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慕容的诘问显然不在刘根计划之内,因此他有些卡壳:“什、什么美好?”
    “你连这都忘了?!”慕容满脸痛心疾首,“那年南宫发烧,你背着她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去医院!”
    “当时大雨倾盆、雷电交加,正是京市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天……”
    随着慕容慷慨激昂的声音,刘根眼前仿佛真出现了那惊险的一幕。
    暴雨山头,他背着重病的南宫深一脚浅一脚淌在齐腰高的水里艰难行走。
    洪水拦不住他的决心,狂风吹不走他的爱意!可背上爱人的身体仍旧在暴雨中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心中的绝望和对背上之人的爱慕交织在一起,他忍不住跪地祈求,叩问苍天——
    “求求你了,死神!”刘根捶地痛哭,“不要带走我的爱人!”
    回想当初,刘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对面慕容还在痛心质问道:
    “那时候的你们,爱得多么刻骨铭心!难道,你都不爱了吗?!”
    刘根猛地抬头,看向南宫:“我!”
    正对上南宫茫然的眼神。
    她眼中的迷茫,就是对刘根变心最强烈的控诉!
    他怎么会、怎么会忘了当初发生的一切?!
    刘根悲从心中起,捂着胸口声嘶力竭:“我——爱她!”
    围观群众纷纷神色动容。
    “天呐,竟然是这么美好的爱情吗……”
    “是纯爱!我们有救了!”
    “……抛开长相不谈,其实刘根蛮好的,南宫选他也情有可原……”
    “人家好好的小情侣,大家别乱猜了!”
    评论大反转,慕容彻底心满意足,功成身退。
    喜气洋洋的和谐氛围中,唯有魏乘风握紧拳头,不甘一点一点在心头蔓延。
    为什么大家都在祝福南宫和刘根?为什么?
    明明在刘根没出现之前,他和南宫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可现在的他,甚至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魏乘风走到南宫和刘根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控制才忍住没有失态,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问道:“他是你的男朋友,那我又算什么?”
    学院男神和癫王之王?!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南宫和魏乘风身上,刚才的纯爱战神刘根瞬间无人问津。
    魏乘风算什么?
    南宫沉思几秒,给出了极为中肯的回答:“室友。”
    “室友?只是室友?明明我们在贼窝、在会所、在整个南家村的见证下经历了那么多,”魏乘风心中的委屈简直无处抒发,他竭尽全力保留着最后的体面,望着南宫轻声开口,掷地有声,“我才是最正统的南家根的爹!”
    慕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爹?你还是个二婚?带孩子可不占优势啊!”
    魏乘风目不斜视,高贵冷艳。
    他不需要向旁人解释——只要南宫懂他!
    魏乘风的加入令原本简单的八卦彻底陷入狂欢,眼看周围群众越聚越多,本来只是走个过场的活动突然变得没完没了,南宫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工资,一边是魏乘风。
    南宫瞬间做出决断,她拍了拍魏乘风的胳膊,面露安抚:“你不要在这闹了,等我回家给你解释。”
    回家?哪个家?谁跟谁的家?
    这短短一句话,蕴含的巨大信息量砸得围观群众纷纷目瞪口呆。
    然而迫切想下班的南宫已经虚虚搂着刘根转身离去,刘根满脸与有荣焉、娇俏地踢着小步子,临走前还朝魏乘风瞥去了得意洋洋的一眼。
    毕竟,南宫的选择证明了——他刘根重于学院男神!
    此时的魏乘风明明身处人群中心,却好似孤立无援,他紧攥住双拳,用力得手背青筋暴起。
    被南宫放弃了。
    比拼对象甚至是刘根。
    魏乘风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心情,然而脑海中只控制不住地反复播放着南宫无情离去的背影。
    还有刘根那副小人得志的猥琐面容!
    魏乘风猛然睁开双眼,他眼神不复以往的温和,冷若冰霜,笑容冷冽,长腿优雅抬起——
    “噗呲!”
    魏乘风所到之处,电子小蜡烛无一幸免,他一脚一个小蜡烛,疯狂地抒发着心中的苦闷。
    表白?蜡烛?踩扁!统统踩扁!
    那一天,学院男神魏乘风被始乱终弃后彻底黑化的传言传遍了全校园。
    南宫敬业地陪着刘根绕学校溜了一整圈,然后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结果又被告知魏乘风又又又一次自闭锁门不出。
    “咚咚咚!”
    南宫连绵不断地敲打着魏乘风卧室的房门:“魏乘风,你还听解释吗?”
    “不需要!”
    一门之隔,魏乘风负手倚着房门,满脸桀骜。
    什么解释,他不稀罕!
    回去找你的刘根儿吧!
    “真不听?”
    门外,南宫的声音似乎有些迷茫,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魏乘风天人交战半晌,最终还是主动打开了房门,然而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南宫真走了。
    好啊,碰了一次壁就受不了了?说什么回家解释,不过就是说给刘根儿听的吧!
