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所有人光速集合,围坐到山洞口,一边暖暖的烤着篝火,一边期待的搓手手,毕竟那钱袋子……
    苏榛在分钱方面绝对不会卖关子,笑意吟吟的开了口:“今天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咱带出去的东西就全清空了,压根不够,再多两倍也卖得出去。但咱存货不多,就稍微的‘饥饿营销’一下,晚食就不去二号场摆摊了。所以,除了去三号贮木场做晚食的人之外,其他人全部留在家做小吃,能做多少就多少。”
    丽娘赶紧问:“那明天摆不?”
    “摆呀。”
    “明天轮到我跟春娘去了吧!”
    “没问题!”苏榛笑着点头:“其实不论你们出没出去,钱是照分不误的。所以,下面就由舒娘给大家分红!”
    春娘等人立刻羞涩的客气起来,说着“不用急不用急”“回去发也成的”。
    嘴上这么说,眼神儿都忍不住瞄钱袋子。
    舒娘便不再耽搁,清了清嗓子,学着苏榛大大方方的样子,朗声开口:“除了给白叔跟成树兄弟的是每车每天一百三十文之外,其他人是给八十文每天。”
    丽娘心急:“哎呀我们都记得!别说这些了。”
    苏榛笑出声:“对,说重点吧。”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
    舒娘却还是慢条斯理的:“但这八十文……”
    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肯定是不止八十文!”舒娘哈哈笑了起来,语气也开始激动:“榛娘说,今天大家都出了很多力,太辛苦了,要给大家发一份励银!每人多给五十文!
    也就是说,白叔跟成树兄弟每人拿一百八十文;
    其他人,每人拿一百三十文!再加上盛家贮木场本来就给了我们一两工钱。要是每天生意都这么好,咱们的收入,怕是比城里的大酒楼帐房先生还高!”
    没有什么消息是比直接发钱更振奋人心的,尤其这钱的数量还超出她们预想。
    更何况当中大部分还是女眷,整日围着灶台跟孩子转的,能捧到自己亲手赚的钱,那心情简直难以描述。若不是还要顾忌个脸面有些害臊,真恨不得跑到火炕上去滚两圈儿。
    而苏榛跟舒娘两人也已经在石屋里头分好了钱。
    今日总收入相当可观,毛血旺收银一两七钱十五文;白砍兔收银一两三钱零五十文;鲜肉锅盔收银一两二钱;烤苕皮收银更是高达三两五钱。
    这四样菜一共便是七两七钱零六十五文。
    但有些比如毛血旺的制作成本高、白砍兔的成本低,两相一中和,粗略算的话,全部食材成本差不多占了总收入的四成。
    余下六成银子再减去众人的日薪、红利、摊位日租,一共剩下三两五钱零九十九文。
    舒娘分得三成,便是一两零八十文。
    苏榛得了二两五钱零十九文,再加上单独卖了五十罐“就酱”收银二两五钱。所以今日共得银五两零十九文。
    单看这数字,又怎么不算是大获全胜?
    但转念又一想,苕皮是伯娘收购来的,还欠村民们六两二钱零二百五十文银子呢。所以这钱也只是在她手里经过一下,要赶紧还给人家,让大家心里都踏实些。
    苏榛跟舒娘把钱给大伙儿分完,欢喜劲儿还没过,眼瞅着又到了去三号贮木场煮晚食的时辰。
    所有人都劝苏榛留下休息,丽娘跟春娘去做晚食就成。
    但苏榛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在商言商,如果她总缺席,三号场掌柜的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觉得白水村的人只顾美食摊儿,收了银子就不管人家三号场晚食的活儿了。
    更何况她不止是做晚食,还要借窖炉做一批烤一些吃食,恐怕今晚会在贮木场忙到很晚。
    念及如此,便带着丽娘、春娘、小司、李采同去,其他人留在驻地备明天的餐。
