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小狗吃醋

    商言听到了?应拭雪的声音, 缓缓转身,看到应拭雪时瞳孔微缩,凤眼随即又恢复冷漠:
    “谁准你进来的?”
    他们现在可还是在冷战的状态。
    应拭雪喉咙发紧。
    十天不见, 商言瘦了?些?,下颌线更加锋利, 看他的眼神却让应拭雪格外不适, 不像是看枕边人, 倒更像看一个陌生人。
    而苏缪——那个曾经差点毁了?商言的男人现在却堂而皇之地站在商宅书房, 手指还搭在商言身上。
    “我……来拿东西。”
    应拭雪机械地走向书柜,腿像灌了?铅。
    实验室笔记本就?放在书柜上的夹层里,旁边是商言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一个星空投影仪。
    苏缪轻笑出声:
    “商总养的小宠物果然不懂规矩,需要我帮你调教吗?”
    “不必。”
    商言声音冰冷, 但?语气里不是对着应拭雪的苛责, 而是暗斥苏缪多管闲事。
    应拭雪猛地咬住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关心则乱, 他没有听出商言的真?是意图, 反而陷入了?自怨自艾之中。
    是啊, 他只是替嫁进来的有什?么资格质问?丈夫和谁亲密?
    他抓起笔记本转身就?走, 却在门口被商言叫住。
    “站住。”
    应拭雪僵在原地,听见脚步声逼近。
    商言的气息笼罩下来, 混合着檀香味和苏缪的古龙水味,好像二人成了?亲密的爱侣, 她成了?旁观幸福的路人,这个认知让应拭雪胃部绞痛。
    “话都不留一个,现在回来拿了?东西就?走。”
    商言抽走应拭雪手中的笔记本,声音危险地上扬:
    “应拭雪,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应拭雪抬头,对上商言深不见底的凤眼,咽下哽咽,强撑着顶嘴道:
    “这是应家实验室的记录,不属于商家。”
    “现在整个应家都属于我。”
    商言冷笑:
    “包括你。”
    苏缪吹了?声口哨:
    “精彩啊,商总,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
    商言头也不回:
    “他马上就?走。”
    应拭雪眼眶发热,却倔强地昂着头:
    “威尔逊用?应家实验室的配方下毒,你早就?知道却瞒着我,为什?么?”
    书房突然安静得?可怕。
    苏缪挑了?挑眉,识趣地退到窗边。
    商言的眼神变得?危险,一把扣住应拭雪的手腕将他拖到隔壁卧室,甩上门。
    “谁准你调查的?”
    商言将他按在墙上,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威尔逊的人之前已经盯上你了?吗?”
    应拭雪挣扎未果,反而被扣得?更紧:
    “所以你就?和苏缪联手?那个几年前差点害死你的苏缪?”
    “与?你无关。”
    商言松开他,整理袖口:
    “从今天起,你被禁足了?。”
    “凭什?么?!”
    商言打开卧室门,两?个保镖立刻进来:
    “带应先生去翡翠湾别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应拭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要软禁我?”
    “保护性监禁。”
    商言纠正道,眼神扫过?他手中的U盘,是应拭雪刚才挣扎时顺走的:
    “东西留下。”
    保镖上前取U盘时,应拭雪突然挣扎起来:
    “商言!你混蛋!”
    声音带着哭腔:
    “你和苏缪……你们……”
    商言皱眉:
    “我们怎么了??”
    应拭雪说不出口。
    他怎么能质问?商言为什?么让死对头碰他?凭什?么立场?一个被圈养的娇妻,一个连知情权都没有的“外人”?
    “带走。”
    商言转身,声音冷硬:
    “别弄伤他。”
    保镖架着应拭雪离开时,苏缪倚在书房门口轻笑:
    “你家小狗吃醋了??”
    商言没有回答,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
    “谈正事。威尔逊在东南亚的渠道,你确定能切断?”
    “当然。”
    苏缪接过?酒杯,指尖故意擦过?商言的手背,暧昧至极:
    “不过?条件不变,我要应家实验室的原始数据。”
    “不可能。”
    “那换个条件。”
    苏缪凑近:
    “我要你的小妻子。”
    酒杯在商言手中发出危险的碎裂声。
    苏缪识趣地后退:
    “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威尔逊用?应家老宅制毒,明显是要嫁祸给他。”
    “他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商言放下酒杯,玻璃上沾着血迹,不知何时捏碎的酒杯划破了他的掌心。
    苏缪摇头:
    “你就不怕他恨你?”
