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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34.我是她导师

    夏天多蚊虫,大门口的吊灯玻璃罩覆盖一层黑点点,光亮引着蛾子小虫翻飞,那灯也不好了,白光暗了几个度,堪堪能照清一个人的范围。
    邝野站在灯下,虚靠在墙边,单肩拎着一个双肩包,本来是一直低头看脚尖,碎盖遮住眼睛,听到有动静才抬头,肩带往下略微滑落,“宁同学,你让老师好找啊,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回来了?”
    周围一片安静,乔仙桃打量着眼前年轻的男生,她是没啥见识,可是这男生年纪也太小了些吧?
    宁牧躲在妈妈背后偷偷的看,办公室的大姨问宁遥,“遥遥,是你老师吗?”
    宁遥看他那样子,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挽了半截袖子,顺色的裤子,人模狗样的,跟小镇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可能因为热,开了两颗扣子。
    她看着他略显无语,一时间语塞,想了想才说,“您怎么来了?”
    邝野看着她,眼睛漂亮的不像话,仿佛说什么都很真诚,“担心你。”
    宁遥心里冷嗤了一声,面上却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好看,对乔仙桃说,“舅妈,咱们先进去吧。”
    乔仙桃应着,“好,先进屋吧,要么咱们搬出桌子来到院子里吃?老师吃饭了没有?”
    宁遥偷偷用手肘戳他,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
    他笑着,“刚刚不是说了,担心你。”
    宁学兵这才从屋里出来,见到邝野道,“遥遥,这是你老师?这么年轻?”
    宁遥又瞪他,意思是你装什么不好,你怎么有脸装我导师的,我导师都五十了。
    邝野看她一眼,意思是我可以不装啊,有本事你说啊,你给她们说咱们真实关系呗,我又不介意。
    两人在这儿加密通话,宁学兵觉得奇怪,宁遥硬着头皮接话,“啊,看不出来吧。”
    乔仙桃边把折叠桌子往外拿边说,“真是啊?老师今年多大了?可真看不出来。”
    宁遥走过去帮她撑桌子,“老师,我记不太清了,您多大了?”
    邝野挑了一下眉,“二十八。”
    这下轮到宁遥挂不住了,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啊?
    乔仙桃更惊讶了,“这么小?那你跟我们遥遥岂不是同岁吗?”
    邝野自来熟的坐在桌子前,“是啊阿姨,我呢八岁就初中毕业了,十二岁就上大学,修了双学位,二十三岁宾夕法尼亚博士毕业,后又申请了牛津大学的博后。”
    宁学兵在一旁,大脑在烧烤,乔仙桃则只听到了什么八岁,十二岁和二十三岁,好厉害。
    宁遥走到他身后在他背上掐了一下,吐字,“要脸吗?”
    exe响应后,宁学兵走过来要伸手握一下老师的手,“您贵姓啊?”
    “邝。”
    “您好您好,老师您好,我们遥遥在外头多亏您照顾了。”
    邝野抬头看了一眼宁遥,宁遥暗暗咬牙,“逼装过了啊。”
    他却毫不害臊的站起来握了握宁学兵的手,“您好,遥遥这孩子很好,很努力,学习也很用心,我很欣慰。”
    宁遥又拧他一下,不是,脸呢?
    邝野重新坐下,侧头看她,“宁同学,老师知道你受了委屈,很是担心你,特意过来看一看你,你可千万要想开啊。”
    乔仙桃立刻紧问,“老师,我们家遥怎么了?”
    他赶紧让乔仙桃安心,“没事,其实不是多大的事,遥遥就是太累了,需要多歇歇。”
    宁遥翻了个白眼,乔仙桃关心又不好意思的的问,“老师还没吃饭吧,家里都是些粗茶淡饭,老师不嫌多少吃一点?”