    “榛娘,烤苕皮是不是多预备一些?今日只做了五十斤的量,我瞧着半个时辰都抢光了。”山梅问着。
    简单一句问话,春娘已经心头一喜,因为这是山梅第一次“主动思考”。
    苏榛倒没想太深,只是点头:“对,但不宜加得太多,会让大伙儿没新鲜感。”
    舒娘想了想:“再多做二十斤?一共七十斤,可以做三百五十串。”
    “可以,但鸡蛋是不是不够用?”苏榛又问。
    又是山梅立刻给报了数:“今天一共用了三百枚鸡蛋,白叔一共送上来五百枚鸡蛋,眼下做菜摆摊儿做了不少,只剩一百五十二枚了。”
    这次连苏榛都面露喜色,没想到山梅这个“库管”当得如此称职,鸡蛋都能精确到个数。
    发现优点当然就要表扬,苏榛立刻把山梅好一通夸。山梅的腰杆逐渐挺直,领襟上苏榛送的那朵皮子玫瑰都好像格外鲜艳了些。
    至于鸡蛋倒是不用担心,去三号贮木场应该买得到。但总借用人家的也不是办法,想到未来几日还会有大量物资的短缺,苏榛索性让成树下山采买一趟。
    尤其要买大量的鲜猪肉,时下的人其实并不太爱吃野猪。一是野猪肉全瘦,不香;二是野猪肉稍微处理得不好会带有些许腥臊,太费腌制的调料。
    “行,那我这就下去,酱还需要不?”成树问着。
    苏榛:“估计我伯娘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太多,反正有多少就带上来多少吧。”
    说完,便又抓紧时间跟舒娘商量了一下采买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张。至于采买银两,苏榛出了三两五钱、舒娘出了一两五钱,一共凑足五两银子全部交给成树。
    另外,苏榛还打包了一堆这几天收获的山珍和野味,包括了之前采的冬蘑、小火菇,以及分在苏榛和萧家名下的野猪肉、野山羊肉各切了十斤。
    打包好,也请成树转交给叶氏,当这些日子家里的吃食。
    想着家里还欠着山下村民的苕皮钱,苏榛便把今日赚到的全部“身家”余额一两五钱也请成树捎下去。
    一来一去的,萧家欠债便剩下四两七钱零五十文。再做个三、五日定能满额还清。
    把成树这边安排好,三号贮木场的马车也刚好来接人了。苏榛便带着丽娘、春娘和小司前去。
    留在窝棚区的大伙儿一起赶制明天要卖的东西,以及之前晾的那些缠丝兔也干了。
    苏榛嘱咐山梅,把缠丝兔蒸半个时辰,再把泡着兔头的水多清几次,余下的活儿她晚上回来再弄。
    “若是今天捞上来的鱼多,要不要也制成酱焖的?上回我瞧你做的真香。”山梅又问。
    苏榛点点头:“要,有多少洗多少,我回来就做。”
    全部交待妥贴了,马车这才出发。
    苏榛倚着丽娘的肩膀,一路晃晃悠悠的竟还睡了一觉。
    累吗?很累,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连轴转。但苦吗?倒也不觉得,毕竟都是自己要做的。苏榛感觉自己心里有一股“气”,挺着她前行。
    现代那个家里即然容不得她,她便不稀罕了,反正在哪儿都是活。可如果有机会,她也只想搞清楚一件事:自己为什么会被推下海而已……
    今日贮木场的晚食,主菜是苏榛炖的猪排骨焖带豆手擀面。面是小丰跟富贵提前就擀好了,倒是没费什么事。
    做完晚食,苏榛等人也没急着撤。借了焖锅窖在外头烤制面包。
    山上最不缺的便是各类坚果,但苏榛身上已经没钱了,还是找丽娘借了五百文,在贮木场后厨一口气买了三百枚鸡蛋、五十斤坚果碎。
    前前后后烤了四炉,一共制了二百二十个果仁香颂烤面包,若不是晚上还要准备明日的美食摊,苏榛恨不得直接烤一千个出来。
    其实加了果仁的香颂,口感也就那么回事,但神仙也架不住它太香啊。尤其坚果也不是苏榛随便乱搭的。
    加杏仁会有淡淡的清香、加核桃就多一份醇厚的森香、加牛乳会带来浓郁的奶香,加糖经过焦糖化后,会产生甜蜜的焦糖香气;以及苏榛的“秘料”有肉桂香气、里头还有大量的果脯碎的果香。
    总之就一个字:香!
