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想她

    夜色深沉,鬼云泽雾气弥漫。孟莳迅速穿过林间,感知到异变波动,她的脸色愈发冷峻。
    很快,她找到了灵气的源头——宁鸢正站在一片枯败的莲池中,怀里护着一枚散发出诡异光芒的黑莲子。
    “放下它!”孟莳冷声喝道,快步上前。
    宁鸢抬头看她,一脸茫然。
    孟莳的目光落在黑莲子上,那股暗涌的魔气让她瞬间明白了它的危险。
    她眉头紧锁,抬手释放灵气,笼罩住莲子,将它隐隐泄露的气息压制下去,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你又做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宁鸢委屈极了,他举起手中的莲子解释:“我只是见它长得奇怪,就捡了起来。”
    然而还未等孟莳回应,一股暴烈的气息从她身后猛然袭来。孟莳本能地抽剑回身,但一只庞大的顶级妖兽已然扑了过来!
    孟莳手中剑瞬间出鞘,锋利的剑芒直指袭来的妖兽。然而,就在她即将迎击的刹那,一阵大力从身侧扑来,将她狠狠推开。
    孟莳微微踉跄,抬眼时,只见宁鸢已经站在她原先的位置,挺身挡住了扑来的顶级妖兽。
    “鱼渊!”
    “孟师姐别怕!”
    妖兽的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瞬间袭至。宁鸢动作迅捷,但仍旧慢了一步。
    利爪划过他的肩头,撕裂衣衫的同时也在他的皮肉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猩红的鲜血迅速浸湿了布料,顺着他的手臂一滴滴落下。
    孟莳瞳孔微缩,剑锋一转便欲上前,宁鸢扭头看她,脸色略显苍白,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刚刚挡在我面前,是想找死?”孟莳语气虽冷,声音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抹不易察觉的情绪,让宁鸢忍不住笑了。
    孟莳这是,心疼他了?
    真开心啊。
    那他挨这一下,也算是值了。
    “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保护不了的话,我算什么男人?”
    动作牵扯到伤口,宁鸢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是一张笑脸。
    那笑容得意,却有难言的真挚,让孟莳片刻失神。
    两人联手对付妖兽。孟莳剑锋凌厉,灵气爆发间带着冰冷杀意,几次精准地封住妖兽的行动。
    而宁鸢则虽有伤在身,却灵活地穿梭在妖兽的攻击范围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几招之下,妖兽惨嚎一声,轰然倒地。
    宁鸢捂着伤口,孟莳替他简单包扎后,便去和其他人汇合。
    二人赶到驻地,发现同行的几名修士一个个虚弱地倒在地上,脸色青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孟师姐,小鱼师弟。”有个叫佟消影的师姐叫道。
    “我们中了瘴气。”
    孟莳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她的灵气外放探查,但浓重的瘴气掩盖了一切气息,让她难以判断毒源位置。
    “我去找草药解毒。”宁鸢抢先开口,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轻松。
    “你受了伤。”
    “放心吧,孟师姐,离肠子八万里,死不了,”宁鸢笑了一下,语调轻佻,眼神却认真,“先把他们救出去。”
    孟莳看着他龇牙咧嘴地走进瘴气弥漫的林间,沉默着没有阻止。
    她知道自己的灵气虽能护住其他人,但短时间内找不到解毒之法,这些人依然活不下来。
    宁鸢和她一样明白这一点。
    不多时,宁鸢抱着一把草药回来。
    他的衣衫沾满泥土,额头渗出汗珠,但手中的药草却新鲜完整。
    他熟练地将止血的草药碾碎敷在几名修士的伤口上,又递给孟莳一把白菖蒲:“这些是我从你给我的书上看的,用来泡水,能缓解瘴气。”
    孟莳接过,看着宁鸢动作麻利地处理伤员。
    宁鸢瘦削的肩膀上血迹斑斑,因为抬伤员动作过大,鲜血又一次浸湿了衣裳。
    然而,他却毫不在意,咬紧牙关,将最虚弱的伤员扛到瘦弱的背上。
    “走吧,”他喘着气说道,背的却稳稳当当,“他们可撑不了太久。”
    孟莳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一路用灵气护住几人,防止瘴气侵入更深——
    回到清虞宗,时妄才找到机会独自审视那枚黑莲子。
    禁忌之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小心翼翼地布下结界,将黑莲子悬浮于灵气之中,观察它的每一丝变化。
    莲子的纹路深邃,像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凝视久了,时妄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血色的天空,无尽的深渊,还有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模糊的影像中,自己竟然身披深红长袍,俯视万千妖魔,眼神冷酷如冰。
    他猛地睁开眼,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十五岁起反复出现的梦境,与这枚莲子带来的画面何其一致!
