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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46谁说28岁的人不能谈18岁的恋爱

    郁霖难以置信地看着字条,双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纪风,纪风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那个许愿墙,很灵的。”纪风说。
    郁霖再也按捺不住冲动,急匆匆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住了这双朝思暮想的嘴唇。纪风沉浸地回应他。
    温柔痴缠的一个吻,从楼下持续到楼上。
    家门口的感应灯坏了,纪风非常勉强地从包里掏出钥匙,抹黑找锁眼。之所以勉强,是因为有一个人一直在她脸颊上、脖子上落下绵密的亲吻,一双大手也不老实地上下乱摸,让人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胡乱捅开了锁,两人迫不及待地进门,顾不上脱鞋,郁霖便将纪风抵在鞋柜上,握起她的手腕放到嘴边亲吻。纪风意乱情迷,胡乱抚摸他的头发,把头埋在他颈窝间,贪婪地获取他身上的气味。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水到渠成。就在郁霖要抱起纪风去卧室好好探索人生的时候,“轰”的一声,纪风身后摇摇欲坠的鞋柜承不住他们两个的重量,突然整个倒下去,两人失去重心,也跟着倒在了鞋柜上。郁霖反应及时,用胳臂肘撑住了地面,这才没有整个人压到纪风身上。但纪风还是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摔哪儿了?”郁霖紧张地上下摸索。
    “开、开灯。”纪风艰难地说。
    郁霖赶紧把灯摸开,纪风撑着鞋柜坐起来,指着自己的脚踝:“好像扭到了。”
    郁霖小心翼翼地把纪风扶到沙发上坐下,从冰箱里找出两瓶冰饮料,半跪在地上给她冰敷。幸好扭得不是很严重,纪风不想去医院,说休息一晚上就好。
    刚才火热的氛围被这一跤摔得荡然无存,纪风低头看郁霖一脸焦急又愧疚的样子,又看旁边倒了一地的鞋子,这实在太尴尬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郁霖抬头看她,忍不住也笑了。两人笑到肚子疼才停下。
    “怪我。明天再请一天假休息吧?”郁霖说。
    “你想让我被蓝
    姐追杀?”纪风试着扭了扭脚腕,“好多了,别担心。”
    郁霖坐到纪风身边抱住她,用头蹭她的脑袋,一脸不甘、不情愿,为刚才的好气氛惋惜。这该死的鞋柜,明天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纪风看着他的样子更想笑了,她亲了一口郁霖的发旋,柔声道:“时间还长呢。”
    /:.
    晚上,郁霖强烈要求留下睡客厅,给纪风端茶倒水,被纪风严词拒绝了。才刚在一起,她不想关系推进得那么快。
    郁霖收拾完了鞋柜,站在门口,整个身子倚靠在门框上,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纪风。
    “那我回去了?”
    沙发上的纪风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我真的回去了?”
    “关门谢谢。”
    门一点一点合上,纪风躺倒在沙发上,难以言喻的幸福充盈满整个胸膛。
    第二天,纪风一瘸一拐来到公司,虽然尴尬,却给她省去了不少解释的成本,大家都默认她是因为崴了脚才请假的,纪风心虚地敷衍着大家的关心。
    郁霖的消息从早上就没断过,像系统弹窗一样,时时更新自己的动态。
    早上六点:早安!脚好点了吗?
    六点半:{四月拉屎照}
    七点:{早餐照片}
    七点半:上班族都起这么晚吗?
    八点:要不要我送你去公司?
