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两个字

    宁鸢下意识地别过头, 手肘狠狠一顶,趁着时妄微愣的瞬间挣脱了他的钳制。
    他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脸上掠过惊慌失措的神色,心跳如鼓。
    “大家都说时妄仙君找道侣找疯了, 果然如此!随便找个假道侣就能亲热了!”
    宁鸢笑骂道,手心却微微冒汗, 内心如翻江倒海般复杂。
    时妄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怔在原地没动, 宁鸢注视了他几秒, 转身快步回了屋子。
    他脚步急促,却又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踌躇,刚刚那个气息交缠的瞬间, 影响到的不止是时妄的心绪, 也影响到了他。
    时妄是真疯了!不知道他的身份还……
    第二天, 阿临起床发现,师父和道子之间的气氛, 颇为尴尬。
    房间内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氛围。时妄坐在那里, 神色如常, 目光淡然。可是, 丁圆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安——他紧张地低着头, 视线始终躲避着时妄。
    偶尔,他会下意识地扫一眼时妄,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慌乱, 十分不可说。
    阿临站在一旁,眼神不断在两人之间游移,心中充满疑惑。
    他能感受到从这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某种奇怪的张力, 但却无法弄清楚具体的原因。
    “关于昨晚的事。”宁鸢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
    他的眼皮微微颤了颤,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昨晚的种种,那差一点的触碰与炙热,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回到心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却仍然硬生生地将话说了出来。
    “嗯?”阿临皱眉,微微偏了偏头,昨晚?昨晚他睡觉的时候错过了什么事吗。
    宁鸢的目光滑过时妄,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袖。他狠狠地瞪了阿临一眼,继续道:“说好演道侣的,我怎么临阵逃脱呢?真是失职了。希望道子你宽宏大量,不要赶我走。”
    阿临依旧不明所以,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时妄和宁鸢之间微妙的气氛。两人的距离好像莫名更近了?
    时妄的神情如常,却在那一瞬间似乎有着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的眼睛里有种隐藏的情绪在翻涌,然而他却不想去揭开什么。
    “没事,我喝多了,别放在心上。”时妄终于开口。
    宁鸢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急忙点头:“那就好。”他的动作有些急促,也是在告诉自己,时妄都已经放下了,就不该再去纠结昨晚的事情。
    阿临坐在一旁,彻底云里雾里。他皱着眉看了看宁鸢,又看了看时妄,忍不住嘟囔:“你们俩昨晚到底干了啥?怎么听着怪怪的?”
    宁鸢立刻岔开话题,拍了拍阿临的脑袋:“别问那么多,该干啥干啥去。去给我煮点粥,昨晚喝得有点多,现在肚子饿了。”
    阿临满腹狐疑地起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师父喝多了?道子不是说他喝多了吗?到底谁喝多了啊……”
    等阿临一走,宁鸢悄悄抬眼看了看时妄。
    时妄端着茶,低头饮了一口,神情波澜不惊,然而,他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似乎隐藏着什么未说出口的情绪——
    “几百年前,江芦村周围的山林里曾栖息着一群邪恶的妖物。
    这些妖物不但能操控阴风,还能通过吞噬生灵的精气来增强自身的力量。妖物的袭击几乎让整个村庄陷入了毁灭的深渊。许多村民不知所措,妖物的威胁日益加重,尤其是对村里的孩子们,他们是妖物最喜欢的目标。每逢夜晚,妖物便会悄然潜入村庄,带走无辜的孩童。村庄的气氛日渐压抑,似乎一切希望都要破灭。
    然而,在这个黑暗时期,一对不为人知的道侣挺身而出,他们是山中隐世的修士,长期隐居在深山古庙中修炼,直到妖物的灾难传到了他们耳中。这对道侣都是男子,修道者心境深沉,精通各种封印术与阵法;剑士剑术超群,能轻易收服过邪灵与妖物。两人不仅仅是道侣,还是彼此的知己与依靠,他们心意相通,默契非凡,不需要太多言语便能心领神会。
    两人得知妖物的祸害后,立即决定出手帮助村庄。他们对妖物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发现妖物的力量源自一块神秘的“妖灵石”,这块妖灵石是妖物的生命源泉,也是其力量的核心。若想彻底封印妖物的力量,必须摧毁妖灵石。
