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番外】有我参与
“她的情况是特殊个案,我不建议大规模投入实验，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案，有针对性选择小世界,再投放濒死人员,以减缓小世界衰亡速度和辐能影响。”
“我不同意，既然她的案例能够成功,那就一定可以复刻。依我之见，我们可以升级系统功能，帮助任务执行者完成目标，只要能降低世界污染度，前期投入可以再多一些。”
“那么多任务执行者，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投入吗？”
“但回报也是相当可观！”……
又吵起来了。
白川雾从观测仪中走出来，看了一眼一旁争论不休的两位分部长,撇了撇嘴，对低头操作仪器的实验员薇薇安道：“有什么问题吗？”
薇薇安用手背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在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上来回审视,随后摇头道：“第23次能量场检测,无异样。你的身体现在依旧维持着脱离小世界时的状态,没有和本世界出现排斥反应。”
“初步认为，你的身体和能量状态，经过改造后，达到了同时在两个世界平衡的状态，这也是我们下一步的研究重点。”
白川雾点点头，卸下手上的数据检测器：“希望能早点成功。”
薇薇安偷瞥了一眼还在争论的分部长，悄悄压低声音对白川雾说：“快了,你别看他们现在吵得凶，其实上头的人早就有意培养可重复攻略小世界的人员,我这边从实验方向上就能看出来，你等着吧，过几天说不定你就要升职了。”
白川雾了然，笑笑：“借你吉言，希望到时候能和继续合作。”
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随后白川雾摆摆手，告别了薇薇安。
她独自离开了实验室，没有和那两个分部长打招呼，因为严格意义上讲，她已经算是他们的上司，只是还没有受到正式任职通知。
距离她和富江脱离惩罚世界，已经过去了8个月。
在此期间，她作为唯一一个活着从濒危污染世界出来，还成功带走异世界生物的人员，引起了系统所属部门——世界规划局，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视。
她知道自己和富江一定会受到他们的监管，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加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有了她的成功案例在先，世界规划局正逐步调整着方向，力图将对任务执行者的伤害降到最低。
调整任务主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会加大对任务者的前期投入，但这已经不是她要操心的问题了。
白川雾穿过隔离装置，乘坐电梯来到地下6层。
这里是非人生物隔离试验区，也是富江工作的地方。
她脚步轻快，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这层室内高度达20米，用特殊装置加持，确保不会被轻易损毁。
数百个透明玻璃样式，大小不一的单独隔离间，按照内容物危险等级、体型大小、服从程度等因素，由下往上悬浮在空中，分布在划分出的四片区域内。
室内最中心的浮空休息平台上，立着一个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修身笔挺的材质将他的长腿窄腰勾勒出来，显得人高挑挺拔。
他带着皮质手套，把玩着手中一枚金光闪闪的小玩意儿，一举一动显得格外恣意潇洒。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颇为轻松地吹起口哨，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
室内瞬间暗了下去，大部分隔离间维持着原状，有少部分闪着红光，代表里面的东西并不安分。
他瞥了一眼，是今天刚送进来的。
空间内气氛微妙，大部分都沉默着目送他离开，只有少部分蠢蠢欲动的家伙悄悄兴奋起来。
某只浑身一团漆黑的肉状物，裂开了数个缝隙，黑色的舌头颤动着呼唤：“让我出去陪你呀~我爱……”
“你”字无法再说出口。
他厌恶地投下一瞥，眼里闪过不耐烦，冷冷抛下一句：“去死！”
刚刚还活跃着的生物通体一僵，随后炸开，四散的肉泥涂满了隔离间。
红光消退，这里再次变得安静。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实验体674783宣告死亡，再次提醒，请监察官注意损耗要求……”
后面的话他才懒得听，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白川雾就在附近。
他快步走出试验区，果然看见了在外等待的人。
“富江，我来接你下班啦~”她嘴角扬起，朝他走去。
他摘下手套放在一边，顺势抱住她，低头在她的头发上深吸一口，懒洋洋开口：“小雾我好累啊。”
她摸摸他棱角分明的脸，笑眯眯安慰道：“那今天咱们去那家在网上看到过的餐厅，怎么样？”
他刷的一下抬起头，疑惑道：“我的监管令解除了？”
白川雾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没有。”
他眯起眼睛盯着她，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小雾。”
她一点也不害怕，轻松地牵起他的手说，朝出口走去。
“别急嘛，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首先恭喜你，富江先生，你获得了本世界永久居住权，在法律层面上，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了。”
“意料之内，第二件呢？”
“第二件就是，你在外出时，尤其是人流量较大的地方，行动必须有专人陪同。”
他阴沉着脸，眉宇间闪过烦躁，“除你以外的专人，我概不接受。”
白川雾捏捏他的手指，赞同道：“我也不放心，毕竟我男朋友这么有魅力，别人要来和我抢怎么办，所以只能我受累一直看着你了。”
他脚步一顿，“真的？”
她狡黠一笑，“骗你我可没好处，更何况除了我，我也不放心别人看你呀。”
富江和白川雾回到地面，朝住宿区走去。
两人暂时的家目前还在世界规划局的用地范围内，算是员工宿舍，但又有一些区别。
因为普通员工没有这样高规格的配置和安保措施。
独栋双层别墅内各种设施齐全，甚至还刻意增添了众多最新的娱乐设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里面的人尽量减少外出的想法。
两人最初被带回来时，闹出的动静之大，至今都让人心有余悸。
