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0章

    与此同时喜宝和瑞宝俩人已经把白柰洗净了、在切块儿。丽娘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导几句,让果碎大小尽量均匀。
    切好的果碎堆成小山,淡淡的果香,酸涩气味也是挺明显的。
    丽娘把果碎全部倒入干净的锅里,接着又往锅里加了足足半斤糖。其实这糖量根本不算高,但在丽娘心里已经像是跟杀了她似的心疼了。
    可也没办法,糖放少了根本压不住白柰的酸涩。
    丽娘拿木勺不停地搅拌,锅里的果碎渐渐开始渗出汁水,且越来越多、咕噜咕噜冒泡,没一会儿满棚子都是酸甜混合的味道,极诱人。
    搅拌了一会儿就把勺子给了喜宝,让他跟和瑞宝轮流接手。
    直至锅中的果酱渐渐变得浓稠,颜色也从浅黄转为深褐。看着像是差不多了,丽娘便拿了根干净筷子挑起一点儿果酱给苏榛尝。
    苏榛品了品,满意的点头了,丽娘这才把锅从火上撤下来,搁一旁晾了会儿,待果酱稍稍冷却,再一点点挖进干净的陶罐里。
    这会儿功夫,另一口锅里的脱脂乳加糯米粉糊也就自然冷却了,时下也没有打蛋器,就交由小枫等人轮流搅拌了一刻钟,再蒙上布隔尘、把锅子放到了棚外冻着去。
    但冻完了也不是最后一道工序,苏榛叮嘱小枫:“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你再把锅端进来继续搅,把里头的冰晶都搅碎、然后再放外头冻。总之就是这过程反复三次,直到瞧着绵密顺滑了你再喊我。”
    小枫应了,还特意拿了个沙漏摆到棚子里专门计时,也是个严谨的性子。
    这边忙完也不算完,苏榛跟丽娘等人又去了隔壁暖棚继续做。
    自打在兴盛湖开工,白水村美食组的“先遣部队”已经“承包”了琼涯客栈的早食面包,再加上还得囤开业的时候要卖的各类面包和其它面食类,整个暖棚就全部拿来当面包坊了,光是今天的日常发面量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斤。
    这可忙坏了美食组先来的几个人,原本宽敞的暖棚如今被堆积如山的面粉袋和一个个硕大的发面盆占得满满当当。
    因要做好明天迎接全员到达的准备,此刻杜家老大的媳妇清娘正带着三人赶制发面饼干粮。
    见苏榛等人来了,赶紧问:“榛娘,两百个发面饼够不?要不要再加点儿别的?”
    苏榛便走过来瞧。
    为了省银子,白水村自己的干粮伙食都不是用的白面,而是粗麦面里加粟米面。
    粗麦质地粗糙,做出的饼紧实扛饿。里头还有一半儿的粟米,口感就多了份香甜,好吃多了。
    清娘等人这饼做得也极其实在,一张足有三两。因一同上山围猎过,所以苏榛对大伙儿的饭量再了解不过。
    心算了一番,男女老少七十六口加一块儿,一顿光是饼都需要差不多一百五十张。大约三斗的面量。
    当下正常年景,麦价每斗在三十文到五十文之间波动,粟米面价格每斗约三十文,两种面掺着用,取个每斗三十五文的均价,这三斗混合面就得花上一百零五文。
    而且这还仅仅是一顿的主食钱,还没算其它的油盐酱醋以及菜、炭钱。
    可明儿是大伙第一天到达,也不好抠抠搜搜,接风宴谈不上,但吃饱吃好总是要的。苏榛跟丽娘商量了一下,把“员工餐”定为发面饼贴铁锅炖。
    至于铁锅炖里放些什么、是完全不用愁的。
    这几日下来,美食组为了备嘉年华要卖的餐、无论是菜还是肉、都余下了不少边角料,虽说卖相可能会差了点儿,但实打实的也都是好原料。
    反正都是白水村自己人吃,没人会挑剔、嫌弃,会“过日子”可是个大优点。
    菜单定好,就交由清娘全权负责了,她带着白水村另外三人赶制明天的员工餐。
    丽娘带着喜宝跟继续囤嘉年华上要卖的吃食,尤其是糖葫芦得提前准备不少道工序。
    其实她本来提议让斐熙另外几个小徒弟也都过来帮忙,反正大食代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干活儿。
    苏榛却笑得有些“神秘”,摇了摇头,“他们这会儿可来不了,整组人都已经开始在做买卖了。”
    丽娘怔了下,“做啥?”
