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破茧7

    回到京城已经是下午了, 今日不用上值,大家便各回各家休息。
    祝颂为了躲祝凌野,回家就锁门睡觉了。
    一觉睡醒, 祝颂睁开眼看到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投进来,点点落在桌上,已经是半夜了。
    祝颂起了床,认真的梳洗了一番,压箱底的衣裳都翻出来了, 捯饬了好一阵这才匆匆出了门。
    祝颂来到东宫门口, 为了掩人耳目, 祝颂来到熟悉的墙壁,翻了上去, 结果一露头就看见温奉玄在院子里坐着,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酒杯, 一切仿若初见。
    许是听到声音,温奉玄抬头看来,在看到祝颂的时候连忙站起来迎了过去,“大人。”
    祝颂从墙头跳下来, “殿下知我要来?”
    温奉玄回道:“不知。”
    “那你怎么在这儿……”祝颂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温奉玄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想你来。”
    祝颂笑了笑, “殿下又要装醉鬼哄我?”
    温奉玄抿了抿唇,看着有些委屈, “我是装了, 但我没哄你,我与你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深究过去毫无意义,祝颂偏了话头, 将怀里的南海鲛珠拿了出来,“此物赠于殿下,祝愿殿下长乐久安,风禾尽起。”
    温奉玄低头看着祝颂手里的南海鲛珠,眼眶有些发红,“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祝颂盯着温奉玄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祝颂便在温奉玄刚才坐的位置坐了下去,一抬眼便能看到他刚才翻墙的位置,好显眼。
    等了大概一炷香,急匆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祝颂扭头就看到了温奉玄,他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但是月光不明亮看不清楚。
    祝颂站了起来,温奉玄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祝颂这才看清楚了,是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上面雕着蟠龙的图案,是皇室才能用的。
    祝颂连忙推辞,“殿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温奉玄歪头看着他,“你不喜欢?”
    祝颂连忙解释,“这是皇室才能用的,我收了就是逾越了。”
    温奉玄眼神有些莫测,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那我重新去选一个,你喜欢什么?”
    祝颂觉得温奉玄应该是误会了,他解释道:“我是单纯想送殿下的,不是要跟殿下交换。”
    “那我也单纯的想送你。”温奉玄在袖子里掏了掏,最后掏出一把钥匙来,“东宫库房的钥匙,这个给你。”
    祝颂难以置信的看着温奉玄手里的钥匙又看了温奉玄的脸,十分肯定温奉玄是喝醉了。
    “殿下,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你其实真的有病吧?”
    温奉玄微微皱眉,眼里浮现出疑惑,“什么意思?”
    祝颂实话实说,“你现在跟平时很不一样。”
    温奉玄失笑,“你现在不觉得逾越了?”
    “有一点吧。”祝颂心情愉悦的也跟着他笑。
    温奉玄摊出手,“那你选一个你喜欢的。”
    “真的不用了。”祝颂看着温奉玄手里躺着的物件,往后退了一步。温奉玄往前一步,“这种事情,怎么能单方面给?”
    什么事情啊?祝颂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本来还想问问他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估计也问不清楚了,于是他道:“殿下,你真的醉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回去了。”
    祝颂拱了手转身就跑了。
    “祝颂。”
    温奉玄在身后喊他,祝颂回过头就看见羊脂玉的玉佩朝他飞了过来,祝颂赶忙接住了,温奉玄道:“我觉得这个最适合。”
    顶级的羊脂玉,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祝颂接都接了,断然没有在还回去的道理,于是拱手,“多谢殿下。”
    月光下温奉玄笑得温柔,“下次走门。”
    祝颂老实的回道:“最近可能不行。”
    似是想到自己的处境,温奉玄脸上的笑意敛去,遂而又问道:“你还会来吗?”
