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叫花鸡(一) 你就是再数,也变不出鸡……

    在场的这几人都是食量大的。
    那一丁点的腊肠和这一条烤鱼甚至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一整只已然处理干净的野兔就这般压在了石板上,石板上的油脂渗进兔肉里又将其烤得焦香四溢。
    等兔肉也被烤得焦黄香脆的时候,黎书禾就往上撒了不少的胡椒辣椒面等调料,也好压一压这野味的腥气。
    中间堆着的果子也被这石板烤得有些爆裂,酸甜的汁水流了出来,中和了辛辣焦脆的兔肉,让这肉质鲜嫩之余,更添一丝果子的清香。
    孟淮看着这一整只兔子被渐渐烤得变色,感慨道:“这兔子如此可爱,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说着还抹了抹眼睛,想拭去眼角的泪水。
    丁復在一旁呵呵冷笑:“老孟,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没有流出来这么多的口水,我倒还当真差点要相信了!”
    孟淮嘿嘿一笑:“现下看这兔子的可怜形状,那我当然是要将它们全都吃进腹中,也才算是给它们一个交代!”
    裴珣也在此时高喝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孟淮和丁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悠悠的白云顺着湛蓝的天空漂浮。
    没什么特别的啊?
    下一秒正要为这兔子的归处再好好争辩一番,只见石板上那最为肥美的兔腿已然缺了一块。
    裴珣直接上手,拿着那焦香鲜嫩的兔腿在嘴中啃食。
    口感丰富的油脂让这兔肉吃起来更加劲道香脆,馥郁的肉感包裹着每一寸舌尖,咀嚼时鲜嫩的美味更是在齿颊间久久不能散去。
    “香啊,当真是香!”裴珣一边吃一边点评着,“不枉我追了这么多里路打到这几只野兔。”
    孟淮见状气得重重一哼,立马上前准备将另一只兔腿扯下。
    兔肉已经醇香软烂,轻轻一扯,就将整个兔腿扯下,滋滋冒油的兔肉就连骨头都是香的,那股辛辣的调味料将野味的腥气压下,红嫩的肉质光是看着便令人口舌生津,肚子里的那些馋虫全都被尽数勾起。
    直到孟淮放进嘴中时,才不由喟叹一句:“这兔子着实顽皮可爱,就让老夫来把它们全都解决完,也算它们死得其所了!”
    ……
    两只烤兔肉下肚,单独放在火堆上炙烤的那条鱼也早已熟透。黎书禾将木棍取了下来,想也没想,径直递给了陆怀砚。
    裴珣等人本来全都蓄势以待,哪曾想会突然被陆少卿截胡。
    陆怀砚接过烤鱼后道了声谢,又问道:“你不吃点吗?”
    他就看着她一直在忙活,都没能好好用食。
    黎书禾将底下的柴火又添了一些,橙红色的火焰映得她更加明眸皓齿,灿若星辰。
    她笑道:“你们先吃,我等着底下这个呢。”
    陆怀砚眉头微微蹙起,是方才那个黄泥裹在一起的东西吗?就这般放在火堆中闷烤,怕是不太干净吧……
    一时没有出声,落在其他人眼里,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裴珣小声地试探:“陆少卿可是不喜欢吃这烤鱼?”
    丁復的眼睛立马亮了,想来也是,陆少卿平日里最爱整洁,方才在石板上的鱼他都没怎么吃,更别提这木棍插起来烤的了。
    裴珣谄媚道:“陆少卿可要我等替你分忧?”
    陆怀砚看着他们一个个垂涎欲滴的模样,不由冷笑一声:“怎么?我慢慢吃不可以吗?”
    孟淮:“这烤鱼就是得热乎的时候吃,才能尝出这鱼肉的鲜美甜嫩,放冷了这口感可就要减半了啊!”
