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chap79.

    ◎再次静止◎
    ……
    “昭昭。”
    林却轻舒了口气,将手臂搭在鹿聆的肩上,唇角上扬着,那双漂亮标准的桃花眼中,眼波流转,恍如洒落在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鹿聆人生中很多与“出格”挂钩的事情,林却在其中,绝大部分扮演着“伊始”的角色。
    这一次是她们为数不多,真的沦为“共谋”的时刻。
    只是即便这样与难看、尴尬挂钩的时刻,林却仍旧是从容的。
    她从容地款款向前,给了这场对峙中“正义使者”形象的沈昱初一个拥抱。
    “昭昭,我好想你啊。”
    沈昱初莞尔,张开双臂,回应了她的拥抱。
    一切都和谐。
    如果沈昱初没有在那个拥抱结束前,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嘲讽,挑衅?
    不,都不是。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像在看不小心爬上鞋面的蝼蚁。
    但这本身便是一个悖论。
    蝼蚁渺小,不配引起高高在上如她这样的人物的在意,那么此刻,鹿聆望着她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分明是看到了这样“渺小”的她。
    卑微渺小的她,在她心底比不上她路过溅起灰尘的她,横冲直撞地闯进了原本只有她和林却两个人的伊甸园。
    在沈昱初眼中,她是诱惑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
    想到这,鹿聆垂在身侧紧攥的手松开了。
    沈昱初微怔。
    鹿聆同样也笑着,像林却那样,一切都发生,但一切都正确;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从前怎么也觉得不习惯的高跟鞋,那一刻,她听着鞋跟落地的声音,停在腰背间的那一股气,“力”越来越足。
    林却松开沈昱初,让到一边,笑容灿灿望着她。
    “小沈姐姐,真的好久不见。”
    鹿聆笑意粲然,伸在沈昱初面前的右手,沾染在食指指腹的口红印记明显夺目。
    /:.
    沈昱初扬起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个度,握住了她的手——冷的刺骨,仿佛她的血液不流通过掌心。
    鹿聆保持着微笑,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着,沈昱初眼眉微挑,惨白的指节透出了青色血管的颜色——
    “原来喜欢玩力气游戏,来吧。”
    林却眸色冷了下来,她的手同时盖住了幼稚较劲的两个人。
    大半的身体倾向鹿聆,半眯着眼睛望向沈昱初,嗤笑了声,动作霸道而利落地松开了两只握的手,右手代替鹿聆,拽起沈昱初,做出了要掰手腕地样子:“来,和我玩。”
    “和我玩有意思。”
    沈昱初没有动作,手上的力气松垮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骨。
    “姐姐。”
    沈昱初的声音极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鹿聆被林却挡在身后,看不清她们的表情。
    空气凝滞了一瞬。
    手,松开了。
    鹿聆怔了下,眼眸一顿。
    林却转身,四目相对,抬手的瞬间,鹿聆肩膀闪躲开了。
    “工作吧。”
    鹿聆转过身。
    沈昱初眼眉微挑,上前,还未开口,抬起的胳膊也在瞬间落了空。
    “哒——”
    一切恢复。
    “……嗯?咱们不是坐的电梯吗……楼梯间……记错了嘛……”
    “先工作吧。”
    沈昱初望着林却的背影——确切说,是望着和她同样沉默着的,林却和鹿聆的背影。
    化妆师造型师们走了进来,凝重的氛围被打散成微小的颗粒,弥散在三人之间,而阴影只笼罩住了她一个人。
    林却和鹿聆没有说话,两个人靠在各自的椅子上,合着眼眸,任由化妆师和造型师“摆弄”着。
    沈昱初胸口憋闷着,恍若溺入深海舒了口气,求生的本能迫使她终于移开视线,视线飘忽,一遍遍环视着化妆间内的一切;
    明明赢了,明明林却又一次对她“纵容”,但为什么,心脏、灵魂,仍然像是被挖空了快——破坏欲。
    伴随而生的是强烈的破坏欲,这个化妆间的一切:昂贵的高定成衣,围着一圈灯光的化妆镜,摆放整齐敞开的化妆品,坐在椅子上试探睁开眼,即使被化妆师阻断视线的林却。
    林却。
    姐姐。
    沈昱初轻笑了下。
    “——老师们,我们要准备下一场了。”
    季夭敲门而入,鹿聆和林却同时回眸。
    “哇……”
    季夭眼眸亮了起来,满意且满足地打量着她们,由衷感叹道:“美。”
    林却浅笑,余光瞥向鹿聆。
    “谢谢。”
    鹿聆偏头迎上她的视线,礼貌谦逊的笑容。
    林却怔愣了下,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便应验——
    “林老师,我们走吧?”
    “啊,好——”
    林却的“好”字还未完全说完,只见鹿聆轻巧地转过身。
    季夭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聪明如她,口罩后的嘴角已经事不关己地扬起,极其机灵地闪到一边,给鹿聆让出了一条路。
    名为“幸灾乐祸”情绪透过眼睛暴露无遗。
    林却舒了口气,斜睨向季夭,没有犹豫地,开口的瞬间,季夭也讲话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
    “惹生气了啊?”