    祝颂道:“近来应该不会了,多事之秋小心为上,殿下不必在等我了。”
    温奉玄的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弭,他应了一声,“好。”
    “我走了。”
    “好。”
    背后的视线犹如实质,祝颂回头对上温奉玄的视线,心头不舍,“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努力加餐饭。”
    温奉玄温声回道:“你也是。”
    “好。”祝颂应了声,回头跃上墙头走了。
    落了地,祝颂回头望去,只见宫墙森森,不见美人。
    宫墙的另一边温奉玄重新坐了下去,将南海鲛珠好好的捧在手心,南海鲛珠在月光下发出幽兰的光,温奉玄看得嘴角轻扬,低声呢喃,“原来我的定情信物长这样。”
    时间悄然而过,转眼就入了冬,祝颂的手养了两个月总算是好全了。
    今年的雪来得晚,小寒都过了才下第一场雪。每年下雪皇宫都会举办赏雪宴,今年也没有例外。贵妃和德妃都没了,今年的赏雪宴是由淑妃娘娘办的,淑妃也就是贤王的生母。
    赏雪宴定在冬月二十九,邀请朝臣的女眷以及世家子弟参加,一年一度的盛宴,以往祝颂没什么感觉,但今年他格外的忧心,无他,因为温奉玄也要去。
    秋猎回来,温奉玄还是告病长居东宫未出,前几天秦适东亲自去给温奉玄送了赏雪宴的请帖,秦适东去就代表了梁皇的意思,温奉玄必须得去。
    祝颂知道,这场赏雪宴必定会出乱子,所以到了赏雪宴当天他一直盯着温奉玄,最远的时候也没有超过三米,虽然为了掩人耳目,两人连招呼也没打。
    赏雪宴每年的地点都是一样的,都是红梅园。这个季节正是红梅盛开的时候,白雪压红梅,一片白茫中透出点点猩红,美不胜收。
    赏雪宴最重要的就是宴,在红梅园的大殿内,地龙烧得旺盛,热气十足,暖和得跟春天一样,没有一丝寒意。
    赏雪宴不像宫宴严肃,参宴众人坐在大殿内,吃着小食喝着美酒,熟识的朋友坐在一块聊天,隔着透亮的窗户赏美景,舒心又惬意,不怕冷的也可以去外头看。
    女眷多,话总是说也说不完,殿内热闹得不得了,衣食住行都能说,从拉亲配对说到如何教养孩子。
    往年祝颂也热衷于聊天,不过他今天除了必要的寒暄一句话没有多说。
    淑妃上前与他说话,“祝大人心情不佳啊。”
    祝颂连忙起身,拱手道:“让淑妃娘娘看笑话了,我多喝了两杯,有些犯晕。”
    淑妃笑道:“祝大人年龄不小了,可有喜欢的姑娘?”
    祝颂佯装苦恼,“红鸾星巍然不动,我娘都快急死了。”
    淑妃道:“我娘家有个娇娇小姐,倾慕祝大人已久,祝大人赏个脸一块坐坐?”
    此时祝颂余光扫到有个宫女上菜的时候将汤洒在了温奉玄的身上,温奉玄起身去换衣裳了。
    祝颂心下一沉,但还是镇定的与淑妃周旋,“今日酒喝多了怕唐突了小姐,改天我好好打扮一番在坐。”
    淑妃打趣道:“祝大人一表人才,美名远扬,在打扮岂不是将人家姑娘都比下去了。”
    祝颂道:“淑妃娘娘谬赞了。”
    淑妃也没强迫他,只是问道:“不如后天如何?”
    祝颂现在担心温奉玄,便应了,“娘娘定下就是,我随时赴约。”
    淑妃见他这么爽快,也高兴,“行,我与你母亲说说去。”
    祝颂巴不得她赶紧走,“嗯。”
    淑妃走了,祝颂坐下的时候袖子不小心拂过了酒壶,酒壶翻倒在他身上,他立马又站了起来,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急急出了门。
    外头寒风刺骨,祝颂被吹得打了个寒噤,抬头四望,幸好红梅园的殿宇一字排开,十分开阔,他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温奉玄,他赶紧追了过去。
    天寒地冻的外面基本上没人,来到温奉玄所在的弄梅阁时,倒是有个宫女急急返回,祝颂认出这是刚才带温奉玄出来的宫女,便一个闪身躲到了廊柱后,等宫女走过后这才急急推开了刚才宫女出来的房门。
    一推门祝颂就愣住了,只见一脸冷漠的温奉玄端坐在椅子上,屋中跪着一个身着清凉的宫女。
    屋中的熏香很浓很浓,祝颂猛吸了一口,头脑有些发昏。他一个踉跄跌进屋中,十分恰好的撞到了屋中的宫女,在宫女倒地的一瞬间,祝颂一记手刀就将人给劈晕了。
    宫女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祝颂这才折回去关门,同时问道:“这怎么回事?”