    陆怀砚呵了一声,无所谓道:“我乐意。”
    说着拿起筷箸夹起酥脆的鱼皮,慢条斯理地吃进嘴中,眼神时不时还往黎书禾那边瞥了过去,手上的动作便是更慢了。
    孟淮气急败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径直往边上的石头上一坐,索性就不转头看过去,不然只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要做出与陆少卿争食的可怕事迹。
    ……
    陆怀砚一般对吃食都不是特别挑剔,虽说这烤鱼看着外表有些焦黄,但是入口确实十分鲜嫩,尤其是鱼尾处,焦脆的鱼皮连着内里新鲜的鱼肉,汁水溢出,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一时竟有些忘神,再看其他三位同僚,还在为那几块兔肉的归属争吵,只觉得带他们出行真是个错误的选择。
    等柴火堆里一阵又一阵的香气传来时,所有人也不吵了,手里的筷箸都停滞了。
    “什么味,这么香!”
    裴珣不敢置信地抬头,到处寻找这香味的来源。
    直到看到黎书禾从火堆里拿出几个烘烤得有些焦裂漆黑的泥壳,依然还在探着头张望着。
    总不会是这黄泥的味道吧?!
    很快,他的眼中的震惊愈加浓重,直到黎书禾将泥壳敲开,浓香扑鼻,他才确定还真是从这泥壳发出的香味。
    叫花鸡外面的泥壳褪去,包裹在外面的荷叶清香和鸡肉的香味重叠,那股子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味就直接钻进他们的鼻腔中,所有人的眼睛俱是一亮。
    鸡肉的外皮枣红明亮,肥嫩酥烂,轻轻一撕,整条鸡腿就连皮带肉被撕了下来,放入嘴中咀嚼,肉质松软鲜嫩,丰盈的汁水混合着荷叶的清香,实在是令人陶醉其中,回味无穷。
    黎书禾吃完一个鸡腿后,还不忘跟陆怀砚介绍一番:“这便是叫花鸡,就该如此热腾腾的吃才算是滋味!”
    陆怀砚闻言“嗯”了一声,犹豫了一瞬,也学着她的模样上手撕了一个鸡腿,跟着咬了一口。鸡肉酥香温热,油而不腻,确实味道鲜美。
    鸡肚内里塞着的果子更是散发着一股果木的清香,吸饱了鸡肉里自带的油脂,吃进嘴中也是别有滋味。
    还没来得及等他好好赞扬一番,只见着他的三位同僚面部狰狞,有样学样地敲开了另一个泥壳,完全不顾形象地将鸡腿塞进嘴中。
    陆怀砚:“……”忒丢人了!
    裴珣的嘴上还沾染着方才吃烤兔肉时留下的酱汁,两个腮帮子满满地塞着,活像一只正在偷吃的仓鼠。虽是如此,手里争抢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连那竹筷都已被他扔在一旁,手上全都抓那鸡肉留下的光亮油脂。
    孟淮更是大快朵颐,但却是眉头紧锁,几乎是吃一口叹一声气,惹得丁復都抽出空隙发问:“老孟,这美食当前,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孟淮感叹一声:“我只是想着待会儿还要赶路,不然非要拿出美酒相配不可!”
    “你居然还带了酒!?”丁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孟淮连忙使了个眼色,打断他:“嘘!小声些!”
    这要是被陆少卿听到,他还要不要命了!
    丁復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后轻声道:“那里还有一只鸡被泥壳包着没拆,我们两个等会偷偷用布裹起来带着,等晚上到了驿站休整的时候,再拿出来对酒当歌,你待如何?”
    “好主意!”孟淮一拍大腿,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绝妙的主意,立声道,“你快些行动,我来掩护你!”
    两个人一对视,一人鬼鬼祟祟地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另一个则趁机高谈阔论,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啊——这个鸡肉真是鲜嫩,没想到外头看着脏兮兮的,竟是丝毫不影响内里的味道!”
    孟淮高声开始他的诗朗诵表演。
    “你们看这鸡皮,色泽油润,再看这鸡肉,肥美白嫩,最后再看这鸡骨头……这鸡骨头,这鸡骨头……”
    裴珣斜眼一笑:“这鸡骨头怎么你了。”
    眼看丁復马上就要得手,而裴珣正要转头望过去时,孟淮当机立断,大声一吼:“这鸡骨头真香啊!”
