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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林淮叙上午九点才回来。
    衣服还是昨晚那身,身上也带着粉岭独特的清香露水味。
    他虽清醒着,但眼睛也难免泛红丝,显然这一晚的应酬并不轻松。
    他脱下外衣交给乌比,问童安鱼:“吃饭了?”
    童安鱼点头,默默看他。
    林淮叙实在没精力察觉童安鱼的神色异常,他边解扣子边走向主卧,但临到门口才想起来,他把这间房给童安鱼睡了。
    于是退回来想去次卧,童安鱼推他的背:“你去洗吧,我都收拾好了。”
    林淮叙垂眸对上她的眼睛,没有反对,推门进了主卧。
    刚进去,他站在地板上静了会儿。
    不知是否被她睡了一晚的缘故,总觉得这间熟悉的房间有了些变化。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潮气,光线也柔和温暖了些。
    床铺其实铺的很整齐,但枕巾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是她休息过的证据。
    床头柜的平板悄悄移了点位置,空调遥控器显示温度是26,而非他习惯的24。
    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总算舒缓下来,他将黏腻的黑绸衬衫脱下来,又把西裤搭在一旁,迈入浴室。
    架子上不只有他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套女士的,是他特意交代乌比准备的。
    恍惚间,这个家像有了女主人。
    他拧开淋浴,将自己罩入水中,用力揉了揉脸。
    童安鱼忐忑地等在外面。
    她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能看到林淮叙的肋骨到底如何。
    “乌比,你有没有东西要递给他?”童安鱼问。
    乌比摊手,表示不解。
    童安鱼一指:“他穿着昨晚的衣服就进去洗了,不需要给他拿干净衣物吗?”
    乌比比划,用力点了点主卧,告诉她不用担心,里面都有。
    童安鱼抓了抓后脑勺,灵光一现:“吹风机,里面没有吹风机!”
    乌比又比划,表示林淮叙不用吹风机。
    但童安鱼已经跑到昨天电视柜边:“乌比你不用管了,我一会儿帮他吹。”
    乌比眨眨眼,回厨房去了。
    童安鱼拿了吹风机,在主卧门口游走半天,趁乌比不在,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
    水声总算停了。
    又等了一会儿,见淋浴没再开启,估摸着林淮叙是真洗完了。
    盘算时间,应该也能擦干。
    她心道,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亲没抱过,看看怎么啦?
    于是童安鱼一鼓作气,按下门把手:“林淮叙,我给你送吹风机来了!”
    林淮叙刚裹上浴袍,头发没擦,内裤没穿,领口微敞,正在镜前剃须。
    童安鱼拧开房门时,他刚洗掉泡沫,还没来得及掸须后水。
    就见童安鱼三两步闯进来,手里举着吹风机,目光却直直盯着他脖子以下的位置。
    头发上的水珠正顺着林淮叙的脖颈淌到胸口,他的锁骨没有大学时那么突出,瘦削,但仍旧是好看的,健康和带着力量的好看。
    他身材练得不错,浴袍半遮半掩,也能看出胸肌的轮廓,空气里都是那股松杉雨林的味道,这味道还是放在他身上合适,让人忍不住想嗅。
    只是好可惜。
    浴袍穿这么松,带子都半垂着,胸口也露了一大片,偏偏肋骨被挡住了。
    “你……要吹头发吗?”
    林淮叙不紧不慢地扯紧浴袍带子,将胸肌又遮了遮,然后问她:“你闯进来送吹风机,看来是知道我在洗澡。”
    若换做旁人,不敲门就闯入他的私人领地,林淮叙必然会生气。
    但童安鱼例外。
    他不生气,但很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他一直清楚自己外表对童安鱼的吸引力,但也很清醒,童安鱼没那么头脑发热。
    童安鱼面对刚刚出浴的林淮叙,已经燥热得想逃,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差一点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于是她硬着头皮稳在当场,对林淮叙的胸膛摆出一副我知道但我无所谓的态度。
    “你都帮我吹了,我也帮你吹吹吧,别客气。”
    林淮叙眯眼,没动:“你怎么帮我吹?”