    然而,要摧毁妖灵石并非易事,它被妖物的王族严密保护,若贸然行动,恐怕会引发更大灾难。两人经过几日的商议后,决定使用封印术来压制妖物的力量,而不是摧毁妖灵石。为了让封印更有效,两人共同修习了一门失传已久的秘术,这门术法只有真正心心相印的道侣才能成功施展。
    最终,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他们将妖物的力量封印在了山洞的妖灵石中。为保证封印能够长久持续下去,两人以性命相守,以身殉道,死在了山洞中。
    封印成功后,村庄的人们感激涕零,为了纪念这对伟大的道侣,他们设立了祭祀,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村民们认为,唯有夫夫道侣的参与,才能保持封印的有效性。于是,每年的节日,村庄会邀请附件的夫夫道侣来参加,祈愿封印不失效,妖物不再复生。
    随着时光流逝,两位道长的名字渐渐被人们遗忘,但他们留下的传说却还在。江芦村民信奉——‘爱是最大的力量,只有真正的心意相合的人,才能压制住邪恶’。
    每年,村民们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围绕着篝火跳舞。每当月圆之夜,村庄的许愿树下,都会有道侣们双手相牵,写下属于自己的心愿,互许终身。”
    “所以,当游历也不错咯。”宁鸢挑眉,结束他道听途说来的介绍。
    江水泛着淡淡的银光,微风拂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响声。
    村庄的节日气氛已经弥漫开来,篝火在村中心熊熊燃起,橙黄色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笑脸,也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篝火旁的表演队伍正在跳着热烈的舞蹈,伴随着欢快的鼓点,村民们三三两两围成一圈,打着节拍,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欢庆时刻。
    阿临在外面等待,宁鸢和时妄一同走入了这片热闹的场地。两人都身穿一袭古朴的道袍,外表和谐如同一对情深意笃的道侣,彼此的步伐几乎同步,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默契的亲密感——仅仅是表面,内心里,两人早已将对方嫌弃了八百遍。
    尽管他们表面上与村民们融为一体,但心底却清楚自己的任务——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将从程家收服的妖物送到这里的封印山洞中。
    “看来村民们的热情真是与传说中分毫不差。”宁鸢轻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看到每个村民脸上洋溢的笑容,心情不自觉地变得愉快起来。
    时妄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篝火上,眼神微深。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节日盛装的村民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地说:“两位道长,欢迎你们!你们来得正好,祈福仪式马上开始,来一起加入我们吧!”她热情地拉住了宁鸢的手,已经把两人当成了这村庄的一份子。
    宁鸢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勉强笑了笑,点头:“好,我们跟大家一起庆祝。”
    村民们拉着他们,围着篝火转了几圈,跳完舞,村民们又邀请所有来宾在许愿树下许愿。
    许愿树上挂着红绸布条,映照着篝火的红。时妄和宁鸢也被邀请参与,尽管内心略感尴尬,但他们还是一同走到树下,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心愿。
    宁鸢咬着笔想了半天,唰唰写了几个字,挂了上去。
    时妄瞥了一眼——“望村庄安宁。”倒是简单却真诚。
    他低头,笔尖在布条上游走,堪堪只是五个字:“我愿人长久。”
    晚会进入了最热烈的环节,村民们围着篝火跳起了舞,欢笑声此起彼伏。按照节日的传统,所有人都需要牵手围成一圈,跳起象征团结和希望的圆圈舞。
    宁鸢和时妄站在一起,尴尬地牵起了对方的手。宁鸢的脸颊微微泛红,他低头不敢看时妄,心里略显紧张。
    和前道侣牵手是什么体验?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时妄感受到手中的温度,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丁圆,只见那人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脸。
    一刹那,时妄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小动作,与他曾在宁鸢身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时妄的心跳突然加速,浑身仿佛被什么牵动了。那份熟悉的感觉让他恍若隔世,是他看错了吗?还是巧合?