    满手污泥的丁復已经将最后一只叫花鸡连泥带壳裹进布中,隔空冲着孟淮点头示意:得手了!
    孟淮长吁一口,既然已经得手,他懒得再跟裴珣周旋,眼疾手快地将最后一块鸡肉抓起。
    嘿嘿,虽然他年纪大了些,但幸好眼神和手速没有拖后腿。
    吃得正欢的时候,就听到耳边有声音在咆哮:“一二三……我们明明打了四只山鸡啊!怎么莫名其妙就少了一只?!”
    “鸡呢?去哪里了?!”裴珣一边说着,还不信邪地往那火堆里翻找,越找越是心惊。
    这烤熟的鸡难不成还会长了翅膀飞走了不成!?
    “好了。”陆怀砚也起身拍手,对众人说道,“吃饱喝足,也该出发了。”
    丁復和孟淮立马收拾好行囊去牵马,裴珣还有些依依不舍,把那堆柴火堆翻了又翻。
    直到双手都翻得漆黑,愣是没有找到那只失踪的叫花鸡。
    裴珣恍惚了,连带着有些怀疑地问着丁復:“我们方才是打了四只鸡,是吧?”
    丁復摇摇头道:“裴寺正莫不是糊涂了,一共就三只鸡啊。”
    说着还指着地上掉落的泥壳,数给他看:“你看,一、二、三,是三只,没错啊。”
    裴珣使劲拍打了几下自己的额头,难不成真是自己迷糊了?
    眼见着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好东西,连那堆柴火都被已熄灭,更是心灰意冷,连翻身上马时都有些魂不守舍。
    丁復偷偷贼笑道:“裴寺正怎么还在算数呢?”
    裴珣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嘴硬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其他事情。”
    “那可不要耽误了赶路。”丁復一夹马腹,疾驰出去,只余声音还在回荡,“你就是再数,也变不出鸡来了!”
    “驾——”
    裴珣看着眼前的几个身影越缩越小,即使是不甘心,也只好先一甩马鞭跟了上去。
    这绝对是一起灵异事件,等到了驿站,得找陆少卿一道好好分析分析不可!
    ……
    临近黄昏,一行人总算是风尘仆仆赶到了驿站。
    下了马,一个个都是满脸黄沙,还未踏进门槛,便有驿长上前将他们拦住,恭声问道:“敢问几位尊姓大名?可有驿牒?”
    陆怀砚掏出角符给他核验,看了眼身后的人,说道:“大理寺办案,需在此处暂歇一日,明早启程。”
    驿长验符后对着身后高呼:“备上房五间,还有热汤!”
    驿卒应下后,随即又上前把他们的马匹牵到马厩去饮水吃草。
    眼看着暮色渐起,裴珣也在最后赶了上来,开口便问道:“可有热乎的饭食?实在饿得紧了。”
    丁復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他觉得自己食量已经够大了,但跟这位比起来,实在是相形见绌了。
    孟淮也适时地旁边补了一句:“方才就属你吃的最多。”
    不过这里的驿长闻言只是笑道:“几位还是先去上房休整片刻,待会儿下楼就能吃上了。”
    陆怀砚道了声谢,随后一行人跟着引路的驿卒上楼。
    等到了最大的一间正厅时,驿卒停下了脚步,又将几人稍稍打量了一番,对着陆怀砚说道:“这间有雕花床,陆少卿……”
    话音还未落下,陆怀砚便后退两步,转身对身后的黎书禾说道:“你住这间。”
    黎书禾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那驿卒为难的声音响起:“这、这于理不合吧……”
    陆怀砚语气凛然:“有什么不合的?陆某睡不惯雕花床,特与人交换,不行吗?”
    “可、可以是可以,但是……”
    “既然可以,就按规矩行事。”
    说着,径直推开旁边那间偏房,末了还不忘对着驿卒交代道:“劳烦给这位女郎先备热汤。”
    “是。”
    黎书禾自然也是听到了他的这句交代。
    从开始让她住这间最好的上房时,她还觉得情有可原,毕竟她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女性,陆少卿若只是想照顾她一二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他后面交代的话语,却让她有了一丝动摇。
    以陆少卿一直以来的性子,好像最近经常做着一些不符合他人设的事情。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有什么值得对方另眼相待的?