    温奉玄道:“他们给我下了药。”
    又是这种把戏,祝颂急急问道:“那你怎么样?”
    温奉玄道:“没事。”
    祝颂不太信,“真的?”
    温奉玄点头,“我从小吃的药比我吃的饭还多,他们药量下得轻,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祝颂小声嘀咕道:“你没感觉我倒是很有感觉。”
    他的声音太小了,温奉玄没有听清,“什么?”
    祝颂拉着他往外走,“我中招了,赶紧走。”
    温奉玄皱了眉,“中招了?”
    祝颂咬了咬牙,“这屋里的香有问题,我从小就没怎么吃过药,抵不住。”
    温奉玄皱紧了眉,“出去了你要怎么办?”
    祝颂道:“找太医拿解药。”
    温奉玄催促道:“那你快去。”
    祝颂反问他,“那你呢?”
    温奉玄微微摇了摇头,“就这样走了,不划算。”
    祝颂明白他的意思,这事闹大了对淑妃有害无利,于是咬牙坐了下来,“确实不划算。”都受了这种苦了,肯定要闹大点。
    温奉玄不放心他,“你能坚持住吗?不如……”
    祝颂连忙伸出手,“我坚持得住,可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们两个月二十七天没见了,你能不能坐过来一点?”
    祝颂摇头,“这样挺好的。”
    温奉玄伸出手像是要去拉他,被祝颂躲开了,“别拉,衣服不能皱的。”
    温奉玄盯着祝颂不说话了,祝颂顺着他的视线捂住了嘴巴,“亲也不行,嘴巴不能肿的。”
    “哦。”
    “娘娘,奴婢看见太子闯进了小翠的房间,房间内还传来了哭声,求娘娘救救小翠吧。”一个宫女急急而来,跪倒在淑妃面前,她的声音又大又响,将殿内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过去。
    殿内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小翠,有些女眷甚至震惊得捂住了嘴巴。
    淑妃大发雷霆,“真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就敢强迫宫女。带路。”
    “是。”
    看热闹的人很多,基本上在场的都跟着去了,乌央乌央的好大一群人。
    “娘娘,就是这了。”
    “踹门。”
    侍卫踹开门看到屋内的场景愣了一下,赶紧退到了旁边,将屋内的景象露了出来。
    只见一个宫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祝颂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撑着太阳穴靠在桌子上一副蔫巴巴的样子。
    孟晓荷尖叫了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啊,儿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娘。”
    淑妃和贤王也懵了,对视了一眼,皆是不解。
    祝颂听到孟晓荷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娘。”随即指着地上的宫女说,“有人要害我,这个宫女要杀我。”
    祝颂的声音又大又响,门外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孟晓荷听罢眼眶都红了,赶紧问道:“那你怎么样了,伤到了没有?”
    祝颂摇头,“她虽然给我下了软筋散,但我心有警惕,在她得手前将她劈晕了。”
    闻言孟晓荷松了一口气,随即义愤填膺的看向贤王,“王爷,我儿受了如此大的磋磨,请王爷还我儿一个公道。”
    “出什么事了?”里屋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随即温奉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祝颂看到他猛地站了起来,“太子?你怎么在这儿?”
    温奉玄解释“宫女将面汤洒在了本宫的衣服上,本宫来此更衣。”说完又问道,“祝大人为何在此?”
    祝颂回道:“酒洒了,来此更衣。”
    贤王和淑妃皱着眉盯着两人面色沉沉。
    骑虎难下,贤王只能应下,“此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祝大人一个交代的。”
    孟晓荷不依不饶,“此事虽发生在后宫,但受害者是朝廷官员,理应由刑部或者大理寺审查。”
    贤王看向了祝颂,祝颂赶紧说道:“娘,我醉了酒,脑子有些不清楚,大概是我弄错了,她不是来刺杀我的,是个误会,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孟晓荷不肯罢休,“不行,都下了软筋散了,怎么可能是误会?”
