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味道

    商言发现这个细节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他正站在?衣帽间系领带, 应拭雪睡眼?惺忪地蹭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肩头。
    少年刚洗过澡,发梢的水珠洇湿了西装, 带着潮湿的橙花与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熟悉得让商言手指一顿。
    “用?我的洗发水了?”
    商言捏着应拭雪后颈将人拎开些, 鼻尖掠过对方湿漉漉的额发。
    应拭雪迷茫地眨眨眼?, 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啊?不是一直用?这个吗?”
    两人面面相觑地站在?洗漱用?品的柜子前, 同时伸手去拿那瓶放在?上?面的沐浴露。
    玻璃瓶壁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商言的手覆在?应拭雪手背上?,体温就在?薄薄的瓶身上?交融。
    “去年你嫁进来开始用?的。”
    商言突然开口:
    “你说闻着像性/感熟男味。”
    应拭雪耳尖慢慢红了。他想?起那天?自己确实这么说过。
    但没说的是,那味道让他想?起第一次被商言抱在?怀里?的夜晚。
    和小朋友告别后商言就去上?班了, 也没在?想?这件事,却没想?到别人也能注意到。
    “商总身上?好香。”
    新来的实习生大着胆子搭话:
    “是爱马仕的雪松系列吗?”
    商言签文件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
    他抬眼?看向落地窗, 玻璃倒影里?应拭雪正窝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杂志, 闻言偷偷竖起耳朵。
    “是家里?小朋友挑的。”
    商言松了松领带, 瞥见应拭雪发红的耳尖:
    “说沾上?这个味道……”
    钢笔故意在?桌面放下弄出轻响, 像是在?提醒外?边的人一般:
    “晚上?好认人。”
    实习生落荒而逃时, 应拭雪把脸埋进抱枕, 后颈红了一片。
    午夜应酬结束后, 商言在?玄关扯领带时,突然被从背后抱住。
    应拭雪的脸贴在?他脊背上?, 鼻尖蹭过沾染烟酒气的西装。
    “你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臭死了。”
    应拭雪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手指却已经灵巧地解开了商言的皮带扣。
    花洒下,相同的橙花香气在?蒸汽里?交融。
    商言把人按在?瓷砖墙上?亲吻时,沐浴露泡沫顺着应拭雪的背滑落,在?脚边汇成宛如奶油一般的泡沫。
    “闻到了?”
    商言咬住少年肩头湿漉漉的皮肤:
    “现在?全是我的味道。”
    两人在?卧室腻歪着, 商语冰却陡然违背家规,打开了卧室的门?。
    反正他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算被商言打入冷宫,每天?能做到无非就是在?每一个父亲和应拭雪甜蜜的瞬间,硬要进去插一脚,恶心一下二人。
    商语冰走进去突然凑近应拭雪:
    “你身上?怎么有父亲的味道?”
    话音未落,商言的手臂已经环过少年腰际。
    他低头嗅了嗅应拭雪颈侧,这个动作让在?场商语冰恨得牙痒,但却不能显露。
    向来冷淡的商家家主,他的父亲,此刻竟像确认领地的野兽般与他人亲昵。
    “很稀奇?”
    商言指尖绕着少年一缕头发,另一只手则拿起手杖,向商语冰的腿敲下去,商语冰吃痛跪下,恨恨地看着应拭雪:
    “什么东西,也在?这里?狗叫,下去领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
    落地窗外?的梧桐叶上?还凝着晨露,商言站在?光与影之间,指尖的咖啡杯沿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咖啡色液体。
    他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深灰色几件套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形,袖子上?那对蓝宝石袖扣在?阳光下显现出深海般的光泽。
    应拭雪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手里?捧着咬了一口的可颂,面包屑沾在?嘴角。
    他盯着商言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的垂在?身侧。
    “商言。”
    应拭雪咽下面包,突然伸手,小鹿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帮我看看掌纹?”
    商言放下咖啡杯,他转身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檀松香。
    男人眉梢微挑,目光从少年沾着面包屑的指尖滑到狡黠的眉眼?:
    “昨天?我给你看时你说我是神棍,今天?又信了?”
