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尾冬

正文 第36章 望之弥殷

    在雪具大厅租好合适的雪板和固定器,换上雪服,一出门,青山打了招呼就先行往缆车去了。
    钟翊也极具眼色地将孟攸忽悠到了一边,临走前还拍着胸脯向谢嘉遇保证,自己会好好照顾孟攸。
    “为什么不让我拿单板?双板真的一点都不酷。”为了好看,谢嘉遇在头盔上面又套了个粉红色的防风帽,护目镜架在额顶,他身上的滑雪服也是大面积的粉色,只有胸前的小部分白,远看就像一只草莓熊,程不辞则是从头到脚一身劲酷的墨蓝,为了方便教谢嘉遇,他选的雪板也是双板,听到谢嘉遇的控诉,他言简意赅道:“双板更容易掌握平衡。”
    “单板的花式技巧很炫酷。”谢嘉遇握着雪杖做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你先学会滑再说吧,跟我来。”
    滑雪场人不少,好在附近的空地面积并不小,能找得到一块不碍其他滑雪者行路的区域。
    “我先给你讲一些初学者需要了解到的理论知识。”程不辞看着慢慢朝他走来,边走边捣鼓雪板的谢嘉遇,眼皮跳了跳,“谢嘉遇,过来认真听。”
    “首先是站姿,让两脚与肩同宽,保持膝盖微弯,身体重心放在前脚掌,背部挺直,身体放松,目光向前。”程不辞做了一个示范,用眼色示意谢嘉遇套上雪板跟他练习,谢嘉遇将雪板穿上,一比一还原程不辞站姿,“是这样么?”
    程不辞不答,走过去抬起一只谢嘉遇抓着雪杖的手,“雪杖的握法是先将手穿过佩带,再将佩带握在手中。”他撑开佩带,将谢嘉遇的手套了过去,而后手心覆上手背,引导谢嘉遇进行抓握,“这样握好,另一个手也是如此,滑行中想要保持身体平衡就将雪杖插在身体两侧的雪地上,注意不要慌。”
    “慌的话会发生什么?”谢嘉遇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程不辞没反应过来,重复完刚才的操作后才意识回笼,蹙着眉向后退开半步。谢嘉遇笑得得意,他语气冷淡地开口道:“会喝三个月的大骨汤。”
    “这么严重?”谢嘉遇故作震惊,“那我要是一个慌张不小心摔残了,程教练必须对我负责哇。”
    “……想点对自己好的吧。”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基础站姿讲完,程不辞又花了半个小时分别把滑行、转弯、控速、刹车等基本技巧传授给谢嘉遇,理论结束紧跟着就是实践,谢嘉遇练习了两个小时熟悉技巧,最终征得程教练许可,摩拳擦掌地上了滑道尝试首滑。
    “哥,我下去喽?”谢嘉遇将滑雪镜从额顶取下戴好,光滑的镜面倒映出程不辞的脸,程不辞道:“我会跟在你身后,不要慌。”
    “好。”
    三秒后,一粉一蓝两道挺拔矫健的身影从山顶以Z字形缓缓朝山脚滑去。
    山脚下,刚被钟翊单板带人滑雪平稳停下的孟攸喊了一声谢嘉遇的名字。
    声音不大,听起来更像是在辨认人。
    钟翊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谢嘉遇?”
    孟攸从滑雪板上下来,站起身摘下滑雪镜后举起了脖子上挂着的相机,边拍边答非所问地回:“谢嘉遇很厉害。”
    钟翊抱臂轻哼道:“我不厉害么?我也很厉害的好嘛,你怎么不夸夸我呢?”
    孟攸慢半拍地转身看向钟翊,想了想后他语气生硬地问:“你这是吃醋吗?”
    钟翊怔愣了几秒,随后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是啊,我吃醋了,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那你也很厉害好了。”孟攸把头转了回去。
    “??”
    这是在夸他的意思吧?可为什么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孟攸。”钟翊挪到孟攸身旁,雪坡上的两道身影已经滑至山脚,孟攸忍住了抬手打招呼的动作,昂起头与钟翊对视上,钟翊极快地眨动一只桃花眼,扬唇道:“谢嘉遇现在有Sirius陪,他们两个也是要共度余生的,你以后可以多看看我。”
    孟攸的反应依旧缓慢,四五秒后点点头,“好。”
    滑雪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谢嘉遇首滑告捷后一刻也不停歇,前前后后又滑了两个小时,半途中还带上了孟攸一起,一声累都没喊,程不辞也由一开始的陪同跟随,渐渐转成了在滑道底等人,钟翊独自去中级赛道逍遥了两次,回来时身后跟着青山,还给他们带了热可可。
    休息期间,几个单板滑雪者闹哄哄地从远及近而来,停下时扬起一人高的雪碴子,谢嘉遇看得眼馋。
    “我现在换板子再学一次还来得及吗?”