    宁学兵从屋子里把他的紫砂茶壶端出来,又拿了两个干净杯子,给邝老师倒茶,“老师喝水。”
    邝野接过来,“之前就一直听说遥遥这边的粉有名,今天终于能尝一碗了,您别嫌我贸然来打扰您就好。”
    闻言乔仙桃热情的拿碗,“那给老师盛一碗尝尝,就是家常的味道。”
    宁遥坐下来端着自己没吃完的半碗粉,小声跟邝野说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邝野侧头,“不至于这么狠心吧,老师还没吃饭呢,正饿呢。”
    “你要点儿脸吧。”
    邝野拒绝道,“我们这行都是少年天才,你看莫扎特,我都很低调了。”
    宁遥保持微笑,乔仙桃又端上来一坛子腌好的辣椒,一揭开盖子,闻上一口,整个天灵盖都能爽翻了,口舌生津。
    “老师要不要尝一尝我们这里腌的辣椒,很香的。”
    邝野当然愿意,“好啊。”
    “您能吃辣吗?”
    他点头,“可以啊。”
    宁遥还是善意提醒他,“老师,您少放点儿,很辣的,不是一般的辣。”
    邝野还没意识到,心想能有多辣,宁遥尽骗他,他舀了一勺放进自己的汤粉里,然后尝了一下,不辣啊,没味啊。
    于是他就又逞能的放了一勺,不辣啊,等到第二勺子全部泡入汤粉里,后劲上来,邝野表情僵住了,不……不辣啊。
    宁遥看出他这副样子来,又给他加了一勺,“老师,您多吃点儿,我们这辣椒很出名的。”
    邝野硬着头皮,想着粉应该没有那么辣,于是吃了一口粉,痛觉使得他伸手抠住裤子,握草嘞。
    “老师,还要吗?”
    他眼泪都出来了,一碗粉都不想吃第二口,乔仙桃见状问他,“老师,是不是辣着了?”
    邝野伸手,仔细看手指都在细微的颤,“热,热的。”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走完,脱什么不能脱裤子,丢什么不能丢面子!
    他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吃了一口,跟上刑一样,所谓“鲜香刮辣”不谓如是。
    这玩意儿怎么还有点麻痹脑神经呢?用什么麻沸散啊,吃点儿辣子整个人都浮囊了。
    宁遥见乔仙桃进屋了,宁学兵去换茶水,端过他的碗来,“老师,您哭了?”
    邝野握拳,在大腿上砸了两下,“没有啊……”
    她笑笑,“别吃了,我给你换一碗。”
    他拉
    住她,“别呀,浪费了。”
    “谁叫你逞能的,我都提醒过你了。”
    宁遥进屋给他换了一碗,然后又问舅妈要了一瓶牛奶,舅妈还好奇呢,干啥要喝奶哩,她们这儿还没见过三勺辣椒酱都吃不了的,辣了多喝点水,奶不是用来解辣的。
    她递给邝野,“以后少装点儿逼吧,多活几年。”
    邝野接过来,也没急着插吸管,小声说,“你们这儿当女婿,吃辣得接受到什么程度啊?我是不是给人笑话了?”
    宁遥不接他的话,反而说,“邝老师,别想有的没的,你不是我老师吗?快吃饭吧。”
    他吃碗一碗不辣的粉,宁遥找宁学兵借车,宁学兵主动请缨,“去市里啊?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我去就行。”
    乔仙桃拉了他一把,“你去?你忘记你驾照给吊销了?操心进去了。”
    宁学兵才想起来这事,暗暗骂道,“现在的警察不要脸,就知道逮着普通人薅,哪个衙门都是一样的货。”
    “你不喝那点酒也没人管你,什么东西。”
    宁遥拿过宁学兵的车钥匙,乔仙桃嘱咐她一定要小心,天色晚了,她应声说好。
    两人从屋里出来,邝野不动,双手抱臂看着她,“去哪儿啊?”
    宁遥看着他道,“给你找间酒店,明天滚蛋。”
    他不依,“凭什么?我这大老远来了,人生地不熟的,你就把我丢在酒店?”
    “我没让你来吧?”
    邝野现在已经进化到对她说这种话自动过滤,卖惨道,“我不想一个人住酒店,我怕黑,要么你陪我也行。”
    宁遥笑了,“你怕什么?”