    商言望向窗外,雨幕中载着应拭雪的车正驶离商宅。
    恨?比起恨,他更怕看到那双小鹿眼如?前世一般,染血失神。
    “恨我也好,爱我也罢。”
    商言轻声说:
    “我只想要他活着。”
    翡翠湾别墅四面环海,风景秀丽,对于焦急的应拭雪来说却成为了?华丽的囚笼。
    应拭雪砸了?卧室所有能砸的东西,却连一只脚都没能踏出去。
    保镖24小时轮守,连阳台都装了?防坠网。
    应拭雪盯着监控,轻笑一声。
    商言要他安全是吧,他偏不如?商言的愿。
    应拭雪垂眸看向地上的玻璃片,随即向手腕割去。
    “够了?,应拭雪,放下。”
    监控传来商言疲惫无奈的声音。
    “我要回来。”
    应拭雪冷声说,但?语气还是黏黏糊糊的,比起威胁更像是撒娇。
    耳畔商言久久没有回话。
    应拭雪又软软地补了?一句:
    “我想你了?,老公你不想我吗?”
    真?是……拿他没办法?。
    商言轻叹一声:
    “回来吧,司机在楼下等你了?。”
    商言刚结束长达十二小时的跨国会议,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就?没打算把应拭雪关在翡翠湾太久,不过?是保护应拭雪顺带惩罚对方的不告而别而已。
    他扯开领带推开卧室门,却发现应拭雪盘腿坐在他的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该死的相册——几年前商学院毕业留念。
    “谁准你进我房间的?”
    商言声音冷得?像冰。
    但?应拭雪知道商言在他面前不过?是纸老虎而已,非但?不怕,反而声音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抬头,小鹿眼红得?像只兔子,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应拭雪指着照片上站在商言身边的俊美男人:
    “苏缪今天为什?么碰你耳朵?”
    商言闭了?闭眼。
    自从应拭雪撞见苏缪在他耳边低语的场景后,这个问?题已经以各种形式被问?了?不下二十多遍。
    “谈公事。”
    商言解开袖扣走向浴室:
    “出去。”
    “什?么公事需要贴那么近?”
    应拭雪跳下床追过?来:
    “他嘴唇都快碰到你了?!”
    商言猛地转身,应拭雪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应拭雪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眼泪的咸涩。商言下意识扶住他的腰,又立刻像烫到般松开。
    “闹够了?没。”
    商言声音低沉:
    “我说了?是公事。”
    “骗人!”
    应拭雪揪住商言的领带不放:
    “你朋友说你们昨晚共进晚餐,还喝了?交杯酒!”
    商言额角青筋直跳。
    好友那个大嘴巴,明天就?把他发配到非洲分公司。
    “什?么交杯酒,只是一起应酬了?而已。”
    商言掰开应拭雪的手指:
    “现在,出去。”
    应拭雪却像只发怒的小兽,直接挡在浴室门前:
    “商学院时你们是不是交往过??他是不是你的初恋?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商言终于失去耐心,一把将应拭雪按在墙上:
    “你以什?么身份质问?这些??”
    应拭雪被撞得?闷哼一声,却倔强地仰起脸:
    “你的妻子!你的……你的……”
    “我的什?么?”
    商言逼近,呼吸喷在应拭雪颤抖的唇上:
    “应拭雪,你不该掺合进来,你终究还是应家人。”
    应拭雪脸色瞬间惨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商言心里一揪,却硬起心肠没有松手。
    “苏缪和毒药调查有关。”
    商言冷声道:
    “这个解释满意了?吗?”
    “不满意!”
    应拭雪突然爆发,拳头砸在商言胸口:
    “什?么调查需要他摸你手?需要你们半夜在酒店见面?需要他那样亲密地对你?”
    商言轻易制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
    “你跟踪我?”
    “是又怎样!”
