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春潮满池

正文 第43章 ☆、43绝对不会做那种女人

    崔安然跟着管家的引导下楼,谢青彦已经等在桌边,穿着规整的西装三件套,袖扣镶有祖母绿宝石,在炉火的映照下隐隐闪烁着微光,桌旁的随身设备上显示着浮动的股价,不过他的视线却不在上面。
    他看着窗外,窗外是森林、雪地与冰原,晨光穿透松林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崔安然在桌旁坐下,没有和谢青彦打招呼,橡木长桌经历过岁月的洗礼,打磨出温润光泽,新鲜出炉的黑面包散发着麦香,搭配当地特色的奶酪和新鲜采摘的树莓果酱,放在手工制作的陶器中,下放垫着亚麻餐巾,旁边摆着烟熏火腿、煎蛋和蓝莓利口酒。
    崔安然拿起餐刀,切出两片薄薄的火腿,做了两份三明治,然后倒了两杯酒。
    她动作细微,没发出什么声响,谢青彦在落地窗上看见了晃动的人影,转过身来,崔安然把餐盘放在他面前,淡淡一笑,嘴角的梨涡浅浅的浮动一下,很快消失。
    这一笑让他出神。
    “小然。”谢青彦开口道,“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崔安然神情自若的喝酒:“你是指什么呢?”
    “已经冷静了一段时间,现在难得有时间、有空间,我们该好好谈谈,我们一直没有好好谈谈。”谢青彦说道,“那天我到你家找你就是想问你,可最后也没有机会说完。”
    崔安然认真地点头:“青彦哥,你说。”
    “我想不通为什么是谢青迟,他是为了报复我,可你呢?小然,你是为了什么?”
    崔安然轻轻晃动水晶杯里的酒液,抿了一口:“我那天喝醉了。”
    然后就没了,她用黄油刀抹果酱,又切下一片黑面包,放进嘴里吃起来,谢青彦看她这样,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他应该十分生气,但实际上并不。
    “我一直觉得你像个小女孩,安然,实际上我不该这么认为,我常常听悦然的员工评价你细致、冷静,压迫感很强,但所有人看老板都是这个感觉,你也有必要呈现出这种感觉,但私下里不一样。”
    他说:“你早就不爱喝热可可了,是不是?”
    崔安然的回答是:“我不关心别人怎么看我。”
    “五年前你来找我,坐在我的办公室里,眼泪蓄在眼睛里,还没滴下来我就心软了。”谢青彦看着崔安然,“是你长大了,改变了,还是那个时候我就没有真正看懂你?”
    崔安然放下面包:“青彦哥,我听你的,已经结束了。”
    “我现在说的不是结束,我现在问的是开始!”谢青彦提高音量,随后吸了一口气,指腹捏住袖扣,滑过包边圆润的钝角,微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越过桌面,他一伸手就能握住崔安然的手,但是只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喜欢谢青迟什么?脸吗?还是他听话?”他低声问。
    谢青彦握得不实,并不痛,崔安然没有挣扎,她安静地同他对视,这是一种尊重,然后她说:“谈感情是一种筹码,青彦哥,你要换到我多少愧疚才够?”
    “直接谈吧,我们直接转化成条款来谈,这样更好。”崔安然说,“效率更高。”
    听到这话,谢青彦骤然松手,神色惊异。
    “你那时候的眼泪是假的吗?”
    “你那时候的心软是真的吗?”
    这样说着,崔安然笑了一下,慢慢继续讲下去,声音和缓:“我那时候没有办法,只能去找你,人情急之下当然是会哭的,然后你直接拿出来打印好的协议。”
    她比了一个手势:“这么厚一叠。”
    崔安然把笑容收了起来,在软布上擦拭餐刀,抹掉上面浆果鲜红色的痕迹:“我们都别装了,也不用谈谢青迟,我们就谈我们。”
    管家带着侍者继续送餐,揭开餐盖,松露炒蛋的热气带出这种新鲜菌类强烈而浓郁的香气,甜品是华夫饼和山毛榉蜜饯,搭配枫糖,装在精致的银壶中。
    一同送上来的还有谢青彦的雪茄,他剪开吸了一口,十指做梳,梳理了一下额发,反而使几缕发丝贴不住发胶,弯着弧度落了下来。
    烟雾盘旋,这让他的神色显得柔和了一些。
    谢青彦把雪茄夹在指间,不再盯着崔安然看,反而似有似无地扫过窗外的冰峰,眉眼冷淡地垂着:“那么就谈我们。”
    “五年前你还不够成熟,学都没上完匆忙回国,董事会逼你爸爸下台,你是被硬推上来的,杨阿姨希望用这种方式守住你们家的位置,却忘了考虑你,小然,你只是个学生,还没有厮杀过,你能找到的办法很少,提前想到这一点是很简单的。”
    “你只能找我,结婚是最简单的绑定方式,我做了些准备,仅此而已。”
    崔安然不轻不重地插了一句:“我还可以找谢青迟。”
    “他不是谢家的继承人!”
