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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80生带来了死他的存在是个错误

    “不行啊!钱已经进户头了让我吐出来我会呕血死掉的!”小琪双手合十举高,谄媚笑道,“一日为师终生为……不是不是,终生都是我的老师
    ,我想学,你怎么说都行,Joe哥,请尽情地攻击我!”
    陈锦和不答,上下打量她,小琪眨了眨眼:“怎么啦?”
    陈锦和突然出手拍她的背,小琪吓得往前一跳。
    “听好,第一,背挺直,不要动不动缩着像个老鼠,第二,拿了崔总那么多钱,先买两件好衣服,所有冲锋衣黑外套全换掉,奢牌包至少三个换着背,这行就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你穿得像个打板的场务谁理你?你要记得你的艺人是虹飞的二少爷,背后还有悦然的崔安然,资源咖就要有资源咖的底气!”
    陈锦和冷脸瞪人,他的相貌锋利,板着脸时非常吓人,小琪两只手握在一起,老老实实地点头,随后马上改正,学着陈锦和的样子抱起手臂。
    “行,我知道了。”
    晨露润湿青草,从墓园的小径爬上山坡,鞋底沾满了新鲜的泥土和晶莹的水珠,每天早晨七点钟,雪山小镇的教堂会响起第一声钟响,在回荡的钟声当中,谢青彦弯腰在墓碑前放下花束。
    这里是墓园的高处,规模不大但是布局精美、整洁,墓碑上刻有精美的花环,环绕着美丽的、无暇的、永不褪色的脸庞。
    贺琳独自长眠此处,平日里雇人打扫和照料,每年的忌月,谢青彦会飞来瑞士,在勃朗峰的木屋住着,有时候去滑雪,有时候来看看母亲。
    崔安然总是有很多理由推脱,过去都是舒窈陪同,这一次崔安然提前回国,谢青彦第一次孤身一人。
    他在墓前蹲了下来,精密地调整起花束的摆放位置,很轻柔地抚平柔软的叶片和花瓣,长睫低垂,低声地絮语。
    如果崔安然能够在这里,她会惊讶的,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安静与柔和的一面,不过不止是她,就算是舒窈,也会同样惊讶。
    “昨天我又梦到你了。”谢青彦这样开口,叹了口气。
    指尖拈下来一片脆弱的花瓣,他扔到一边。
    “就快了,妈,再耐心一点,等到老头子的家底被彻底掏空一无所有,我就接你回国,选一个你喜欢的城市,嗯,一定是南方,这样两边的邻居讲话,你听得懂,才不会无聊。”
    说完他莫名笑了一下。
    “阿迟终于肯回家了,老头子很高兴,他居然认为阿迟会听话受他摆布,他那个野蛮人的脑子永远也理解不了阿迟有多恨他,你有多恨他,当然了……”
    “最恨他的是我,一定是我,让他去死太便宜他了,人活着但是什么都没有了,这才是最痛苦的。”
    谢虹飞原始得像某种动物,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他认为感情是不值一提的玩意儿,所有人都会毫无芥蒂地臣服于金钱和权力,即使他曾经让大儿子亲眼看见母亲被强暴,把小儿子赶出家门,大骂野种并且绑起来关了一个星期。
    但没有关系,只要重新亮出钱袋子,再放出一点甜头,狗崽子就会低眉顺眼地来讨好,他们就还是狼狈为奸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不过,谢虹飞阴狠但谨慎,他始终把持着最关键的核心资产,像盘踞在金币堆上肥硕的恶龙。可是人终究都是会老的,老了就会迟钝、会怀疑、会恐惧,迟暮的恶龙无力喷出炙热的火焰,双翅因为许久未曾飞行而非常短小。
    因为恐惧,他竟然开始反过来讨好儿子,不仅对谢青彦掏空虹飞不敢有过多怨言,甚至还愿意正眼瞧一瞧他从未看得上的谢青迟。
    谢青彦从墓前撑在膝盖起身,在清晨凌冽的寒意中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呼吸间吐出白雾,他看着照片上贺琳含笑的双眼,皱着眉头说了最后一段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阿迟和你一样,总是和冯叙白那个废物男人搅合在一起,他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你,也帮不到阿迟,他配不上你!不要再等冯叙白了,你不是相信命运吗?那就去轮回、去转生,下辈子当个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小女孩。”
    回到木屋贺琳的房间,谢青彦两手用力按下木纹,从缓缓推出的暗格中取出用丝带扎紧的稿纸,他从头开始读起。
    他已经读了很多遍,说不清有多少遍,所有的稿纸都已经读完了,贺琳写下热恋中的情话,记录脑海中的故事,她那时候计划同冯叙白私奔,把自己婚前存下的财产秘密委托给冯叙白,她说:“我们会和我们的孩子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这个孩子当然是指谢青迟,她还写了不少内容,总是在畅想即将到来的未来,而关于大儿子的内容只有一句——贺琳这样写道:阿彦更像他爸爸,我有点害怕他,他还是个小孩子呢,我希望他能更像小孩子一些,这话多奇怪,可这样会更快乐。