他们降落的空间节点发生了偏移，虽然没有直接降临到市区，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尤其是在跃迁通道中，富江毫无保留地将全部能量都用以加固红线，增强他和白川雾的能量链接，以防止他们被分开，这也导致围观的群众无一幸免，在瞬间被富江的力量吸引，围绕着红茧争抢起来。
最后军队和世界规划局的人及时赶到，才避免了事情朝着更危险的方向发展。
富江也因此被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禁令，严格限制行动自由。
哪怕他在这个世界被压制了部分力量，但如果他愿意，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那种源自灵魂本能的诱惑。
一开始被派来接触他的人员，无一幸免，都成了他的仆人，还是白川雾看不过去，制止了他的行为。
上面的人本就想研究白川雾成功的原因，加之确实只有她能和富江正常接触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反过来要求富江，因此和白川雾达成了合作。
白川雾在刚刚入职特殊部门时，富江说什么都不信任其他人，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这也导致她的工作进展有些缓慢。
在白川雾的极力劝说之下，他终于答应在家里待着等她下班回来，但那些苦心配置的超豪华设施显然没有起到作用。
她还是在实验室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某人在被抓包后，直接演都不演了，摘下防护头盔露出无辜的笑，“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希望可以离你近一点而已。”
白川雾倒是没有责怪他，但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给上级提出，让富江参与到非人生物的实验和监察工作中去。
一是这样他们算是在同一栋楼里工作，确实距离会更近，还可以一起上下班，对缓解富江的分离焦虑有好处。
二是富江本身也属于非人类，加之他自身力量非凡，足以克制绝大部分异种，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让他有一点事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转移注意力。
三则是出于对他身份的考虑，富江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和态度，因为在他眼里世界上只分为两种人：白川雾、其他无关紧要的家伙。
但是白川雾在乎。
实话说，她于心有愧，将富江带到自己的世界后，在极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自由和天性。如果相爱的人必须为彼此考虑妥协，那她觉得富江为自己妥协了太多。
她愿意尽可能多的为他争取空间和利益，让他在自己的世界能过得好一些。
这个职位对普通人，或者其他能力者来说都很危险，但对他来说只是消遣，他可能觉得无所谓。
不过这对规划局而言，不仅是降低了实验风险，还意味着富江传递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他愿意被纳入管辖，听他们的指挥。
当然具体听谁的那是另说。
但经过几个月的考察，他们也确实降低了对富江的风险等级评估，白川雾在此基础上为他争取到了合法身份。
她在心里计划了很久，要带他去哪里，又要做些什么。
翌日清晨。
白川雾被闹钟吵醒，她瞬间清醒过来，伸手关掉铃声。
她坐了起来，腹部横过来一只手，在她腰间打转。
“再睡会儿吧，小雾。”他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声音带着困倦。
她俯身在他优越的侧脸上亲了亲，“我要去收拾打扮一下，唔，你再睡会儿吧，等收拾好了，我就叫你。”
他立刻警觉地睁眼，“打扮一下？你要去做什么，你不用打扮，现在就很漂亮。”
白川雾笑得像狡黠的猫猫，故意卖着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要是不想睡，就去把早餐做好。”
富江直接将她拉着躺在自己身上，头埋在柔软的胸口，双手搂住细腰，懒洋洋开口：“不行，要不然现在就告诉我，要不然今天你就别想出卧室门。”
他威胁似的轻咬了一口，在红痕上又添了一点新的痕迹，咬过后又安抚地舔了舔那处肌肤，带着熟悉的香气，尝起来很好吃。
白川雾察觉到彼此的身体反应，急忙捏住他的耳朵解释道，“你的身份证明我拿到了，我今天是想带你出去的！”
闻言，富江微微松开手，露出纠结的神情，“出不出去都可以，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改天也行。”说完他暗示性地蹭了蹭她。
白川雾拒绝了他，义正言辞道：“不行，今天我都计划好了，快起来，而且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尽兴了吗？”
他眨巴着眼睛，透露出几分心虚，嘟囔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怎么能……”后面的话被他自己吞回去了。
因为他看见白川雾瞪他。
“好吧，都听你的。”
“我先去洗漱收拾了，你不要赖床了。”她匆匆离开他的怀抱，生怕他再继续下去，别到时候真出不了门，那她的准备就泡汤了。
她洗漱好后，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为此还特意锁上了门。
富江将早餐做好后来叫她，她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门出来。
“怎么样？”她走到富江面前。
白川雾今天花了精致的妆容，让本就靓丽的五官优势放大的更加明显，淡蓝色眼影让她的琥珀色眼珠，看上去和真正的猫瞳一般，灵动清冷，自带吸引人的魅力，鼻尖一点点粉色，饱满的唇瓣盈润漂亮，脸颊上的酒窝更添几分甜蜜动人。
她身上穿着和眼影同色系的无袖过膝裙，身材线条紧致不失力量感，令人想到身手矫健的猫科动物。
富江将她的打扮收入眼中，赞同道：“很漂亮，和平常工作装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是都很好，我都很喜欢。”
“哼哼，本来要穿另一件短裙的，都怪你，膝盖以上根本没办法露出来。”她咬了一口涂好黄油的烤蔓越莓吐司，抱怨道。
他没吭声，快速吃掉自己餐盘内的食物后，火急火燎地回了房间。
白川雾略有些疑惑，却也没说什么。
等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将餐具放在自动清洗机里，又重新补了补唇妆，才去房间找他。
