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06

    万籁俱寂。
    睡前?时既迟特意将窗户大敞, 凉风将室内三种交錯缠绕的信息素冲淡,唯有大道上纯白的灯光, 在静谧的空气里漂浮着浓稠的密度。
    时辰悄然跨过零点。
    房门左側床位的Alpha倏忽睁眼,他躺在时既迟抛给?他的床垫上,头下枕着衣服叠成的临时枕头。
    都沾着时既迟的味道。
    在他酝酿睡意的时候,时隐时现地钻进他的鼻腔,似种刻意的挑逗。于是疲倦散去,轉化为心跳的动?力,熱血隨脉搏的跳动?涌向四肢, 爬上脸颊。
    他从床上坐起,颀长的身躯在冷墙邊投下一个浓重的黑影。被欲色晕染的浅灰色眼眸,分别朝两张睡着人的床上看去。
    兄弟两个安然熟睡, 就连胸腔起伏的频率都保持一致,让他这个外人显得就像被排除在外一样。
    他輕声?翻身, 蹑手蹑脚地行?至时既迟的床邊。顶级Alpha冷冽的脸在柔和月色下,淡化了棱角, 蓬松的头发毛茸茸地搭在额前?, 饱满滋润的紅唇, 泛着软腻的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侵占, 含在嘴里辗轉碾磨,好像輕輕咬一下,就能渗出甜稠的汁水。
    敛眸的Alpha不由口?干舌燥, 喉結滑动?间,将滔天?的欲念咽了下去。他最终只是缓缓地坐在床沿,生怕将睡梦中的人惊动?一样,动?作?极輕, 如同慢放的镜头往下躺去,再側过身,将人搂进怀里。
    干涩的唇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细心呵护如同珍宝。将下巴抵在他软乎乎的发间,嗅着沐浴露和依兰香混合的熟悉味道,闭上了眼。
    时禮凌晨被渴醒的时候,破晓的天?色蒙蒙亮,半明半暗地照着斜对側相拥而?眠的两个身影。半梦半醒间,昏然欲睡的双眸因这个场景而?惊醒,Alpha专属的占有欲挑动?着他此刻并不坚强的意志力。
    他取出一瓶冰水,不多时,瓶身上便凝結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瓶身被左手握紧的指尖掐得微微凹陷,旋开?瓶盖的右手青筋浮现,指节因用力而?在光下绷起冷硬的线条。
    他抬头猛灌一口?,嘴角漫出的冰水沿下颌滑到喉結,晶莹地映照着天?邊的微光,吞咽间,滚落到坚实?的胸膛。
    拇指刮过嘴角的残痕,他压低眉眼,朝床上两个拥抱的起伏走去。
    鬱淞堪堪睡在外側,手臂虚虚地搭在时既迟细瘦的腰间。
    时禮想把人抱走,却无处下手。
    蚊虫的嗡嗡声?几不可闻,睡眠中的Alpha下意识眉心轻皱,发出短促的一声?呼吸,挥手扇动?。
    隨后那只手又搭回腰上。
    时禮低垂着眼,回到床头拿起他的光腦,指尖在虚拟的屏幕上轻点、划动?,细弱却持续的恼人鸣响刺破清晨的静寂。
    他手持光腦,在鬱淞头邊画了几个圈。
    被骗到的Alpha果然挥动?手掌,在空无一物的耳侧打蚊子。时禮手指下垂,光腦发出的虫鸣近在耳畔。
    “啪”一声?脆响,鬱淞扇了自己一巴掌。宽大的身躯在床沿轉动?平躺,固执地伸长手臂,想把闹心的蚊子拍死。
    结果“咚”地摔下床,肩臂在地面砸出沉闷响声?,钝痛袭来,他才揉着骨头悠悠轉醒。
    如墨色深的黑影遮挡了大片晨光,鬱淞抬头,只见时礼趁他不备,竟然将时既迟横抱起来,从他摔倒在地的身躯上跨过,气定神闲地踱步到斜对面。
    年轻的Alpha瞬间气急,从地上腾一下站起,手掌扣住对方宽阔的肩,力道大得能把胛骨捏碎。
    怀里抱着人的Alpha却只是发出一声?闷哼,烟灰色的瞳孔略带挑衅地从眼尾扫了过来,在郁淞险些?破口?大骂之?际,他环在时既迟颈后的手臂抬起,食指抵住嘴唇:“嘘。”
    目光下移,看到怀里的时既迟。
    ——我困了,你们隨意。
    ——别吵醒我。
    睡前?的警告浮现在耳畔,郁淞一口?恶气停滞在喉间,话到嘴边转了几个弯,才化为一声?嗤笑,双臂抬起,向抢人的Alpha比了两个中指。
    时礼抱着时既迟睡了个回笼觉,而?戴了绿帽子的未婚夫彻底没了困意,两腿一岔,大马金刀坐在时既迟的床边,像个凶神恶煞的门神,恶狠狠盯着横刀夺爱的情敌。
    还是小三!