    “好困,坐一天车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收留我一晚吧。”
    她咬了一下唇,心里到底不忍,“寒舍粗陋,少爷您别嫌弃。”
    邝野凑过去,“怎么会,老师什么场面没见过。”
    宁遥把他带回了家,她家没有装空调,因为她初中就开始住宿,宁凤娟自己也舍不得装,她读研的时候,听说她继父要给装,现在也没影子。
    她推开门,邝野跟在她身后,被他窥见从小长大的家,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交了底牌给他,牌面上是她的底色,把最隐秘的那张抽出来,晾晒在他审视的目光里。
    邝野也没有什么眼色的问了一句,“家里就你一个人?阿姨呢?”
    底牌露出来了,那就更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宁遥最后一层脆弱的防御,就是用旁观情绪的理性直面痛苦,仿佛她在旁观受苦的宁遥。
    “死了。”
    他突然顿住,懊悔自己多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宁遥很平静的打开灯,“没事。”
    因为说了蠢话,他一时有些不好开口,宁遥却好像无所谓道,“客厅有一张小床,你睡那儿。”
    邝野看了看这屋子,只有一间卧室,但他不想睡客厅啊,于是讨价还价,挑毛病,“我这么大个子,睡不下啊。”
    “你也没有一米九吧?”
    “太窄了,我不要。”
    宁遥绝情道,“爱睡睡,不睡滚。”
    他闭嘴了,将包摘下来放到沙发上,过去看小床,稍微往外移动了一下,“你小时候睡这里?”
    宁遥蹲下收拾行李箱,抬头看了一眼,有种说不出来的窘迫,“……嗯。”
    邝野挺高兴,“那也不错,毕竟是你睡过的。”
    他低头看过去,床头还贴着小贴画,“一块钱日记本上的?”
    “我那时候也贴,不过我妈都给我撕了。”
    宁遥站起来,“您家是豪宅,当然要规整些。”
    她从客厅进卧室给他找被子,被褥就晒了一条,小床上的放了好久,很潮,宁遥摸了摸,叹了口气。
    还没出来,就听到邝野大叫一声,随后找妈妈一样跑进来,宁遥看他惊慌的样子,“怎么了?”
    “蟑,蟑螂。”
    大惊小怪。
    “你拿拖鞋拍死不就得了。”
    “我没怎么见过,我看那什么玩意儿,一碰是活的,飞起来了。”
    他抓着宁遥肩膀,宁遥摇了摇头,“你在这儿,我去打。”
    邝野抓着她的手,“那我能不睡外面吗?我害怕。”
    宁遥想了一下那条潮湿的小被褥,鼻音嗯了一声。
    邝野看了看卧室里的床,遂殷勤道,“我给你铺吧,好不好?”
    “那你弄吧,我去打蟑螂。”
    等她打完蟑螂回来,床已经铺好了,他站在一旁要表扬的模样,宁遥看了看,又从柜子里把蚊帐拖出来,想着别把少爷咬死了,她可记得那时候在南城支教,给他咬的,宁遥还哄他说他血甜,他说她要不要尝尝。
    “洗漱吧。”
    “我帮你挂。”
    宁遥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再次开门进去,有一种不真实感,好奇怪,像是梦里的场景。
    “我再问你一遍,你来干什么?”
    邝野已经躺到床上了,床边开了个小灯,他支起来,“你想听实话吗?”
    宁遥注视着他的眼睛,嘴角抽抽,“不想,随便你。”
    然后她掀开蚊帐躺进去,床是一米八的宽度,因为热,两人也没有挨多近,宁遥给手机充上电,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这家伙一直在盯着她看。
    “看什么?”
    邝野伸出胳膊来支撑脑袋,“宁遥,我们继续以前的关系吧?好不好?”
    宁遥皱眉,“什么?”
    “我们合约不是还没结束吗?我说我摆正位置,等你找到身心合适的伴侣。”
    她心跳的异常快,“你图什么?”
    邝野低头笑了笑,然后才抬起头来,他说这些话像小美人鱼踩在岸上,每一步都踏着刀子,“我是抖m啊,你不知道,不受点儿虐待,过的没意思。”
    宁遥指甲抠着手心,仰面躺着,“你何必呢?谈一份正常的恋爱不好吗?跟我,没必要。”
    邝野凑过去到她耳边,“我就喜欢谈虐恋不行吗?生命也就几十年,纠缠比平淡有趣。”
    “宁遥,我不求你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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