    程不辞拿出手机平静地开口道:“来不及了。”
    “那我能直接上吗?”
    程不辞睨向谢嘉遇,他的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但谢嘉遇却能明显感觉得到,他哥十分地想“制裁”他。
    程不辞哂笑道:“谢先生想喝骨汤了?”
    哦吼,谢先生又出来了。
    谢嘉遇自觉地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扯拉链的动作。
    程不辞这才移开目光,他是不可能让谢嘉遇双板换单板直接上雪道的,毕竟谢嘉遇作为一名初学者,技术水平实在不高,想换单板必须重新练习才行。
    现在距离滑雪场关门只有一个小时多一点,连教习和练习的时间都不够,更何况他们还需要预留半个小时的时间卸除装备。
    “这简单,你带谢嘉遇上去滑一趟不就好了。”钟翊桃花眼一眯,将自己的雪板往程不辞怀里推,又将青山的递给谢嘉遇,“带他从上面慢慢顺下来,尝个鲜就行,青山这板长度对新手也合适。”说完又刻意揶揄程不辞,“早上你租雪板的时候我就建议租单板了吧,你非说单板安全性低,不适合新手,也不看看人家三岁小孩……”
    钟翊说着说着就乐岔气了,“你瞪我也、也没用啊,我后面哪一句是瞎话?”
    “你废话真的很多。”程不辞稍稍感到不自在,终了还是拿起雪板,“走吧。”
    谢嘉遇喜上眉梢,嘴上却还要问一遍,“去哪里?我们要做什么?”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不辞更觉堵心了。
    两人最终站在了山顶,程不辞给谢嘉遇讲了几个注意事项,检查完两人装备后伸出胳膊,“下去的途中尽量把重心放在我身上,抓稳我,保持上半身直立,不要慌。”
    谢嘉遇抓上程不辞的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你在我就不会慌。”
    程不辞张了张口,想批评谢嘉遇认真一点,结果说出口的话却是问他准备好了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程不辞手心向上托住谢嘉遇的臂肘,两人将自身的重心放低,紧接着小腿轻压固定器背板,抬起前刃让后刃刻雪,双腿均衡用力,轻踩脚尖,两块雪板很快便同时慢慢地向下滑动。
    滑行的过程中,谢嘉遇没废多少力气和精力,完全被程不辞带动着,程不辞刻意控制着脚尖,他们滑行的速度并不快,可以说是缓慢而均匀了。
    谢嘉遇问:“哥,你学这个学了多久?”
    一旁有人飞速掠过,超出他们一段距离后却忽然降速停了下来,程不辞调整滑行方向的同时答道:“不记得了。”过了会儿,他问:“你想学?”
    “嗯……不知道。”
    程不辞匆匆瞥了谢嘉遇一眼,两人都戴着滑雪镜和滑雪面罩,他自然无法观察到谢嘉遇的神情。
    但他看过去的动作对谢嘉遇而言却是能够一览无遗的。
    “说不知道是因为我其实对滑雪也没有特别大的兴趣,还不到热爱的程度。”谢嘉遇道:“我学或者不学主要在你。哥,你要是喜欢滑雪的话,那我当然是觉得学一个也行了,这样以后你想玩的时候我们能搭伴玩。”
    程不辞平心静气地问:“不怕冷了?”
    “呃……”谢嘉遇讪讪道:“还是怕的。”
    程不辞无声地扬了扬唇,在滑雪面罩的遮掩下,谁都没发现。
    谢嘉遇又道:“不过我今天玩这么一遭,好像也没感觉有多冷,手脚现在都是热乎的。”
    “你以后经常运动就不会总怕冷了。”
    谢嘉遇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不可能,我之前没课或不上班的时候天天跑科隆的大街小巷,一天没个两万步下不来,冬天还是照样怕冷。”
    程不辞觉得稀奇,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谢嘉遇曾经爬个山爬了没五百米就喊累的画面,以致于再问出口的话就带了些挑逗的意思,“你还有主动运动的时候?”
    谢嘉遇倏地沉默了。
    程不辞明显感觉到手臂一紧。
    两分钟后,他们快滑到坡底时,谢嘉遇道:“你出国后没多久,我爸跟我说,小姨被派遣到科隆工作了。”
    稍长一些的滑雪板肉眼可见地一滞,速度骤然放慢,然而另一稍短的滑雪板并不受程不辞直接驾驭,依旧保持着匀速向下滑行,半秒后,谢嘉遇猛地失去重心,上半身不可控制地朝下歪倒……
    两人最终齐齐摔倒在坡道上,滑雪镜发出震耳的相撞声。
    原来也并不是因为肖又言在慕尼黑。
    科隆六年的冬比曼哈顿的十年冷多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