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chap62.

    ◎好想吃掉你。◎
    鹿聆抢过电话,一路“逃窜”。
    电梯拥堵,她冲进安全通道,脚步声、呼吸声空荡的楼梯间。
    林却没有说话,安静听着电话那边鹿聆的声音。
    奔跑的脚步声,呼吸声碰撞在墙壁上,透过电波,混杂在鹿聆急促的呼吸声中——
    痒。
    “咕噜——”
    林却向下沉没在水底。
    “林却——”
    鹿聆不再跑了,面对着紧闭着的安全通道的大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通话没有中断,但她的思路已经中断。
    “林却?”
    安静。
    并不是完全的安静,电话那边,人在水中的呼气声越发急促——林却要做什么?
    在明令禁止与外界联系的剧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拿到了手机,给她拨通电话,只是为了进行一场跨越十二小时时差的“自/杀直播”?
    “神经病。”
    “哈哈——”
    伴随着“哗啦”一声,林却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传进鹿聆的耳朵。
    “好无情的话哦,”林却垂眸,“呦呦,你都不担心我的。”
    鹿聆没有回答,扣住安全通道大门的把手,门被拉来的刹那——金色的阳光一道寒刃,横劈在她的身体上,眼球在那一瞬间,炸开一样的疼。
    她抬手挡住阳光,沿着阴影的边沿,向地下停车场移动着。
    这一段路并不长。
    水流声淅淅沥沥回荡在耳边,林却在洗澡。
    鹿聆不觉加快了脚步
    “喂。”
    鹿聆进到车内,努力保持呼吸节奏平稳,维持着自己并不费力的形象。
    “嗯,”电话那边,林却把手机放在浴缸旁边的置物架上,整个人向后仰,只剩下脑袋裸露在泡沫外,水蒸气向上升腾,凝结成薄薄的水汽与红晕,轻铺在她双颊之上,“现在,安全了吗?”
    鹿聆眼睫微颤,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攥。
    她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确保讲出的每一句话都不带任何情动:“你在干嘛?”
    “哗啦——”
    水声代替回答。
    ——她抬起的是什么?
    手臂或者腿?
    鹿聆不自觉咽了咽,呼吸也放缓,车顶灯光逐渐变暗,最终熄灭:“为什么忽然联系我?”
    仍旧是没有回答。
    电话那边的水流声细密湍急,布满浴室每个角落的白色雾气像是透过手机的空隙,借由流动的电波,夕阳下低垂着的芦苇一样,轻柔而无意地扑落在鹿聆的耳边,透过耳朵,进入身体,最终目的地是心脏——紧攥着的左手抬起,啪的一声,扣压在胸口。
    “忽然?不算吧,呦呦,我一直都有联系你啊,只是今天终于收到了回响。”
    鹿聆垂下手。
    车内只有她一个人,空调的运作声微弱,冷气自下而上,羽毛一样,拂过衣料下的肌肤;鹿聆往座椅内又缩了缩,白亮的车灯光线极快掠过——“你在做什么?”
    鹿聆呼吸骤停,眼眸中的迷离仍未消散。
    “哗啦——哗啦——”
    林却调转了方向,趴在浴缸的边沿,湿透的长发散在胸前,而后向下,藏没在粉紫色的泡沫下。
    “啪——”
    林却拍灭一朵泡沫,声线缱绻,仿佛逗弄小狗的恶劣主人,“不可以那么做。”
    鹿聆眼眸微颤,没有再继续动作。
    是主动戴上项圈的小狗,臣服却不自知地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为……为什么?”
    ——你不是也在做吗?
    “好多问题哦,呦呦。”
    林却喟叹了声:“乖孩子才可以为所欲为,你不乖。”
    “我没有……”
    鹿聆的手指微动,生理性流出的泪水晕开了眼尾的深色眼影——“不乖哦,现在也不乖。”
    “我……”
    鹿聆下意识想反驳,手却乖乖停下了。
    林却的声音湿漉漉的,敢在浴室中的雾气似乎有过通话口扑到了她的耳边:“不乖,也总不想我。”
    不是的。
    很想你。
    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鹿聆在心底这样回答着。
    现实中,她只是嘴唇嗫嚅,偏过视线看向了什么都望不见的黑色车窗,所有的话抽丝剥茧,套上了假面。
    “你不也是一样。”
    “不一样,”林却松下手,“我很想你,你呢?”
    “诚实的孩子可以得到奖励。”
    鹿聆咽了咽。
    手机另一边,林却游刃有余地收紧套绳。
    “想……想你。”
    “想我,还是乱想我?”林却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这里已经是黑夜,照在她身上的只有头顶这盏灯散发出的白色光线,小小的浴室里藏了一个白天,和鹿聆一样的白昼——
    “为什么要乱想我呢?”
    林却像感叹,更像自问自答:“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你这通电话只是想对我问责?”
    鹿聆也有些委屈了,声音微微颤动,大概是已经被发现了所谓的最不堪,于是从前那些顾忌也都消散了:“我们之间,难道不是从来都不公平嘛?”