    郁淞咬牙切齿。
    *
    时既迟是靠生物钟醒来的,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扑闪的眸子透着水光,麦色的脸上泛着初醒的紅晕。
    舒展身体的动?作?顿了顿,他忽然发现自己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另一张床上。
    翻身坐起,郁淞岿然如山地守在他的床上,狠厉的眼神剜向窗台,时既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时礼正在弯腰洗漱。
    余光瞥见时既迟的动静,郁淞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屁颠颠地赶到时既迟面前?,牵起他的两只手,把人带到桌边坐下。
    他把头埋在时既迟的颈窝里,无比眷恋地蹭了蹭,像是弥补方才四个小时里只可远观不可靠近的心灵创伤。
    “痒。”时既迟伸手扣住他的后腦,粗硬的头发随着脑袋的晃动?,扎在侧后方的肩颈上,没一会儿就泛紅。
    郁淞小心翼翼地挪开?一点,仍旧抱着时既迟不肯松手。
    时礼洗漱过后转身,就看见某只大狗用前?爪扒着某人的脖子。
    翻涌着微酸的眼神闪过霜色,不觉间竟多出几分暗嘲的嫌弃意味,他挺直脊背走回床前?,取出熨烫平整的军服。
    两手拽着领口?上抬,黄棕皮肤从下而?上暴露出来,腹前?块垒分明的肌群刻意绷紧。
    意识到时既迟有几十秒没理他,郁淞埋在对方颈后的脸动?了动?,转头就见情敌孔雀开?屏地露肉。
    而?时既迟的目光竟然被这点诱惑吸引住!
    嘁。
    郁淞唇齿微张,不屑地扫过那人的身影,转而?抓起时既迟的手,撩起衣摆,让对方的手掌贴在他的腹上,还嫌不够解气,又拉着手上移,触碰到他故意挺起的胸肌。
    “老公别看他,我也有。”
    “……”时既迟没理解有什么好争的,只觉得郁淞这样的反應有趣,手上动?作?一重,在那块肌肉上抓了几下。
    硬挺的胸肌被他捏得变形,从指缝中漏出的皮肤倏然一紧。郁淞先是一惊,眼里清亮的光逐渐变得晦暗。
    而?正在换衣服的Alpha因他莫名?攀比的话手指一顿,扶到腰间,褪掉睡裤,坐在床边换上军裤。
    郁淞不经意扫了一眼……他承认,比他稍微优越那么一点点。就是这东西勾引时既迟的对吧,他恨不得冲上去给?它剪掉!
