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chap76.

    ◎失控吧◎
    “……这里是小鹿的五周年纪念电台,欢迎继续收听,接下来为大家播放的歌曲是艾薇儿的《EverybobysHurts》,借由这首歌曲,继续为大家讲述我与初晓前辈,嗯哈哈,前辈这个字眼用在我们之间有些尴尬——众所周知,她十五岁时候就跟了我了。”
    “结束出道第一场表演回国后我们见了一面,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关于从前,关于我们,诸多内容……ROSE&GUN存在的时间太短暂,浩瀚夜空之中并不盛大的烟花一样,我无法用语言向大家描述16岁的初晓是怎样闪耀夺目的存在,15岁的我站在16岁的她身后,黑色的影子完完全全地将我笼罩住;”
    “她果断、曲风大胆,天赋耀眼,是我们三个之中最专业的人。在最开始,我只想着不可以因为自己能力的不足,导致她的歌演绎不到最初的效果;后面我试着进行创作,小心翼翼的;”
    “我是被她吸引着开始进行自己的创作的,但又想到有被她发现的可能而畏手畏脚,因为清楚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一定没有她的好,害怕被听见,她不会嘲笑我,但那个时候那种微妙的恐惧心理自己也讲不清楚,它是没有道理的客观存在。可我又幻想它被听见,幻想得到排山倒海一样的欢迎和彩带,我是幸运的,我的幻想成真了。”
    “初晓同学听到我的处女作,反应很平静地给了我一句‘嗯,不错,可以用’——不会以为要到抒情环节了吧?想多了哦,如果当初初晓同学十分没有品的给我否决了,我反倒会索性不装了。”
    “不满意,好,那我就要继续写,写到一首她听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望着我,然后比大拇指的歌为止。这点稍有遗憾,我至今都没有一首作品可以收获初晓同学这样精彩的反应,相反,对于她的很多作品,我的反应倒都是这样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在那些阳光灰蒙灿烂着的日子里,鹿聆的十五六岁,三个人在鹿晔女士帮她们找的训练基地里弹琴唱歌的日子里,鹿聆“遗忘”了林却。
    那段时光里,初晓“顶替”了林却的位置。
    初晓说,鹿聆对她的人生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是最好的朋友、最想打败的对手;但对于从前那段时光中的鹿聆而言,初晓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存在。
    初晓在她生命中始终浓墨重彩。
    鹿聆舒了口气,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5点23分。
    起身的刹那,身侧的一整扇巨大的落地窗再一次挽留住了她。
    夜幕的黑已经与蔚蓝交融混合,起自东方天际的红色恍如被打翻了樱桃酒,由深到浅,铺开在整片天空。
    鹿聆在落地窗边,俯瞰整座城市——热闹了一整夜的城市,在将将苏醒的时刻,反倒安静了下来。
    站在路边时候需要小心警惕的车辆,如今看也像积木;曾经感觉动作麻利的早餐铺老板,此刻看也像被按下了慢动作播放键。
    飞机轰鸣,划过天空,航迹云的痕迹是断断续续的粉红。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眩晕,轻飘飘的,不舒适嘛?
    不是的。
    鹿聆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眩晕感逐渐“落”了下来,心脏跳动的声音仍然清晰回荡在耳边,蒲公英一样飞散的思绪一点点落回原点。
    红色的太阳“咚”的一下,坠落一样跳出了地平线。
    鹿聆看着太阳,重新沉淀聚集的思路产生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不知道林却有没有看到这样漂亮的日出。
    家。
    拥有一扇窗户的家,一扇巨大落地窗的,不会错过日出日落,站在窗边便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家。
    我们的家,要有一扇这样的窗户。
    ***
    林却打了一个哈欠。
    摁灭屏幕,把已经发烫了的手机放到了一边,翻身下床,咖啡机开始工作,余光扫到了一边的药包。
    不想吃。
    但打开药包的动作快于大脑指令,林却熟练也机械地拿出各类瓶罐药袋,分三个批次,仰头下咽,最后一口气灌下了整杯咖啡。
    五官恨不得皱到一起,人也不自觉打了个颤。
    咖啡的酸涩和补剂的果味交缠,她前脚把漱口水倒进嘴里,后脚手机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手忙脚乱的一个清晨。
    万幸这一天要拍的是夜戏。
    林却捞过手机,没有看来电人名,接下电话后,双眼合着,声线因为熬夜不可避免地有些喑哑:“——昭昭。”
    电话那边,沈昱初的兴致似乎也不高,只闷嗯了声。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却睁开眼,翻过身,合上了剧本,她没有问“怎么了”,仔细回想,她与沈昱初几乎没有过这样开始的对话。
    但也和往常一样,沈昱初总是先于她一步开口:“……刚下工?听着你声音很累。”
    “没有,一晚没睡。”
    “嗯?”
