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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53.诱惑也是一种障碍

    宁遥其实对姜凤霞有些话得想想才能确认,毕竟她之前很爱故意一本正经的骗她,等她认真了,再笑着说开玩笑的,一副耍她得逞的表情,换来宁遥单手掐她后脖颈,她连连求饶说再也不敢了。
    这个点有人还在楼层洗衣房洗衣服,门没有关严漏了一条缝,传出来“嗡嗡嗡”洗衣机甩干的声音。
    姜凤霞低着头抠包带,宁遥不以为意的往前走,“少来,这不好笑,我不会再信你了。”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宁遥,从包里拿出第一遍打废的退学申请,“真的,反正我也毕不了业,开题开的一塌糊涂,到时候也是要延毕,还不如我主动退了,反正我才研二。”
    宁遥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你这把戏够全面呀?这什么,你的道具?”
    姜凤霞见她不信,鼓足勇气说,“这学期结束后我就搬走了,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她盯着姜凤霞的表情看了半晌才有些认真,“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们导师又刁难你了?你没有联系你的师姐吗?叫什么来着,孙雪晴?她们没帮帮你吗?还是说……”
    姜凤霞打断她的话,“我就是不想念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结果,我又不读博,一个硕士而已,有什么可惜的。”
    宁遥蹙眉,“那你考它干什么?半途而废?你忘了你还劝家乐让她好好学习,现在她回去上学了,你呢?”
    “我没读之前也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老板是什么德行,我天天熬夜,他接了项目就让我们加班,我那个月天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到现在开题了,我什么也写不出来,他反过来骂我不知道在学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在学什么?整天陪他女儿打羽毛球了,给他干私活儿,他教我什么了?我在动物房一待我就很想死,我现在看见老鼠就心烦,我也不知道我继续念有什么意义!”
    姜凤霞情绪激动,边说眼泪边顺着往下流,宁遥过去搂住她,“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了,对不起对不起,乖,不哭了,你不想读算了,咱们不读了。”
    平时她很喜欢宁遥哄她宠她,今天姜凤霞挣开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真是恨死了,我那个同门也很贱,不知道他怎么舔着脸舔他的,显得我什么也不干,他倒好。”
    宁遥从包里拿出纸巾来,想给她擦泪,“凤霞,不哭了,为了那些人不值得,如果你真的不想念了,那我们想想以后去干什么好不好?咱们不哭了。”
    她接过纸巾来攥在手里,宁遥给她分析,“你本科这个专业是属于动物医学吗?还是说生物学?要是去找工作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干什么,当然,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咱们可以不着急想这个。”
    宁遥看了看时间,“先回去洗个澡,晚上早点儿睡,或者你需要我陪你,都可以,我可以陪你看海绵宝宝。”
    姜凤霞抽咽两声,“遥遥,我……可能会去结婚了。”
    她一瞬有些惊讶,“跟你那个男朋友吗?”
    姜凤霞点点头。
    宁遥忍不住多问几句,“考虑好了吗?我记得他是不是年纪蛮大的,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眼光,就是你得想好,这不是小事。”
    “我都跟他在一起很多年了,不结婚怎么办?我这么多年青春算什么?他不需要对我负责吗?”
    宁遥说,“凤霞,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当然你要是喜欢他无可厚非,我只是针对这一点说,你的人生只有你自己能负责。”
    “我的人生?”姜凤霞凄惨笑笑,“我有什么人生,人家都有好妈妈好爸爸,我呢?我有什么,宁遥你不懂,根本没有人爱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我,我哪天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有时候
    我想想死了就死了,就像露珠蒸发了,静悄悄的,走了没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人爱我,宁遥,为什么?我不懂,你觉得我很差吗?你觉得我很丑吗?我还是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为什么没有人爱我!”