    应拭雪挣扎无果,反而让两?人身体贴得?更紧:
    “你宁可相信一个差点害死你的仇人,也不肯相信你的妻子。”
    商言眼神一暗。
    应拭雪说得?没错,几年前苏缪确实差点让他倾家荡产。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需要苏缪在医药界的人脉查清毒药来源。
    原本他可以借应家的人脉,不必和苏缪与?虎谋皮,可毒药就?是从应家流出来的。
    这些?本该他一一耐心地解释清楚,但?应拭雪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让他火冒三丈。
    “信你?”
    商言冷笑;
    “一个连自己家实验室配方都看不住的应家人?”
    应拭雪如?遭雷击,瞬间停止挣扎。
    商言立刻后悔了?,这话太伤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补救,应拭雪已经狠狠撞开他。
    “原来如?此?。”
    应拭雪擦干眼泪,声音发抖:
    “你从来就?没信过?我,苏缪说什?么你都信,而我呢,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判了?死刑。”
    商言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我没这么说。”
    “但?你是这么想的!”应拭雪抓起相册砸在地上:
    “你既然这么信任苏缪,干脆让他当你的妻子好了?!”
    “闹够了?没有?”
    商言蹙眉一步步逼近应拭雪:
    “从昨天砸书房到今天闯卧室,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
    应拭雪下意识后退,小腿碰到床沿跌坐在床上。
    商言顺势压上来,双手撑在他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回答我!”
    应拭雪强撑着气势,声音却开始发抖:
    “你和苏缪到底是……”
    话未说完,商言突然掐住他的下巴:
    “再提这个名字一次,我就?让你往后几天说不出话。”
    应拭雪睁大眼睛。商言的眼神太可怕了?,像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将他撕碎。
    但?委屈和嫉妒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居然真?的颤抖着开口:
    “苏缪……呜!”
    商言猛地低头,以吻封缄。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充满惩罚性的撕咬。
    应拭雪的惊呼被吞没,唇瓣被啃得?生疼,舌尖尝到血腥味。
    他拼命推拒,却被商言单手扣住双腕按在头顶。
    “自找的。”
    商言稍稍退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应拭雪红肿的唇:
    “现在,还问?吗?”
    应拭雪气得?浑身发抖:
    “混蛋!你凭什?么……唔!”
    又一次惩罚性的吻落下来,这次更狠,更凶。
    商言的另一只手探入应拭雪衣摆,在他腰侧重重一掐。
    应拭雪痛呼出声,眼泪又涌了?出来。
    “再问?一次。”
    商言贴着他耳垂低语,热气烫得?应拭雪一颤:
    “我就?做到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应拭雪终于怕了?。
    这样的商言太陌生,强势得?令人战栗。
    他咬着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商言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松开手站起身:
    “乖乖出去。”
    应拭雪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心底却还有些?回味无穷。
    “不想走?”
    商言冷笑:
    “那就?继续刚才的事。”
    应拭雪连滚带爬地跳下床,还是屁股要紧,却在门口被叫住。
    “明天起,你不用?再来公司了?。”
    商言背对着应拭雪整理袖口: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顶层半步。”
    应拭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我不去公司?”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商言转身,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好像刚才的暧昧完全不存在一般:
    “再违抗一次,就?直接拿好你的行李会翡翠湾。”
    门被重重摔上时,商言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
    他捡起地上的相册,苏缪那张讨厌的笑脸正好对着他。
    多讽刺,应拭雪永远不会知道,他之所以容忍苏缪靠近,正是因为那个混蛋手里可能握着能证明应拭雪清白的证据。
    手机震动,苏缪发来消息:
    [考虑得?如?何?用?你的小妻子换解药配方,很划算吧?]
    商言回复得?干脆利落:
    [做梦]
    “应先生,这份材料需要扫描,我走不开了?,你能帮我扫一下吗?”
    行政部的主任递来文?件,眼神带着怜悯。
    曾经的商氏主母,如?今沦落到连顶层办公室都不让上去的地步,整个商氏的员工都在议论纷纷。
    应拭雪接过?文?件,余光瞥见封面上的“苏氏合作草案”几个字,手指一紧。
    苏缪,又是苏缪。
    自从那个雨夜后,这个名字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碰一下就?疼。
    “听说苏总今天又来了??”