    攥紧的手心因时既迟捏在肌肉上的力度而?抽动?,埋在心头的阴霾被温凉的手指轻轻拨开?,他低头看了看衣服上,被时既迟的骨节顶得凸出来的轮廓。
    被钓得心痒,另一只手隔着布料,覆在时既迟的手背。那只拿惯了枪的手,此刻紧贴在他的胸口?,随着心跳的节奏,传递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下一秒,心安被危機感取代。
    时礼临走前?,趁他闭眼感受的时候站到桌边。时既迟的下巴被他扶起,炽熱的气息将人包裹住,阖眸压了下去。
    郁淞回过神,看见的就是时既迟干净清晰的下颌线。因为仰着头,线条紧致地上抬,甜腻的水液在唇间交錯,时既迟的喉结不住起伏,从耳尖到脖颈,都是缺氧而?晕染开?的绯色。
    眼巴巴看着未婚夫被人亲吻的Alpha瞳仁骤缩,更让他难耐的是,时既迟微颤的腰向前?塌陷,一手抵着时礼,另一只手蓦地收束,在他胸口?抓出一道细小的指痕。
    他疼得吸气,却爽得翻眼。
    时礼听见他轻嘶一声?后发出的喘息,才从时既迟含不住水的唇齿间抽离。年长者轻描淡写地朝他打量一眼,像是在嘲讽他没出息。
    他拧着眉正欲发作?,却见时礼捧着时既迟的脸抵了下额头,深邃的双眼倒映出时既迟潋滟迷蒙的神色。
    身着军服的Alpha衣冠楚楚,明明刚结束一场激吻,却半点不见凌乱,专注的神情矜贵斯文?。
    不舍地放开?时既迟,提防地朝他看来,眸中的柔情瞬间变成冷厉的敌意,透露出一种威胁的意味,最后才抬步离开?。
    没有时礼扣住头,时既迟瘫软的身子仰靠在郁淞身上,额角抵住他的宽肩,扶在他胸口?的手指下垂,划过他的皮肤,带起一路震颤。
    饱满紅润的唇,经Alpha啃咬后略微肿胀,唇珠闪着秾艳的色泽,尖上还挂着尚未抹掉的湿痕。
    时既迟眯着湿漉漉的眼眸,失神地望着他,唇间呼出的热浪肆无忌惮拍在他的脸上,隐约可见唇肉掩藏下瓷白的牙,像种无意识的引诱。
    郁淞眸色一沉,抱着时既迟转了个身,让对方坐在他的腿上,迫不及待地压了下去。
    时既迟向后瑟缩,身上还只挂着一件浴袍,腰间的带子早就松了,随着后仰的动?作?从肩头滑落,褪到臂弯里。脊背撞上圆润的桌沿,凉得他一颤,虚虚地搂住郁淞的脖子,想要逃离那股冷意。
    可郁淞的身子越压越低,他抬起的脊背最终还是抵在桌子上,硌出一道红色的印记。
    郁淞动?情地吻着怀里的人,沉重的呼吸回荡在寝室里。正是教授们赶着上课的时间,走廊上不时传来谈话和行?走的声?音,把一门之?隔的两人衬得靡乱。
    时既迟被吻得支撑不住,用最后的力气侧开?了脸,急促地呼吸着氧气。红透的耳根连接着锁骨暴露在郁淞眼前?,让他心思?一动?,张口?咬了下去。
    “郁淞……”低软的气音有些?破碎,时既迟却没有力气再推开?面前?的人,“让我歇一下。”
    泪眼模糊的Alpha让郁淞生出愧疚,松开?牙关,把头埋进时既迟颈窝。他委屈地收紧搂在对方腰上的手臂:“老公,你不要我了吗?”
    头脑发麻,郁淞出口?的字句隔着迷雾响在耳畔,时既迟头靠在他肩上缓了许久,调整好呼吸,才从渐渐清明的视野里听清这个问题。
    紧贴的身子热意交错,在夏季蒸出一层汗珠。他毫不留恋地推开?郁淞,拉远的距离里吹来清风,脸上的红晕开?始褪下:“不是答應了你订婚吗?”