    “你在床上坐着就行。”童安鱼挺胸抬头,就要上前。
    “童安鱼。”
    “嗯。”
    “我里面没穿东西。”
    “……”
    “还吹吗?”
    “……你先穿吧!”
    童安鱼道德底线还是不够低,听了这句话夹着吹风机落荒而逃。
    林淮叙幽幽望着房门口,轻笑一声,才解开浴袍,换上舒适的便衣。
    等林淮叙从房间出来,乌比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林淮叙胃口不佳,简单吃了个蛋羹,便撂下筷子:“乌比,我们中午回京市。”
    乌比点点头,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林淮叙想了想,说:“看安排,可能下周末。”
    乌比又扭头看童安鱼,比划问她呢。
    乌比笑得很天真,像是真的期待她再来。
    童安鱼却难免心虚起来,她攥着玻璃水杯,垂眼说:“再看吧。”
    其实她应该不会再来了,除非……
    中午十二点,童安鱼和林淮叙准时乘上深港飞往京市的飞机。
    林淮叙实在太困,几乎躺下就睡了过去,连飞机起飞都没醒。
    等飞机平稳后,童安鱼探出手,拉下挡帘,将窗口遮住,隔绝晃眼的光亮。
    林淮叙微蹙的眉渐渐舒展开,身子微微一偏,靠向童安鱼的方向。
    飞机里开着冷气,童安鱼感受了一下,找空姐要了张薄毯,然后轻悄地盖在了林淮叙身上。
    确认没有惊动他,她才开始自由呼吸。
    意识到这点,童安鱼有点想笑。
    照顾人其实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只要真的喜欢,他的所有细节都能注意到。
    林淮叙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很酸,对身处何地也有些恍惚,他刚一抬手,就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张薄毯。
    他微微一顿,偏头看向身边的童安鱼。
    童安鱼也睡过去了,脑袋微微垂着,椅背都忘了放,后脑勺的头发支棱的很乱。
    没想到去时是他照顾她,回来反倒成她照顾他了。
    林淮叙抬手,托起童安鱼的下巴。
    童安鱼一下惊醒了,抬起头来,下巴上还有他掌心的余温。
    “到了。”林淮叙说。
    “哦。”童安鱼迅速拢了拢头发,有点懵地盯着前排的椅背。
    林淮叙撤回手,慢条斯理地叠着薄毯,直至将薄毯叠得方方正正,他才放在座椅一边。
    下机后,林淮叙的司机准时来接。
    童安鱼家也有司机,两辆巴博斯前后脚停在停车场,十分惹眼。
    当初没有多想,如今却觉异样。
    为什么要买巴博斯呢,车牌号还如此相像。
    上车前童安鱼扭身瞥一眼林淮叙:“上班后,就不用装情侣了吧。”
    林淮叙缓声道:“嗯。”
    童安鱼顿了顿,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讲,才有些僵硬的上了车。
    不多时,车驶离机场。
    林淮叙也紧跟着离开。
    明明不是很累,但回到家,童安鱼还是睡到了晚上十点。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抱着膘肥体壮的Cooper下楼,听见她哥在和爸爸聊天。
    童安鱼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哥。”
    因为太哑,司煦没听到,还在继续说:“听说这周末petparty创始人带女朋友参加活动了。”
    司湛掀起眼皮:“你怎么也关心上他了。”
    司煦笑笑,枕着手臂:“都说他东山再起后要报复咱家,我总要盯着点。”
    司湛嗤笑:“都不是一个领域的,哪那么好报复。”
    司煦:“我想也是,但短视频平台炒得特别热闹,大众就看爱豪门狗血斗争。”
    司湛:“那就让法务告几个账号。”
    司煦:“别的我倒不担心,就是小鱼,要是林淮叙真报复咱家,她应该会伤心。”
    童安鱼当初为了林淮叙能有多冲动,他们都看在眼里,虽然因为手术后失忆恢复了冷静,但感情基础毕竟还在。
    司氏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打败了多少竞争对手,根本不怕谁来报复。
    唯独感情无法控制。
    如果林淮叙利用童安鱼的余情,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童安鱼听到这儿,意识到这个话题十分危险,她抱着猫想溜。
    司湛:“小鱼。”
    童安鱼:“……”
    童安鱼:“嗨,爸哥,聊什么呢,我刚睡醒,带Cooper去院子里玩一圈。”
    只想睡觉的Cooper缓缓提起眼皮,大圆脸都浮肿了。
    司湛:“听到就听到了,躲什么?你哥刚刚说林淮叙已经带着女朋友进深港圈子了,现在这事算彻底过去了吧。”
    “嗯……”可是他带的那个人是我啊!