    谢青彦把稿纸卷起来,一丝不苟地系上丝带放回原处,推回暗格。
    在阿尔卑斯山区,整套木石建筑要耗费数百万欧元,通常不会改变陈设,只租不售,谢家所租的这间Chalet已有近百年历史,暗格机关的设计属于最初建造它的主人,贺琳发现了它,谢青彦也发现了它,但他不确定谢虹飞是否发现过。
    并不重要,谢虹飞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也能发现贺琳和冯叙白之间的隐秘感情,他知道这女人竟敢离开他后怒火中烧,强迫她又怀上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出生了,贺琳死了。
    谢虹飞把孩子扔到一边,这个小东西的存在总是不断地提醒他女人的背叛,而对于谢青彦来说,生带来了死,他有了弟弟,他的妈妈没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贺琳的葬礼上。
    小谢青彦站在远高过他的棺木旁,把脸埋在周围装饰用的鲜花中,葬礼在小镇的教堂举行,牧师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翻译姐姐蹲下来帮他整理领结和小西装,告诉他这是在和妈妈告别。
    “等一下,”谢虹飞在他身后说,“让两个孩子一起。”
    那时候谢青迟刚刚学会走路,是个四肢绵软摇摇晃晃的小东西,他被带到小谢青彦的面前,谢虹飞推得小谢青彦向前一个趔趄。
    “青彦,牵好你弟弟。”
    “我不要弟弟,我要妈妈。”他仰起脸,哭得非常可怜。
    谢虹飞不耐烦地甩开儿子的手:“你妈已经死了,被你弟弟害死了。”
    他痛哭着拒绝弟弟的靠近,那是个非常恐怖的小东西,长得像猴子,不像人,一张小尖脸上挂着非常大的黑眼睛,他向他张开手,露出小小的牙齿和大大的笑容,他害怕地往后退,谢虹飞提着他的领子拎起来,然后粗暴地往前推,把弟弟的手塞进了他手里。
    “站好!”
    他站在原地抽泣,同时摸到了这个小东西,婴儿的手指和四肢非常的柔软,柔滑的像是丝缎一样,骨头就像竹节一样,细细的。
    这个无辜的小魔鬼害死了母亲,他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只是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就是他最大的错误了。
    小琪转身上楼,陈锦和稍留两步,停下来用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因此注意力集中在屏幕,身后忽然来人,这人很有节奏地鼓起了掌,他敏锐地转过身。
    女人的法式指甲上贴着钻石,击掌时会发出非常好听的声音,乔安娜笑着夸奖:“金牌经纪人给人上课啦,受益匪浅!”
    陈锦和道:“别拿我取笑。”
    乔安娜笑嘻嘻地说:“怎么会,我可是真心欣赏你,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帅。”
    陈锦和不为所动,皱起眉:“没工作就多休息,怎么又跑出来?”
    “太无聊,太无聊了!做这个指甲坐了一上午,这么简单的款式,坐得我屁股都痛!不如过来看热闹,安然去美国了,她说要待上好几个月,我要来告诉贺清池。”
    “最好不要过多介入他们之间。”
    “怕什么呢,乱点好,乱点才有意思,别这么扫兴。”乔安娜快走两步,皮靴跟敲出很欢快的响声,她侧身擦过陈锦和,然后转过身,偏了偏头,“阿Joe,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为什么和别人都会说会笑,跟我讲话总是冷着一张脸,什么不许,不要,不好,我怎么记得我们签约那天你还好好的。”
    她的手指点在嘴角,笑出很大的弧度:“你还管我叫安娜姐呢!”
    陈锦和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越过乔安娜:“我性格就这样。”
    贺清池住院的这段时间东西很少,他自己很快就收好了,周冉在一旁帮忙,不过也没有帮上什么忙,空空地伸着手。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周冉收回手:“嗯。”
    她坐在床边,两手撑着床沿,踢着鞋尖,听见贺清池说话,她急忙抬头。
    “以后你在组里有事找我商量要小心点,注意老谢的眼线,还有,要注意崔安然的眼线。”
    “崔总的眼线……是谁?”
    贺清池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半眯起一只眼睛:“嘘……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琪蹦跳着推开门:“好久不见,池哥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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