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穿堂细风吹开窗边里层的薄窗帘, 宋清城送走白榆和十七。
    他回身,被人拥在怀里。
    细密的吻落在耳边,“贝贝——”掺杂着叹息。
    宋清城闭眼撞进对方的胸膛, 任由宋青柏上下其手。
    黑鸢的货每半月运走一次。
    算算日子,也就是后天。
    后天, 他们又要面临分别。
    心下微微发狠,宋青柏咬住嘴里的玫瑰耳,将绵密的绒毛衔湿。
    活了这么久, 他第一次恨自己是个完人, 没办法参与到深入的行动中。
    “证据, 要怎么办?”他克制着从耳朵上退下来, 手臂用力抱起怀中的人。
    “——”被冷不丁抱到半空的人攥紧身下人的衣衫。
    他后背贴到墙面上。
    金属制品会被检测出来。
    但他们需要连贯的录音或者视频,才能作为证据进行提交。
    “皮下植入埋得再深些呢?”宋清城试探着提出主意。
    呼吸间口舌被另一人虏获。
    啧啧水声弥漫在玄关之中, 紧贴宋清城后背的衣架丁零咣啷发出响声。
    “青哥——”
    小狗喘息着撒娇。
    不明白怎么谈着正事就成了这副样子。
    “嗯。”
    银丝断开在两人之间,宋青柏盯着对方红润的唇,继续开口:“建议不要,检测设备应该是和海关安检类似, 不论深浅,一照便知。”
    话落, 他脊背用劲,将身前人拉向自己,探头又咬住那抹红唇。
    濡湿灵活的舌卷在一起, 翻来覆去仿佛两条游蛇在口腔中嬉戏。
    宋清城胸腔猛地上下起伏,被另一具火热的躯体压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
    “……我知道有能屏蔽检测的设备, 金属放在其中是不会被检测到的。”
    唇与唇间互相摩挲着,宋青柏继续道。
    他竟然还能分心继续讲正事。
    头脑晕乎乎的小狗揽紧身下人的脖颈,又深又重挂在对方身上喘气。
    迷糊之间,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一点头,照单全收。
    背后猛地一空,大片新鲜空气挤入,微凉的漏风感让宋清城又往前拱了拱,试图从身前热源获得更多的热量。
    直到失重感袭来,软绵绵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身下所处的位置是床。
    琥珀色眸子睁开的同时,吻中蹂躏出的泪花沿着面颊流下。
    身前被一道黑影遮盖。
    “贝贝……夜深了——”
    男人磁性低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间响起。
    腰酸背痛从被窝中睁开眼的宋清城伸手去摸自己的尾巴,梅花似的红痕沿着手臂一路绽开。
    昨夜宋青柏的动作太猛,憋着一股气似的,压得他尾巴根发疼。
    怜惜地摸摸自己身后的尾巴根,宋清城叹口气把脸埋进被窝。
    受伤之前,他明明不会这么快就求饶的。
    身前使用过度的地方也火辣辣的,禁不住脸皮薄,宋清城没好意思伸手去摸有没有肿。
    青哥,怎么一点不见弱,不是都讲男性完人很容易能力就下降吗——
    小狗埋在软趴趴的枕头里,耍小性子似的蹬了蹬腿。
    不过动了两下,腰间的酸疼让他不敢轻易再动。
    果然专家都是骗人的。
    要是没受伤,他肯定不会腰疼的。
    宋清城闷闷不乐。
    端着托盘进来的宋青柏看到就是这么一幅光景——
    缠在被子里的人面朝下趴在枕头里,细长遍布红痕的小腿暴露无遗,直直的跟腱嵌在小腿之上。
    宋青柏都没怎么犹豫,一手圈住冰凉凉的脚踝。
    圆圆的托盘落到床头柜上,才用过的冰袋被挤到一旁,“当心着凉。”
    他扯过一旁扭曲的被子展开铺平,把小狗严严实实裹进去。
    “眼睛有感觉吗?”