她还没推门，门就自动开了。
富江勾起一抹笑，如同孔雀开屏一般，打了个响指，“小雾这么好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其他人将注意力放在小雾身上，我会吃醋的。但是我又不能阻止小雾打扮得漂亮，所以，就让我来承担所有的视线吧。”
他换了一身极富设计感的白色丝绸上衣，领口处点缀着一颗蓝色宝石，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下身米色西裤面料垂坠感极强，将他的修长双腿展露无遗。这身搭配，但凡换个人来都不容易驾驭，但穿在他身上浑然天成，恍若刚从秀场上走下来的模特。
白川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让他换下来，毕竟他的脸摆在那里，穿什么都只能起到陪衬的作用。
出门前她先给他的手腕上套了一个专门为他设计的手环，可以降低对他人的吸引力，前提是他不主动使用能力。
一切准备就绪，她带他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家孤儿院。
这里已经被废弃了，青苔野草挤满了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里面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潮湿的气息，没有人看管这里，他们很轻易就从偏门走了进去。
“我在这里长大，你看那里，是我以前的宿舍。我记得最开始睡的是那种大通铺，好多小朋友挤在一起睡。后来院里有好心人资助，我们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一点，我就能分到8人间的宿舍了。”
她指着一栋已经破败坍塌的小楼说着，脚下松动的砖被踩到，发出一点闷闷的声响。
富江攥紧了她的手，她报以灿烂一笑，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来，我带你去那边。”
她拉着富江来到了一个小花坛前，残损的外垣还能看见许多五彩斑斓的涂鸦。
“我记得以前好像在这里埋下过一个许愿瓶。”她用树枝拨弄了一下泥土。
富江自告奋勇，他没嫌弃脏乱的泥土会弄脏他精心搭配好的浅色服装，而是挽起袖子，找到附近散乱的工具，将小花坛翻了个遍，最后在挖出来的土块里看到了闪光的玻璃。
他俯下身将小瓶子从土块里扣了出来，然后打开了它，倒出里面的泛黄的纸条。
上面稚嫩的笔迹写着：活下去，不管走到哪里，白川雾你一定要坚强得越活越好！
“小雾，你写下这个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他神情复杂。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先是愣住，然后失笑道：“原来写的是这个吗？我都不记得了。”随后将玻璃瓶和纸条又放了回去。
她一边牵着他走，一边回答道：“具体想什么，我不记得了，总归是一些不好的回忆。不过大概应该是被人欺负了，或者被罚了这种事。”
“我只记得有段时间，其他小朋友都欺负我，不愿意和我玩，应该是那个时候写的。”她轻描淡写，其实具体的情况比她此刻说的要严重很多。
应该说是霸凌。
孩童之间的残忍可以没有任何理由，也可以只是因为某些小事，而她被霸凌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她的眼珠颜色很浅，以及她长得过于漂亮，这些都让她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来领养的人不多，绝大部分都想要男孩，少数看到她漂亮想要领养她的人，院长又不同意，担心她会遇到不好的事。
她试着打开水龙头，里面在发出几声急促的蜂鸣似的啸叫后，慢吞吞地流出了清水。
“这个水洗手还是可以的，是井水哦。”
她抬头才注意到富江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别生气，也不用为我感到难过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将指尖上的一点水珠弹了弹，朝他眨眼。
“要是我能早点陪着小雾就好了，跟着我，你就不会吃这些苦。”富江将手洗干净，闷闷不乐道。
“哎呀，我今天带你来不是想让你不开心，我是想让你更了解我呀。来，我带你看那个！”
她关上水龙头，将富江带到了孤儿院一侧的展示墙处。
上面挂满了许多在此生活过的孩子的照片。
“看，我要带你看的是以前的我哦~”
展示墙上的照片都已经褪色泛黄，有的甚至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本来面目，有些瘆人。
但富江一眼就认出了白川雾。
她看上去大概十四五岁，梳着乖巧的妹妹头，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安静地看着天空。
“这是当时的志愿者阿姨帮我拍的照，说我特别可爱，怎么样？”
他点点头，“确实很可爱。”
但也很可怜。
瘦瘦弱弱的小女孩身上没有那个年龄的活泼劲儿，只有格外淡然的冷静，同时又透露着一点坚韧。
他伸手想去把照片摘下来，但被白川雾阻止了。
“上面全都是灰，脏死了，而且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摇摇头，目光坚定道。
富江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好吧。”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预感，今天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
尽管小雾掩饰得很好，但是他太熟悉她了。
所以她在计划着什么呢？
他有些苦恼地想，在跟着她离开这里时，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决心找个机会把它拿到手。
“我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考上高中住校，后来又考上大学才完全离开。一开始我很希望有什么人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但是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一个人也很好。我告诉自己，不管走到哪里，一定要认认真真活下去，才不辜负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一趟，之前的那么多努力才不算白费。”