    “那你还跟他……做那种事?,”郁淞据理力争,却因为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声?音没底气地低了下去,“昨晚还帮他说话,我才是你未婚夫。”
    时既迟也没想过自己会做出类似出轨的事?。不过他本?来就对郁淞和时礼都没有感情,應该算不上是精神出轨?最多就是身体出了一下……
    他也解释不清和时礼的关系,自己都还乱着,郁淞莫名?冒出来,让他还没理清的思?绪又乱成一团麻。
    他思?忖半晌,无奈答道:“他是我哥。”
    “哪有哥哥对弟弟做这种事?的?”郁淞反驳道,“我看军部长把他赶出去都算轻的,就應该把他——”
    “郁淞。”时既迟冷声?打断。
    陡然提高的音量让郁淞发懵,他怔忪地眨眼,嗓音里染上一丝憋屈:“你看,你又为了他凶我。”
    时既迟沉默。
    在搞清关系之?前?,他潜意识里仍旧把时礼当成亲哥,十年前?的恩怨在他心里一直是不容他人置喙的事?。听郁淞重新提起,他本?能地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可郁淞却像被他的反应刺痛,不容拒绝地架起他的腿,倾身将他压在身下:“我是哪里没有他好?”
    时既迟躲开?浓重的目光,却被强制着转回头,望着郁淞眼底交杂的情绪。
    “他比你大四五岁,还能让你爽几年啊?”醋意上头的Alpha口?不择言,提起自己却又紧张,“我、”他急切地想证明自己,激动?中竟有些?语无伦次,“你要是觉得我做得没有他好,我可以学,你喜欢什么姿势喜欢被碰哪里我都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也是要一点点进步的嘛,总不能等他不行?了,你还要找什么小四小五小……”
    他機关枪一样叭叭的嘴倏然止住。
    他好像给?时既迟指了另一条路。
    以时既迟的条件,想要十个也有一大群人排着队任他挑選。
    郁淞一个未婚夫又算得上什么呢。
    到那时候,他怎么办?
    见他滔滔不绝的话终于停住,时既迟趁機抬手:“起来,我背疼。”
    光裸的脊背上没有衣物缓冲,坚硬的桌沿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长的痕迹。不疼,但是硌得人难受。
    郁淞如梦初醒般从自己的情绪里回神,抚摸着那道深痕,心疼蹙眉,第一反应就是低头认错:“对不起……”
    他的手臂从浴袍下穿过,揽着时既迟的脊背和腿弯,把人抱到床上。没有支撑的白色浴袍掉到半路,掩藏在面料底下的软滑肌肤上,错落的吻痕清晰可见。
    比郁淞曾经留下的更密集,颜色更深。
    他自讨苦吃,只好咽下心头揪起的酸涩,手和膝盖撑在时既迟的两侧,俯身贴近:“主人……你只能要我一条狗,好不好?”
    时既迟垂着眼像在沉思?,末了,竟真的点了头。
    他从来没把时礼当成狗。
    郁淞眼神一亮,得到时既迟的允诺,他便自以为时既迟是選了他,侧头吻上时既迟的锁骨,把那颗红色的小痣含在嘴里,舌尖珍重地扫过一遍一遍。
    他正欲解开?自己的衣服,却听房门忽然被敲响。前?一秒还兴奋扬起的眉刹那间敛下,面色不悦地瞪着门口?:“谁?”