    司煦:“别偷偷伤心啊,分这么多年了,人家有女朋友太正常了,而且听媒体说气质不错,背影挺配。”
    童安鱼难以避免脸红:“是么……”
    司煦:“公开了基本就是快领证了,估摸就在上市之后。”
    “也不会吧……”只是假装情侣,上市后就分啦。
    司煦:“全球好男人那么多,明天哥就给你介绍个更优质的,这个前任就赶紧扫进垃圾桶。”
    “我还是回去睡一觉吧!”
    周一。
    童安鱼照常上班,就像这个越轨的周末从未发生过。
    深港的夜晚留在深港,京市的他们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宿敌。
    理智上这么警告自己,但到底还是有什么微妙的变了。
    同在一层楼,难以避免在电梯里碰面。
    有时是下楼吃饭,有时是和孙晗约下午茶。
    与林淮叙同处一个电梯时,童安鱼会止不住偷瞥他,脑子里闪回他落在耳骨上的吻,还有他撩起她头发吹风的手。
    珐琅袖扣仍在她手上,就像牵起一道隐秘的,将断未断的情愫。
    “几层?”林淮叙有时会开口问。
    如果电梯里人多,童安鱼就不说话,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回答,然后谢谢林总。
    林淮叙只是点点头,就再未开口。
    如果就只有他俩,童安鱼就会回复,比如二层咖啡厅,比如一层大厅,比如地下美食广场。
    林淮叙就说:“刚好,一起。”
    不知道是巧合碰一起,还是有意为之,反正他脸色很正经,反正童安鱼会努力压唇角。
    童安鱼还发现,林淮叙最近换衬衫的概率有点高,各种材质和颜色的,她都撞见了。
    他以前似乎没这么爱打扮,一条纯白T恤能洗洗晾晾穿一整年。
    但不得不说,男人穿正装实在迷人,尤其想象到那衬衫包裹的是一副训练有素的美好胴体,简直恨不得扒光细看。
    超级卷王童安鱼不服输,每天早起一小时化妆打扮。
    姜瑶小姨送的战服派上了用场,至少一个月,她还没穿到重复的。
    童安鱼偶尔加班,可能会到很晚,有时一抬眼,时间弹到零点。
    她匆匆收拾东西,来到电梯间时,会发现隔壁petparty也亮着灯。
    不得不说,这完全冲淡了她的孤独感,让零点仅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这天周三,十分清闲,童安鱼正靠在椅子上想明天穿哪件战袍,宋淮突然敲门,表情有些严肃。
    她忙直起身问:“怎么了?”
    宋淮说:“童组长,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还没说是什么事,明明今天天气这样好,但童安鱼的心还是难以抑制地沉了下去,就像有某种预感。
    宋淮说:“宠物手机的甲方已经很久没有发邮件催进度改需求了,就好像这个项目突然之间停滞了,我不是受虐狂,但这真的不符合常理。”
    童安鱼脸上的轻松缓缓消失,电脑桌上泾渭分明的午后光线也在消失。
    她扭头往窗外看,发现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乌云,彻底遮住了这片天空。
    天气预报,今日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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