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这是真正的无本万利。
    尤其让苏榛没想到的是,孩子们竟然还发挥了创意,做了不少可爱又独特的造型。
    比如小平安跟小妮儿一起做了个大号的:把松果拼成了小兔子、还把干枝编成了小房子形状,把松果粘在屋顶,周围还点缀了一些晒干的小花小草小红冻青果子。
    然后再全部粘在一张大号的桦树皮盒子里,简直就是个小小森林微缩世界!
    这让苏榛都喜欢得不得了,直夸小平安不愧是“学习委员”、小妮也灵巧可爱,还亲自拿碎皮子给她俩一人编了一朵毛绒绒的头花儿,别在了她们的小辫子上。
    把俩个小姑娘美得挺胸抬头,骄傲得紧。
    并且,苏榛也没把孩子做的不当回事,还专程请符秀才来入册、登记:
    小号松果摆件做了四十五件、中号二十件、大号十件。
    甚至,每个摆件底下还让他们自己拿笔、写上了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
    谨哥儿歪着脑袋问:“姐姐,为啥要写字?”
    苏榛笑着拍了拍他的额头:“这是艺术家独特标识呀,你们就是小艺术家,你们的名字会跟着这些作品被大家记住、看到。”
    妮儿又问:“姐姐,啥是艺术家?”
    苏榛想了想,认真解释:“艺术家就是把心里想的、眼睛里看到的,都能用一双手表现出来的人。比如城里画画的画家、写字的书法家、咱村里绣花绣得最好的舒娘、再比如盖围墙的柳师傅,做活做得多细致啊,他也是艺术家。”
    六个娃娃们一听,懂了,艺术家就是有本事的人。
    赶紧兴高采烈的拿笔开写。
    其实除了谨哥儿之外,其他孩子写的字都歪歪扭扭,但也充满了童真与质朴。
    而在一旁久未开口的符秀才,心中无比诧异。
    他原以为苏娘子出身名门,定是规矩众多的。却未曾料到她竟能将匠人、绣娘与画家、书法家等量齐观。
    这般格局眼光,着实远超常人。
    在这世间,多数人皆以读书入仕为尊,视匠艺为末流,而苏娘子却能打破这种偏见,看到各类技艺背后所共通的匠心。
    符秀才心中不禁对苏榛更多了几分敬重。
    他看着孩子们兴高采烈地书写,仿佛看到了村中的未来,或许真的可以不同……
    把孩子们的“作品”收好,苏榛便又给他们安排了新任务:设计隔热防烫手套、碗盘餐垫、窗帘与靠枕的布样。
    全部要童趣感,孩子们可以自行发挥想像,她只提供了一些思路思考,比如隔热手套指尖部分可以做成小动物爪子模样。
    因怕孩子们做针线扎到,苏榛就只让他们负责设计跟剪样儿,缝纫部分还是由叶氏跟舒娘安排专业的绣娘去做。另外还要在手套上绣上餐车标志,使用时方便实用,不使用时挂在炉灶旁挂钩上,摇摇晃晃成了亮眼装饰。
    至于餐车的窗帘,苏榛选的是轻薄透气、花色雅致的棉布,搭配车内整体色调,再装上简易滑轨,白天拉开让阳光肆意洒入,晚间营业半拉上遮光保暖;
    再添置几个与窗帘同花色的方形靠枕,供食客用餐时坐在月亮椅上倚靠,提升舒适度。
    全安排好,苏榛便回了冰屋,将昨晚浸泡好的红豆放入陶锅中,加水,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炖煮。
    她要去春娘家一趟,便喊谨哥儿安排小伙伴来值守,不时地搅拌一下红豆,防止粘锅。
    交待完,苏榛戴好毛绒帽子要往外头走了,杜老大的小媳妇清娘提着个篮子过来了。
    “清娘,可是寻我伯娘?”苏榛以为她是来找叶氏的。
    清娘摇了摇头,羞答答的说明了来意,“妹子,那日听你说,你这车要去城里卖吃食,需要收些山货的。
    我家有今秋采的野菜,也不知道你瞧得上不。
    今儿我拿了一篮子来,先请你尝尝鲜。若吃得还成,就只管去我家挑,窖里有不少呢。”