    如果黑莲子真的与他梦境中的魔域有关,鬼云泽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然而,清虞宗作为仙门的核心势力,对魔道之物的态度毋庸置疑——被发现私藏,身为宗门弟子,将承受处罚,更不用说他如今身为道子,肩负的责任。
    他将黑莲子收入禁制严密的匣中,目光向窗外望去。
    那个因疲惫而在院子里睡着的身影,让他出神良久。
    黑莲子的存在,需暂时隐藏,对宁鸢的监视,也要加强——
    自从历练结束后,孟莳一直在外奔波,处理宗门委派的事务,甚至连宗内也很少露面。
    宁鸢留在宗门,如往常一般按时修炼,心里默默盼着她的消息。
    起初,他还会安慰自己,是孟莳太忙,才无暇顾及他;但一天天过去,他的心中却难免失落。
    老婆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老婆不在的第二天,想她……
    老婆不在的第十天。
    他忍不了了。
    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转移注意力,宁鸢开始更刻苦地练剑,甚至主动接了几次宗门分配的外务。
    他心想着,这样总能有所成长,也许下次再见到孟莳时,能让她刮目相看。
    然而,任务完成一个又一个,宁鸢甚至升到了义务劳动榜的前列,孟莳却始终没有再出现。
    每一个练剑结束后的黄昏,望着庭院中渐渐沉落的日光,想起他们之前一起修炼的画面,宁鸢的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宁鸢终于忍不住,跑到内门弟子处,找京容与打探:“大师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正在后厨接了任务、处理灵米的京容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嫌她冷冰冰的吗?她不在,你不是更自在?”
    “我……我只是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京容与放下手中的活儿,拍拍他的肩膀:“别口是心非哦。小鱼渊,其实你是想她了吧。”
    “不过,你得懂点儿事。听说她这次出去,可是肩负探查魔域的重任。要是你耽误她的正事,怕是少不了又要挨几句骂了。”
    “她本来就这样嘛。”宁鸢勉强道。
    一心为民才是大师姐。
    “嘴硬。”京容与摇摇头,笑着继续干活。
    几天后,清晨的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弟子们议论纷纷:“大师姐回来了!听说她刚回来就又解决了内门的一件大事,果然厉害!”
    “什么大事?”
    “内门弟子依靠魔物舞弊之事啰,后面那条线,全被她挖出来了!”
    宁鸢正在练剑,闻言猛地停下动作,连装水的竹筒都顾不上放好,便快步跑向演武场。
    他心跳不自觉加速,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喜悦。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演武场外,却不知为何停住了脚步。
    场中央,孟莳冷若冰霜地站在那里,周围围着几名正在接受指点的弟子。她的声音冷静:“出剑太慢,力量分散,再练!”
    目光如剑,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即便是简单的指点,她的气势依旧让人生畏。
    宁鸢站在远处,双手攥紧了衣摆。他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孟莳一如既往地强大,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容。而自己,既期待她的目光能落在自己身上,又害怕被那双冷冽的眼睛冻伤。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时,孟莳的目光忽然掠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她微微挑眉,冷声说道:“看够了就过来吧。”
    宁鸢猝不及防地被点名,连忙挤过人群,站到了她面前。
    “我就是想看看你回来了没。”
    孟莳闻言:“现在看到了?”
    宁鸢被她看得有些无所适从:“你没事就好……”
    孟莳的目光微微一顿,冷硬的神色中似乎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抱剑而立,冷淡地说道:“别以为敢一个人下山接外务,就了不得了。你那点本事,不够你得意忘形的。”
    宁鸢有些急:“我是真有长进了。”
    孟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长进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我亲自检验。”
    孟莳长身玉立在演武场中央,手中的怀秀长剑垂在身侧,锋芒隐隐透出迫人的气息。
    宁鸢站在她对面,虽然面上强作镇定,手指却微微颤抖,掌心早已被汗浸湿。
    他感受到孟莳的剑气,与寻常剑修截然不同——那剑气如潮,既有仙门的清正,又隐隐夹杂着一股深沉如渊的压迫感,令人心生畏惧。
    “准备好了吗?”孟莳的语气透着惯常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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