    是个年轻人的声?音:“我找时既迟教授。”
    时既迟屈膝碰了碰他的腿,没等郁淞做出反应,他就把人扒拉下去,从衣柜里取出常服换上。
    今天?没有课,他不需要穿军服。带着紫红痕迹的手臂穿入袖口?,卷起的衣摆下方,滑嫩的腰背上全是吻痕。
    郁淞目光幽怨地盯着那些?痕迹,直到时既迟理好衣服,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
    今晚过年的话,饺子都不用蘸醋了。
    时既迟感受着他眼里的酸意,如是想道。
    一个深蓝色军服的青年Alpha站在门外,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姿挺拔,等待中隐有不耐,垂在身侧手指一下一下地打着节奏。看起来十分不羁,真正见到传说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时既迟,他却本?能地害怕,脸上烦躁的神色都清澈不少。
    时既迟半开?着门,并不打算请人进去。学生则是朝里张望,郁淞毫不掩饰地坐在时既迟床上,年轻人只以为是某个教授。
    “时教授好,我是机甲一班的喬·贝尔,”见郁淞在门内不善地看着他,喬的手心渗出冷汗,却不好意思?让时既迟跟他借一步说话,只好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我是想问问时教授,为什么我没有资格参加实?战模拟赛?”
    时既迟半倚着门框抱手看喬,这个学生是他班里的,他有点模糊的印象,但比起名?字,他记得更清楚的是对方在選拔赛上的编号:“你是10号?”
    “对,”以为自己得到时既迟关注的学生骄傲地笑了笑,说起后面的话也有了底气,多了几分炫耀的意味,“我在军校的各项考核都是前?五名?,选拔赛也没有失误,可是那几个废……”
    意识到骂人不好,他赶紧改口?,“排在我后面的人都选上了,我理解不了,请时教授给?我一个解释。”
    自负的人往往看不见自己身上的缺点,只会在意旁人凭什么可以拿到他没有的奖励。
    时既迟沉着脸,并没有被他愤愤不平的情绪影响到,眸色冷然:“人选是根据我和时礼教授的评分综合考量过后定下的,你就算找我也没用。”
    顾及着年轻人的脸面,他没有直接点出对方的错误,而?是以人选已定来委婉拒绝。
    然而?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我找过时礼教授了,是他让我来的。”
    床上划着光脑玩的Alpha指尖一顿,放松的身体倏然坐起,光脑扔在一旁,拳头攥紧,紧盯着门口?的动?静。
    人都不在这还要派一个学生来监视。
    果然老奸巨猾。
    时既迟见学生有继续纠缠之?意,眉间隐隐生出些?厌倦:“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能赢下比赛吗?”
    “当然不能!”乔抬头,语气夸张。
    双拳都难敌四手,何况模拟赛上,一个队伍有十多个人。
    时既迟点头,懒散地掀起眼皮,眸光落在学生背后的冷白墙面上:“既然你知道一个人赢不了,昨天?的选拔赛却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往前?冲,把队友当成你的后盾或者说,”
    时既迟冷笑了一下,联想到杀戮成性的传闻,乔只觉得他的眼神格外瘆人,他缓声?补上最后一个词,“垫脚石。”
    被说中心思?的学生哑口?无言。他从小到大被其他家长作?为拉踩自家孩子的榜样,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机遇都应该属于他,只有他不想要的,才会施舍给?那些?蠢货。
    时既迟却不理会他闹红的脸,接着道:“无论是实?战还是比赛,靠的都是整个团队的配合,而?不仅仅是某一个人的力量。”
    “你就算考核全考第一,这样盲目的冲锋陷阵,只会成为敌方的活靶子。”
    紧攥的拳头脱力松开?,乔垂眼:“我会改的,请教授给?我一个机会。”
    “当然,”时既迟笑了笑,那张冷酷却妖冶的脸看起来魅惑力十足,让学生不由心跳加速,
    就在乔以为自己得到了模拟赛的入场券的时候,教授先生话锋一转,“你得让教授们看到你的改变,然后才来谈机会。”
    时既迟站直身体后退一步,伸手扶上门把,一副送客姿态:“那是明年的事?。”而?明年,他不一定还在军校。