坐在自动驾驶车上，她靠在富江的身侧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那些无处吐露的话，在经过数年的等待后，迎来了愿意认真倾听的人。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先去了私人餐厅，在包间里一边聊天，一边享受美食。
这里位于度假庄园内部，环境格外怡人，吃过午餐，他们在林荫花丛下散步消食。
“小雾走累了吗？”他停下来关切地问道。
她打了个哈欠，眨眨眼睛，“有一点。”
“那就去休息吧。”
“可是好不容易带你出来。”
“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在哪里都一样，而且只是休息一会儿，不会打断你接下来的安排的。”
“好吧，我已经订好了房间，那咱们去午睡一会。”
“嗯，走吧。”
：=
午休过后，白川雾兴致勃勃地带富江在度假庄园里四处闲逛。
他们去玩了沙画，还一起做了陶艺。
白川雾看着手下成型的小花瓶，手动给它贴上了一圈漩涡状的装饰。
富江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讨厌漩涡吗？怎么还加上这个。”
白川雾认真思索过回道：“现在想起来倒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毕竟我是在那里遇见你的。”
富江眼睛弯起，“那我也要做一个纪念品。”
最后白川雾看着他手里奇形怪状的小人笑出了声。
“小~雾~”富江充满怨念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立刻收敛了过于灿烂的笑，并表示鼓励：“其实这个还是很可爱的嘛，你看它的帽子多有个性啊！”
“那是你的头发。”
她不做声了。
晚上天黑下来，露天的草坪上架起了桌椅，上面摆放着红酒和美食，身后的音响里播放着悠扬的老歌。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他们，这一瞬时间彷佛凝结，只剩下简单的幸福和满足。
富江偷瞄着白川雾的侧脸，发现她一脸气定神闲，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其他事的样子。
她扭头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心想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刚想摇头说没什么，不远处骤然炸开了烟花。
他抬头看去，绚丽多彩的光芒在夜幕上绽放，构成另一个奇幻的世界，火树银花，精彩纷呈，一道道火花迸发，粉紫红蓝交错呈现，光点犹如精灵舞蹈，在黑夜中闪耀，也照亮着每一个观赏它的人。
他想扭头看她，看她此刻是否也感到幸福。
却发现她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自己。
“富江。”她在说他的名字。
他凑了过去，“我在，小雾。”
同时心跳莫名加速，他知道不是他在紧张，而是小雾在紧张。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让他打开。
他早有预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这个小盒子，里面装了两枚银色对戒。
烟花炸裂的声音停下了，但他耳边响起的属于她的声音。
“我今天带你看我以前住的地方，不是想让你怜惜我，而是想告诉你，我从前在这个世界其实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和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深入的链接。后来去别的世界出任务就更是这样，我走过很多地方，一直都在流浪，没有归处和可以停留的理由。”
她顿了顿，在他全神贯注的注视下继续说：“也没有勇气和别人开始新的生活的勇气和想法，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一个人生活。但是我遇到了你，你直白的、不顾一切的、几乎是入室抢劫一样的爱，让我有了全所未有的感觉。”
“看到你一次又一次为我去死，我会觉得很难过，又会觉得自己不值得你这样做，但是你都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愿意为我付出，哪怕离开你习惯的世界，跟着我来到我的世界。”
“富江，我是个胆怯的人，谢谢你愿意主动向我走过来，所以我想向你许下承诺。”
“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分享今后的所有时光。”她取出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将它套入富江的手指。
做完后她带着羞涩和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富江。
他的手在短暂的颤抖后，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将另一枚戒指温柔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并在上面落下一吻。
富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懊恼，“早知道，应该我来做的。”
“不过小雾的心意，我明白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为你做那些事，是我愿意，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
“你的过去我很遗憾无法参与，但是未来，我可以肯定，每一天都会有我的存在。”
他伸手抱住了她，两人的心跳同步。
“毕竟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血肉，你我共享同一颗心脏，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锚点，就让我成为你依靠停留的归港吧。”
他像变魔法一样，凭空掏出一枚金色的戒指套在她另一只手上。
她脑中想起，昨天在他工作的地方，好像见到过他手里把玩着什么。
原来是这个，他也早有打算。
烟花又一次燃起，盛大的灿烂的光影之下。
她笑得眉眼弯弯，感受着他升高的体温，偏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搂紧她的腰，像往常那样，凝视着她闭上后颤动的睫毛，加深了这个甜蜜的吻。