    楼道里有人出来端衣服,听到声音往这边看了一下,宁遥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宿舍。
    宁遥给她搬了一个椅子,怜惜的摸摸她的头发,“凤霞,你先坐下。”
    姜凤霞执拗的站着,“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些?我为什么不能幸福,我也想有人天天等着我,我也想有个家。”
    “我知道,可是凤霞,李勋真的适合你吗?可能我对他不了解,但你要想清楚。”
    “他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他的,之前他也帮了我很多,他说让我去他那个研究所工作。”
    宁遥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祝福你,希望你幸福。”
    姜凤霞因为情绪激动,脸颊麻敷敷的,手都在不经意间抖,“我以为你会骂我,说我没出息,不争气,靠男人。”
    她摸摸她的脸,“追求爱不是一件错事,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被无条件纯粹的爱过,你想要结婚想要有个家我都能理解,忍受孤独本来就很难,凤霞,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就纵自己往回退。”
    姜凤霞却道,“什么叫往回退?反正我就算是硕士毕了业,又能搞出什么成就吗?我还真能成为院士吗?就像你,你读博,是挺厉害的,那你能干什么呢?大部分人不都这样吗?有什么区别,出去当牛马和回去跟他生孩子,起码后者我还能多点儿钱。”
    宁遥皱眉,“你是这么想的?”
    她抬头,梗着脖子,“是啊,有男人为什么不用?反正他现在愿意给我花钱,还能给我找工作,我跟他结婚了还能分到一些财产,为什么不呢?”
    “那你以后呢?你以后怎么办?他以后不给你花钱了呢?你的工作他想撤就撤呢?你就把自己寄托在他身上吗?”
    “那你看日本,日本主妇就有合法保障呀,我又不是纯傻,我又不会不给自己留一点积蓄,没有几分爱多给点儿钱也好呀,总比什么都捞不到强。”
    宁遥盯着她问,“你这辈子的理想是什么?你的理想就是给人家当老婆吗?”
    她一窒,又道,“你还这么天真吗?我说了,什么都实现不了,没有钱什么都不是,理想,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实现所谓的理想。”
    姜凤霞从来在她跟前乖乖的,偶尔小调皮一下,但从来没有这样咄咄逼人过,宁遥一时气闷在胸中,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宁遥无力的说,“凤霞,你不能什么都以消费主义衡量,我……”
    “笑贫不笑倡,就算不为了钱,宁遥我问你,我以后怎么办?你明年就毕业了,你出去找工作且不知道在哪儿,你还能陪着我吗?说远一些,你也有男朋友,你不孤独了,我呢?我怎么办?你会选择跟他生活在一起还是跟我?你不还是选择他作为你未来的伴侣吗?那你凭什么要求我单身呢?”
    “我不是要求你单身,凤霞,我们是永远的朋友啊,我只是希望你,唉。”
    宁遥不擅长即兴组织自己的思路,一段话打过来她措手不及。
    “都会选择跟男人组成同盟的,我到时候怎么办?宁遥,就像你说的婚姻不就是一种经济吗?马克思也说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俩以后生活不可能不涉及经济问题,哪有那么多纯粹的爱啊,左不过搭伙过日子。”
    她不说话了,姜凤霞说完之后离开了,宁遥坐在椅子上待了很久,半夜飘雪了,她才想起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
    这场雪越下越大,静悄悄的也没有风声,如果现在睡了的人第二天一早醒来绝对会惊讶,呀,好大的雪,什么时候下的。
    雪落无声,白茫茫的一片,白的刺眼白的发晕,什么都是一样的。
    ……
    凤霞几天之后陆续搬东西,宁遥偶尔看到她进进出出,也在宿舍楼下见到过她的男朋友,李勋。
    容貌并不太显年纪,反而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也比较绅士,凤霞眼光挺好的。
    宁遥提着包离开了,她系了系围巾,免得风从脖子灌进来,邝野给她打电话,邀她晚上过来吃饭,他做了排骨焖面。
    冬天六点多天已经很黑了,宁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坐着电梯到门口还在出神,邝野推开门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她抬起头来笑笑,“没事,好香啊。”
    邝野接过她的包来,“那是,我做的可成功了,你上次不是给我说之前送你的那件羽绒服丢了吗?我前天出去的时候又给你买了一件,试试?”