    “之前村子被妖物袭击过,许多孩子都失踪了。幸好封印的力量一直在维持,妖物才没能复苏。”身旁的村民大爷道。
    宁鸢打心底地轻松:“等把妖物放到山洞的封印里,问题就解决了。”
    时妄皱起了眉。他注意到一些古老的符文刻在村中的石壁和树干上。那些符号古朴而神秘,散发着一股隐秘的力量。
    时妄心中一动,觉得这些符文可能与妖物的封印有关。若这些符文存在已久,那么它们不止是为了封印妖物,或许还有其他用途。
    晚餐时,村民们邀请时妄和宁鸢到家中用餐。饭桌上,村民们用热腾腾的菜肴招待他们,笑语盈盈,气氛亲切。
    时妄不经意间扫过屋子,眼角瞥见墙上也有一些奇怪符号,不是单纯的封印图案,而是有明显的不同。墙角的地毯下,还留下了一些不明的妖物痕迹。
    他的心一沉,隐隐察觉到这里的村民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单纯。他悄悄转头看向宁鸢,宁鸢察觉到他神色中的变化,轻轻点头,示意他保持警惕。
    宁鸢对村民的热情应付自如,心中却并不完全放心。他低声对时妄说:“这些符文不简单,我们要小心行事。”
    当晚,村民们带领两人前往山洞放妖物盒子,他们经过一片密林,最终来到山洞的入口。山洞口阴森寂静,深处隐约可见诡异光芒。村民们的笑容变得愈发怪异,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笼罩四周。
    就在此时,山洞深处传来一阵妖气波动,紧接着,一群妖物如同潮水般涌出,目标直指村民。
    “妖物又来了!”一个村民惊慌失措地喊道,四周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时妄眼疾手快,迅速拔出剑,身法如风,一剑接一剑地斩杀着妖物。宁鸢也紧随其后,剑光闪烁,妖物纷纷应声倒地。
    然而,宁鸢在混乱中瞥到了一些村民,他注意到这些村民身上并未受到妖物的攻击,反而显得极为冷静,甚至有些村民还在旁观,嘴角含笑。
    “快走!去封印处避难!”一位村民急促地叫喊,随后转身带着二人朝山洞深处走去。
    宁鸢的心中一紧,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时妄注意到宁鸢的神情变化,心头一动。
    宁鸢眼中闪过一抹警觉:“这些村民不像他们所表现的那样和善。他们不受妖物袭击,应该是与妖物有关系。”
    村民们所引领的路越发接近山洞的深处。那一瞬间,宁鸢心头的警钟完全敲响。
    “这是个陷阱!”时妄突然低喝一声,“他们故意引我们到这里!”
    正当两人准备反抗时,周围的村民迅速合围,妖物们如潮水般冲向两人。
    宁鸢猛地将时妄推开,大声喊道:“你走!快去放妖物盒子!我来挡住他们!”
    “丁圆?”时妄震惊万分。
    但宁鸢已经一剑挥出,将妖物挡在了身前:“快去找啊!”
    此时不容迟疑,时妄飞快地转身,冲向山洞的深处。
    进入山洞的石门,时妄心跳加速,他用尽全力打开石门闯了进去。山洞深处,妖灵石迸发着诡异的光,摇摇欲坠。
    时妄手中紧握妖物盒子,冲了过去,试图重新封印,却发现那封印十分排斥他个人的力量,反而把他往里吸。
    这时,宁鸢终于搞定了妖物和外面那帮人,气喘吁吁地进来,靠在一块石壁上,带着虚弱的笑容。
    “还没放好?行不行啊你!”
    “你来。”
    “哟,道子大人,没我不行?”
    “别油嘴滑舌,过来试试。”时妄猜想,这封印是两个人所设,也应该由两人合力才能加固。
    两人共同用力,重新启动了封印。随着一道光芒爆发,洞外妖物和盒子里的邪气均被净化,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的瞬间,宁鸢脱力往下滑去,时妄紧紧地扶住他:“怎么伤这么重?”
    宁鸢却露出一抹微笑:“终于摆平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阿临带着一队仙门弟子,和官府的人急匆匆地赶到了山洞入口。
    “师父他?”
    “没死。”时妄瞪了他一眼。
    “那些村民,实际上已与妖物达成交易,整个江芦村的人都成了邪.教.徒!他们的目的,就是吸引修仙者过来,借助他们的力量,重新唤醒被封印的妖物,进行更为强大的献.祭。”
    “献祭?”时妄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他回忆起在村子里时,看到的那些奇怪符号和不对劲的地方。突然间,所有的线索都连接在了一起。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村民们,都是自愿的。”
    “没错,”阿临的声音愤怒,“他们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妖物,成了信徒。整个村子,都是妖物的力量源泉。那些所谓的‘失踪的小孩子’,其实早已被妖物吞噬,用作祭品,供妖物恢复力量。”
    时妄猛地握紧了拳头:“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不惜将整个村庄卖给妖物!”