    纪风回复的第一条消息是:「不要」
    这人,刚重逢的时候端得像个冰山霸总,谈起来才知道这么粘人,纪风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容。
    “纪风,”阿洁敲了敲会议室的桌子,“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PawVita的项目组会议,大家正在讨论品牌形象的问题。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除了纪风之外都是阿洁的手下,包括刚调过来的芫芫。
    纪风回过神来,面对一圈扫视的目光,有点尴尬。幸好她是个擅长多线操作的学霸,大脑前端在放空,后台却还在运行,能够及时切换回来。刚才阿洁说了一通,核心思想是觉得品牌应该走科技感、精英感路线,因为目标用户是舍得在宠物身上花钱的相对精英的人群,这类人倾向于为高科技买单。
    纪风想到他们乱七八糟的办公室、四月傻憨憨的样子,实在无法把这个品牌跟科技感结合在一起。但现在阿洁是项目负责人,纪风不好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驳她的意见,只能委婉提出自己的想法:
    “品牌上次小范围出圈,是因为狗狗运动会出现意外情况后,品牌方对小动物展现了关爱,合伙人为了保护天天而跟狗主人起冲突、及时送天天就医,包括我们后面做了一系列天天康复、被收养的视频,都反响很好。所以我觉得PawVita目前的企业形象是亲切的、关怀的,很容易引起养宠物的人共鸣,不如把这个特点放大?”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几秒之后,阿洁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这也是一个思路。其他人觉得呢?”
    当然没人敢说话,大家都把头埋得很低,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屏气凝神。
    见没人搭腔,阿洁看向芫芫:“芫芫,你也跟过那个活动,你说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芫芫身上,有人同情,有人看笑话。之前阿洁与纪风之间的龃龉人尽皆知,现在两人合作PawVita的案子,全组最难做的莫过于芫芫这个“两姓家奴”。
    “我、我刚开始学习品牌战略不久,暂时还不好下判断,两种都有道理。”芫芫斟酌着说。
    阿洁原本就差的脸色,现在因为假笑而更难看,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芫芫:
    “你转入我们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为了让你快速跟上大家的步调,我把之前的项目资料都发给了你,你看完了吗?”
    芫芫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还在慢慢消化。”
    “你要消化到什么时候?你转到我的组里已经半个多月了,现在这个团队有你没你都一样,你懂吗?你起不到一个正面的效果。明知道自己能力欠缺,资料喂到你嘴边,从没见过你主动学习、提问题,你是打算混在团队里划水吗?抱歉,我这里没有冗员。”
    芫芫满心委屈,自从转组以来,她就没在晚上十点以前离开过办公室,哪来的时间学习那几个压缩包的资料?当然,这话不能对阿洁说,否则她会说:你有时间睡觉为什么没时间学习。芫芫只能默默低下头,接受输出。自从芫芫转岗过来,组里其他成员都松了口气,因为阿洁找到了新的靶子,他们其他人暂时安全了。
    纪风也听懵了。芫芫调组之后,工位也搬到阿洁那边去了,纪风又忙着填补芫芫走后美术工作的人手缺口,两人的交流变少。纪风只知道芫芫忙得脚不沾地,却不知道她在承受着这样的精神冲击。
    阿洁表示自己会跟客户再约一个会,确认对品牌形象的规划,并给每个组员布置了相应的准备任务,要求明天中午之前提交,这意味着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阿洁项目组的工作强度让纪风震惊,但她更震惊的是组员们逆来顺受的态度。
    散会之后,纪风拍了拍芫芫的肩膀宽慰她,却发现她脖子上起了一片红色的疹子。
    “你这儿怎么了?是不是过敏?”纪风问。
    芫芫伸手捧了一下那片疹子,又立马收回手:“不知道,这几天突然冒出来的,可能是这段时间老熬夜,抵抗力下降了?哎小风姐不说了,我要回去做行业研究报告了,你好好养伤,要拿外卖的话叫我。”
    纪风看着芫芫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只能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阿洁给纪风布置的任务是给PawVita设计一套品牌视觉方案,包括主色系、Logo、字体、摄影风格等等。这完全是强人所难,因为视觉系统的搭建必须建立在对品牌的整体规划上,现在连基础的共识都没达成,设计这些东西毫无意义。
    但很显然,阿洁就是想用毫无意义的事情来消耗纪风,最好耗到哪天她主动离开。但纪风是不会让她如愿的,既然来到这个组,自己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纪风丢了“科技伴宠”、“亲密家人”等几个主题给AI,让它生成设计草图,自己再稍微修一修,先把这个不合理的工作安排糊弄过去,以免被阿洁拿住把柄。等到品牌调性定下来之后,再认真设计。
    虽说有AI帮忙,纪风还是干到了晚上十点多,更可怕的是她还是阿洁组里最早下班的。看着电脑荧光前的一张张苦脸,纪风叹了口气,离开。
    纪风走出办公楼,又一瘸一拐地走过了一整条街。
    郁霖站在路灯下面翘首盼望很久了,他远远看见路那头一个身影高一脚低一脚地过来,他兴奋地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高高举起来。
    纪风被吓了一跳,周围的行人也侧目而视。
    “放我下来!”纪风笑着拍他的手臂。
    “不要。”郁霖抱着她往车上走去,“早说了去公司楼下接你,非要我在这儿等,你一个瘸子走这么远的路不利于恢复知不知道?”