    还在思索间,驿卒已经将热水提了进来。
    驿站确实比她以往住过的客栈要好些,环境更为整洁不说,就连着这打来的热水也更为清澈。
    一日的疲惫等整个人浸泡到木桶里时,才渐渐褪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在这氤氲的热气里一同烟消云散。
    若是他们日夜兼程,也许还需半个月就能赶到吴州了,到时候她要回去给阿娘上柱香,也好让她安心。
    ……
    等黎书禾洗净,一头秀发随意擦到半干,拿木簪一插,便起身下楼了。
    大理寺其他几人看着也是已经洗漱一番,正找了张桌子坐下。
    等她走过去时,驿卒也正好给他们上了暮食。一人一碗烩面,外加一盘烧鸡。
    烩面最上一层铺着许多的佐料,还有零星几片羊肉,一股子膻味涌了上来,让人一时无法动筷。
    一开始门口的那位驿长上前,还颇为自豪地介绍道:“这可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菜,羊肉烩面和烧鸡,几位尝尝味道怎么样?”
    “勉勉强强吧。”裴珣点评中肯,心里还对午间的叫花鸡念念不忘,筷子不自觉就伸到了那盘烧鸡上。
    比起叫花鸡而言,这盘烧鸡更加柿红微黄,晶莹透亮,但是闻着香料味却是有些重了,就是不知道吃进去后这味道怎么样。
    尝一口,鸡肉虽然酥脆鲜嫩,但是那浓浓的香料味道怎么都遮掩不住。
    裴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由奢入俭难啊!这些时日,嘴巴都被养刁了,吃什么都不香。
    再一看其他人,也跟他是差不多的神情,神色恹恹,完全没什么食欲的模样。
    那可不能怪他,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般。只能怪黎书禾拔高了他们的期待值,是以吃什么都觉得这味道不甚满意。
    但奔波了一天,怎么样都得将肚子填饱,将面条尽数捞起囫囵地吞下,强撑着一丝笑意问道:“你们这可能帮着采购一些食材?”
    驿长面露惊讶,问道:“可是要备些干粮?”
    “这倒不是。”裴珣摇头,偷偷觑了眼黎书禾的神色,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黎娘子,你觉得可要备些什么?”
    “那便劳烦帮我们备些江米和五谷杂粮吧。”黎书禾笑吟吟道,“若是有干馍也可以。”
    裴珣急了:“干馍!?干馍怎么行!”
    又干又硬,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陆怀砚放下筷箸,看过去的眼神还带着点冰冷:“裴寺正若是不想吃,可以选择饿着。”
    “我就是随口一言,莫怪莫怪。”裴珣嘴巴扁起,也不知陆少卿为何反应这么大,立马解释道,“黎娘子,别误会,我就是觉得咱可以多带些鸡啊鸭的什么。”
    陆怀砚:“带这么多怎么上路?”
    裴珣:“届时随意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我们就地解决,绝对不会拖到下一站。”
    孟淮耳朵动了动,探出头来附和道:“此计倒是可行,如此便是要让黎师傅受累了。”
    丁復随口道:“那要不雇辆马车?我来驾车,白日里也能让黎师傅好好休息。”
    马车宽阔,也能装载更多的吃食!
    三人一同把赤裸的眼神看向陆少卿和黎书禾。
    陆怀砚以手扶额,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名驿长倒是先疑惑上了,问道:“几位大人不是要去吴州吗?”
    “是啊。”
    驿长道:“从这儿出发再行两日就能到潼关驿站了,再沿黄河岸边的驿道而过,次日就能到达洛阳。届时便可直接乘漕船南下,路程更短。”
    这倒是真的。
    只不过黎书禾先前从吴州来时一直都未曾走过水路,所以也确实对这条路不清楚。
    陆怀砚点点头,说道:“之前也确实是这般打算的,快马加鞭到洛阳后再乘船至吴州,大约只要半个月的时间。”
    裴珣大惊:“陆少卿之前没提起过要走水路啊!”