    “正是,”阿临深吸一口气,“他们的计划,就是通过不断进行献祭,增强妖物的力量,以此换取妖物的庇护和周边的财富。你们一到这里,便成了他们的祭品。”
    “这些妖教徒已经被官府缉拿了,不再是威胁。”
    时妄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昏迷的宁鸢身上,生怕再有一丝意外发生。宁鸢的身体虽然已恢复了些许温度,但仍旧显得非常虚弱。
    宁鸢的意识如漂浮在浓雾中的小舟,无依无靠,四周一片漆黑,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沉浸在痛苦和迷茫之中,他的身体如同被压在万斤重的铁石下,动弹不得。
    突然,眼前一阵闪烁的光亮出现,逐渐拉扯出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他熟悉的身影——清虞山的虞掌门、林长老、庄长老……一张张冷酷无情的面孔,阴沉的目光如冰刃一般刺向他。他看见自己被一个个冷漠的弟子围住,他们站成一排,似乎在等待某个判决,而自己则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宁鸢的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内心的痛楚几乎要吞噬掉他的理智,但他无法挣扎,也无法发出声音,只有浑身的酸痛与绝望充斥着他那逐渐模糊的感官。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抬起眼,想要寻求救赎,但眼前的一切却越来越模糊。他知道,他想要的援手遥不可及,已经没有人能帮助他。
    他的目光停留在长老们那冰冷的面容上,眼前浮现出一个名字,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如同光芒一般的人——孟莳。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中突然无比焦虑地想要呼唤起这个名字。
    “……孟莳。”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乞求,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海底挣扎,渴望着最后的救援。
    孟莳,这个名字似乎是他唯一能够依赖的东西,唯一的希望,但无论他怎么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四周的沉寂与黑暗。
    就在这一瞬间,宁鸢仿佛看到了孟莳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
    那道熟悉的白衣,是孟莳,那个他曾经多么依赖、曾经多么想要跟随的人,那个温暖而坚定的存在。然而,随着他的呼喊,那白衣人也在无情地消失,他的意识开始再次被黑暗吞噬。
    山洞中,宁鸢仍然躺在石床上,毫无反应。
    时妄握紧了手中的药瓶,灵丹和药草已经所剩无几,丁圆的伤势却还是没有好转。
    对他来说,丁圆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那个地痞假道士,而多出了些许不同。
    丁圆的伤太重了,妖物虽然已被重新封印,但它的残余气息依然缠绕在丁圆的体内,腐蚀着他的生命力,而更深的伤痛,则是时妄所无法触及的。
    “孟莳……”宁鸢在昏迷中再次低声呼唤,这一次,时妄听到了。
    他的心跳骤然停滞。
    时妄愣住了,眼神死死锁定在宁鸢的面容上。宁鸢的痛苦表情犹如刀割,似乎在无声地求救,而那两个字,却仿佛一道雷电击中了时妄。
    时妄的手微微颤抖,他慢慢俯身,轻轻触碰丁圆的额头,感受到他的体温依然冰冷,体内似乎还有一些微弱的气息在支撑着他。
    那一刻,时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与眼前这个他曾经嫌弃至极的人之间的联系,突然变得异常复杂。
    他的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他不敢相信,丁圆居然能叫出那个名字。
    孟莳,丁圆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时妄猛然站起,试图再从对方的口中确定那两个字的发音,迷蒙中的丁圆却没有再喊。
    “他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时妄低语,眼神复杂而深邃。他想了很多可能性,都被一一否决。
    时妄的目光又落在宁鸢的身上,宁鸢小脸苍白,冷汗顺着瘦削的面颊滑向脖子。时妄的心中突然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让他不由自主抓紧了宁鸢的手。
    他低声道:“丁圆,你知道些什么?”快点醒过来。
    就在时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宁鸢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睁开,却因为过度的疲惫与伤痛,未能成功。
    时妄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紧紧握住宁鸢的手,声音颤抖:“丁圆!你听到没?醒来解释清楚!”
    宁鸢在昏迷中,仿佛听到了孟莳的声音,那声音无比坚定,充满着他所拥有过的希望和无尽温暖。虽然他无法回应,但他的心却开始微微颤动,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他的思念和怨恨都渐渐有了回响。
    宁鸢再一次低声呢喃,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听不清字眼。
    也许,不是那两个字,是他听错了。时妄松开手,自嘲地想。
    也是。眼前这个平庸猥琐至极的人,怎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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