他在心里默念：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我不同意，既然她的案例能够成功,那就一定可以复刻。依我之见，我们可以升级系统功能，帮助任务执行者完成目标，只要能降低世界污染度，前期投入可以再多一些。”
“那么多任务执行者，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投入吗？”
“但回报也是相当可观！”……
又吵起来了。
白川雾从观测仪中走出来，看了一眼一旁争论不休的两位分部长,撇了撇嘴，对低头操作仪器的实验员薇薇安道：“有什么问题吗？”
薇薇安用手背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在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上来回审视,随后摇头道：“第23次能量场检测,无异样。你的身体现在依旧维持着脱离小世界时的状态,没有和本世界出现排斥反应。”
“初步认为，你的身体和能量状态，经过改造后，达到了同时在两个世界平衡的状态，这也是我们下一步的研究重点。”
白川雾点点头，卸下手上的数据检测器：“希望能早点成功。”
薇薇安偷瞥了一眼还在争论的分部长，悄悄压低声音对白川雾说：“快了,你别看他们现在吵得凶，其实上头的人早就有意培养可重复攻略小世界的人员,我这边从实验方向上就能看出来，你等着吧，过几天说不定你就要升职了。”
白川雾了然，笑笑：“借你吉言，希望到时候能和继续合作。”
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随后白川雾摆摆手，告别了薇薇安。
她独自离开了实验室，没有和那两个分部长打招呼，因为严格意义上讲，她已经算是他们的上司，只是还没有受到正式任职通知。
距离她和富江脱离惩罚世界，已经过去了8个月。
在此期间，她作为唯一一个活着从濒危污染世界出来，还成功带走异世界生物的人员，引起了系统所属部门——世界规划局，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视。
她知道自己和富江一定会受到他们的监管，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加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有了她的成功案例在先，世界规划局正逐步调整着方向，力图将对任务执行者的伤害降到最低。
调整任务主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会加大对任务者的前期投入，但这已经不是她要操心的问题了。
白川雾穿过隔离装置，乘坐电梯来到地下6层。
这里是非人生物隔离试验区，也是富江工作的地方。
她脚步轻快，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这层室内高度达20米，用特殊装置加持，确保不会被轻易损毁。
数百个透明玻璃样式，大小不一的单独隔离间，按照内容物危险等级、体型大小、服从程度等因素，由下往上悬浮在空中，分布在划分出的四片区域内。
室内最中心的浮空休息平台上，立着一个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修身笔挺的材质将他的长腿窄腰勾勒出来，显得人高挑挺拔。
他带着皮质手套，把玩着手中一枚金光闪闪的小玩意儿，一举一动显得格外恣意潇洒。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颇为轻松地吹起口哨，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
室内瞬间暗了下去，大部分隔离间维持着原状，有少部分闪着红光，代表里面的东西并不安分。
他瞥了一眼，是今天刚送进来的。
空间内气氛微妙，大部分都沉默着目送他离开，只有少部分蠢蠢欲动的家伙悄悄兴奋起来。
某只浑身一团漆黑的肉状物，裂开了数个缝隙，黑色的舌头颤动着呼唤：“让我出去陪你呀~我爱……”
“你”字无法再说出口。
他厌恶地投下一瞥，眼里闪过不耐烦，冷冷抛下一句：“去死！”
刚刚还活跃着的生物通体一僵，随后炸开，四散的肉泥涂满了隔离间。
红光消退，这里再次变得安静。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实验体674783宣告死亡，再次提醒，请监察官注意损耗要求……”
后面的话他才懒得听，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白川雾就在附近。
他快步走出试验区，果然看见了在外等待的人。
“富江，我来接你下班啦~”她嘴角扬起，朝他走去。
他摘下手套放在一边，顺势抱住她，低头在她的头发上深吸一口，懒洋洋开口：“小雾我好累啊。”
她摸摸他棱角分明的脸，笑眯眯安慰道：“那今天咱们去那家在网上看到过的餐厅，怎么样？”
他刷的一下抬起头，疑惑道：“我的监管令解除了？”
白川雾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没有。”
他眯起眼睛盯着她，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小雾。”
她一点也不害怕，轻松地牵起他的手说，朝出口走去。
“别急嘛，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首先恭喜你，富江先生，你获得了本世界永久居住权，在法律层面上，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了。”
“意料之内，第二件呢？”
“第二件就是，你在外出时，尤其是人流量较大的地方，行动必须有专人陪同。”
他阴沉着脸，眉宇间闪过烦躁，“除你以外的专人，我概不接受。”
白川雾捏捏他的手指，赞同道：“我也不放心，毕竟我男朋友这么有魅力，别人要来和我抢怎么办，所以只能我受累一直看着你了。”
他脚步一顿，“真的？”
她狡黠一笑，“骗你我可没好处，更何况除了我，我也不放心别人看你呀。”
富江和白川雾回到地面，朝住宿区走去。
两人暂时的家目前还在世界规划局的用地范围内，算是员工宿舍，但又有一些区别。
因为普通员工没有这样高规格的配置和安保措施。
独栋双层别墅内各种设施齐全，甚至还刻意增添了众多最新的娱乐设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里面的人尽量减少外出的想法。
两人最初被带回来时，闹出的动静之大，至今都让人心有余悸。
他们降落的空间节点发生了偏移，虽然没有直接降临到市区，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尤其是在跃迁通道中，富江毫无保留地将全部能量都用以加固红线，增强他和白川雾的能量链接，以防止他们被分开，这也导致围观的群众无一幸免，在瞬间被富江的力量吸引，围绕着红茧争抢起来。