    谢青彦突然转过脸来低吼,手臂微微颤抖,他克制着情绪和力道,身形虽然不动,但紧绷的手背暴起青筋,指间的雪茄弯折起来,一字一句道:“你只能找我。”
    “我们从小就认识,安然,最合适的是我,你只能来找我。”
    “当初我说时间到了就可以分开,如果你爱上别人就可以分开,是因为尊重你,也是怕太贸然吓到你,但是你现在不是小女孩了,你该重新考虑……”
    “什么人才是最合适的。”
    雪茄弯折的角度渐渐恢复,谢青彦的语速和状态也平稳下来:“这五年我们相处得很好,我们合作得也很好,我们不该离婚,如果你没有爱上什么人,那就应该是我,我们总能找到共同的目标和利益,我们可以一起把时间花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素素以前一直很担心徐叔叔要她嫁给你。”崔安然突然说。
    她说完,喝完了最后一点蓝莓酒,然后又倒了一杯。
    “早餐别喝太多酒。”谢青彦这样说着,将热牛奶推了过来,然后说,“她纯粹是想多了,我不会看上她,契合是很重要的,徐素素和谢青迟是一类人,他们的脑子是一团浆糊,当个漂亮的小废物就行了,提供些什么……”
    他微微皱眉去想那个词,想到后眉眼舒展开了:“……情绪价值。”
    崔安然若有所思:“婚姻只需要共同的目标和利益都够了吗?”
    “当然,不然呢?”
    “那么生理需求呢?”
    倒枫糖的手停在半空,谢青彦的动作顿住,瞳仁放大一瞬,随后他放下银壶,手覆在她的手背,摩挲着细腻肌肤,两指环住可以带住一枚婚戒的指根,低声笑了:“当然也可以,我们可以更亲密。”
    “也许我比青迟更好,要试试吗?”
    崔安然抽动手指,以一个挂住杯耳的动作离开了滚烫掌心:“对我来说,亲密关系是排他的。”
    谢青彦知道她意有所指:“舒窈。”
    他讲完竟笑了一下,嘴唇轻抿:“你是在吃醋吗?如果是,那么……”
    “再也不会有舒窈。”
    崔安然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底磕在瓷盘上,秀眉深蹙,目光锁住眼前的男人,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爱她吗?”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后恢复了散漫的不在乎,谢青彦道:“不要做那种女人。”
    不要做那种女人,去纠缠爱和不爱,为了远处寒冷不可及的雪山,在冰原中跋涉,消磨了时光,放弃了利益,崔安然说:“我绝对不会。”
    谢青彦露出欣赏的目光:“那很好。”
    他拨开桌面的餐盘,从花束阴影下拿出黑丝绒礼盒打开,硕大而艳丽的红宝石宛如凝固的鲜血,散发着浓郁而炽热的红色光芒,几乎完全淹没了镶嵌着细钻的戒托。
    他拿出那枚戒指。
    “我们应该在一起,安然,我们是同一类人。”
    一声闷响突然而起,崔安然下意识看向窗外,那是雪层断裂的声响,松枝上的新雪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放在餐盘旁的手机屏幕一闪,她扫了一眼,心脏揪紧了。
    “清池出事了!”
    崔安然喊了一声,随即在谢青彦持续的注视中稳住身形,紧握住木质扶手的手指慢慢松开,将手机的方向转向谢青彦:“他的经纪人发来的,要处理一下吗?”
    谢青彦看完消息立刻放下雪茄,拿走手机回拨,看着窗外雪白的冰原,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来。
    除去必要的夜戏,周冉再没有被排到早上的通告,如果需要分组拍摄,那么更早开工的总是贺清池。
    她不是不心虚,她只是干女儿,可贺清池是亲儿子,如今这待遇颠倒,事出反常,总让人心里不安。
    她去问周意满,周意满却不回答,只耷拉着眼皮说:“我管不了,也不知道。”
    周冉说:“老谢总只是把我当女儿,他对我很亲切,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意满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哦,那你遇到贵人了,周冉,大福气,我能跟着你沾光,真谢谢您。”
    周冉被讽得脸上红红白白,耳尖很烫,眉毛一蹙,十分生气,压着嗓子咬牙道:“你们都不信就算了。”
    “信。”周意满收起脸上的表情说,“老谢总请你去打高尔夫,衣服已经送到房间,周小姐,请吧,请去换。”
    周冉声线略虚:“满哥……你不去吗?”
    “我不配。”周意满心平气和地说,“老谢总并没有邀请我。”
    周冉回到房间,衣服已经放在床尾,车已经等在楼下,她拿起来试了试。
    弹性面料紧绷在饱满的臀部,勾勒出臀型,裙裤非常短,露出整条修长白腿,上身同样是紧身版型,周冉拉起拉链,发现卡住了一截,卡在胸口,内衣的边缘露了出来,她又使劲拽了一下,没动,仔细一看,原来是衣服设计只到那里。
    她看向镜子,眼神触碰到自己身上所有裸露的地方,很快移开了。
    她脱下衣服,重新穿上毛衣和长裤,握着手机开始构思,心里乱哄哄的不成词句,她想要么说自己生病了,或者是明天有重头戏,想好好读剧本。
    正这样想着,房门敲响,她只好去开。
    老谢总的司机等在门口:“周小姐,可以走了吗?”
    周冉窘迫地站着,欲言又止地支吾起来。
    司机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的叉着手,他做过这种事不止一次,面前的年轻女孩往往都是同一个反应,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盯着她们。
    站着,然后等着。
    最终,周冉轻轻说:“走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