    宁遥心不在焉的,他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拉开拉链,对她说,“您伸手,握拳哈,要不毛衫袖子撸上去了。”
    她像一个温热的木偶,机械的任由邝野摆布,他给她穿好站到宁遥正面端详,“很适合你,照镜子看看?我老婆真漂亮。”
    宁遥看了一眼,比本白色稍暗一点的骨白,不至于那么亮眼却很衬肤色,她夸道,“眼光真好,挺好看的。”
    邝野双手抱臂看着她,“那是,我也买了一件,我们一起穿,就是你这记性,还能把我送你的东西丢了,就不像我,你送我的五毛钱圆珠笔我还留着呢。”
    “不过无所谓了,谁让我爱你呢,你再丢了,我再给你买。”
    宁遥边脱边问,“多少钱啊?我给你转账。”
    邝野不高兴了,“一件衣服你至于吗?”
    她把衣服脱下来放到沙发靠背上整理,“怎么不至于了?还有之前的耳钉,礼物,都算算。”
    “宁遥,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分这么清?”
    宁遥转过身来看着他,“亲兄弟明算账,我建议咱们不要太混为一谈,开支上我跟你AA,我不占你什么便宜。”
    听她这话,邝野气到了,与此而来伴随着一种不安全感,“行啊,你算吧,你最好每一顿饭,用的卫生纸,油钱,洗洁精你都算进去,你就列单子,咱们每天就相互转账。”
    她反而点头,“可以。”
    邝野一噎,“你什么意思?”
    宁遥说,“字面意思啊,你花你的我花我的。”
    他冷笑一声,“那你别过了,你自己过呗。”
    “行啊。”
    听她这么说话,邝野脑子嗡一下,她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筑起高墙的防范状态让他很不爽,明明前些天也不这样啊?这又怎么了?
    他心梗的难受,想起那时候分手宁遥对他说的那些话,一句句像冰棱似的,总是把他伤的很彻底。
    手忍不住小幅度颤动,他不理解宁遥到底要什么,突然发现自己又被她隔绝出来,还要怎样?那他还要怎样?
    掌心出汗,从前的阴影吞没了他,一时间情绪跌到极致,无力感让他很挫败,连带着有些胃疼,像有跟绳索在绞着拧。
    “宁遥,你到底要怎样?”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说啊,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你才会信任我,你才会放心?”
    宁遥侧身对着他,没看到他的反应,“我不知道,我很乱,我不知道……”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成长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丝毫没有成长。
    邝野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抬起来,宁遥才看清他眼底的水痕,“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吗?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没法儿给你想要的生活,因为我都不自由。”
    “所以我恨不能自己赶紧成长,无论物质还是心智,我一直害怕有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人出现,每次梦到这种场景,我都像锥心一样,恨不得把这人弄死,我想求你等等我,不要接受别人,我会变好的。”
    “什么久别重逢,什么破镜重圆啊,我一直沿着你的路在走,我希望你有一天回头,还能看见我,会发现我一直在跟着你。”
    他唇色变白,好像胃里拧的更厉害,攥着她的手劲也轻了很多,“你怕我什么?我父母?宁遥我告诉你,她们死了,就剩我一个了,你听明白了吗?你想要我,我现在完完全全都是你的,你听懂了吗?”
    宁遥一惊。
    邝野疼的更厉害,松开了握着她的手,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宁遥见他这个状态赶紧扶着他,“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撑着她的胳膊,眼角有一行泪滑落,“宁遥,我已经没有底牌了,一张都没有了。”
    宁遥半搂着他,“别说了别说了,你是不是胃不舒服呀,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她刚要走邝野拉着她,“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见他这副样子,宁遥心里着急,“先别说这个了好不好,
    你坐一下,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他疼得靠着沙发靠背滑落,坐在地上,宁遥跑着给他接了热水递过来,“喝点儿,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又疼了?”
    邝野没喝,执拗的问她,“你关心我吗?你在意我吗?我要是现在死了,你会难过吗?”