    “咱们来的路上进白川城造声势,车上放着的那个‘人工桃花机’被柳嫣相中了,打算在嘉年华开幕式上用,一口气跟我订了十架,一共三两银子。我寻思小徒弟们刚好适合做这个,正安排他们赶工呢。”
    丽娘一听大乐,那人工桃花机材料几乎没花几个钱,就是省在巧思,以及费人工、要剪不少的花瓣儿。
    搁白水村就是童创组的活儿,眼下年岁小的徒弟们可不就正合适。
    丽娘这边儿安排妥当,苏榛就带着小枫跟瑞宝去做面包。
    棚里已经发好了一百斤的面,都堆积在几个大盆里,每一盆都圆润饱满。
    苏榛伸手探了探,挑出了最蓬松、发酵状态最好的几盆,跟小枫一起端到面案旁。
    案板已经被瑞宝擦拭得干干净净,苏榛又重新净了手,手上沾了干面粉就开始揉面。
    这些面,苏榛打算烘制三种,一是普通的牛乳吐司、二是红豆夹心面包、三是葱香肉松面包。
    三种面包的大小和用料不同,制出来的数量也会有所差异。尤其时下的人以甜为“贵”,苏榛便打算红豆夹心的多做些,按每个生胚三两面来算,一共烤一百五十个;
    余下的面,葱香的生胚单重半斤,还能做一百一十个;
    牛乳吐司单重一斤,能做五十五个。
    站在发成小山似的几个面团盆前,苏榛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大干一场。
    可就在手指刚插进面团儿里的同时,打外头一声高喊:“榛——苏娘子,我来啦!”
    苏榛连人带手指一哆嗦,满脸无奈、无语的抬眼看去。
    果不其然,盛锦书风风火火的冲将过来,脸上洋溢着招牌式的纨绔版浮夸热情……
    一刻钟后,盛锦书一脸不悦系着“就这家”围裙,站在面案旁跟着苏榛学。
    苏榛一言不发地给他演示:先把面团从盆中取出,放在撒了干面粉的案板上,使劲揉,随后用擀面杖把面团擀成一个大薄片。
    “你就负责这一样就成。”苏榛没指望他能一瞬间心灵手巧,就只把需要力气的活儿派给他。
    但盛锦书可不是寒酥或者盛重云、能万事听安排。自打他穿上围裙就一直在抱怨:“我把我珍藏多年的门板跟桌椅都运来了,眼下都给你那冰屋火锅安上了,你不去瞧、还窝在这里干活儿?你好歹也是名将之后,虽说家破人亡了、父母都没了、年幼的弟弟也——”
    苏榛深呼吸,面无表情的打断:“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开开心心在这儿干活儿;二是我把你兄长请来,让他骂你一通或者揍你一通、然后你苦着脸在这儿干活儿。”
    “哈!我兄长?你觉得我会怕他?我——”
    “我只数到三。一、二——”
    盛锦书果断应下:“我选开开心心在这儿干活儿。”
    苏榛直接把擀面杖塞到他手里。
    总之鬼来了也得拉磨就对了!
    盛锦书抱怨归抱怨,力气总还是不小的,他就只管擀面、苏榛带着瑞宝跟小枫在他对面做其它的。
    他也不傻,看得出苏榛对那俩娃的态度简直如沐春风、差别太大!但也不清楚这棚里是不是有什么迷烟之类的,干着干着,他不止不再生气、反而还觉得挺……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总之还挺好看的。
    苏榛先手把手教俩娃如何把红豆馅儿均匀地铺在他刚擀好的面片上。
    语气温柔且耐心、带了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把红豆馅慢慢摊开,注意别留缝隙。”
    俩娃认真地点头,动作虽稍显生涩却也做得有模有样。
    随后她再教他们把铺满了红豆馅儿的面片卷成长条形,拿面刀切成一个个小面团。
    还把小面团放上秤砣称重,轻声念叨:“差不多三两就成。”
    一旦重量合适,她就把面团拿起在手中轻巧地搓圆,最后摆放在烤盘上,确保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
    盛锦书原本抱怨的心思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觉得这棚子里各司其职的氛围有些舒服。
    没人盯着他、没人理会他姓盛、没有应酬与勾心斗角、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利益的牵扯,只是纯粹地为了一件事儿在齐心协力。
    倒是……有点儿意思?还暖融融的。
    他一边擀面一边偷瞄苏榛,一边在心里夸赞她长得还行、一边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钻出四个字:“长嫂如母”。???!!!
