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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66蜜桃雪山的花语是钟情

    崔安然考完试绕过图书馆,走去了WestwoodVillage一个商圈的名字,Mr.Rice快餐店前面有人在发传单,一张优惠券搭配一张传单,这办法还是她本人亲自教的,崔安然跑了过去:“Hi!”
    反戴棒球帽的拉丁裔少年转过脸来,高高扬起眉毛:“Ariiiiiiiiiiiii……好久不见!”
    崔安然叫他的名字:“Mateo,我来这儿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来找我约会了嘛!”
    “不,我想听你讲讲Hazel的事情。”
    “那你要请我吃冰淇淋吗?”
    “当然。”
    崔安然帮他拿上剩余传单,重新选了一家店,点了不同口味的Gelato意大利冰淇淋排在Mateo面前,他眼睛放光,像一个小孩子。
    崔安然这样说了,笑着开了个玩笑。
    他就是个小孩子,马上机关枪一样的说起来。
    Mateo不满地强调:“我不是小孩!我明年就会满18岁了,好吗?我只是不够高,我还会再长高的,所以说Hazel是个很好的人,从高中的时候我就认识他,我13岁上九年级,那时候我才是个小孩,Hazel从来不叫我矮子或者Beaners对拉丁裔的歧视性称呼,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成为朋友,我们是同样的人。”
    “这里可是深蓝州,全世界最公平正义的人都在这里,所有人都友善、友好,可实际上呢?如果你是少数派,我是说,少数族裔,那你最好符合刻板印象,比如做个数学很好的书呆子,或者去当修车工。Hazel刚进学校的时候他们叫他sissyboy娘娘腔,那时候他英语说得还不太好,听不懂,我也是,等我们都听懂的时候他去把他们揍了一顿!”
    “学校里有其他中国人吗?应该有很多。”
    “是有很多。”Mateo耸耸肩,“但如果你很受欢迎,那就很难和他们真正成为朋友,还有一个原因,Hazel是个很害羞的人,你发现了吗?他不喜欢出去玩,虽然看起来不像。”
    崔安然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笑了一下。
    “你不吃吗?我一个人吃?我真的可以吃完哦!”
    崔安然摇摇头,她看了看传单,上面印着剧目宣传,戏剧社再次排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和上次她看过的那场相比换了男女主演,女主角金发碧眼,男主角是贺清池,他的头发是金色的。
    “他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Mateo看了一眼传单上的照片:“这是以前的照片,他们最早排练这部剧的时候Hazel被选成主角,他为此准备了很久,他准备的很好,然后他去染了个黑头发,他们就换人了,用的理由很荒谬,很可笑,但是他已经习惯啦,我也习惯啦,虚伪的白人,我不是种族主义者,我保证,我是说,他们才是!”
    “你真是个奇迹,Ari,我是说,你给剧团带来了全新的运作方式,说到这个,你最近怎么不来看我们啦?”
    “我会来的。”
    “你应该来,来看看我们现在有多成功,剧院全部都坐满了,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我们聚在一起,马上就要演出了,还剩下一些传单,我过来发,他们有时候会这样说,嘿!Mateo,你能做到,为什么不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把冰淇淋送进嘴里,非常满意地笑出整齐的白牙。
    崔安然说:“你全都吃完了?”
    “你说你不吃的,而且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这是应该收取的报酬。”
    “当然。”崔安然表示同意,“既然收取了报酬,你应该做到更多。”
    “是什么?”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崔安然说,“你认为Hazel会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
    在传统的镜框式舞台上,观众能够看见的场景只有三面墙,而台头面向观众席的那一面是开放的,但演员要将其视作一堵虚拟的墙,做到旁若无人的表演,被称为“第四堵墙”。
    传统剧作家认为演员和观众之间的“第四堵墙”应该存在,在三个小时的沉浸式体验中,舞台上发生的一切都应该是“真实”的,演员应该身在其中,认为角色真实的生活着,而不是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观看。
    贺清池和她之间存在着第四堵墙吗?崔安然这样想着,又或者说,现在站在台上的不是贺清池,而是16世纪的蒙太古家族的贵族少年,因为爱上了仇人之女而备受煎熬,在爱人新婚的那天被驱逐出境。
    可是他站在台上看向她,而不是舞台上的朱丽叶。
    老旧戏院的后台灯光昏暗,四处是厚厚的幕帘散发着陈旧的灰尘气味,隔开各个区域,灯光能照到的区域有限,到处都是黑的,人们走来走去。
    21世纪的姑娘们穿着中世纪的戏服,走路总是忘记厚重的裙摆,闹哄哄的,还有为此感到好奇的观众,踩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地响。
    贺清池心不在焉地抱着好几束花走进后台,四处看了看,他在小范围内有了一点名气,说不上来到底是好处还是坏处。
    他看见了刚刚在台上看见的人,崔安然怀里抱着一束玫瑰,他没有向她走去。
    但是她向他走来,柔软的黑发发尾弯进花束里,和玫瑰的花朵叶片缠绕在了一起。
    崔安然说:“你拿不下了,是不是?”