最后军队和世界规划局的人及时赶到，才避免了事情朝着更危险的方向发展。
富江也因此被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禁令，严格限制行动自由。
哪怕他在这个世界被压制了部分力量，但如果他愿意，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那种源自灵魂本能的诱惑。
一开始被派来接触他的人员，无一幸免，都成了他的仆人，还是白川雾看不过去，制止了他的行为。
上面的人本就想研究白川雾成功的原因，加之确实只有她能和富江正常接触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反过来要求富江，因此和白川雾达成了合作。
白川雾在刚刚入职特殊部门时，富江说什么都不信任其他人，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这也导致她的工作进展有些缓慢。
在白川雾的极力劝说之下，他终于答应在家里待着等她下班回来，但那些苦心配置的超豪华设施显然没有起到作用。
她还是在实验室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某人在被抓包后，直接演都不演了，摘下防护头盔露出无辜的笑，“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希望可以离你近一点而已。”
白川雾倒是没有责怪他，但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给上级提出，让富江参与到非人生物的实验和监察工作中去。
一是这样他们算是在同一栋楼里工作，确实距离会更近，还可以一起上下班，对缓解富江的分离焦虑有好处。
二是富江本身也属于非人类，加之他自身力量非凡，足以克制绝大部分异种，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让他有一点事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转移注意力。
三则是出于对他身份的考虑，富江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和态度，因为在他眼里世界上只分为两种人：白川雾、其他无关紧要的家伙。
但是白川雾在乎。
实话说，她于心有愧，将富江带到自己的世界后，在极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自由和天性。如果相爱的人必须为彼此考虑妥协，那她觉得富江为自己妥协了太多。
她愿意尽可能多的为他争取空间和利益，让他在自己的世界能过得好一些。
这个职位对普通人，或者其他能力者来说都很危险，但对他来说只是消遣，他可能觉得无所谓。
不过这对规划局而言，不仅是降低了实验风险，还意味着富江传递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他愿意被纳入管辖，听他们的指挥。
当然具体听谁的那是另说。
但经过几个月的考察，他们也确实降低了对富江的风险等级评估，白川雾在此基础上为他争取到了合法身份。
她在心里计划了很久，要带他去哪里，又要做些什么。
翌日清晨。
白川雾被闹钟吵醒，她瞬间清醒过来，伸手关掉铃声。
她坐了起来，腹部横过来一只手，在她腰间打转。
“再睡会儿吧，小雾。”他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声音带着困倦。
她俯身在他优越的侧脸上亲了亲，“我要去收拾打扮一下，唔，你再睡会儿吧，等收拾好了，我就叫你。”
他立刻警觉地睁眼，“打扮一下？你要去做什么，你不用打扮，现在就很漂亮。”
白川雾笑得像狡黠的猫猫，故意卖着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要是不想睡，就去把早餐做好。”
富江直接将她拉着躺在自己身上，头埋在柔软的胸口，双手搂住细腰，懒洋洋开口：“不行，要不然现在就告诉我，要不然今天你就别想出卧室门。”
他威胁似的轻咬了一口，在红痕上又添了一点新的痕迹，咬过后又安抚地舔了舔那处肌肤，带着熟悉的香气，尝起来很好吃。
白川雾察觉到彼此的身体反应，急忙捏住他的耳朵解释道，“你的身份证明我拿到了，我今天是想带你出去的！”
闻言，富江微微松开手，露出纠结的神情，“出不出去都可以，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改天也行。”说完他暗示性地蹭了蹭她。
白川雾拒绝了他，义正言辞道：“不行，今天我都计划好了，快起来，而且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尽兴了吗？”
他眨巴着眼睛，透露出几分心虚，嘟囔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怎么能……”后面的话被他自己吞回去了。
因为他看见白川雾瞪他。
“好吧，都听你的。”
“我先去洗漱收拾了，你不要赖床了。”她匆匆离开他的怀抱，生怕他再继续下去，别到时候真出不了门，那她的准备就泡汤了。
她洗漱好后，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为此还特意锁上了门。
富江将早餐做好后来叫她，她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门出来。
“怎么样？”她走到富江面前。
白川雾今天花了精致的妆容，让本就靓丽的五官优势放大的更加明显，淡蓝色眼影让她的琥珀色眼珠，看上去和真正的猫瞳一般，灵动清冷，自带吸引人的魅力，鼻尖一点点粉色，饱满的唇瓣盈润漂亮，脸颊上的酒窝更添几分甜蜜动人。
她身上穿着和眼影同色系的无袖过膝裙，身材线条紧致不失力量感，令人想到身手矫健的猫科动物。
富江将她的打扮收入眼中，赞同道：“很漂亮，和平常工作装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是都很好，我都很喜欢。”
“哼哼，本来要穿另一件短裙的，都怪你，膝盖以上根本没办法露出来。”她咬了一口涂好黄油的烤蔓越莓吐司，抱怨道。
他没吭声，快速吃掉自己餐盘内的食物后，火急火燎地回了房间。
白川雾略有些疑惑，却也没说什么。
等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将餐具放在自动清洗机里，又重新补了补唇妆，才去房间找他。
她还没推门，门就自动开了。
富江勾起一抹笑，如同孔雀开屏一般，打了个响指，“小雾这么好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其他人将注意力放在小雾身上，我会吃醋的。但是我又不能阻止小雾打扮得漂亮，所以，就让我来承担所有的视线吧。”
