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修)

    “晏晏, 记得带伞。”
    晏淮央刚起床的时候还有点迷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懒散地伸胳膊去够的时候就看见了前男友发来的消息,哦这人在生活上一向细心。
    晏淮央自己是没有出门带伞的习惯的, 也从来不看天气预报。雨势不急的时候他就那样闲庭信步往停车场走,身边的司机或者酒店的门童也会懂事地帮他撑伞, 不会让这位大少爷淋几步的。如果雨势很大他也不傻,就一通电话打给自己的朋友喊人来接。
    或许就是总有人照顾这家伙, 才养成了愈发懒散、不会照顾自己的坏毛病。
    他站在窗边驻足了一会儿, 对着雨帘发呆。这几天一直都在下雨, 淅淅沥沥, 惹人心烦,昭示着这座南方城市已经结束了短暂的寒冬,正式进入春季了。
    “喂, 爷爷喊你去吃饭。”晏非懒得上楼, 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了窗景下的那个人, 雪肤黑发,身形清隽俊逸, 在珠帘般的雨幕下朦胧得像幅画一样美好。晏非勾起唇笑了笑, 真好, 他少年时代的月亮回来了。
    晏淮央缓缓下楼, 随口问道, “股价怎么样了?”
    “勉强稳住了。刚开盘时还是有几次殊死搏斗,能感觉到对面的资方已经斗红眼了,不计成本抛售。但是咱家的操盘手也在时刻护盘。经过了前几天的拉扯, 咱们的反应越来越敏锐了,也能明显感觉到阻力小了很多,对方应该快放弃了, 下午三点必然能翻红。”
    晏淮央点了点头,他知道晏非对金融动向很敏锐,把所有现金流丢给他是对的。在吃了一天的跌停板以后,晏淮央就果断放权了,让老爷子把他们家族资金的几个密码都给他。那时候他弟整个人都傻了,没想到自己钻营了好几年的梦寐以求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轻飘飘地给了?
    “能查到对方的资金来源吗?”
    晏非回道:“能,但是没意义。A市稍微像样些的家族都掺和进去了,没几家是干净的。”
    回归那天的盛况还历历在目,这些家族也不傻,当天回去后就呼朋唤友地串联起来了。一定要在晏家内斗最猛烈的时候把他们按死,错过这个机会,等新任继承人重整河山了就真来不及了。
    这雨下了几天,晏家的危机就持续了几天。先是莫名其妙接到一个几十亿的天价罚单,有人举报他们搞商业垄断。随即就像招呼好的一样相关调查组就进驻了他们家族控股的几大公司里去了。几款主流软件和产品也被下架整改了,被掐住了经济命脉,在这为期不定的调查期里只能被动等死。
    朋友们也有打电话说要帮忙,晏淮央没答应。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呢,他不想把朋友们牵扯进来,都是家大业大的谁输的起?
    他只是在祁京墨的死缠烂打下,同意让那家伙帮他疏通疏通关系,让调查组那边能尽快给出一个结论来。罚单他们家吃得下,不要悬而未决的招人烦。
    “晏珩之呢?”
    晏非笑了笑,你都不叫他父亲的。这人前几天就回来了,在爷爷院子里臊眉耷眼地伺候了几天,爷爷不待见他但是好在也没把人撵出去了。
    “老老实实听你的话跟他那帮叔侄兄弟们叙旧去了,保证把人都给你盯紧了,见谁吃里扒外就先捆了再说,初代衙内办事儿你放心。”
    晏淮央看了看院子里青石砖上的雨水,现在踩出去了鞋子会湿的,他不喜欢让自己湿漉漉的。
    “算了,你跟爷爷说我不去吃早餐了。让司机直接来楼梯口接我,席家筹办的金融峰会我要去一趟。”
    晏非看了看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我跟你一起。”
    他不放心让自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哥哥,跟席铮那个面冷心黑的奸商碰面。以前看他俩谈恋爱的时候不知道这人是他哥啊,还嫌这小明星不识抬举,现在角色颠倒一下,他直接就护短上了。
    “股价扔着不管了?别啊,收盘时来个绿的多难看,给我打出点气势来,不计成本也要把对方按死,他们承受不住亏损自然就放弃了,到时候再疯狂吸一波低价筹码。”
    晏非瓮声翁气的,“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以前爷爷教我们的时候你也是抄我作业的。”
    晏淮央笑了笑,手痒地想呼拉一把这人的头发。
    但是他弟长得比他还要高了,晏淮央一米八,他弟目测就得有一米九,顿时也是不爽地眼睛眯了起来。
    “太高了,弯点腰。”
    他弟起先还没察觉到这人要干嘛,扬了扬手,总不能要给我一巴掌吧,我最近又没惹他。他的认知里好像就没有兄弟两个和睦相处、兄友弟恭的这一回事,所以愣在原地想了半天,在察觉到某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之后,眼睛都瞪圆了,后撤了一步到了台阶下面……
    等待他的,果然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动作,晏大少爷施恩一样地rua了他一把。
    老二晕晕乎乎地回自家院子里拿电脑去了,该死的席铮,我哥这么好你居然敢跟他提退婚?我以后要是让你靠近他三步以内我名字倒过来写。
    俨然已经忘了几个月前他都还崇拜人家席总裁崇拜的不像话的,心智不成熟的小孩都慕强。
    但是当慕强跟护短撞到一起,再见了,某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
    野男人筹办的这次金融峰会,没在他们总部举办,而是在席家旗下的一个郊外度假区,距离市区都要驱车一个多小时。
    远归远,每个收到邀请函的人那都是喜气洋洋的,说明自己的小破草台班子公司被顶级资本看在眼里了。这些个企业家们转头就在自己的私人交际圈里炫耀个没完了。席总裁的午餐会,一字千金的好不好?