    “突然想?算算……”
    应拭雪晃了晃手掌:
    “今天?能不能在?哪些地方赢你一盘。”
    商言的手悬在?两人之间,修长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少年纤细的手指。
    就在应拭雪即将碰到他掌心的瞬间,那只手突然变换姿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其余手指收拢,是个标准的剪刀手势:
    “我赢了。”
    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笑意。应拭雪瞪大眼?睛,看着商言用?“剪刀”轻轻夹住自己伸出的“布”。
    男人西装微微滑落,露出手臂内侧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看起来性感至极,让应拭雪一时半会忘记了自己输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回来。
    “你耍赖!”
    应拭雪扑上?去要抓商言的手,却被商言顺势揽住后腰。
    沉香木手串硌在两人紧贴的小腹间,檀香混着咖啡的气息突然浓烈起来。
    商言低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应拭雪的:
    “猜拳要出什么……”
    温热的呼吸拂过应拭雪泛红的耳廓:
    “可不是靠眼?睛看。”
    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按在?应拭雪的胸口:
    “是靠这里?。”
    掌心肌肤下传来急促的心跳,震得商言指尖发麻。
    ——
    精神病院的白色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商见迟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攥着商言的裤脚,昂贵的西装裤子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仰着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被刀磨过:
    “父亲……求您……别送我去那里?……”
    商言垂眸看他,眼?底冷得像淬了冰。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风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的吻痕,更是对商见迟杀人诛心。
    商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碾过商见迟的指节,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疼得松手。
    “现在?知?道怕了?”
    商言低笑,嗓音低沉优雅,却让人脊背发寒:
    “要你说点前世的事,怎么不说话,当年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商言这些天?来软禁商见迟,对方宁死不肯说。
    没想?到把他带来精神病院就是这副恶心求怜的样子。
    商见迟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
    他猛地扑上?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
    “不是我一个人!不是我一个人下的毒!大哥、二哥,他们都参与了!”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商言原本已经转身要走,闻言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他逆光而立,阴影笼罩在?商见迟身上?,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暴戾:
    “你说什么?”
    ——
    商见迟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除了坦白,他别无选择。
    商见迟抬起脸,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声音颤抖:
    “那杯毒酒……我们三个都碰过……但、但……”
    商见迟喉咙滚动,像是害怕到极致,却又不得不说完:
    “但那不是毒药。”
    商言的眼?神骤然冷到极致。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掐住商见迟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是毒药?”
    商言轻笑,嗓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那是什么?嗯?”
    商见迟疼得眼?泪直掉,却不敢挣扎,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迷药,我们只是想?拿到商家的财产,想?控制您,将您变成我们的禁/脔。”
    “控制我?”
    商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的寒意却更深了:
    “就凭你们?”
    商言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仿佛刚刚触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父亲!父亲!”
    商见迟疯了似的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饶了我……”
    商言低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晚了。”
    精神病院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商见迟被两个护工架着,疯狂挣扎,嘶吼着商言的名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绝望的困兽:
    “父亲!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您儿子!我是您儿子啊!”
    商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黑色风衣的下摆被走廊的风微微掀起,背影冷峻而优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
    商言淡淡开口,声音里?是令人胆寒的平静:
    “商见迟迷药里?的毒,是谁给的,又是谁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恭敬的应答。
    商言挂断电话,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他缓缓点燃那支一直没抽的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这种游戏。”
    商言轻声自语,嗓音低沉而危险: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
    商言坐在?书房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对面跪着他的另一个养子——商语冰。
    商语冰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父亲。”商语冰声音发抖:
    “见迟和我真?的知?道错了。”
    商言轻笑,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知?道错了?”
    他抬眸,眼?底是令人胆寒的温柔:
    “那你们告诉我——”
    商言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的声响让商语冰一颤:
    “你们给我下的‘毒’,是谁的主意?”
    商语冰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恐惧:
    “父亲!我没有给你下毒,是不是应拭雪乱说的!”
    他原本以为父亲问?起的是他前几天?无视家规故意闯进去的事。
    却没想?到是下毒。
    “乱说什么?”
    商言微笑:
    “你也是想?控制我?让我变成你们的傀儡?”