他换了一身极富设计感的白色丝绸上衣，领口处点缀着一颗蓝色宝石，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下身米色西裤面料垂坠感极强，将他的修长双腿展露无遗。这身搭配，但凡换个人来都不容易驾驭，但穿在他身上浑然天成，恍若刚从秀场上走下来的模特。
白川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让他换下来，毕竟他的脸摆在那里，穿什么都只能起到陪衬的作用。
出门前她先给他的手腕上套了一个专门为他设计的手环，可以降低对他人的吸引力，前提是他不主动使用能力。
一切准备就绪，她带他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家孤儿院。
这里已经被废弃了，青苔野草挤满了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里面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潮湿的气息，没有人看管这里，他们很轻易就从偏门走了进去。
“我在这里长大，你看那里，是我以前的宿舍。我记得最开始睡的是那种大通铺，好多小朋友挤在一起睡。后来院里有好心人资助，我们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一点，我就能分到8人间的宿舍了。”
她指着一栋已经破败坍塌的小楼说着，脚下松动的砖被踩到，发出一点闷闷的声响。
富江攥紧了她的手，她报以灿烂一笑，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来，我带你去那边。”
她拉着富江来到了一个小花坛前，残损的外垣还能看见许多五彩斑斓的涂鸦。
“我记得以前好像在这里埋下过一个许愿瓶。”她用树枝拨弄了一下泥土。
富江自告奋勇，他没嫌弃脏乱的泥土会弄脏他精心搭配好的浅色服装，而是挽起袖子，找到附近散乱的工具，将小花坛翻了个遍，最后在挖出来的土块里看到了闪光的玻璃。
他俯下身将小瓶子从土块里扣了出来，然后打开了它，倒出里面的泛黄的纸条。
上面稚嫩的笔迹写着：活下去，不管走到哪里，白川雾你一定要坚强得越活越好！
“小雾，你写下这个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他神情复杂。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先是愣住，然后失笑道：“原来写的是这个吗？我都不记得了。”随后将玻璃瓶和纸条又放了回去。
她一边牵着他走，一边回答道：“具体想什么，我不记得了，总归是一些不好的回忆。不过大概应该是被人欺负了，或者被罚了这种事。”
“我只记得有段时间，其他小朋友都欺负我，不愿意和我玩，应该是那个时候写的。”她轻描淡写，其实具体的情况比她此刻说的要严重很多。
应该说是霸凌。
孩童之间的残忍可以没有任何理由，也可以只是因为某些小事，而她被霸凌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她的眼珠颜色很浅，以及她长得过于漂亮，这些都让她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来领养的人不多，绝大部分都想要男孩，少数看到她漂亮想要领养她的人，院长又不同意，担心她会遇到不好的事。
她试着打开水龙头，里面在发出几声急促的蜂鸣似的啸叫后，慢吞吞地流出了清水。
“这个水洗手还是可以的，是井水哦。”
她抬头才注意到富江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别生气，也不用为我感到难过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将指尖上的一点水珠弹了弹，朝他眨眼。
“要是我能早点陪着小雾就好了，跟着我，你就不会吃这些苦。”富江将手洗干净，闷闷不乐道。
“哎呀，我今天带你来不是想让你不开心，我是想让你更了解我呀。来，我带你看那个！”
她关上水龙头，将富江带到了孤儿院一侧的展示墙处。
上面挂满了许多在此生活过的孩子的照片。
“看，我要带你看的是以前的我哦~”
展示墙上的照片都已经褪色泛黄，有的甚至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本来面目，有些瘆人。
但富江一眼就认出了白川雾。
她看上去大概十四五岁，梳着乖巧的妹妹头，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安静地看着天空。
“这是当时的志愿者阿姨帮我拍的照，说我特别可爱，怎么样？”
他点点头，“确实很可爱。”
但也很可怜。
瘦瘦弱弱的小女孩身上没有那个年龄的活泼劲儿，只有格外淡然的冷静，同时又透露着一点坚韧。
他伸手想去把照片摘下来，但被白川雾阻止了。
“上面全都是灰，脏死了，而且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摇摇头，目光坚定道。
富江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好吧。”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预感，今天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
尽管小雾掩饰得很好，但是他太熟悉她了。
所以她在计划着什么呢？
他有些苦恼地想，在跟着她离开这里时，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决心找个机会把它拿到手。
“我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考上高中住校，后来又考上大学才完全离开。一开始我很希望有什么人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但是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一个人也很好。我告诉自己，不管走到哪里，一定要认认真真活下去，才不辜负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一趟，之前的那么多努力才不算白费。”
坐在自动驾驶车上，她靠在富江的身侧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那些无处吐露的话，在经过数年的等待后，迎来了愿意认真倾听的人。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先去了私人餐厅，在包间里一边聊天，一边享受美食。
