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怎么做一个嫁妻随妻的夫……

    邹以汀耳边一片嗡鸣,好像从没真的认识过她一样。
    他一杆斩马剑驰骋过沙场,取过无数女人的头颅,却在她手里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也挣扎不过。
    此时此刻,他那?双握剑的手,却被她死死系在窗环上。
    她系地极紧,结打得死死的,他但凡扯动一下?,手腕便摩挲地厉害。
    疼痛与酥麻交织,霸占了他的全数感官,仿佛被人推进了滚烫的山口?,已经没有旁的心思保持理智。
    更让他无助的,是无法控制的来自?身体的虚脱,仿佛要把他浑身的力气都抽走。
    他的意?识尚存,但他的身体却率先生?出?缴械的心思。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未知的深渊坠落。
    她让他吻她。
    邹以汀脑海里惊涛骇浪一般,暴风雨越发汹涌。
    他不会……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他吻她。
    混乱的思绪像是杂乱无章的汹涌洪水,把他仅剩的思绪冲得稀巴烂。
    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乾玟便不耐烦了。
    她忽然抓住他的后颈,逼着他仰起头。
    充满酒气的吻不容置疑地覆下?来。
    乾玟不会满足于这?个吻,这?只是个开胃菜。她眉目低垂,细细观察他,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哪怕是惊愕、羞耻。
    他今日化了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模样都是乾玟没见过的。
    却不是为她打扮。
    上辈子,他的洞房夜也不是和她。
    他的嫁衣从不是为她而出?穿。
    愤怒与占有欲几乎冲破了她的神经。
    她把克制抛诸脑后,深深地、侵略式地吻他,把所有的不满都传达给?他的每一寸神经。
    热烈的酒气夹杂着血腥,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视线、嗅觉、听觉、味觉、触感,全都在崩溃的边缘游离,坠入靡靡的深渊。
    他明明已经退无可退,却仍被她紧逼着,非要将他拆骨入腹。
    “唔……”
    唇齿的碰撞吞下?了他所有的反抗。
    “将军究竟是欣喜,还是憎恶?”她一遍遍问他,却不让他回答,一次又一次逼着他仰头吻他,只给?他须臾喘息的时间。
    邹以汀几乎要被吻得窒息。
    他的表情、他的呜咽都被她一一刻在眼里,吞入腹中,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他穿着不合身的嫁衣,第一次涂脂抹粉,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这?样霸道地吻着,无论是眼里的震惊,须臾的反抗,还是诚实的身体反应,都是那?样的惹人怜爱。
    她绝不要放过他。
    “别……”
    他在拒绝她,但身体却烫得厉害。
    乾玟充耳不闻,碰到他的腰带时,只觉他一阵战栗。
    挣扎的力道让窗户都稍稍开了一条缝,一阵微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却仿佛冰块落入熔岩中,毫无水花。
    “将军真的不要吗,若是第一日没有见红,别人会怎么说?你?陛下?会怎么想?你不是想让你老不死的除掉心病吗?”
    “王文?!”
    他掐断她放肆的言论。
    隔墙有耳,若是这?言论飘进陛下?的耳朵,他不敢想……
    乾玟不理会,只抬手紧紧按住他的手腕,强势地让他安静些,也是在警告他,挣扎都是徒劳,无声地劝他放弃挣扎。
    不过,她还是可以给?他一道小小的出?气口?。
    她锐利的目光落在他早已狼狈的唇间,冷漠睨他:“求我。”
    那?一瞬间,邹以汀仿佛听到有一根一直拽着他的,岌岌可危的弦,啪嗒断了。
    他噗通坠落了滔天的洪水中,被浪头不停地从一边打到另一边,完全失去了掌控权。
    更令他崩溃的是,他的心中可耻的有一份隐秘的欣喜。
    这?份欣喜如同一点黑墨落入清水,将所有的触感都污染成欢愉。
    尤其是当她这?样看着他的时候。
    仿佛在告诉他。
    她正在为他发疯。
    她杀了世女,做了这?一切,就是要在今天。
    在他与世女的洞房之夜。
    要他。
    邹以汀知道这?不对,却一直下?沉,下?沉,他挣扎着想从这?样荒唐的洪水中上岸,却什么也摸索不到。
    乾玟的耐心太短了。
    她等不到他的求饶,就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狠狠向上一抬。
    院子里无人。
    新房的窗户却因为这?剧烈的动静时而打开,时而闭合。
    大红的绸缎装饰映衬出火红的烛光。
    透过窗缝,艳冠大洲的新娘正掐住新郎的颈脖,逼他仰着头,迎她暴风雨一样的吻。
    每一次他挣扎,她都会威胁他:“想让别人看见吗?”