    晏淮央隔着车玻璃就看笑了,怪不得选这里,一看就是很符合席铮的审美和调性的,黑白分明的徽派建筑,跟这家伙的性冷淡风格完美契合。
    一柄黑色的大伞撑开,便宜弟弟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调侃道:“下车吧大少爷。”
    周围的人早就认出来晏家的车,闻声望过去,宾利车里踏下来一只纤尘不染的皮鞋,笔挺的西装裤管里是优越的大长腿,腰线似乎薄薄的,阿玛尼高定的深灰色丝绸西装被他穿得慵懒不羁,哪里像是混商务局的,更像是哪家的大少爷玩乐归来。
    在人们还想继续窥探这位风头正劲的太子爷时,那柄讨厌的大黑伞却整个将人罩住了,连脸都看不清。只有被人们熟知的晏非少爷嘴角依旧挂着标志性的欠揍笑容,半边肩膀都淋湿了,乖顺地站在一旁撑伞。
    “那位就是……?”有人小声跟友人嘀咕。
    他朋友点头,小声地凑过去议论着,“就是前几天刚认回家的那个。听说早些日子还在娱乐圈里拍戏呢,晏老爷子找的这人靠不靠谱啊?别是被人做局了,领回家个骗子。”
    “那谁说的好呢?小晏总的态度瞧见了吧,殷勤着呢。咱们哪见过他这副样子啊,以前开着跑车都要飙到人脸上了才停,张扬跋扈得整个A城谁敢触他霉头啊,瞅现在多听话?啧啧啧,不像个假货能拿捏住的。”
    “真又能真到哪去?你们真信假死欺瞒天命那套说法?糊弄鬼呢。”有人拿腔拿调的,听见了也来奚落几句。
    “但是那天我还真去晏家了。晏老的精神状态瞧着也不像老眼昏花的啊?难道是大儿子废了,小孙子又实在扶不上墙,眼瞅着家族要内乱了赶紧扶持一个傀儡先上去顶几年,等着晏非慢慢成长起来?”
    已经走到遮雨的屋檐下时,那惹人厌的大黑伞才落了下来,人们窥探已久的那张脸才终于暴露在了人前,都难以掩饰那一瞬间的惊艳失神。恍若明月般无暇,清冷又貌美,确实配得上豪门白月光的身份。
    所有的恶意猜测,在看清楚这张脸的时候就倒戈了大半。不好意思,上流圈子最是颜控。这兄弟俩站在一起,给晏非披上龙袍他也不像太子啊,私生子哪怕气度学的再像都不及哥哥半分。
    一片暗流涌动之中,整场宴会的主人此时正在酒店正门接受采访。他身旁围满了董事会里叫得出名字的几位高层,都争着抢着和自家总裁一起出镜。
    席铮的冷淡眸色在看到伞下姿态亲近的兄弟二人时就翻滚起了晦暗的风暴,不合时宜的嫉恨情绪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晏非的脸长得不像淮央,但是神态能学的有七成相似。
    席铮以前跟晏家走动亲密,当然知道这是人家亲弟弟,但是从未有一刻有这样的实感——他们两个人拥有同样的姓氏,血脉同源,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可能不管怎样吵架拌嘴都还是要乖乖坐在一起吃晚餐。从这个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成为了晏淮央的家人。
    席铮在嫉妒他。
    额,正对面的记者女士突然发现之前还侃侃而谈的优雅总裁,神色突然间就可怕起来了。
    这位是行业内资深的大记者了,也是席家长期合作的媒体朋友,自然不会去爆料什么负面新闻。她看着采访对象心情不佳,默默地拍了拍小徒弟的胳膊示意这种时候摄影机就不用怼脸拍了喂。
    记者眼尖,当然发现迎面走来的就是席总裁传闻中的绯闻男友,顿时就拉着小徒弟站一边去了。俩人虽然不动声色,但是默默竖起耳朵吃瓜。
    “晏晏,你来啦。”
    席铮走上前几步,主动要握手。
    生意场上,晏淮央自然也从善如流地跟他握手,“席总家大业大的,这场地选得很有品味。”
    席铮一把攥住就不撒手,直接霸道地把人扯到了自己身边来,“我别的房子也很有品味,你还不是总想着偷跑。”
    晏淮央气急,又不想在人前闹得太难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这狗男人进入会场,看在外人眼里就是这两位豪门家主毫不避讳地拉着手手。
    记者小徒弟压抑不住的兴奋,人家还没走远呢他就嚷嚷开了:“师父师父,大八卦哎,咱赶紧拍。”
    “劝你不要。咱们政商界的记者不能跟三流娱记一样捏造是非。严禁去窥探大人物们的私事,他们如果想公开的话自然会找一个正式的场合……”
    话都没说完,十几步之外的席大总裁就高高举起了他俩交握在一起的手。
    小徒弟乐了,手比脑子快地咔嚓一下按动了快门。就说师父是太保守了嘛,人家这不是给信号了啊?
    狗男人攥的很紧,晏淮央甩都甩不开他,咬牙道:“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给我套进去是不是?”
    席铮美滋滋跟人家拉着手,“当然。买鱼穿柳聘衔蝉。我们晏少爷现在可不是什么流浪猫了,聘大猫之前要先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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