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双宿6

    夤夜时分, 祝颂身着夜行服,潜进了贤王府。
    天气寒冷,此时的贤王府一派寂静, 就连值夜的下人也不会在外面,于是祝颂顺利的进了贤王府。
    今天晚上祝颂与顾怀予仔细研究了贤王府的布局,圈出三个最可能藏人的地方。
    一个是后院,一个是湖心阁,一个是书房。
    但这个书房不是指平常看到的书房, 而是指书房下可能会有暗室。
    理由很简单, 贤王府平时接待的达官贵人不少, 若是贤王真在府里豢养药人,为防万无一失, 建暗室是最保险的。
    祝颂来过贤王府, 觉得暗室是最合理的, 于是进了贤王府后径直就去了书房。
    书房东西很多,光是放宝贝的架子就有两面墙。此时祝颂才对祝旌琛那句,‘天家宝物多如牛毛’有了深刻的理解。
    按照墨家机关术的习惯,暗室大门的开关便会在这些宝贝上, 祝颂做足了挨个试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运气极好,在搬动第一个白瓷花瓶时就听到房间内响起了‘吱嘎’的开门声。
    随着声音响起, 一道幽黄的光从墙壁内透了出来,幽怨又诡异。祝颂走了过去, 看到了一条幽暗的楼梯, 伴随光而来的是一股腐烂的腥气。
    祝颂小心翼翼的沿着楼梯走了下去,越走腥味就越重,祝颂分辨出来了, 是血混着其他的臭味。
    随即‘淅淅索索’传进耳朵,祝颂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连呼吸也尽力的屏住了,在转了一个弯后,眼前所见让祝颂这个常见刑狱的人都忍不住犯哕。
    暗室很大,像牢房一样被分成一个一个的小房间,每个房间都关了人,多的三五个,少的一两个,无一例外都是青年男子,房间内残肢断骸到处都是。好多人都抱着断肢睡觉,有些都已经白骨化了。
    离祝颂最近的一间房的三个人,他们互相抱着一起取暖,他们的脸上都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突然祝颂听到‘嘎巴’一声,一个男人抬头看向了祝颂,他的嘴里还叼着刚才咬下来的耳朵,血淋淋的。
    祝颂瞪大了眼睛,但他并没有动,那个人冲他“嘿嘿”的笑,他嘴一动,半只耳朵便掉到了地上。
    而诡异的是被他咬的那个人仿若没事人一样,依旧睡得香甜。之所以祝颂确定他还活着,因为他不仅翻了个身,还呢喃着抱怨了一句,“好热。”
    祝颂挨个走了过去,那些原本睡着的人全都睁开眼盯着他,祝颂小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始大笑了起来,在安静的地牢里诡异得吓人,听得祝颂后背发凉,其他人听到这声音也放声大笑了起来,不,不是笑,是在叫。
    祝颂确定这些人脑子有很大的问题,应该就是玉灵门抓的试药人,即便不是,贤王恶意囚禁这么多人,他也罪责难逃。
    既然已经有了证据,祝颂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就上了楼梯。
    越走越不对劲,走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祝颂远远的就对上了江慎恶毒的目光,他带着人在门口那儿堵他。
    看多了地狱般的场景,现在看到江慎,祝颂不仅不害怕,心里还诡异的庆幸了一番,但面上半点不显,冷声道:“江慎,你罪恶滔天,还想负隅顽抗吗?”