    不想。
    他不想。
    她轻笑着,攻占他最后的防线:
    “邹以汀,你知道吗,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地多。”
    太狼狈了,也太不应该了。
    他甚至能闻到压抑多年的气味在疯狂发散,那?些令他羞耻的味道,仿佛盛满了整间屋子。
    他竟然是这?样的,渴望她。
    渴望被她紧紧拥抱,渴望被她裹挟入海。
    甚至,渴望取悦她。
    哪怕现在她们?正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他却压不住心底的那?一份隐秘的、不愿承认的喜悦。
    在她手下?,他竟毫无招架之力。
    细想起来,从第一次见到她便是如此,她一直掌控着他们?的节奏。
    红绸把他的手腕裹得极紧,他散乱地披着嫁衣,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被她掌控,任起任落,肆意?摆布。
    那?些他隐秘在心底的高兴、难过、自?卑,统统都被她看见。
    他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解开红绸的,他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用汗湿的手死死按住窗户,不让它们?打开分毫。
    她怎么也不肯放过他,她的吻毫不吝啬,甚至像个恶劣的、索求无度的强盗。
    但又像个无私的神女,用狂风暴雨安抚他残破的、自?卑的身躯。
    他呜咽了,只是后来,她忽然捧住他的脸,对他再一次深深吻了下?来,将他一切的害怕、无措与战栗统统带走。
    好的坏的,统统都只属于她。
    也只能属于她。
    自?始至终,她都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残破的灵魂。
    邹以汀意?识最朦胧的时候,她忽然牵起他的手,重重咬住他的指腹。
    鲜血从她的齿间滴落,她滚烫的舌尖又把它们?卷走,吞下?。
    蛇一般的目光永远都粘在他的身上,久久不移。
    ……
    飞鹰醒来时,刚入辰时。
    他惊地弹跳起来,发现手边有一壶酒。
    啊?
    他昨晚喝酒了???
    还醉在这?里了???
    什么时候,不应该啊。
    他浑浑噩噩走出?门,听到仆人们?八卦的议论。
    “据说?昨晚打得可激烈了……”
    “我只记得世女让我准备洗澡水,然后我看到窗户上有一把匕首。”
    “嘶,该不会她们?已经恨到要在新婚之夜杀了对方了吧。”
    匕首?!
    完蛋完蛋,飞鹰刚想冲进屋里,却被拽住衣领,一个踉跄。
    枕流木着脸道:“走,去准备早茶。”
    飞鹰:不是,早茶是重点吗?
    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枕流一把拖走。
    婚房。
    屋内的凌乱后半夜已经收拾妥当。
    彼时乾玟已经洗漱毕,从衣橱中勉强挑出?一套云门蓝的裙子穿戴好,随手将长?发一捞,在后头扎了个马尾。
    邹以汀一身里衣,也默默找出?一件正青色的长?袍。
    这?是他衣柜里难得颜色比较浅的袍子,他想着嫁到世女府来,见公婆的第一日总要穿戴地不那?么沉闷。
    谁知乾玟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袍子,往床上一丢,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西子色的外套,塞到他怀里。
    那?衣服质感轻盈,用料上佳,与她的裙子相得益彰。
    “与我穿一个色系。”
    邹以汀:……
    他拿着袍子,几乎有点赌气地说?:“王小姐早前让我答应你,若有朝一日你干了一件错事?,让我别把我送去报官。还说?此事?触犯法规,但对百姓来说?,是好事?。
    这?便是王小姐说?的好事??”
    “王知微欺压百姓,是国家的蛀虫,我将她杀了,不好?邹将军无论如何,不也是乘了心意?,嫁进了世女府,嫁给?了‘世女’,不好?”
    乾玟轻笑一声,“一大早的,我的新婚夫君确定同我聊这?个?”
    邹以汀一噎:“你……”
    他明明是和王知微定的亲,拜的也是王知微的高堂,却成了她的夫君……
    这?都算什么。
    邹以汀脑子里一团乱。
    “王小姐这?样,若被陛下?知道,罪无可恕。”
    有仆人要进来,却被乾玟呵道:“没有本世女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吓得仆人们?纷纷告罪离开。
    下?一瞬,她便反手用力将他推到衣橱边。
    哐当一声,门外的仆人们?以为这?俩又要打架,跑得比鸡仔还快。
    邹以汀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衣橱,呼吸却再一次乱了套。
    脑海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时刻,那?些她将他紧紧禁锢时的每一个餍足的表情,都在他脑海里疯狂复现。
    他的喉结不禁跳动了一下?,又一下?。
    乾玟盯着他,视线从他的眉眼,到他的鼻尖,他的唇,最后落在不听话的喉间,她忽然歪头,慢慢接近,让温热的呼吸一段一段打在他的喉结上,蛊惑一般放低声音:
    “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新婚的第一个早上,将军不应该给?我一个温柔的早安吻吗?”
    紧接着,是细细密密的,春雨一般的吻,落在他的喉结周围。
    邹以汀几乎要压制不住声音。
    那?说?好了只要摇一摇就能唤来仆人的铃铛,早就被乾玟扯下?扔到一边。
    飞鹰也不知去了哪里,邹以汀当下?当真是,孤立无援。
    “王文?,别这?样……让我更衣吧……”
    “不让,”她拒绝地斩钉截铁,忽然惩罚性地、重重咬上他的喉结,
    “我要教将军,怎么做一个嫁妻随妻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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