    空气短暂凝滞。
    鹿聆委屈的、明显压抑着哭腔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弥散着雾气中,一点点浸透林却的皮肤。
    进入她身体的是水汽,是漂亮修长的手指,是殷红柔软的嘴唇,也是灵巧湿润的舌尖。
    “……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学生时代的每一次考试,甚至吃饭时候夹的第一道菜——我总是在你后面。我为什么总是在你后面呢?”
    “音乐,导演,广告……这些又是什么?你对我的怜悯和施舍吗?我是你完成伟大拯救事业的一环吗?”
    “我是累赘吗?是你必须施以援手才会有些成色的废材?”
    这些潜藏在心底的一切,终于终于得以全部讲出。
    但太丢人了。
    在林却面前以这样的姿态,承认内心最拧巴的一部分。
    “——林却,如果你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如果你不存在,我就不会这样不堪。
    “……好孩子。”
    鹿聆眼眸微动,声若游丝:“嗯?”
    “诚实的好孩子。”
    “原来我的呦呦,这样喜欢我啊。”
    喜欢的,想让她消失。
    多么的巧合,这竟然也不谋而合。
    林却迈出浴缸,靠在洗手池的边沿,只留给身后镜子一个朦胧的后背。
    “现在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林却的声音冷冽,鹿聆不甚明显的女性喉结上下滚动——“啪!”
    似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知道你听清了。”
    鹿聆一颤,鼓膜骤然充血,好像旋转木马转到了最后一圈——兴奋。
    “我在想……想你。”
    “好乖。”
    林却微微仰头,身体向后,“在想我什么?”
    “想对我做什么?”
    鹿聆的身体向座椅下滑了滑——
    “……想吻你。”
    想吻她的嘴唇。
    她们接吻过好多次,林却的嘴唇是冰凉的,像与嘴唇初次接触的薄荷糖;
    想抱住她,像她总是抱住她那样;想代替温热的水,附在她身体上,让她变成和自己相同的体温,哪怕只是暂时;
    还想什么呢?
    鹿聆向另一边倒下。
    眼前的一切一点点变得模糊,周遭的一切仿佛越来越远,世界变得越来越小。
    地球亿万年缓慢运行的板块运动被摁下加速键,陆地、山川挤压湮灭;溪流湖泊、江河海洋干涸,一切的一切重归于零,只剩下空洞的风、垂落在最后一点绿意之上的一滴露水。
    嘀嗒——
    露水落下了。
    鹿聆垂下手,宽松的衣摆向下滑落,重新恢复了在阳光下的模样。
    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横在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两人的呼吸重叠。
    安静的重叠。
    ——在想那场烟花。
    在想十七岁的夏天,第一场演出前的午后,做过的一场梦。
    梦境的开始,是一扇木门。
    推开后,阳光朦胧,是有风,风剪碎了白色的阳光——阳光的尽头是一扇窗户,尽头之前是林却。
    其实没有看清梦中人的脸。
    但鹿聆的第一反应便是,那个站在窗前的女人,是林却。
    林却没有看向她。
    鹿聆像是误入她梦境的小偷,缩在角落,心虚又迫切地望着她。
    林却手中有一抹红色,鹿聆抬手在眼前挥了挥,雾气短暂散去的刹那,她看清了那一抹红色的主体——
    一颗红色的苹果。
    林却捧着那颗苹果,指尖在红色的果皮上一点点划过,在果梗的凹陷处摩挲着,那颗苹果一点点变得透明,折射出耀眼的光线,最后——咔嚓。
    苹果的一角吻了林却的唇。
    林却也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梦境中闯进了不速之客,她举着苹果,唇角的汁液异形成为了圆润的珍珠,四目相对的刹那——梦境结束了。
    “……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一通电话?”
    “因为,我喜欢你啊,呦呦。”
    “你的喜欢和吻你的吻一样,泛滥成灾。”
    “好冤枉。”
    “我讨厌你。”
    “嗯,讨厌我。”
    “……会被惩罚吗,和我通话?”
    “不知道——如果罚我结束拍摄,我就飞过去找你,像你陪我录节目那样陪着你。”
    “呦呦,我的世界没有你想的那样伟大。大多数时间,它对我来讲毫无意义,时间,又或者其他,都毫无意义,透过你,才有意义。”
    “讨厌我也好,喜欢我也好,对我有感觉就好。”
    “想问为什么?哈……当然是因为我想真实的亲吻你啊。只是这样怎么会够呢?”
    “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好想吃掉你啊。”
    “像想吃掉一颗苹果。”
    ……
    贝湜一在停车场内搜寻自己的车,相比车,先看到了站在车外,垂眸发呆的鹿聆。
    走近后,更是一愣——“你跟谁打架去了?”
    鹿聆抬起眼。
    看向她。
    “十一,我们回工作室吧。”
    “那首歌,我知道要怎么写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食言了……奶奶早上忽然高血压头晕,我今天上午在医院陪她,中午回家自己也头晕眼花——榨干了也只有这一些了,调整一下状态,明后天咱们继续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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