    林却舒了口气,调侃地说:“沈总大忙人,没看社媒词条吧?”
    沈昱*初顿了下,大概是去查看了,林却想。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终于又响起声音:“啊……这件事啊——和你熬夜有什么必然联系?”
    “声明第一时间发了,白底黑字的‘郑重声明’,怎么,内容是你写的啊?”沈昱初轻笑了下,揶揄道。
    “我把那些胡说八道的账号,全部举报了。”
    沈昱初怔住了:“嗯?”
    另一边,林却舒了口气,继续说着些什么——沈昱初不想听了,只觉得无比疲倦。
    或者说,无力。
    身后,病房内,再次“发作”的小姑娘终于安静了下来,暴露在冷光下的皮肤白的病态,仿佛药水浸泡着的死肉,布满在血管纹路的皮肤起伏节奏也变得缓慢。
    “——你这几天很忙哎,电话也打不通。”
    “真是会冤枉人——你这几天有给我打电话嘛?我通话记录里怎么没有你啊?”
    有来有往的调侃揶揄。
    沈昱初垂眸,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压迫声带震动的产物,难听又别扭,反馈到身体,是开始缓缓翻涌的胃。
    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研究员从病房内出来,正欲开口,视线与沈昱初撞了满怀,犹豫一秒后,便十分有眼力见地推了出去,重新回到了病房,守在了小女孩身边。
    护士小心地给她系上了新的手腕带:沈稚,13岁。
    研究员和护士相视一眼:
    —怎么说的?还要继续注射吗?
    研究员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哎。
    满屋子的人除了安静睡着的小姑娘,都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叹息声也小心压低了声量,生怕不小心,吵醒了“睡着的恶魔”。
    决定她们“生杀”的沈昱初背对着玻璃,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弯了下来,攥着手机的手垂下,电话那边的林却对此一无所知,用着她们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同沈昱初天南海北地说着。
    只是话题总是不过三个转弯,又回到了鹿聆身上。
    一个冲动,或者说,一个一直深植在她心底的念头,时隔经年,再一次弹到她的脑海中:告诉她吧,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诉她吧。
    反正现在,在林却的世界里,她正被推向边缘。
    凭什么?
    “咔——”
    捏在手里的眼镜碎了。
    “——昭昭?”
    沈昱初回过神,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理智因为林却的一句呼唤再次回笼:“没事。”
    “不小心磕了一下。”
    沈昱初舒了口气,视线飘忽,语气却自然扯起了新的话题:“……什么时候杀青?大明星后面还有档期嘛,我想预约——”
    “昭昭,”
    沈昱初微顿,电话那边,林却的语气似乎是因为惊喜而产生的不确定,她停顿了几秒,话筒内的声音只有呼吸声,最后才欣喜地告知了她“好消息”:“呦呦答应我了。”
    “她说,想我们的家拥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
    “……”
    嗯?
    什么?
    家?
    我们的家?我们,那一个我们?
    “我和呦呦。”
    “昭昭,”林却眼眸微动,她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于沈昱初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终于,又有家了。”
    “……哈。”
    沈昱初深吸了口气,语调悠悠:“所以,你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嗯……应该不算。”
    林却浅笑,“熟悉的编剧老师说,爱人关系的确立要从一句正式而郑重的告白开始,我不想现在说那些让人为难的话——她是喜欢我的,昭昭,她喜欢我。”
    “嗯。”沈昱初转过身,浅淡的眸子睨着病床上的人,“姐姐,你的语气好像喜欢你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喜欢你的人太多了,请善用搜索引擎,”
    “喜欢你算什么稀奇的。”
    沈昱初垂下手,“你喜欢她,才是活见鬼。”
    “昭——”
    “滴——”
    沈昱初挂断了电话。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的研究员再一次走出病房。
    不等她开口,沈昱初看向她:“治疗方案你们确定好了吗?”
    研究员面漏难色,觑着沈昱初的表情,最后心一横,直接道:“沈总,抱歉,我还是不建议再调整方案了。”
    “这些年——”
    “好,我知道了。”
    研究员一愣。
    沈昱初转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眸光澄澈:“这些年,从您老师的老师开始,便一直在这件事上,我妹妹的身体,可能现在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治疗方案不必再做调整了,”
    “如果可以,麻烦逐步给她减少各类药物的药量吧。”
    失控吧。
    所有的一切,全部失控吧。
    【作者有话说】
    又是按时更新的一天~[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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