    走水路的那些时日,难不成都要啃干粮了?不要啊!
    陆怀砚已然起身,没有再回答裴珣的话语,只是又对着驿长说道:“劳烦照这位娘子说的替我们备下干粮,银钱之事不用考虑。”
    “是。”驿长又看看其他几位脸色铁青的大人,一时不敢再多嘴,照着他们需要的东西,提笔罗列了个清单,立马脚步飞快地离去了。
    ……
    月上树梢,夜风吹拂着门口那几盏昏暗的灯笼摇晃。
    值守的驿卒趴在大堂的桌上打起了瞌睡,胸口随着呼吸声不断起伏。
    就在这漆黑寂静的深夜中,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猫着身子沿着墙角蹲下,正在对着暗号。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你的呢?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连杯子我都拿了。”
    微弱的气声发出,年老的又“嘘了一声,在这茫茫夜色中冲后面招了招手,带着人七绕八拐躲进了一片芦苇丛中。
    盘膝而坐,孟淮将怀中的美酒掏出,再掏出两个瓷碗,犹为不满道:“你也磨蹭了,可让我一顿好等!”
    丁復也偷偷摸摸地把最后那一只仅存的叫花鸡拿了出来,轻声道:“我这不是去驿站后厨给它热了热,不然冷冰冰的味道可就不香了。”
    他容易吗!跟个做贼似的,还要生火热食。
    孟淮哼哼道:“废话少说,抓紧开食吧,过几天便是想吃也没了!”
    丁復闷头喝了一口酒,又撕下一块鸡肉,有些伤感道:“方才我说我来驾马车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
    “我出声难道有用?”孟淮咬了一口说道,“你要搞清楚,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破案子,抓捕凶手回京,你以为真的是去游玩的吗?!”
    “好吧。”丁復说着又喝了一口,这酒醇厚浓烈,再配上鸡肉的滑嫩,美酒在手,美食当前,实在是痛快啊!
    加上鸡皮下的油脂在口腔中四溅,两人你一块,我一块,一下子一只鸡就没了大半。
    丁復原本有些黝黑的脸庞在月光之下还泛着油光。吃得爽了,就开始点评起来:
    “晚间那盘烧鸡味道着实有些呛人,满嘴都是那些香料的味道,反而掩盖了鸡肉原本的鲜香。”
    孟淮:“谁说不是呢!那碗烩面我也是怕引起其他人怀疑,硬撑着吃下去的,那羊肉,忒膻了!”
    两人颇有种患难与共的感情,直到半壶美酒下肚,一开始紧绷的情绪也随之松懈开来。
    丁復甚至要掏出怀里的打火石点火:“这太暗了,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
    电光火石之间——
    “住手!”孟淮甚至来不及阻止,只好眼睁睁地看见“倏”地一下火星冒起,随后火苗升空,前面堆着的杂草堆被点燃,橙红色的火焰将两个人的模样清楚地照映着。
    孟淮气得将手中的鸡骨头一扔,痛斥道:“丁见堂你糊涂啊!”
    偷吃还点火,这是生怕别人不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丁復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这会儿大家肯定都睡着了,我们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一点气氛都没有。”
    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与孟淮碰了碰:“喝酒喝酒,明儿可就吃不上这般美食,只能吃那干馍和尘土了!”
    “谁说不是呢——”孟淮心想他这话颇有道理,还是得及时行乐,接着又撕了一块鸡肉下来,塞进嘴中。
    风吹芦苇的声音簌簌响起,两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两颊微红,眼神迷离,一人一碗又干了一杯。
    丁復:“老孟,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呢?我这鸡皮疙瘩突然都起了起来。”
    孟淮:“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我确实好像有点感觉阴嗖嗖的。”
    直到他们身后脚步声渐近,两个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向后望去——
    身后的裴珣气得是七窍生烟,叉手怒骂:“好哇!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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