    盛锦书被这四个字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什么鬼!不行不行!自己是看上个新娘、可不是亲娘啊!
    盛锦书生起自己的气,擀面仗砸面砸出了血海深仇的架势。
    苏榛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在抽疯,但无妨,懒得理他,反正那面砸筋道一点儿也好。要是把案板砸坏了,让他出三倍的价格赔!
    处理完第一批红豆夹心面包生胚,苏榛数了一下有四十个,便让两个孩子接手继续做后头的,她去烤制第一炉。
    寒酥在给琼涯客栈搭面包窖的时候、就考虑到这是做买卖用,所以尺寸做得比萧家院里的大了一圈儿,里头还安了双层的铁制烤架,每层可以二十个面包,两层刚好四十个。
    而且丽娘拿这面包窖已经烘了一天的肉脯,底下的柴火一直没撤,相当于一直在预热状态,所以窖内的温度特别的高。
    四十个红豆夹心面包送进去没多久就表面金黄、熟透了,刚好赶上瑞宝把第二轮烤盘送出来。
    第二炉就换瑞宝盯着面包窖,苏榛寻了两片厚木头当垫手,分四趟把第一批烤好的红豆面包烤盘稳稳地端进了暖棚。
    等最后一盘端进去,苏榛愕然发现本还在干活儿的大伙儿、正齐齐的围着红豆面包烤盘垂涎欲滴,毕竟在场的人里除了丽娘,还没人吃过“面包”这种食物。
    新出窖的红豆面包就是焦点。
    盛锦书一向自认是见多识广的,南北各地名面点名小吃哪有没见过的,唯有眼前这盘:表皮烤成了完美的金黄,在暖棚烛火的映照下像是被洒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就算还没吃到嘴里,光是浓郁得近乎馥郁的香气勾得人馋意顿生。
    苏榛瞧着大伙儿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但也没有让人馋成这样还不能尝尝的道理。只好走过来放下烤盘,随手拿了面刀切开一个。
    浓郁的红豆甜香跟烟花似的爆了出来,惹得还想假装矜持一下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呼出了声*。
    尤其几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想吃、却不太敢,脚步都不敢凑过来,巴巴的看着苏榛。
    苏榛原本就只想切开一个给大家尝个味儿的,但瞧见孩子们的眼神,心里瞬间又酸又痛又软。
    累成这样,吃个面包怎!么!了!
    怎!么!了!
    果断按人数,每人给切了半个。
    丽娘等人一边惊呼别切别切贵着呢、一边也没一个人上前来拦,就只出个手臂在空中晃悠。
    刚出窖的面包还烫手,苏榛拿桦树皮垫着、先给几个小娃分食。
    喜宝小手捧着面包轻轻咬下一小口,细细咀嚼,眼睛眯成了月牙,兴奋地蹦跶:“苏姐姐,这面包太好吃啦,红豆馅儿甜甜的软软的,比我去年年岁吃的糖糕还好吃!”
    而一旁的瑞宝也只吃了一小口,就偷偷拿桦树皮重新包裹仔细了、塞进怀里。
    丽娘还以为他是想晚上再开个小灶,打趣了他几句。
    他摇了摇头,说这是给师傅留的、也就是给斐熙。
    苏榛一见,直接把自己的那份儿给了瑞宝,“姐姐经常吃这个,吃腻了,你替姐姐吃掉。”
    她知道喜宝跟瑞宝是斐熙照顾着的孤儿,身世可怜,心性却没养歪,是好孩子。
    瑞宝先还死活不肯多要,直至丽娘也配合着苏榛解释,说这面包窖就是苏姐姐家的,想吃的话每天都能吃到,这才说服了瑞宝。
    在大家为半只面包相互推让的这会儿工夫,盛锦书可没闲着,不光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自己那份,还跟在自家后厨似的又顺手拿起一个新的开啃。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么做指定得挨苏榛一顿骂。可那又如何?一个面包嘛,能值几个钱?给银子不就结了,多大点事儿。
    可一刻钟后,盛锦书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苏榛没要他银子,而是把他赶出了舒舒服服的暖棚,让他守窖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