    贺清池怀里的花束放在一旁的空桌上,接过崔安然递过来的这束,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很温暖的表情。
    崔安然问:“拍张照片好吗?我很喜欢你……”
    他眉毛抖了一下。
    崔安然说完后几个字:“你的表演。”
    贺清池冷淡道:“随你。”
    “那就是同意了,谢谢啦。”
    崔安然举起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头偏了偏靠过去,贺清池抱着花垂着眼睛看她,相机“咔擦”一声,崔安然检查了一下照片,说:“你不能看镜头吗?”
    贺清池用手罩住她的手机,压了下去,眉眼也一起压了下去,低声道:“崔安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过我可以来找你的,你不肯通过我的好友,那我就直接来找你。”
    “等会,等我回去。”
    “我现在就想告诉你。”崔安然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你了。”
    贺清池顿了几秒钟,他眨了两下眼睛。
    “好,我明白了。”
    他抓着她的手向后台的更深处走,用得力气很大,其实他根本不用这么使劲,崔安然像一片叶子似的那样轻。
    贺清池掀开布料厚重的帘幕,落下一蓬细粉,他带她进来的地方是一个长期没人使用的空间,被当作堆杂物的仓库,各种破损或者被人遗忘的道具和桌椅落满了灰尘。
    幕帘外的灯光只泻进来零星一点,两个人大段的表情都藏在阴影里,露出来的只是一小部分。
    “你确定要在这里?”
    没等崔安然回答,贺清池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把花束甩在一边,动手拧开自己的扣子。
    他穿着戏服,衣领有复杂的荷叶边装饰,纽扣用金线缝制,解起来很耗时间,他一边这样做一边向她靠近,克制着呼吸,但还是听得出颤抖。
    崔安然握住了他的手,她拧上了扣子,一颗、两颗,然后抽出一支玫瑰,折断长长的花茎,把断口慢慢地插进上衣左领的暗扣,成为一朵襟花。
    玫瑰是香槟色的PeachAvalanche玫瑰品种名,中文译名蜜桃雪山,花瓣轻盈柔软,如奶油般柔和,花语是——“钟情”。
    她仰起少女的脸庞,踮起脚尖在少年的唇角印下轻轻的一吻。
    贺清池的呼吸沉重地一滞。
    然后崔安然视线略垂,看着花,低声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要花一段时间才明白自己心意,对不起,久等了,其实我昨天就想告诉你,可是你走得太快。”
    “我很委屈。”
    崔安然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可我们之间的关系复杂,比陌生人更糟,这对我来说并不容易,偏偏你是谢虹飞的儿子。”
    “那怎么办。”
    崔安然沉默几秒,拨弄着玫瑰柔软的花瓣,轻轻叹了一口气出去:“那就是吧。”
    她再次仰起头,捧住他的脸,然后慢慢滑过棱角分明的颌骨,双手穿过
    ,环住脖颈,贺清池低下头,牢牢地被抱住,他放心且满足地把重量放松一点压下来,小小的冲撞力让崔安然趔趄两步。
    不过她很快站稳,手指埋进他温热的发根,揉了揉。
    贺清池说:“我们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松开她的肩,错开脸要吻,崔安然竖起食指夹在柔软的嘴唇之间。
    “可是,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她指了指外面,贺清池握住她的食指曲起,包在掌心里面,执意贴近,轻声说:“那我们悄悄的,好吗?”
    那一点点光芒都落进了他的眸子,像夕阳下湖面波光粼粼的碎金一样闪动,爱意昂然,崔安然只是略有迟疑,便被吻住,她缓不过呼吸,情不自禁地探出舌尖。
    一吻缱绻,贺清池说:“我们会一起找到办法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崔安然是相信的,在那个时候,他们都很天真,而且很容易感到快乐。
    和爱人共守秘密很快乐,还很刺激,就好像在全世界的反对下相爱似的。
    但与之相对的,这个天真的热气球载着他们包裹住了甜蜜的四年,越升越高,在风暴来临彻底跌碎的时候,他们都曾竭尽全力,但事与愿违。
    就好像崔安然后来明白的那样。
    21世纪没有罗密欧和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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