    这香气惹得明明吃饱了的伐工们都不想走了,围着炉窖打听怎么卖的。
    这次的烤果仁香颂,每个差不多三两左右。
    若是伐工们拿它当干粮,每人一顿二、三个,饭量特别大的就三、四个也够了。面粉虽便宜,但里头加的果子和牛乳成本也不少,所以定价比肉包高了一文,每个七文。
    不算太便宜,但也不贵。当下就有伐工们买了尝鲜。
    苏榛本来也想给木掌柜、小丰、富贵以及盛重云留下几个,但木掌柜这次无论如何不肯再白拿了,直接付钱买了十个。
    加上伐工们买的,总共卖掉三十个,收银两百一十文。
    收工!
    苏榛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小丰跟富贵却拖着两个大麻袋过来,放到了白老汉的驴车上。
    小丰:“苏娘子,这是我们在贮木场拾的一些果木枝子、干树皮之类的,都是工匠刨下来不要的。您往后再烤面包或是熏制什么吃食,何必再花钱买燃料,这儿多得是。”
    苏榛自然十分惊喜,赶紧谢过。
    其实她也注意到了贮木场有不少木料垃圾。她想捡,又怕人家觉得白水村的人真会占便宜,啥都捡。
    可眼下小丰跟富贵居然主动就送来了,省了她们的事儿不说,更是省得她们再开口。
    小丰跟富贵的贴心,苏榛记下了。好好的一番道谢之后,一行人便上车出发了。
    山上天黑的也是太早,明明才戌时左右,赶路竟赶出一种披星戴月的心情。
    在贮木场干活儿的时候挨着窖,出了一身汗。等坐在马车上汗就消了,按说寒风一吹立刻能刺了骨,可小司心细,在车厢里提前就暖好了炭炉。
    苏榛进了车厢就犯困,往丽娘腿上一倒就睁不开眼了。
    起初还有些朦胧的意识,能感觉到车体在轻微的晃动、能听到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能听到丽娘似乎在说快到了,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叫像是休克一样的睡过去,此刻便是。
    直到越睡越热,唇齿间那点润泽被暖房一样的车厢烘得全然不见,苏榛翻了个身,脑海里浮出的画面像是梦境、又像格外真实的。
    画面中,“自己”身处一间布置豪华的卧房,倚在暖榻上睡着,旁边坐着挑灯夜读的盛重云。
    而“自己”喃喃的说了句:“重云,我渴了。”
    仅一句,车厢内的苏榛“腾”的一下坐直了,脑子里从混沌到瞬间清醒:我说了什么???我喊了谁???我梦了些什么??
    车厢里已经只剩她一人,炭炉仍旧燃着,她的身上还盖着一件厚实的衣服。
    怕她透不过气,车窗还特意留了道缝儿,也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白水村女眷们在洞口点着篝火忙碌着。
    苏榛感觉自己心脏在加速狂跳。捂着胸口,深呼吸平复好了情绪,抬手推开了车门准备蹦下去。
    可一抬头,视线撞到的人却是寒酥。
    寒酥披着一身月色站在车门旁,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与她近在咫尺。
    苏榛惊愕的脱口而出:“你回来了!”
    寒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往常一样扶着苏榛的手臂助她下了车。
    逐渐的,苏榛的错愕恢复成了欣喜,并立刻拉着寒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检视,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萧伯呢?回来了没?”
    “没有,这次只有六个人回来,轮着休整一下。另外也是把猎物送回来。”寒酥语气淡淡的,没什么特别。
    苏榛抬头看着他,心里一点点被欣喜填满着,她有太多话想跟寒酥讲,可一时之间无从开口。
    寒酥却只说了声:“你先进石屋吧,我把车厢里的东西拿出来。”
    说罢,便上了车。
    苏榛怔了下,觉得寒酥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儿。刚要问,远处传至春娘等人兴奋的声音:“榛娘、榛娘快来,快瞧瞧这些好东西!”
    “来啦!”苏榛一听,赶紧收了收心神,小跑着过去了。
    车厢内,寒酥拿起方才盖在苏榛身上的那件厚衣服,那是他的。
    苏榛在车厢里睡了多久,他便站在外头守了多久。
    他即没办法像谨哥儿一样跟苏榛明正言顺的亲昵,又没办法像挚友一样对苏榛表现得自然。
    可他站在外头却丝毫没觉得不耐烦,或是累。
    因为只要想到里头的苏榛是安全的、温暖的,即可。
    直到他听到了那声:“重云,我渴了。”
    他的心如坠冰窟。
    他告诫自己,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希望榛娘能有人可以护得住、希望榛娘可以不会这么的累、可以永世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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