    祝颂急得不行,“娘,都说了是误会了。”
    “那也不行。”
    淑妃打圆场道:“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行,别扰了兴致。”
    祝颂道:“是啊,娘……”
    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李太医来了,快让让,快让让。”
    淑妃和贤王脸色很不好看,但现在总不能拦住不让检查,不然岂非平白惹人怀疑。
    在祝颂假模假样的阻拦下,李太医很快就将屋中的熏香检查完了,“是催情香。”
    “啊。”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法子最令人不齿了。
    祝颂怒道:“什么?”
    贤王见状赶紧上前安抚,“大概是宫女不小心点错了,祝大人没伤到就好。”
    祝颂熄了火,“嗯。”
    淑妃顺势接话,“来人 ,把这个粗心的宫女拉出去,仗责二十,以儆效尤。”
    “是。”侍卫们上前将地上的宫女给拉了出去。
    淑妃安抚祝颂,“是我管教不严,让祝大人受惊了。”
    祝颂道:“下人做事不严谨,怎么怪到娘娘身上。”
    贤王问道:“祝大人可有不适?不如先回去休息。”
    祝颂婉拒了,“没事,难得有如此美景,这么早回去岂非辜负?”
    淑妃遣散了人群,“一场误会,大家继续赏景吧。”
    于此同时,宫女们也听说了这个事,今天的聚会六宫的宫女太监都调来了,人非常多,聚在一起小声讨论。
    “淑妃娘娘抓奸去了?抓谁的啊?”
    有从现场回来的,“好像是太子和祝大人。”
    “哪个祝大人?”
    “祝颂祝大人啊。”
    “我的天呐。”
    这个刺激的消息像被吹开的蒲公英一样,快速的播散了出去。
    彼时流言的两位主角正在红梅园里赏景,虽然隔了一百米,不过同处一地,也算一起赏景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的阳光从树缝穿过,疏影横斜,细小的尘埃在金色的光路里漂浮涌动,美不胜收。
    祝颂浑身发热,精神有些过于亢奋,他靠在树干上,有雪落在他脖子里,冰冰凉凉,很舒服。
    □□星笑意盈盈的凑过来,拍了他的肩膀,“颂哥,可以啊。”
    祝颂抬眼瞧他,“干嘛?”
    □□星神神秘秘的,“不跟你说,大秘密。”
    祝颂正愁没人支使,刚好他过来了,朝他勾了勾手指,“我也有大秘密。”
    □□星好奇的凑了过去,祝颂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瞧见那颗树没?”
    □□星抬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
    祝颂道:“去检查检查有什么玄机。”
    □□星回道:“那颗树有种奇怪的香味。”
    “嗯?”
    祝颂诧异于他竟然知道,□□星解释道:“我刚才从那儿过来的,闻到了。”
    祝颂摇头,“肯定还有别的,你在仔细去看看。”
    如果只是这样,温奉玄不可能一直盯着那颗树看。
    “行吧。”
    □□星动作很快,说完就去了。此时祝颂发觉温奉玄移开了视线,没看在树了,而不远处一个小宫女正盯着那颗树看,并且朝它走了过去。
    祝颂盯着那小宫女,小宫女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就这点功夫,□□星就已经到了树前。
    祝颂一转头对上了温奉玄的视线,只见他微微蹙着眉,神色间略有担忧。此时□□星突然大叫了一声,“这什么玩意儿?”
    话音刚落下,一直好端端的温奉玄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落在雪白的地上,分外显眼,祝颂急了立马就要过去,但温奉玄朝他微微摇了头,祝颂便止住了脚步,朝□□星走了过去。
    这边有人在大叫,“不好了,太子吐血了。”
    那边有人在大叫,“不好了,是巫蛊娃娃。”
    现场乱成了一团,温奉玄被紧急送走了,祝颂过去才看到□□星仍在地上的确实是一个巫蛊娃娃,诡异的娃娃散着奇异的香气,它的身上扎满了黑色的铜钉,身上缠满了红色的丝线,它的背后贴着纸条,但是看不到。
    现场的人都被吓住了,这种东西没有人想沾惹,于是谁也没有去动,只有祝颂上了前,但孟晓荷拉住了他,“不要。”
    祝颂拍了拍她了手,孟晓荷见状虽然担忧,但还是放开了手。
    祝颂上前捡起了巫蛊娃娃,看清了背后贴着的符咒,上面写的是一个生辰八字。是温奉玄的生辰八字。
    巫蛊娃娃是放在掏空的树洞里的,树皮好好的贴了回去,若不是仔细查看必然看不出痕迹,或者时间久了,树皮长了回去,此物便永远不见天日了。
    “皇上驾到。”
    秦适东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上前见驾。
    梁皇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坐在轿撵上,声音虚弱,“发生什么事了?”