    麦色的指尖点在泛红的眼皮上,冰袋残留的凉意顺着肌肤相贴处传到指肚。
    看上去微微泛红,但没有肿起来的迹象。
    “抱歉,”宋教授一点也不真心道了个歉。
    “你马上就——”
    他声音低下去。
    歪着头的小狗蛄蛹着贴到宋青柏的小腹上,“我知道,青哥。”
    玫瑰耳好似蝴蝶翅膀,扑腾两下,“我没怪你。”
    藏起才默念让爱人能力退步的愿望,小狗昧着良心继续说。
    毕竟此怪非彼怪,他心安理得,小嘴抹了蜜似的,“昨天,很舒服。”
    圆圆的后脑勺感受到另一个人灼热的视线,宋清城使劲往里钻钻,红透的耳尖漏在脑后。
    太羞人了,怎么话题就到这方面了。
    被迫承认对方床榻能力的小狗身上躁意赧意更甚。
    搂着自己的身体微颤两下,淡淡的笑意逸散在空中,清早的阳光倾斜洒入房间,照亮两人。
    “我们贝贝就是善解人意。”宋青柏把人从被窝里提起来,裹着被子团到自己怀中。
    裹成粽子只露出小狗头的宋清城摇摇晃晃,布娃娃一样被宋青柏环在怀里。
    他从托盘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物什,“屏蔽盒。”
    打开里面大概有个几立方厘米的空间,针孔摄像头收进去绰绰有余。
    大大的粽子团忽然开始扭动,直到宋清城从中掏出自己的右手。
    他扭着盒子翻来覆去查看,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皮下植入应该不成问题,只要能把摄像头带进基地,后续他和瞿姣再找机会从皮下取出来即可。
    “等一会儿找个检测器测试一下。”宋清城倚靠在爱人怀中,发热的玫瑰耳隔在两人中间。
    正转身从托盘里端起早餐的人闻言点头:“那当然。”
    “早餐——”
    宋青柏挑眉看着被粽子小狗推开的手。
    “刷牙,我还没刷牙。”
    唯恐早餐不小心被送进嘴里,收回去的手紧紧盖在自己的嘴唇上。
    蹭过昨晚不注意磕出的伤口。
    “嘶——”
    捂着的手迅速拿开,宋清城四肢并用从被窝里爬出来。
    “吃完涂药。”罪魁祸首顶着小狗谴责的目光,装得一脸云淡风轻。
    “你之前明明很温柔的。”
    嘟嘟囔囔的小狗爬下床,摇着尾巴走进盥洗室。
    哗啦啦的水声中,宋青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当时,就是这只手签的病危通知书。
    一想到未来不知多久的分别,宋青柏就难以克制地想要留下些什么。
    或者在小狗身上印上什么。
    他是一个有私欲的人,没伟大也没自信到认为,他的小狗一定能安全从基地中离开。
    想起通讯器里瞿姣的短信,宋青柏手掌握拳,指甲深入掌心。
    坐在床边的男人仿佛凝结成时空中的一尊雕像。
    “青哥,我洗好了。”
    下巴挂着水珠的小狗走出来,两鬓的发丝水湿后粘在颊侧。
    宋清城蹲下,漂亮的脸放在爱人膝头上,“好了,喂我吧。”
    他张开嘴,抬头往上看。俯视下越发上挑的眼尾浸着水红,琥珀色的眼睛弥漫着笑意。
    宋青柏嘴角轻抬,将搅动的勺子重新递到小狗口边。
    “贝贝——”
    满是爱意与笑意,控制着勺子他抬起食指点在小狗的鼻尖上。
    尚有水意。
    温存在两人之间想来是短暂的。
    拿着装好针孔摄像头的屏蔽盒从瞿姣家离开,宋清城视线落到道路两旁。
    来往的行人、各色的建筑,稍显刺眼的日光打在柏油路面上,这世界车水马龙纷扰不停。
    或许,这些人里就有人可能会成为普鲁特案件的受害人。
    又或者,他们的家人会成为符合条件的受害人。
    连他身边的爱人,也有可能会成为运气不好的受害人。
    他知道,也能感受到,自从他醒来之后,爱人心里的患得患失从未离开过。
    昨晚他之所以任由宋青柏胡闹,只有确实累极了才推拒两句也是存了安慰对方的原因。
    语言能表达得太少,毕竟他曾经差点从对方世界里消失。
    又让对方在失望和恳求中独自走过两年。
    想要让宋青柏放下心来——宋清城抛接着手里的屏蔽盒,细细思索:用什么方法呢?
    临道的马路驶过一排相似的车,一辆接着一辆,车子后视镜上都挂着鲜花。
    婚车远去的景象印在宋清城眼底深处。
    “我们去领证吧。”
    “小心!”
    安全带和横亘身前的手臂扯得宋清城胸口一痛。
    “嘀嘀嘀——”
    急刹的车辆引起同车道其他司机的不爽。
    “好好开车!”
    变道驶过的白车车主降下车窗怒骂一句,“什么人都能上路!”
    宋青柏置若罔闻。
    一直到他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宋青柏都还处在没有回神的状态。
    小狗出事之前,他们也确实商量过结婚领证的事。光是求婚仪式他就瞒着人准备了小半个月,只是还没等到准备婚礼,就出了那档子事。后面小狗醒来,又是失忆又是要恢复查案,这件事就搁置到现在。
    “没有时间准备婚礼,但我想,和青哥领证还是很快的。”小狗对着车里的镜子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我把我自己嫁给你。”小狗红着脸,眼睛看向宋青柏,又很快转开。
    同性之间的嫁娶没有性别作为区分,完全依靠同性情侣意愿作为区分。
    宋清城知道对方喜欢听自己说嫁,也知道对方床笫之间的兴趣。
    笑弯了眼睛的小狗坐在副驾,长长的发丝束在脑后,还红肿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让宋青柏晕头晕脑的话——
    “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漂亮的脸上乍起绯红仿佛盛开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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