    一边说,一边掀开蓝子上蒙的布,给苏榛仔细介绍着:“这是晒干的荠菜、这是阴干的紫苏、这罐子里头是盐渍的马齿苋、这是酱渍的蕨菜、酸水泡的灰灰菜。
    苏榛一见,心道可算是填补上了她需要的一块“拼图”。
    城里成树家娘子酱的菜都是城里菜,城里人吃都吃烦了。年岁集上,她正需要些山野味足的,才能卖个稀奇。
    便乐呵呵的收下:“不白尝你的,这篮子算我买的吧。”
    清娘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相公说了,在山上吃了你家寒酥不少颗耐饥丸呢,寒酥也没要我们钱啊,这点野菜我们还厚着脸皮收钱?不成不成。”
    苏榛一听,便没再多作客气。虽说她跟清娘打交道不算多,但寒酥跟杜家、叶氏跟清娘都是极熟的。
    日后俩家也得常来常往的,人情还得上。
    送走清娘,她便把菜篮子送进灶间给叶氏收着,自己往春娘家快步而去。
    不远不近的距离,因雪过了膝,走起来倒是比平时疲累了三分。
    等快到了,已经一身的细汗,抬头一瞧,乔家门口那片坡地已然变了样。
    准确的说,挺凌乱、但又挺独特的。
    靠近山路这一半坡地,厚厚的雪层还在。
    而靠近土屋的一半,黄土地则裸露在外,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之前劳作的痕迹,有不少浅浅的坑洼。
    苏榛一看便知这是打造梯田式晾晒场的未竟计划。
    乔大江一家子正在上头做蜂窝煤呢,甚至山梅也在帮忙。
    乔大江是家里的顶梁柱,重活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拿了一把特制的大铲,那铲子跟他胳膊的延伸似的,用力往和好的石炭粉料堆里一插,再使劲一铲,满满一铲子料团儿就被他轻松举了起来,然后利落地倒进蜂窝煤模具里,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熟练了。
    团儿料填好后,他再操起捣棒,高高举起重重往下砸,每一下都砸得实实在在,就盼着这蜂窝煤能禁得住烧。
    春娘和山梅负责和炭团儿、辅助的事儿。
    春娘也成了熟手了,各种料的比例在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和好就开始搅和成均匀的糊糊。
    山梅拿着小铲子,把春娘搅好的料铲到乔大江跟前,眼睛还时不时瞅瞅模具,只要有点不对劲,立马就动手弄好。
    等乔大江把模子里的料捣实了,她就轻轻把蜂窝煤从模具里弄出来,稳稳地放在一边晾着,手法细致了。
    小树忙活着最后的整理和清洁。蹲在蜂窝煤旁边,手里攥着块布巾,认认真真地先把煤块表面的煤屑和黏土粒擦掉,再把小手指伸进蜂窝眼里,仔仔细细地抠抠擦擦,就想让蜂窝煤干干净净的。
    苏榛一边走近、一边瞧这一家子人干得热火朝天的样儿,跟着就开心。
    春娘抬头擦汗,终于瞧见了笑意吟吟的苏榛,也忍不住乐了:“榛娘,你这是看着啥了,咋乐成这样!”
    乔大江等人这才也看到了苏榛,便都停了手中的活儿。山梅拉苏榛坐下来聊,也是刚好能休息一会儿。
    苏榛最惊讶的是山梅也在,“你娘终于肯放你出来了?不让你在家做饭?”
    山梅唇边一抹冷笑,“我偷着跑出来的,大江哥每日给我五十文,我回家的时候,分我娘十文,权当买路钱。”
    出家门还得有买路钱……苏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乔大江点点头:“我打算让山梅跟我做蜂窝煤。要是将来她再嫁人,手里有些银钱也好傍身。”
    这是乔家的家事,苏榛只是听听,也无需给什么意见,她直说了来意:“大江哥,依你看,这蜂窝煤在年岁集之前能制出多少?”