    商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商语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惜,明明我教了这么多,还是学不会。”
    他轻声说:
    “你们太?蠢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修长而冷漠: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毒’……”
    商言头也不回地开口,嗓音低沉优雅,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就自己尝尝吧。”
    书房的门?缓缓关上?,只留下面如死灰的商语冰,和桌上?那杯,他曾经亲手调制的“茶”。
    深夜,商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应拭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商言。”他轻声唤道,将牛奶放在?桌上?。
    商言回头,眼?底的寒意瞬间融化。他伸手将少年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嗓音低沉温柔:
    “怎么还没睡?”
    应拭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问?:
    “事情?都解决了吗,他们会怎么样?”
    商言低笑,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丝:
    “不重要。”
    商言吻了吻应拭雪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
    “你平平安安在?我身边就好。”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
    而这一世之上?,商言将作为胜者,送他的这群好养子一一下地狱。
    ——
    他原以为这一世养子翻不出什么大浪了。
    可当商言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应拭雪已经失联超过一小时。
    他为了让应拭雪感到自在?,所?以没有配保镖,却不想?这也成了被钻的空子之一。
    商言站在?空荡荡的商场监控室里?,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调出最后一段录像——画面里?,应拭雪站在?珠宝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下一秒,镜头突然晃动,画面黑屏。
    再?亮起时,柜台前已经空无一人,只剩那个礼盒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盒盖半开,里?面是一枚镶嵌着黑钻的领带夹。
    商言的指尖在?礼盒上?停顿了一秒,随即缓缓收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监控室的温度骤降。
    废弃仓库里?,应拭雪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上?的绳索勒出一道道红痕。
    商牧野蹲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说。”
    商牧野轻笑,刀尖挑起应拭雪的下巴:
    “父亲会为了你,放弃整个商氏吗?”
    应拭雪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
    “装什么清高!”
    商牧野突然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舔着脸替嫁的舔狗!”
    应拭雪依旧沉默,直到商语冰走过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商言的号码。
    “打电话。”
    商语冰的声音沙哑,眼?睛里?是疯狂,反正他也不剩几天?可以活的了,他和父亲没法在?一起,他也不会让应拭雪和父亲过的开心:
    “告诉父亲,你要和他分手。”
    应拭雪终于笑了。
    “你们是不是……”
    他轻声开口,嗓音因干渴而微哑:
    “从来不了解他?”
    ——
    商言找到仓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带任何人,甚至连保镖都没有跟来。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把银色的手枪。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父亲。”
    商语冰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您终于来了。”
    商言没有理会他,目光直接落在?仓库中央——应拭雪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额角有一道血痕,但眼?神依旧清明。
    见到商言,少年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像是怕连累他。
    商言的眼?神彻底冷了。
    “放了他。”
    商言开口,嗓音低沉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可以啊。”
    商牧野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抵在?应拭雪的太?阳穴上?:
    “但您得先签一份文件。”
    他扔过来一份股权转让书。
    商言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
    “最后一次机会。”
    商言抬眸,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放人。”
    商语冰笑了:
    “父亲,您是不是忘了?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商言也笑了。
    下一秒,仓库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数十名黑衣保镖从四面八方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商语冰和商牧野!
    而商言,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应拭雪身后,手里?的匕首割断了绳索。
    他俯身,撕开少年嘴上?的胶带,指腹轻轻擦过他额角的伤口,声音温柔得近乎危险:
    “疼吗?”
    应拭雪摇头,眼?眶却红了。
    商言将他搂进怀里?,抬眸看向对面面如死灰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游戏结束了。”
    几天?后,商氏集团发布公告——
    商语冰、商牧野因涉嫌绑架,被依法移交司法机关。
    而商言,在?新闻发布会的最后,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戴上?了那枚黑钻领带夹。
    记者问?他:
    “商总,这次事件是否会影响商氏未来的继承计划?”
    商言看向镜头,微微一笑:
    “我的继承人,从来只有一个。”
    镜头外?,应拭雪站在?后台,手里?捧着商言送他的一大捧玫瑰花,耳尖通红。
    深夜,商宅主卧。
    应拭雪趴在?商言胸口,指尖轻轻拨弄着那枚领带夹。
    “商言……”
    应拭雪小声问?:
    “如果我真?的出事,你会怎么办?”
    商言闭着眼?,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紧:
    “不会有这种如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因为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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