    “别说这种话了,好好的。”
    他扭过头去,“那你就让我死了算了。”
    可实在是太疼了,他几乎陷入一种昏厥的状态,宁遥也哭了,着急道,“求你了,别这样,我当然在乎你啊,你要是死了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你知道我舍不得你,你知道曾经为了你,我什么都想过不要。”
    宁遥跪在地上搂他,亲吻他被泪水粘湿咸腥的脸颊,邝野伸手虚搂着她,手指还在颤,“现在呢?你现在怎么想?”
    “小野,我最近遭遇了点事,有点乱,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没想好。”
    “那你还爱我吗?”
    她点头,“当然爱你。”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我愿意。”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活吗?”
    她流泪,泪水挂在下颌,“我愿意。”
    邝野笑笑,靠在沙发背上,“值了。”
    “现在死了也值了。”
    宁遥单手摸着他的脸,看他状态实在太差,以前她就知道他胃不太好,受不了刺激,可是偏偏这家伙感受很弱,每每都得疼得受不了才能发觉。
    “咱们去医院,你肯定是胃炎又犯了。”
    宁遥开车带他去医院,倾身给他系好安全带,邝野头歪在一边,疼得说不出话来,却硬要逞能,“前几年,我做了一次手术,胃穿孔还是胃出血来着,我记不得了。”
    “那时候我就好想你在我身边,你会心疼我,会照顾我,或许你在我身边我都不会得这种病。”
    她扭头,“别说了,你安生待着,拉好拉链。”
    邝野咳嗽两声,“我也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她们的死是一场意外,很偶然,有时候我想她们不死,我可能也没有那么多灵感,要是我一辈子没出息,我还能再与你重逢吗?”
    “你到时候是怎样的生活,职业精英,大学老师,或者什么干部,有比我更好的人陪着你,我觉得你不需要我,我又在坚持什么?如了我妈的意,结婚生子?好平庸啊宁遥,人怎么能活的这么无趣?”
    “她们要是还活着,我又需要几年才能再找你?我选择放弃我的生活,去寻找自己的存在,等她们老,等她们死,我肯定日暮黄昏,白发苍苍,那我又在坚持什么?”
    “可是宁遥,我不想妥协。”
    “除了你,我不知道该爱谁,什么都没有意义。”
    宁遥默默流泪,爱是一场主体性的博弈,年少时在人生的分岔路口,面对现实,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只能陪你一段路。
    人生这么漫长,我们在找自己的路上丢掉了同伴,遗憾不舍,但是别无办法,只能互相告别,各自安好。
    因为双方都不想妥协。
    一路同行的人要么是足够幸运,要么是委曲求全,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前途,太扯淡了,虚无缥缈完全靠不住。
    爱是疑心病,我怎么保证你永远爱我,不会变心,不会放弃我,我更害怕因为我的牺牲最后却换来你眼底磨灭消失的爱意。
    宁遥从来就是这么想的,她没法儿信任别人,更不用说凭什么总是女生放弃,她不愿意。
    爱要历经风雨,爱要千锤百炼,也不算幸运,因为本质上她们一直同行,总会再次相遇。
    即使不是现在,你也会是我日落黄昏的爱人。
    作者的话
    织夏
    作者
    05-14
    想给大家po一段波伏娃《第二性》陶铁柱翻,郑版没找到这个,不是说教哈,我也不配,建议大家去看原文,作话放不下第八章最后三段。这种希望也是一种邪恶,因为它把她的力量和她的利益分开了,这种分裂也许是女人的最大障碍。对于大多数劳动者而言,劳动在今日是一种无益的苦役。而对于女人,这并没有由于她明确赢得了社会尊严、行动自由或经济独立而抵销。她未充分认识到,诱惑也是一种障碍。欺骗与诱惑相伴,在婚姻抽彩奖中,几千个人当中实际上只有一个人中奖。现时代是在吸引甚至强迫女人去工作,但它又在她们眼前闪现出懒惰与快乐的天堂:它拔高了中奖者的形象,使其远远高于仍在人间受束缚的女人。本文还有两章收个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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