这里位于度假庄园内部，环境格外怡人，吃过午餐，他们在林荫花丛下散步消食。
“小雾走累了吗？”他停下来关切地问道。
她打了个哈欠，眨眨眼睛，“有一点。”
“那就去休息吧。”
“可是好不容易带你出来。”
“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在哪里都一样，而且只是休息一会儿，不会打断你接下来的安排的。”
“好吧，我已经订好了房间，那咱们去午睡一会。”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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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过后，白川雾兴致勃勃地带富江在度假庄园里四处闲逛。
他们去玩了沙画，还一起做了陶艺。
白川雾看着手下成型的小花瓶，手动给它贴上了一圈漩涡状的装饰。
富江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讨厌漩涡吗？怎么还加上这个。”
白川雾认真思索过回道：“现在想起来倒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毕竟我是在那里遇见你的。”
富江眼睛弯起，“那我也要做一个纪念品。”
最后白川雾看着他手里奇形怪状的小人笑出了声。
“小~雾~”富江充满怨念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立刻收敛了过于灿烂的笑，并表示鼓励：“其实这个还是很可爱的嘛，你看它的帽子多有个性啊！”
“那是你的头发。”
她不做声了。
晚上天黑下来，露天的草坪上架起了桌椅，上面摆放着红酒和美食，身后的音响里播放着悠扬的老歌。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他们，这一瞬时间彷佛凝结，只剩下简单的幸福和满足。
富江偷瞄着白川雾的侧脸，发现她一脸气定神闲，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其他事的样子。
她扭头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心想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刚想摇头说没什么，不远处骤然炸开了烟花。
他抬头看去，绚丽多彩的光芒在夜幕上绽放，构成另一个奇幻的世界，火树银花，精彩纷呈，一道道火花迸发，粉紫红蓝交错呈现，光点犹如精灵舞蹈，在黑夜中闪耀，也照亮着每一个观赏它的人。
他想扭头看她，看她此刻是否也感到幸福。
却发现她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自己。
“富江。”她在说他的名字。
他凑了过去，“我在，小雾。”
同时心跳莫名加速，他知道不是他在紧张，而是小雾在紧张。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让他打开。
他早有预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这个小盒子，里面装了两枚银色对戒。
烟花炸裂的声音停下了，但他耳边响起的属于她的声音。
“我今天带你看我以前住的地方，不是想让你怜惜我，而是想告诉你，我从前在这个世界其实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和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深入的链接。后来去别的世界出任务就更是这样，我走过很多地方，一直都在流浪，没有归处和可以停留的理由。”
她顿了顿，在他全神贯注的注视下继续说：“也没有勇气和别人开始新的生活的勇气和想法，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一个人生活。但是我遇到了你，你直白的、不顾一切的、几乎是入室抢劫一样的爱，让我有了全所未有的感觉。”
“看到你一次又一次为我去死，我会觉得很难过，又会觉得自己不值得你这样做，但是你都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愿意为我付出，哪怕离开你习惯的世界，跟着我来到我的世界。”
“富江，我是个胆怯的人，谢谢你愿意主动向我走过来，所以我想向你许下承诺。”
“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分享今后的所有时光。”她取出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将它套入富江的手指。
做完后她带着羞涩和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富江。
他的手在短暂的颤抖后，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将另一枚戒指温柔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并在上面落下一吻。
富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懊恼，“早知道，应该我来做的。”
“不过小雾的心意，我明白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为你做那些事，是我愿意，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
“你的过去我很遗憾无法参与，但是未来，我可以肯定，每一天都会有我的存在。”
他伸手抱住了她，两人的心跳同步。
“毕竟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血肉，你我共享同一颗心脏，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锚点，就让我成为你依靠停留的归港吧。”
他像变魔法一样，凭空掏出一枚金色的戒指套在她另一只手上。
她脑中想起，昨天在他工作的地方，好像见到过他手里把玩着什么。
原来是这个，他也早有打算。
烟花又一次燃起，盛大的灿烂的光影之下。
她笑得眉眼弯弯，感受着他升高的体温，偏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搂紧她的腰，像往常那样，凝视着她闭上后颤动的睫毛，加深了这个甜蜜的吻。
他在心里默念：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