    实习生压低声音:
    “直接进了?商总私人会议室……”
    应拭雪猛地合上文?件:
    “几点开始的会议?”
    “上午十点,现在应该。”
    实习生看了?眼手表:
    “快结束了?。”
    几分钟后,应拭雪站在直达顶层的电梯里,手里捧着三人份的午餐。
    他特意换了?件浅蓝色衬衫,是商言最喜欢的那件,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电梯镜面映出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和微微泛红的眼尾,像是哭过?,又像是刻意营造的脆弱感。
    叮——电梯门开。
    “应先生?”
    特助惊讶地站起来:
    “您怎么……”
    “送餐。”
    应拭雪晃了?晃食盒:
    “商总昨天说想吃福满楼的虾饺。”
    这是谎言。
    商言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过?工作以外的话了?。
    不等特助阻拦,应拭雪已经推开会议室大门。
    阳光倾泻而入,商言和苏缪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披上一层金纱。
    两?人靠得?很近,苏缪手里拿着份文?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商言的手背,却被商言错开。
    贱人明晃晃的勾引。
    应拭雪心里暗骂。
    但?脸上却是一副无辜小白兔的模样。
    “打扰了?。”
    应拭雪声音清亮,成功打断了?两?人的私语:
    “午餐时间到了?。”
    商言转身,目光在应拭雪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冷下脸:
    “谁让你来的?”
    “我订了?福满楼。”
    应拭雪假装没看见商言眼中的警告,径直走向会议桌:
    “苏总也一起吧?他们家的蟹黄包很不错。”
    苏缪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小狗:
    “应先生真?是贴心。”
    “他向来不懂规矩。”
    商言声音冰冷:
    “把东西放下就?出去。”
    应拭雪却已经利落地摆好餐具,三份,明明白白地宣告自己要留下。
    他抬头冲苏缪一笑:
    “苏总第?一次来商氏,招待不周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早几年前苏缪就?已经来过?商氏,却是来谈收购的。
    应拭雪把重音放在了?第?一次上,意思显而易见。
    会议室空气瞬间凝固。
    苏缪眯起眼,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看似柔弱的死对头妻子。
    商言眉头微蹙,却意外地没有再次驱逐。
    “既然应秘书这么热情。”
    苏缪突然笑了?:
    “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日料店。”
    应拭雪心跳加速,鱼儿上钩了?。
    他正要答应,商言却冷声打断:
    “他没空。”
    “我有空!”
    应拭雪立刻反驳,随即放软声音:
    “商总,我都好久没能好好吃饭了?。”
    这是实话。
    被商言冷待后,他几乎食不下咽。
    商言眼神微动,最终竟松了?口:
    “随你。”
    应拭雪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他没想到商言会同意,更没想到这个简单的让步会让他心脏抽痛。
    跟他,商言就?不爱在外面吃,加了?个苏缪,就?愿意去吃什?么日本料理了?。
    “那说定了?。”
    苏缪意味深长地看了?商言一眼:
    “晚上七点,我来接应秘书。”
    “不必。”
    商言轻声说:
    “他坐我的车去。”
    应拭雪低头摆弄餐具,掩饰眼中的得?逞之色。
    计划第?一步,成功。
    晚上,应拭雪站在衣帽间前犹豫不决。
    太正式显得?刻意,太随意又不够气势。
    最终他选了?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如?玉,再搭上商言送他的那块百达翡丽,才微微满意。
    “应先生,车备好了?。”
    特助在门外提醒。
    应拭雪深吸一口气,喷了?点苏缪常用?的那款古龙水。
    镜中的人眼神倔强,唇色因为紧张而格外红润。
    今晚,他要让苏缪明白,谁才是商言身边不可替代的人。
    车里,商言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完全不看盛装打扮的人:
    “香水太浓。”
    应拭雪僵了?一下,随即故意挨着商言坐下:
    “是你送的那瓶。”
    商言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应拭雪修长的脖颈和那块显眼的手表:
    “摘了?。”
    “为什?么?”
    应拭雪护住手表: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场合不合适。”
    商言合上文?件:
    “还是说,你想向苏缪传达什?么信息?”