    “那你去阎罗殿审判我吧。”江慎冷笑着,随即一招手,“杀了他。”
    跟在江慎后面的侍卫一哄而上,祝颂粗看了一眼,大约有三十人,他虽然打不过三十个训练有素的侍卫,但他既敢夜闯王府,也不会没有半点准备。
    在侍卫们冲上前来时,祝颂从身上掏出一包辣椒粉,屏息猛地挥洒开去。鲜红的辣椒粉在半空中炸开,侍卫们当时就咳嗽了起来,紧接着祝颂又洒了一包大剂量的迷药,侍卫们呛得疯咳,止也止不住,迷药一吸,很快就晕乎了。
    祝颂随意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朝门口走了过去,江慎被他的气势逼得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放狠话,“祝颂你别得意,外面布满了精兵,你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楼梯上弥漫着迷药,祝颂屏不住呼吸了,换气的时候浅吸了一口,瞬间腿有些发软,但他强行克制住了,不让江慎看出异样。
    没了阻碍,祝颂加快了脚步,几个眨眼间就出了暗室,视线骤然开阔,他看到贤王正在不远处坐着,眼眸深深的盯着他。
    祝颂虽然已经知道此事是他主使,但依旧震惊,贤王在朝中一直儒雅谦和,对人客气有礼,他实在难以相信,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残暴的怪物。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祝颂提刀冲出了房间,从身上拿出了鸣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射,发出锐利的响声。
    江慎见状大骇,“他有帮手,快,杀了他。”
    祝颂朗声道:“此前的疫病就是贤王搞出来的,大理寺的官兵就在府外,你们若是还要听令于他,便一同视为叛贼。”
    侍卫们不敢动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慎见状连忙道:“休听他胡说,他擅闯王府,意图不轨,还巧言狡辩,快抓住他,交于圣上自有定夺。”
    谁都有理,侍卫们哪个也得罪不起,于是还是装模作样的拿起武器朝祝颂围了过去,若是平时祝颂定然不会把这点攻击放在眼里,但偏偏他现在吸了迷药,本就是强撑着的,侍卫轻轻一碰他就倒到了地上。
    侍卫都吓懵了,这平常威风凛凛的祝大人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与此同时,王府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下一刻,王府大门被撞开,顾怀予领着衙役进来,看到祝颂半跪在地上,登时慌了,“祝颂。”
    “顾怀予,你来了也好,你们不是好兄弟吗,正好陪着祝颂下黄泉,免得他一个人孤单。”江慎说完吩咐侍卫,“上。”
    顾怀予冷声喝道:“谁敢造次,大理寺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贤王和江家狼狈为奸,草芥人命,圣上已经下旨命我捉拿凶犯,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
    江慎嗤笑道:“胡扯,你有圣旨还夜闯王府,简直一派胡言。”
    顾怀予担忧祝颂,也不在跟江慎扯嘴皮子了,直接吩咐衙役,“动手,抓人。”
    江慎提剑率先冲了过去,侍卫们见状也跟着他冲了过去,两方人马就此打了起来。
    顾怀予趁机跑到祝颂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你怎么样?”
    祝颂靠在顾怀予身上,声音微弱,“迷药吸多了,头晕,快掐我。”
    顾怀予道:“吸多了就晕吧,这里有我。”
    祝颂不放心,“我们的人少,打不过的,去京兆府搬救兵。”
    顾怀予抬眸看去,果然如祝颂说的那样,对方人多势众,大理寺的衙役已经落了下风。
    顾怀予大喊了声,“老王。”
    王捕快听到声音边打边退来到顾怀予身边,忙问道:“大人,怎么了?”
    顾怀予道:“去京兆府搬救兵。”
    “好。”
    王捕快得了令,赶紧就去了,但江慎一直关注着这边,知道他要去搬救兵,哪能让他走了,追了过去,“哪里走。”
    王捕头见他追来,跑得更快了,双腿跑出了残影,江慎哪里跑得过他,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让他去,于是提刀朝着王捕快掷去。
    ‘哐当’一声,从暗处飞来一柄利刃,将江慎的刀打落在地。
    江慎猛喝了一声,“谁?”
    话音一落,就看见王捕头跪了下去,“皇上。”
    江慎心一凛,追出来一看,对上了温奉玄黑沉的脸,在他身后是祝凌野所带的禁军。
    温奉玄冷声下令,“拿下。”
    祝凌野带着禁军冲了进去,温奉玄翻身下马,问了王捕快,“祝颂呢?”
    王捕快回道:“大人在里面。”
    此时王府内的祝颂看到祝凌野来,心知危急解除,终于是放心的晕了过去。他晕得太快了,还将顾怀予吓着了,“喂,祝颂。”
    温奉玄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祝颂躺在顾怀予的怀里,原本担心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
    有了禁军,局势本就一边倒,现在温奉玄亲自来了,王府的侍卫纷纷放下武器,跪下认错了。
    刺激凶险的一晚上就此结束。
    祝颂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屋顶便知道他又来养心殿了。但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正疑惑间,他听到外间温奉玄在说话。
    “和颐,你可有喜欢的男子?”
    和颐,就是薛彩宁的封号。
    薛彩宁回道:“回陛下,在冀州时,祝大人曾答应我愿意将我收在身边。”
    温奉玄提高的语调,“哦?哪个祝大人?”
    薛彩宁道:“大理寺少卿祝颂祝大人。”
    ‘啪’的一声,听声音祝颂猜测应该是什么东西断了。
    温奉玄道:“朕知道了,朕会给你赐一门好婚事的,回去等着吧。”
    薛彩宁的语气有些雀跃,“谢陛下。”
    没一会儿关门声响了起来,随即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
    祝颂长呼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穿好外衣走出来时,看到温奉玄铺开圣旨,正打算下笔。
    祝颂以为他真要把薛彩宁嫁给他,连忙拱手道:“陛下,在冀州时臣并不知公主身份,当时为了查案言语略有不妥,臣与公主没有半点私情,请陛下明鉴。”
    温奉玄提着笔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幽暗,“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将和颐嫁给顾怀予。”
    祝颂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
    温奉玄直直的盯着他,“和颐回宫虽然过得不好,但性格纯良温和,顾怀予温文尔雅,又都到了适婚年龄,朕以为两人正好相配。”
    “请陛下收回成命。”祝颂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拱手相求。温奉玄下意识的要去上前扶他,但又生生止住了。
    温奉玄问道:“为什么不行?”
