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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蓄意吻咬

    “哇趣,这谁的血?”
    谢嘉遇是真纳闷,语调都变了,满是嫌弃和惶恐。
    这时南北向的道路上由北边驶来一辆车,车前两道强烈的惨白光束直射在谢嘉遇侧颈上,他那完好无损的脖子当即暴露无遗。
    程不辞阖了阖眼。
    三五秒后,谢嘉遇反应过来,登时笑得如沐春风,“哥,这血不是我的,应该是揍人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对方手上的。”
    “……嗯。”程不辞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谢嘉遇眼睛几乎眯成两道弯曲的弧线,“那——哥,你刚才骂我是在紧张我喽?”
    程不辞反驳道:“我没有骂你。”
    谢嘉遇长长地“哦”一声,随后狡黠地开口,“那哥就是在紧张我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没有……谢先生脑洞太大了。”程不辞哂笑着回复。
    “言不由衷。”对方哼一声。
    贬义词都用上了,程不辞没再继续讨论,进了餐厅。
    谢嘉遇站在原地擦了一会儿脖子后才转过身上台阶,把着玻璃门的扶手往里探头,笑着问:“我能进来借个水吗?”
    店员们一个个立刻瞄向程不辞,程不辞涮着拖把朝谢嘉遇看去,谢嘉遇笑得更开心了,“洗洗脖子,都是血,太脏了。”
    “……洗完就走。”程不辞回。
    “好嘞!”
    谢嘉遇进了餐厅,他脚上穿的是Goldlion的皮鞋,牌子虽然不是最好的,但胜在全牛皮打造,轮胎底的鞋底防滑性能非常好,可此时因为周小岚刚用清洁液拖了一遍地板,他只走了两步脚下便开始打滑,身体重心严重不稳,像第一次踩在冰面上学习溜冰一样,腿脚完全不听使唤。
    “谢先生,小心——”
    周小岚提醒的还是过于晚了。
    眼见着谢嘉遇就要一头栽在对面餐桌桌角上,程不辞两三步走过去揪住了他的呢子大衣衣领子——谢嘉遇偏离原定摔倒航线,往程不辞怀里踉跄着撞去。
    就同雪地里一人滑倒另一个人去拉但双方必定都滑倒的结局一样,程不辞在谢嘉遇撞到胸膛上的瞬间,在惯性作用下整个人先是往前栽倒几公分,两只脚后跟短暂地脱离地面,紧跟着鞋尖往后一滑加上最终被谢嘉遇带去往后倒的力气,一个弯膝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程不辞单膝着地后谢嘉遇两只手腕攀上了他的肩膀,因为半站半跪的高度差距,谢嘉遇本能地像往前挪动脚步,而最开始的向前栽倒的趋势还没有结束。
    两项作用力下,程不辞最终被谢嘉遇摁着两肩,头皮擦着一张椅子的椅背推倒在地上。
    “哼……”
    程不辞闷哼一声,不是因为后背砸到地上疼的,而是最后倒下来的谢嘉遇一膝盖顶到了他的小腹。
    简直比半小时前的斗殴场面还乱。
    这时餐厅突然“啪”一声陷入黑暗,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次是真跳闸了”后,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
    店员们还没有适应眼前的黑暗,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地去帮忙搭救店长。
    谢嘉遇原本就因为要摔倒而心慌,视野黑暗下来后他更觉慌张,心跳如鼓声一样激烈。
    但他还有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和程不辞一起摔倒在地上,他整个人还压着对方。
    不,准确来说,他现在应该是跨坐在他哥腰腹的位置,只有臀部和两只手是压着他哥的。
    “……你……你还能动吗?”程不辞声音染上几分嘶哑,字与字的音调蛛丝一样相互粘连。
    倒地后他的两腿就曲起来了,程不辞尝试伸平时的第二秒就果断放弃了继续动作。
    “能吧。”他听到头顶谢嘉遇那幸灾乐祸的语调。
    “那你动吧。”程不辞呼出一口气。
    “哦。”
    谢嘉遇回应完却没有立即起身,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骤暗的环境,只能依稀辨别程不辞上半身的轮廓,于是两手慢慢往上游走,最后摸到了程不辞的嘴角。
    程不辞心头一惊,准备撇头。
    只是谢嘉遇的反应更快。
    柔软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
    短暂到宛似流星划过的一瞬,谢嘉遇咬完当即从程不辞身上翻下去,扶着旁边的桌子迅速站立起来。
    一位大厨摸索着拉下电闸,餐厅重新恢复明亮。
    程不辞抿了抿唇,舌尖沾染到丝丝浅淡的甜锈味。
    “店长,您没事吧?”