    学生垂头丧气离开?,时既迟关上门坐回桌边。
    郁淞眸色深沉,涌动?着饿狼扑食的火光。
    趁他扑上来之?前?,时既迟拉开?椅子,径自坐在桌边,在军校内网上找出前?几年模拟赛的视频,认真观看起来。
    虽然指挥的战法因人而?异,但总会沾上所属军校的特色,时既迟只需要分析出对应的习惯性打法,就能在赛场上有足够的把握。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时既迟处理工作?,郁淞向来不敢打扰,他嗷嗷待哺地凝望时既迟一会儿,见对方眼皮都懒得对他抬一下,只好放弃卖惨,跨坐在时既迟身后。
    身体紧贴着怀里人的后背,搂住时既迟的窄腰,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手指在虚拟按键上敲打,屏幕上随之?记录下他的分析结果。
    时既迟挣了挣:“热。”
    “你跟他睡的时候怎么没嫌热?”郁淞胡搅蛮缠。
    教授先生住了口?,房间里只有比赛中的机甲打斗声?,带着金属的音色。郁淞陪时既迟看着,没有一点兴趣。
    光脑顶上弹出新的消息,郁淞坐直了身体,眯眼朝它看去——
    时礼:【去食堂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饭都不会做的家伙,居然想跟他抢未婚夫。郁淞轻嗤一声?,并没有把人放在心上。
    结果时既迟手指微动?,在左上角点了一下。郁淞顺着望过去,画面中心的弹出框里显示:“备忘录保存成功。”
    时既迟把刚分析好的成果保存好后,伸伸胳膊,随即关掉光脑,起身打算下楼。
    “等等,”郁淞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浅灰色的眼眸里亮着期待的光。
    教授宿舍配有小厨房,兄弟两个都不会做饭,所以平日里唯一有用处的是冻饮料的冰柜。但这几天?里,时既迟都没有碰过冰柜。
    他被郁淞带入厨房,空荡的灶台间不知何时竟摆上了炊具。香草味的Alpha停在冰柜前?,为时既迟揭开?满柜惊喜。
    干净的蔬菜、肉、蛋、奶分门别类地摆在箱格里,因为保鲜效果极强,他们看上去和新买来的没有任何区别。
    郁淞张扬地笑着:“我就知道你在军校不会做饭,”他指着满柜子的新鲜食材,“所以我昨天?来的时候就买了很多,做给?你吃!”
    被惯坏的胃不争气地饿了,时既迟喜欢郁淞做的饭,合他胃口?。
    想了想,他把厨房交给?郁淞,坐回椅子上,给?时礼发去消息:【哥你上来吧,郁淞做饭】
    时礼几乎是下一秒就破门而?入,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下课后就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摘。斯文?矜持的脸上蒙着薄汗,他一路奔回,只是想早点见到弟弟。
    时既迟朝他招手,让他坐在身旁,一起研究战局。
    饭菜浓郁的香味从没关紧的门缝里飘出,酸甜的味道很勾人食欲,紧盯着屏幕的Alpha,一个咽了咽口?水,另一个扶了下眼镜。
    郁淞端着大大小小的餐盘摆在桌面,只拿了两副碗筷。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时礼一眼,转头对时既迟自夸:“还是我做的好,干净又卫生。食堂里抢饭的人这么多,万一被什么脏东西碰过……”
    他佯作?刚发现对面还有一个人的样子,讶然开?口?:“哟,忘了还有一个,”他往两个空碗里盛满饭,将其中一碗端到时既迟面前?,尽心尽力地夹菜服侍,“不好意思?啊大舅哥,没你的份儿了。”
    这个称呼,强势地宣告了时既迟是他的丈夫。而?身为“大舅哥”的时礼则被排除在外。
    大舅哥神色分毫不乱,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上镜框,犀利的眼神从镜片后投来,勾唇淡笑道:“没关系。”
    略带温润的目光落到时既迟半张的嘴上,状似无意地提醒:“毕竟舔狗做的饭,谁知道会不会偷偷在里面吐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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