    “……”
    季夭深吸了口气,努力压抑住想笑的冲动,无比遗憾地望着林却:“抱歉,林老师,这个我实在爱莫能助——”
    “需要的话,您可以联系任导。”
    林却瞥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知道你幸福了,可以闭嘴了,谢谢您积德。
    不过,
    林却顿了下,四下环视了一圈。
    沈昱初,消失了。
    ***
    第二幕:粉红华尔兹/LoveRestraint.
    夜,红月高悬夜空,雨停风止。
    雨后的街道湿润,女人提着吉他,走进窄巷,头顶的月亮为她引路,巷子的尽头是城市的另一端。
    “叩叩叩——叮铃——”
    门被打开,女人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展露出笑容,为她开门的人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黑色经典的lesmoking装扮,斜戴的礼貌下,水浸过的蓝宝石样的眼眸在黑色蕾丝下,灼灼闪耀着——“终于来了,我们都*在等你。”
    女人浅笑,镜头跟随着她。
    一步两步,木板搭建的舞台,女人走向钢琴,将摆在上面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而后落座。
    灯光亮起的刹那,女人黑色的皮衣外套搭在了椅背——她翘腿坐在高脚凳上,上身是暗绿色灯笼袖款的羊绒衫,下身亮蓝点缀粉色碎花长裙的裙摆悬空着,黑丝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腿部曲线。
    黑白的世界,她与月亮是唯二的彩色。
    女人调好琴弦,余光微顿——黑色亮面的高跟鞋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道鲜红。
    红月探出窗户,浅红色的月光平等照在每个人身上。
    像挑衅。
    “咔哒——”
    高跟鞋脱落,翻滚,众人为它让出一条路,曲折翻滚,最后鞋跟抵住了门口。
    吉他扫弦——“叮铃——”
    “哒——”
    时间静止。
    门,被推开。
    镜头向下,滚落在地的高跟鞋。
    姗姗来迟的最后一名观众,终于找到血仆的女爵眨了眨眼睛,微微偏头,看向舞台中央——一切静止中唯一的例外。
    抽帧,胶片滚动的声音,黑色闪烁的底幕——【不喜欢?】
    “血仆”眼眸淡漠,面对女爵,她没有一丝畏惧:
    【不喜欢。】
    “哈——”
    女爵跨过那双印着她血痕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血仆想要闪躲,但已经来不及了——手腕被攥住,女爵跳过了邀请,像确定她一定不会拒绝,开始了这一场舞蹈。
    【还记得吗?在古堡,我们相伴的岁月,月色下,我们经常这样舞蹈。】
    血仆侧眸,被攥住的手倏然用力,女爵顺势旋转,倾到在她臂弯——
    黑色条纹西装的下摆垂荡着,金色长发盘起,五官的优势在镜头中得到了完美的展示,白色衬衫搭配的不是老套禁欲的黑色领带,领口半敞着,粉色方钻别在其上,与之相呼应的,是落在她高跟鞋尖上,若隐若现在裙摆之中的粉色花瓣。
    【——你看,我们天生一对。】
    血仆唇角微扬,冷漠嘲讽。
    推开女爵,背起吉他,没有犹豫的推门而出。
    女爵没有追出。
    雨,又一次落了下来。
    她去到窗边,红月之下,她的血仆——不,她的爱人,重新奔跑进雨幕,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跑进雨中,跑入月亮。
    “哒,哒,哒——”
    女爵侧目。
    原本应该同样静止的老板,此刻也走到了她身边。
    【不追?】
    女爵摇头。
    “哒——”
    音乐重新响起,冰块碰撞酒杯,穿过热闹,光束打在舞台中央,本应有人坐在上面演奏音乐的高脚凳。
    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二幕:结束。】
    【中场休息/INTERMISSON】
    “好——咔——”
    “……演的不错嘛。”
    鹿聆接过工作人递过来的毛巾,侧眸看向悄悄站到她身边的季夭。
    季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职业规划里有没有‘演员’这个选项?有的话一定告诉我哦,请你做我的女主角!”
    “哈哈哈哈……”
    鹿聆笑容莞尔,她的职业规划里并没有“演员”这一项。
    出道前,宋禾其实有问过她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艺人在一定程度上,属于“脱产”人员,她们从事的社会劳动只服务于人类的精神,鹿聆又是典型的“感觉派”,如果她看到的东西,体验到的感觉不够,最后只会走向消亡。
    但鹿聆给出的答案斩钉截铁:不想。
    像在逃避什么。
    鹿聆回过神,右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
    心底不由得一顿。
    一种不好的感觉。
    鹿聆环视四周,无意识地在场地中寻找林却的身影。
    没有。
    林却,
    消失了。
    一切好像再次静止了。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点匆忙,错字啥的明天改哈~爱你们[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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