀里。
    “哥,我很开心。”
    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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