    周小岚朝程不辞小心翼翼地挪走几步,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没事。”程不辞从地上站起来,他的上衣和裤子满是脏水,有些地方甚至浸到了皮肤上,后脑勺的头发上还挂着清洁液和苏打粉混合反应的泡沫,着实狼狈。
    “店长,您的嘴唇怎么流血了?是刚才摔倒磕到了么?”女孩又道:“实在抱歉,我没想到地会这么滑。”
    程不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带着油污的手,最终还是选择把唇上那点血珠用舌尖舔去。
    他自然不会解释流血的真正原因,“嗯”一声后把脏兮兮的外套脱掉,余光里瞧见谢嘉遇一派得意的表情。
    气愤是不可避免的,要不是店员们都还在这里站着,他真想把谢嘉遇一脚踹出去,最好能一脚踹回国内。
    但实际上程不辞能做的只有装,装出一副毫不在意之态,装出对谢嘉遇这般可笑行径嗤之以鼻、鄙夷不屑的态度,装出看谢嘉遇就像看一个有点小聪明且只会利用这点小聪明偷奸耍滑的可怜人。
    但对方笑得更加不可一世了。
    程不辞想,谢嘉遇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他长大了,脸皮也长了。
    还长了不少。
    餐厅的清洁工作最终在晚九点结束,提前下班,出门的时候程不辞上身只穿着一件厚毛衣打底。他的外套实在是太脏了,而且是浅色系,若是穿到街上那味道和颜色很容易招人嫌恶,好在他习惯在办公室留两套衣物备用,裤子换上了新的,脏的那条完全不能要,只能丢弃。
    摔倒后谢嘉遇借用了后厨的水洗完手和脖子就走了,离开的时候还穿着那件衣角微瑕的大衣,大概是在保暖和洁癖之间选择了前者。
    不过有可能是洁癖已经没了,程不辞记得上次在小作坊影院,谢嘉遇也没有用语言或行动嫌弃影院里的座位,而是直接就坐下了。
    他不仅长大了、脸皮厚了,很多方面也都发生了变化。
    但其中一种个性还和以前一模一样,程不辞抬了抬手腕,这段时间它没少遭罪,热敷贴都已经用完两盒了。
    他还给谢嘉遇一个贬义词。
    睚眦必报。
    不知道是不是餐厅里谢嘉遇那个带着挑衅意味的吻咬所激起的,程不辞晚上很轻易地梦到了一六年鹏城百年一遇的降雪天。
    距离春节假期仅剩一周、期末考还有三天的时间,周末两日,由于北边寒潮和北极涡旋以及西部冷锋带的影响,鹏城气温直接下滑了十五摄氏度左右,一度降至零摄氏度冰点以下。
    对于极度怕冷的谢嘉遇而言,他是不愿意出门补课的。
    但程不辞这时还不知道谢嘉遇怕冷,只告诉谢嘉遇自己准备了一套英语基础题,趁着考试前的周末他可以好好巩固一下,也好检验一下这半个月的学习效果。
    这次的补课时间和地点是程不辞敲定的,周日上午九点,鹏城图书馆。
    他跟谢嘉遇约在图书馆门口见面。
    程不辞先到达的图书馆,在门口等谢嘉遇的时候,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天是暗中透亮的明,北风刮得也烈。
    早上出门前,小姨提醒他,今天可能会下雨。
    九点半,程不辞看见图书馆前的小广场上慢慢悠悠地走近一个“帝王企鹅”,黑色的羽绒服长及脚踝,羽绒服肥大的帽子把来人的一整颗脑袋包括脸部都遮得严严实实。
    “程不辞!”对方在距离他将近三十米远的地方就开始喊他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音色,程不辞意识到这只“帝王企鹅”是谢嘉遇。
    朝人走近一段距离后,程不辞才看到帽子里面谢嘉遇的眼睛,裹得是真严实,防风镜都戴上了。
    “帮我拿下书包呗。”谢嘉遇把手臂伸直,书包肩带就在臂弯处挂着,“我穿太厚了,背上去总滑下来,挂着又太累胳膊。”
    “只是找你出来补个课,你……”程不辞拿过谢嘉遇的书包,不尴不尬地问:“怕冷?”
    鹏城、羊城两地冬季的气候差不多,平均气温一般也在十至二十摄氏度之间,是一个相对温和的气温区间,程不辞并没有感受到明显差距。不过鹏城靠近海洋,冬季湿度偏大,人们的体感温度会再低五摄氏度左右,因此冬季出门在外,轻薄的羽绒服也在人们的着装选择之列。
    今日气温更是意外地降至零度,穿羽绒服的人才更多了一些,但像谢嘉遇这么夸张的还是少有。
    “怕啊,气温只要低于十度我就得把羽绒服焊身上。”谢嘉遇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继续道:“但我怕冷可不是因为有病,之前我爸带我去瞧医生,医生让我多锻炼,说我畏寒是运动量不足,血液循环速度太慢导致的。”
    “本人的身体是非常好的,每年的体检结果都正常!”
    程不辞被谢嘉遇单拎出来强调的话给逗笑了,“那你应该多运动。”
    “我是易出汗体质,一运动就出汗,一出汗就容易有异味。”谢嘉遇精怪地吐了吐舌头,“我讨厌出汗也讨厌异味,反正鹏城最冷的时候就那么一个多月,有一半时间还是在寒假,这期间我只要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就行,其余时间穿厚点也能扛过去。”
    “……”
    程不辞无言以对。
    他们要去图书馆二楼的开放自修室,天冷以及刚开馆不久,自修室里的人并不多,但暖气已经升到了适宜的温度。
    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程不辞看着谢嘉遇颇费劲地摘掉透明防风镜,脱掉羽绒服,然后露出里面的毛呢长褂、围巾和假两件厚打底衫。
    “……”
    程不辞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想起来昨天小姨跟他分享的某个视频下的一条评论,大概意思是当冬天打扮的你遇到了霸道总裁的男友,霸道总裁撕开了你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接着撕开你的棉袄棉马夹毛衣线衣秋衣……最后无奈又宠溺地说道:真是洋葱般的女人。
    真是洋葱般的谢嘉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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