    魏乘风怒气值蹭蹭上升,咣铛一下使劲儿关上房门。
    实际上南宫并没放弃,她只是另辟蹊径想了个别的办法,但……
    阳台上,南宫趴在自己阳台的栏杆上。
    半米外,原本抬腿就能跳过去的露天阳台上不知何时加装了铁丝网,上边甚至应景地镶嵌着荆棘玫瑰,看起来活像个被囚禁的古堡,令人望而生畏。
    南宫不死心地伸出腿,小腿挨到荆棘玫瑰的瞬间立马被剌出一道红印。
    南宫:“……”
    小命要紧,南宫只能忍痛离开。
    第二天,魏乘风凌晨五点就起来洗手做羹汤。
    昨天临时跟早茶师傅学了几招,今天魏乘风彻底发挥学习精神、面点早茶做得又快又好。
    魏乘风发狠揉着面团,幻想自己掌下备受磋磨的就是刘根儿。
    昨天他等到半夜,还是没等来南宫,看来对方是真不打算解释了。
    不解释就不解释!等着吧,他今天一定要让南宫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
    平静的夜晚没有抚平魏乘风心中的伤口,他的黑化值不减反增,嘴角挂着的赫然是冷冽的、漠然的、狠戾的笑容!
    魏乘风冷冷打开整箱的鲜虾,只从中取出最肥美的几只。
    今天,他只准备南宫一个人的早餐,到时候直接送到班里去。
    其他人可都没得吃!
    在所有人面前独享早餐,一定能让南宫如坐针毡!
    耗时一小时,魏乘风做了满满一大桌早点,结果他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起床,吃饭积极分子南宫还是不见踪影。
    魏乘风假装平静地转悠了好几圈,终于还是屈尊降贵主动打听:“南宫呢?”
    魏殊昀吃得满嘴流油,头也不抬:“南宫?听说她今天跟刘根约了八点跑操,应该早出发了吧……”
    刘根儿!刘根儿!又是他!
    魏乘风愤愤摔下筷子,走进厨房。
    ——————————
    校园操场上,习习的小风吹着,南宫和刘根对望一眼。
    “来吧,我准备好了。”刘根羞答答伸出胳膊弯,黑红的小脸上显现出几分期待。
    “小情侣经典遛弯姿势?很保险,”南宫缓缓摇头,提出反对意见,“但不够抓人眼球。”
    “你想大出风头,单靠消耗我们两个本身的知名度是不够的,”南宫双手抱臂神情严肃,宛如竞赛场上的运动教练,“如果也像他们一样手挽手遛弯,我们这对小情侣不就趋于平凡了?”
    “做事之前一定要想好,我们的卖点是什么?引人注意的特色又是什么?”
    “想想吧,刘根,什么才能让我们声名远扬?”
    刘根被南宫鼓舞人心的话语说得精神一振,他对上对方隐含期待鼓舞的视线,整个人也开始热血沸腾起来:“什么才能让我们出名……抓、抓马?”
    南宫当即鼓掌:“没错!就是抓马!”
    “康忙!让观众们体验一下我们无懈可击的组合技!”
    刘根振奋举拳:“好嘞!”
    片刻后,南宫甩着卫生纸漫步在跑道上,她肩背挺拔脖颈高昂,整个人宛如一只骄傲的天鹅,斜睨着每一个过路人,那细长的微眯的冷冽眼神中饱含故事。
    南宫左手边,一人含胸弓背头颅深埋,唯有右手胳膊高高抬起、抵着南宫抬起的左手掌,他随着南宫的走动亦步亦趋,既像根没有思想的拐杖,又仿佛融入背景的木桩。
    这小太监托举贵妃娘娘的一幕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吧,国际学院不存在早八,操场上除了几个健步如飞的体育生就是遛弯的保安,根本没几个人。
    但架不住回头率高啊!
    眼看几个体育生一边训练一边频频回头指指点点,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刘根顿时演得更卖力。
    跑道边上,慕容坐在观众席上,她一边看南宫跑操一边背单词,偶尔低头抹去眼角冰凉的泪珠。
    现在这种境况,说什么都是虚的,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帮南宫早日远离魔窟!
    南宫倒是对现在的境况很是满意。
    选在此时遛弯的她真是太聪明了。
    这个点学校根本没几个人,别说她跟刘根遛弯,就算她跟刘根在操场自由搏击、根本也不会被几个人看见!
    “咣铛!”
    一声巨响猛然响起,南宫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魏乘风瞠目结舌站在跑道边缘,他脚边是倾倒的盖身分离的保温饭盒,Q弹虾饺等小点心从饭盒中蹦出洒落一地。
    下一秒,魏乘风健步如飞冲过来*,一把把南宫和刘根分开:“你们在干什么?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前几次好歹没有肢体接触,今天怎么就手挽手了?!
    魏乘风满腔悲愤。
    今现在就能手挽手,那以后、还不得亲上嘴?!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