    祝颂拿着巫蛊娃娃上前回道:“回陛下,有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意欲谋害太子。”
    梁皇眉头拧了起来,“祝颂,你跟朕过来。其余人等都散去。”
    祝颂应了一声,“是。”
    祝颂将巫蛊娃娃交给了顾怀予,自己跟着梁皇进了房间。
    梁皇身体不好,连坐都坐不稳了,只能靠在椅背上,他盯着祝颂,“你以为这件事是谁做的?”
    祝颂拱手回道:“没有证据,臣不敢妄言。”
    梁皇道:“是太子做的。”
    祝颂心跳都停顿了,抬头震惊的看向梁皇,“太子诅咒自己?”
    梁皇道:“这件事只能是太子做的。”
    祝颂皱了眉,十分不解,拱手说道:“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请陛下明示。”
    梁皇叹了口气,“朕老了,没几天好活了。大权旁落,连废个太子都做不到,要如此大费周章。”
    祝颂道:“陛下只是暂时生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梁皇摇头,“你别瞎话哄朕,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你还未娶亲吧?”
    祝颂回道:“是,臣尚未娶亲。”
    梁皇道:“江家的姑娘模样心性都是极好的,配得上你。”
    祝颂道:“臣与江家大小姐从未见过,今日淑妃娘娘也谈及此事,但臣想婚姻大事,还得慎重些。陛下好好将养身体,等陛下痊愈了,臣必定要向陛下请旨赐婚的。”
    梁皇摆手道:“朕跟你掏心窝子,你也别跟朕弯弯绕了。北漠一行,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祝颂道:“请陛下明示。”
    梁皇道:“朕要你尽心辅佐贤王。”
    虽然祝颂早已知道,但听梁皇亲自说出来,祝颂依然替温奉玄觉得心寒。
    梁皇继续说道:“你性子刚烈爱憎分明,世家子弟都同你交好,但你祝家在京城依旧算不上大家,你要是握住这个机会,你祝家也跟跟着你一飞冲天,青云直上。”
    梁皇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祝颂也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陛下只需一道圣旨,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祝颂一直也想不明白,就一份继位诏书的事,何须非要拉温奉玄下马?
    梁皇道:“太子不废,贤王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原来不仅要上位,还要名正言顺,让所有人信服的上位。
    呵。
    真是可笑。
    祝颂心里发寒,面上却恭敬的拱手道:“臣答应娶江家女。”
    梁皇赞许的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孩子,朕没有看错你。”
    祝颂回道:“臣年幼时贪玩,在宫里闹了好多事,陛下都不曾责骂。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臣心里,陛下就跟臣的父亲一样,不管陛下如何安排,臣都愿意。”
    梁皇又说了句,“好孩子。”
    祝颂继续说道:“陛下病重,臣寝食难安,之前臣便想将鬼谷神医苏梨引荐给陛下,但苏梨来路不明,臣心不安。今日听陛下之言,臣心痛至极,故而斗胆想请陛下见见苏梨。若有差错,臣愿以死谢罪。”
    梁皇颇为欣喜,“你找到了苏梨了?”
    祝颂回道:“前天刚刚寻到。”
    梁皇道:“带进宫来。”
    祝颂道:“苏梨还在进京的路上,得要深夜才能进京,明日一早……”
    梁皇道:“不,不管多晚,朕要早些见到他。”
    祝颂拱手道:“是,那臣早些回去准备。”
    梁皇点头,“巫蛊之事,朕全权交于你负责。”
    祝颂重重应声,“臣一定不负陛下厚望。”
    梁皇面露赞赏,“去吧。”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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