    “幸好没让你去楼下接,不然你这样子被同事看到了,明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跟甲方公司不正当交往了。”
    郁霖笑道:“你都不正当交往成这样了,都没拿下项目,只混了个美术总监,你们领导得多刚正不阿啊。”
    郁霖把纪风抱到车上坐好,又自然地扣上安全带。
    纪风对这样的亲昵举动不是很适应,红着脸说:“拜托,我们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岁。”
    “谁规定二十八岁的人不能谈十八岁的恋爱?”郁霖美滋滋说,“十八岁的时候没谈好,我还想把这十年的时间补回来呢。”
    郁霖问纪风晚上是想看电影还是去喝一杯,纪风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让夜风吹拂自己的脸,脸上紧绷了一天疲惫渐渐舒展开来。半封闭的移动空间里,只有自己和爱人,让纪风觉得很舒服。
    “我们就这样兜兜风,说说话,好不好?”
    纪风的声音因疲惫而有带着软糯,听得郁霖心里麻酥酥的。
    “好啊,虽然这很不像十八岁的恋爱。”郁霖笑了笑。
    纪风把工作上的烦恼、对芫芫的担
    心讲给他听,但没说自己和阿洁的分歧。纪风不希望她和郁霖的感情成为左右她项目的因素。这倒不是她有多清高,而是因为你今天可以用这段关系获取一些东西,明天同样可以因它而失去一些东西,一切都是有代价的。纪风跟郁霖约好,在双方的公司暂时不公开关系,以免引起各种麻烦。
    郁霖也给纪风讲起自己这边的糟心事。智能项圈订单量起来之后,原本的小工厂生产力跟不上,流程一团糟,做出了一批残次品还不敢说,瞒着郁霖他们把残次品混在合格品里发了出去,幸好郁霖去工厂巡查时及时发现了问题,把那批产品召回,否则口碑就坏了。现在他们一边跟工厂的人吵架、一边赶工,焦头烂额。
    “创业真不容易啊,”纪风真情实感地感叹,“那你碰上这种事……会焦虑吗?”
    纪风小心翼翼地问,怕触及郁霖的痛点,但还好,他没有异样的反应。
    “事情又多又急的时候,当然会有点焦虑,胃倒是不怎么痛了,但会轻微抽搐。不过这些跟发病的时候比都不算什么,我出院之后就没有再惊恐发作过了。”
    “你是怎么走出来的?”纪风问。毕竟她自己还时不时在抑郁和躁狂之间切换。
    郁霖手扶方向盘,游刃有余地开车,思考着回答:
    “那个时候焦虑,主要是不明白自己在干嘛吧,不认同考试的制度,害怕那种疯狂的氛围,但又没办法逃出那个体系,只能被它评判。现在虽然事情多,但每件事都是有实际意义的,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这个项圈原材料从哪里来,要被送到谁手上去。”
    纪风想了想,点点头,她能理解郁霖在说什么,就像郁霖能理解她在说什么一样。
    倾听与被倾听,理解与被理解,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幸好他们能给予对方。
    夜晚的道路很空旷,车子穿过一个又一个昏黄的路灯,像他们两个的宇宙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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