    祝颂道:“顾怀予与和颐公主半分不熟,且顾怀予志向远大,胸有沟壑,让他尚公主,万万不可。”
    温奉玄冷哼了一声,“他在你心中倒是样样都好。”
    祝颂继续说道:“侯府在京城根基稳固,陛下不可因一时意气逼迫于他。”
    温奉玄皱了眉,声音越发冷了,“你在威胁我?”
    祝颂道:“臣不敢,只是和颐公主之前种种,侯府心知肚明,若真嫁到侯府去,必然心生芥蒂,对和颐公主也不是件好事。”
    温奉玄道:“她再有万般不是,她也是朕的姐姐,是大梁尊贵的公主,他小小一个平安候,还敢虐待她不成?”
    祝颂见说不通,便换了种说法,“可和颐公主心悦之人并不是顾怀予,不是吗?”
    温奉玄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祝颂深吸了一口气,俯首道:“若陛下一定要给和颐公主赐婚,臣愿意迎娶公主。”
    “放肆。”温奉玄双手扫过桌案,桌上的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摔在了地上,他猛地上前来,蹲下身抓起祝颂的衣领,“祝颂,承认吧,你就是喜欢顾怀予,为了他,你什么都能做。”
    祝颂平视于他,嘴角苦涩,“陛下,这对他来说本就是无妄之灾,陛下想要臣怎么办?”
    温奉玄咬了牙,“若我一定要给他赐婚呢?”
    祝颂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无话可说。臣已经写好辞呈,还望陛下恩准。”
    温奉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为了他,你要走?”
    祝颂解释道:“臣与顾怀予清清白白,没有半分逾越的感情,臣辞官是为了臣自己,陛下,保重。”
    祝颂说完拂开温奉玄的手,起身就走了,温奉玄跌在地上,厉声喝道:“祝颂,站住。”
    祝颂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温奉玄的声音带了些慌乱,他紧紧的捂着肚子,“祝颂,我肚子好痛。”
    祝颂垂下眼眸,“陛下,臣不是大夫。”说完就出了养心殿。
    外头的天还是黑的,寒风刮得祝颂脸痛,雪花飘扬而下,祝颂深吸了一口冷气,往出宫的方向走去,走到半道上被人拦住了。
    “祝大人。”
    梨秋桐来的很急,这么冷的天脸上都跑出了汗。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梨大人不必在劝我了。”祝颂说完就走。
    “如果祝大人不听,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祝颂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梨秋桐。
    梨秋桐道:“还请祝大人跟我去个地方。”
    长秋宫。
    皇宫最偏僻的地方,从皇宫中央的养心殿过来要走小半个时辰。跟它的名字一样,这里萧瑟枯寂,宫门斑驳不堪,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木头。
    祝颂不知道这里最初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他知道自从温奉玄离开这里,便再没有人住进来了。
    门没关,伸手一推‘吱呀’一声打开了。
    祝颂跟在梨秋桐后面走了进去,里头比外头看起来还要破败,很难想象这里竟然也是皇宫。
    梨秋桐道:“看着挺小的。”
    祝颂目测了一下,虽然这里叫长秋宫,但确实小,只有三四间屋子,院子也小的可怜,左右大概只是十来步,改名叫长秋阁更适合。
    梨秋桐道:“其实之前我也没有来过这里,我只是听说过。”
    祝颂看向他,梨秋桐解释道:“听陛下说的,我是陛下去了东宫之后才跟在他身边的。外面都在说是泰山祈雨先皇看到陛下的长相想起了先皇后所以才封了太子。其实不是,那时候陛下已经病得很重了,他去泰山只是想见先皇最后一面。是国师用术法让先皇见到了先皇后,先皇后为他争取这才封的太子。”
    国师?祝颂不合时宜的想起温奉玄说过他有个舅舅,难不成就是国师?