    应拭雪咬唇。
    商言总是这样,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却不点破,像猫逗弄爪下的老鼠。
    “我只是喜欢这块表。”
    他小声辩解,却还是摘了?下来。
    商言没再说话,车厢陷入沉默。应拭雪偷偷打量身旁的男人。
    剪裁完美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侧脸线条如?刀削般凌厉。
    就?是这个男人,几天还把他压在床上亲吻,现在却冷漠得?像对待陌生人。
    太勾人。
    日料店隐秘而奢华,苏缪已经在包厢等候。
    见到应拭雪,他眼中似笑非笑:
    “应秘书今天格外好看。”
    “谢谢。”
    应拭雪故意走在商言前面,在苏缪伸手想帮他拉椅子时,却转身自然地在商言身边坐下:
    “我坐这里就?好。”
    苏缪不以为然,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听说应先生最近在家独守空房?我的对头就?是这样的,认识这么久了?一直没情调。”
    “暂时的。”
    应拭雪接过?菜单,熟门熟路地点了?商言爱吃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和海鲜茶碗蒸:
    “毕竟是因为和苏先生合作太忙了?,才回家少的。”
    “不过?我可以迁就?我的丈夫,只是妻子的义务。”
    说完,应拭雪歪头看商言,眼神纯良得?像只讨好主人的狗。
    商言没接话,只是对服务员道:
    “清酒换成乌龙茶。”
    “哎?我想喝……”
    应拭雪抗议。
    “你酒精过?敏。”
    商言打断他:
    “忘了?上次住院的事了??”
    这是实话。
    应薇出院的宴会上,应拭雪误喝含酒精饮料,全身起了?红疹,好在不严重,但?还是把商言吓到了?,以为应拭雪要提前领盒饭。
    苏缪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互动:
    “商总对应先生真?是关怀备至。”
    “毕竟是我的妻子。”
    商言淡淡道:
    “养只宠物也有感情。”
    应拭雪捏紧了?筷子。
    宠物?原来在商言心里,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宠物?
    应拭雪直接忽略了?商言的前半句,愤怒和委屈在胸口翻涌,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位置。
    机会很快到来。
    服务员端上刺身拼盘,应拭雪抢先夹起最肥美的一块金枪鱼,却不是给自己。
    “老公,尝尝这个。”
    他倾身向前,筷子直接递到商言唇边,声音甜得?发腻:
    “你最爱的大腹。”
    包厢瞬间安静。
    苏缪挑眉,商言眯眼,应拭雪举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这个举动太大胆了?,几乎是在公开挑衅商言的底线——商言不喜欢在公开场合秀恩爱。
    一秒、两?秒……就?在应拭雪以为会被当众呵斥时,商言突然张口,含住了?那块鱼肉。
    他的唇有意无意擦过?筷子尖,眼神却冷得?像冰。
    “满意了??”
    商言低声问?,只有应拭雪能听见。
    应拭雪耳根发烫,却不肯认输。
    接下来的晚餐,他变本加厉地“照顾”商言,倒茶时故意蹭到商言的手背,用?餐巾“不小心”擦过?商言嘴角,甚至剥好甜虾直接喂到商言嘴边。
    苏缪全程看戏,时不时添把火:
    “没想到商总喜欢这种黏人的类型。”
    “他平时不这样。”
    商言面不改色:
    “今天大概是吃错药了?。”
    “我没吃错药。”
    应拭雪小声嘀咕,又给商言盛了?碗汤:
    “只是怕您忙起来又忘记吃饭。”
    这话半真?半假。
    商言确实有废寝忘食的工作习惯,以前在家都是应拭雪盯着他按时吃饭。
    但?自从冷战开始,再没人提醒他了?。
    商言眼神微动,终于接过?那碗汤,算是给了?应拭雪一点面子。
    苏缪将一切尽收眼底,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应秘书知道我们在合作什?么项目吗?”
    应拭雪动作一顿。这正是他最想知道的,商言和苏缪到底在密谋什?么?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商言冷声打断:
    “苏缪,你话太多了?。”
    “好奇而已。”
    苏缪轻笑:
    “毕竟应先生看起来很关心商总的一举一动。”
    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应拭雪渐渐感到疲惫,这场表演比他想象的更耗心神。
    尤其?是商言,时而配合他的亲昵,时而冷眼旁观,让他完全摸不透心思。
    甜点上桌时,应拭雪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偷偷揉了?揉胃部,这几天饮食不规律,现在隐隐作痛。
    “不舒服?”