    乔大江看向春娘,春娘心算了一番,“我家眼下没那么多的钱买碎罄,晾晒场也不够。所以,打算先拿七两出来,做一千枚试试。要是都能卖掉,赚回来的钱我们就继续买料、继续做,年岁市集之前做得越多越好。”
    一千枚,全卖出去能赚个五两,也足够乔家这三口过个好年、再添置些新东西了。
    苏榛也觉得这安排妥当,直接先预订了一百枚。除了取暖,还有一些拿去年岁市集摆摊用。
    乔大江利落应了,约好三日后就给拉到萧家去。
    乔大江能做蜂窝煤买卖,可说跟萧家也是双赢。
    萧家能保证乔大江的基础销量,而萧家的场地、精力,也可以腾出来做其它赚钱的东西去。
    春娘又问:“榛娘,明儿我租了白叔的车,进城去买炭馨,你有啥要的不?我帮你捎回来。”
    苏榛一听,想了想,索性相约:“我本来想等寒酥回来去一趟通泰牙行,问问租摊位的事宜。要不然,明儿我跟你一起下山?咱俩结个伴儿,一起把这两件事儿都办了,相互也有个照应。”
    春娘刚要开口,山梅主动说了,“要不,我陪榛娘去吧,通泰牙行我知道路。”
    春娘一想,也成,反正谁去买都是一样的。
    苏榛也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约好明日早食过后出发。
    事情说完,苏榛就赶紧回了萧家,准备明天去通泰牙行要带的东西。
    上回寒酥回来,说年岁市集的租赁特别俏、不好租,苏榛心中就有些没谱儿。
    想着干脆带上几样特色小食,一是口说无凭,请牙行的人尝尝,保证自己的美食摊位会是市集上独一无二的特色。
    二是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跟牙行的人打好交道,等租赁期一开,能安排她排个不错的位置也成啊。
    就先做一批创意手工面包。
    苏榛进了冰屋揭开陶锅的盖子瞧了眼,红豆水已然是浓稠的状态。大部分红豆已经裂开,豆皮和豆肉分离得不错。
    便把红豆捞出放到滤网中,拿勺子轻轻挤压,豆皮就留在了滤网上,豆肉掉入底下盆中,这样的豆沙口感会更细腻。
    做完这步,又去捧了糖罐子过来,加到豆沙中,重新小火炒制。
    随着糖慢慢的融化,红豆沙愈发的浓稠,又加了些黄油进去慢慢的搅拌,直到豆沙能在锅中缓慢流动。
    当细腻的豆沙在锅中逐渐成型,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悠悠地弥漫开来。
    初闻是红豆本身的甜香,随后是黄油的奶香与红豆香相互交融,使得整个香气愈发绵密悠长。
    最后,这股香气中还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香。
    香甜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随着风、盘旋在萧家的房前屋后。惹得在萧家做活儿的大伙满脑子都在猜:这是啥、这又是个啥!
    大人们倒还好,在冰屋里一边做手工、一边守着锅的六个娃娃已经被馋得不得了,好想吃一口……
    苏榛瞧在眼里,心下乐得不行,拿了小碗过来盛了一些,让谨哥儿分给他们尝尝。
    太甜,也不让他们吃得太多,免得腻到了胃口就吃不下正经饭了。
    因今日是首次使用面包窖,预热时间就得长一些。
    炒完豆沙,苏榛便去仓库选了山胡桃木的枝子塞进窖炉里点燃。
    这种枝子燃烧的时候会有浓郁的坚果香气,热量还高,尤其面包里有甜馅儿的话,还能让面包表皮焦糖化,看着更诱人。
    等火苗稳定了,叶氏上午和的面团儿也发酵好了,苏榛进去跟她一起制。
    制两种,一种甜口馅儿、一种咸口馅儿。
    叶氏因经常跟着苏榛制面食,她手又巧,眼下做这些已经很流畅了。
    俩人一起把面团分成小块儿,每块儿约摸近二两。
    叶氏随后用擀面杖擀成面饼,再拿小勺舀起一勺红豆沙,置在面饼中央,手指灵动、三下两下将面饼边缘慢慢捏合起来,豆沙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了。
    她捏一个、苏榛就造型一个。
    先做花朵造型的,用小刀在边缘处均匀地切出几个小瓣,就像花瓣的形状。
    再将每一片“花瓣”轻轻捏起、扭转,一朵栩栩如生的面包花朵就成了。
    甜口的做了二十五个之后,便做咸口的。
    咸口直接用的肉沫“就酱”,又再切了些寒葱碎拌进去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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