    梨秋桐继续说道:“陛下搬去了东宫后我便跟在了他身边,那时候他很抗拒别人接触,连话也不跟我们说,每天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外面传言他三步一喘,五步一咳,时不时就要吐血,祝大人或许觉得传言夸大,但实际情况比这个更严重。
    我和谢宁渊天天跟在他后面,听他说话。
    他不跟人说话,但他会跟蚂蚁,会跟树叶,会跟所有的死物说话。他说嬷嬷打他,不给他饭吃,他吃了好多树叶,经常肚子痛,吐了血也不敢让嬷嬷知道,只能自己收拾。”
    祝颂耳朵嗡嗡的,心脏骤缩,窒息感禁锢着他,他抬头望去,在惨白的月光下,有两颗光秃秃的树,雪压在枝头,同样变得惨白。
    “别说了。”祝颂连听都不敢细听,他只要想到曾经小小的温奉玄在这里受了这么多苦,他的心就跟被无数的细线割碎了一样痛。
    梨秋桐道:“祝大人,陛下从没跟你说过这些吧。他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可爱人哪能只爱最好的一面呢?他从没有得到过爱,所以他不会爱人。你觉得他无理取闹,草木皆兵,其实他只是害怕,他这一生得到的东西太少了。”
    祝颂不说话了,他无话可说,只有窒息感要将他溺死。
    梨秋桐道:“后来在东宫,他几次都差点死了,若不是我医术高超,他现在坟头草都长满了。他是我费尽心思才从地狱拉出来的,我不想你又给他推回去。”
    祝颂抿着唇,“抱歉。”
    梨秋桐道:“为了救命,我什么都尝试过,所以他那两年吃了无数的药泡了数不尽的药浴,导致他的身体变得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如果以后你知道了,就算接受不了,也请你不要伤害他。”
    梨秋桐此时才看向了祝颂,“如果你下决心要走,就请不要在出现在他面前了,我能救他一次,也能救他两次,但我不能一直救他。”
    祝颂急急转身走了,梨秋桐看着他急迫的背影微微抿唇,然后在雪地里坐了下来。其实他还有很多话,但他不准备说了,温奉玄想给祝颂留个好印象,他不能一直揭他的老底。
    祝颂回到养心殿的时候,热得脸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气喘吁吁的跑进殿内,温奉玄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声音转头看来,他的眼眶红红的,眼尾泪渍未干,看得祝颂内疚不已。
    “对不起。”
    祝颂上前走到他床边坐了下来,温奉玄垂下眼眸不在看他,他只是问:“梨秋桐跟你说了?”
    祝颂点了头,诚恳的说道:“我不辞官了,我会永远留在京城,留在你身边的。”
    温奉玄抬眸看他,“那你也不觉得我是怪物?”
    祝颂连忙道:“怎么会?阿玄是世界上最好的宝贝了。”
    听到这话的温奉玄总算是笑了,“那你欢喜吗?”
    祝颂连忙道:“欢喜,欢喜得不得了。”
    “那你亲亲我。”
    祝颂俯身在他唇角轻碰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替他担忧起来,说道:“阿玄,但你刚继位,咱们的事还是先保密,好不好?”
    温奉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情愿的问道:“要保密到什么时候?”
    这个祝颂也说不好,他总觉得他们俩的事要是昭告天下,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可现在他实在不愿意说这话来扫温奉玄的兴,于是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哦。”温奉玄不情不情愿的应了声后又问,“那你今晚留宿宫中吗?”
    祝颂道:“贤王的事怎么样了?”
    温奉玄道:“抓起来了,现在在宗人府关着。”
    祝颂又问道:“认罪了吗?”
    温奉玄回道:“不知道,没人管他。”
    听着温奉玄稚气的话,祝颂失笑,随即说道:“这事不能拖,贤王和江家必须马上解决了,今晚我就回去把证据整理好呈给你,最好明天早朝就给解决了。”
    一听他要走,温奉玄当即就不高兴了,祝颂又哄了他几句,这才把人放开了。
    祝颂低声道:“我很快的。”
    温奉玄说他,“你一点儿也不快。”
    祝颂点头应承,“之前不快,这次尽量快些。”
    温奉玄也没有多说,祝颂继续道:“贤王府有人去查没?”
    “没有。”
    祝颂道:“那陛下赐我块令牌,我去把贤王府给抄了。”
    温奉玄道:“架子上有一块,你自己去拿。”
    “好。”祝颂又亲了亲他,“我走啦。”
    温奉玄应声,“嗯。”
    祝颂见他这么乖,又心软了,“要不,我还是等你睡着了在走吧?”
    温奉玄道:“那你岂不是又要熬夜了?梨秋桐说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快去吧。”
    祝颂道:“没事,我身体好得很,之前我跟顾二看卷宗熬了三天,我一点事没有,他差点晕了。”
    一听顾怀予,温奉玄脸色就不好了,祝颂也意识到他不该提这茬,又赶紧解释道:“我跟他就是好兄弟,真没什么。退一万步说,我跟他若是有私情,早在一起了。”
    温奉玄眯着眼睛,明显不大信他,“万一你老房子着火了呢?”
    祝颂无奈道:“老房子着火不也是对你嘛。”
    温奉玄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该干嘛干嘛去,干完了早点回来。”
    “行,那我先去处理事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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