    商言突然问?。
    应拭雪摇头,却见商言已经招手叫来服务员:
    “要杯热牛奶,加蜂蜜。”
    苏缪意味深长地笑了?:
    “商总看来也很了?解应先生。”
    “养了?几年。”
    商言面不改色,但?凤眼里全是担忧:
    “知道他的毛病。”
    牛奶很快送来,商言推到应拭雪面前:
    “喝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应拭雪低头抿了?一口,甜度刚好,温度也刚好,就?像以前无数次商言为他准备的那样。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急忙眨掉那点湿意。
    气氛诡异的晚餐吃完了?,苏缪提议去酒吧续摊,商言干脆利落地拒绝:
    “明天还有会议。”
    苏缪无奈地耸肩,却对应拭雪伸出手:
    “期待下次见面,应先生。”
    应拭雪刚要回应,商言已经挡在他前面:
    “特助会送你回酒店。”
    目送苏缪离开后,商言一把拽住应拭雪手腕,近乎粗暴地将他塞进车里。
    车门刚关,应拭雪就?被压在座椅上,商言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玩得?开心吗?”
    商言声音危险,手指掐着应拭雪下巴:
    “一顿饭的时间,你碰了?我十七次,叫了?二十多声“老公”,还故意在苏缪面前展示那块手表。”
    应拭雪心跳如?鼓,却倔强地瞪回去:
    “我只是做妻子该做的事。”
    “妻子该做的事?”
    商言冷笑:
    “包括用?筷子喂我吃饭?包括假装胃疼引我关心?”
    “我没假装!”
    应拭雪挣扎,却被扣得?更紧:
    “而且你明明配合了?!”
    商言眼神一暗:
    “因为我好奇你能演到什?么程度。”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应拭雪的耳垂:
    “现在我知道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乖。”
    湿热的气息烫得?应拭雪一颤,随即感到颈侧一痛——商言在咬他!
    “疼!”
    “疼就?记住。”
    商言松开齿关,舌尖安抚般舔过?那个牙印:
    “再敢在我面前耍这些?小把戏,下次就?不会这么轻了?。”
    应拭雪浑身发抖,不知是气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商言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击溃他的防线。
    “为什?么是苏缪?”
    应拭雪哑声问?:
    “明明他差点毁了?你……”
    商言听见苏缪的名字就?烦,警告了?应拭雪那么多次,还是不停地提,简直等着讨罚。
    他松开了?应拭雪,冷淡地坐回原位:
    “下车。”
    “什?么?”
    “我说。”
    商言按下车门锁:
    “下车。”
    应拭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离商宅还有三十分钟车程!”
    “所以?”
    商言挑眉:
    “走不动可以打车,或者……”
    他故意顿了?顿:
    “打电话让苏缪来接你。”
    应拭雪气得?眼前发黑,一把推开车门:
    “混蛋!”
    寒风呼啸而入,他单薄的毛衣瞬间被吹透。
    商言却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在他下车后直接升起车窗。
    林肯扬长而去,尾气喷了?应拭雪一身。
    他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不是委屈,而是愤怒。
    愤怒自己居然还爱着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愤怒即使被这样对待,他还是想知道商言和苏缪到底在谋划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蓝岸咖啡厅]
    应拭雪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这是陷阱?还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远处,黑色林肯其?实并未走远,而是停在拐角处。
    商言透过?车窗看着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老板,要接应先生回来吗?”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商言没有立即回答。他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再等几分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晚餐时应拭雪假装乖巧的样子,想起年轻人偷偷揉胃的小动作,想起他被咬时泛红的眼眶……所有这些?都是演给苏缪看的,却莫名取悦了?他。
    “不等了?。”
    商言突然掐灭烟:
    "去接他。”
    当林肯重新停在应拭雪面前时,应拭雪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他倔强地看着降下车窗的商言:
    “不是让我自己回去吗?”
    商言脱下西装外套扔给他:
    “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应拭雪裹紧带着商言体温和气息的外套,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
    他恨自己的不争气,更恨商言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把戏。
    但?最终,应拭雪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游戏,从来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他是商言最忠诚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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