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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32.一硝二硫三木炭

    鉴于邝野已经旷工很多天,酒吧营业额直线下降,赵慕抓着丁一帆的领子问,“要么,我把你们都开除了,要么,你给我把他哄好,让他好好工作,能不能敬业一点呀。”
    丁一帆拽了一下衣服,“爱马仕的T恤,您别给纠坏了。”
    赵慕拿起旁边的剪刀来对他微笑,“我可以现在就让你的爱马仕T恤变成爱马仕背心,快去!”
    邝野闷在屋子里,丁一帆每天都得上去看看是不是死里头了,开门之前都害怕看到巨人观。
    用房卡打开门,室内灯光昏暗,床帘没有拉开,地上散落了一地活页纸,丁一帆捡起来看全是勾画掉的乐谱,写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他走过去拍拍床上的人,“喂,一点半了,你昨晚几点睡的?”
    晃动了好几下,邝野才睁开眼,“天亮了?”
    丁一帆摸了两把他的头发,“天黑了。”
    邝野扯过被子来蒙住头,“天黑了你叫我干什么?”
    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丁一帆走过去把窗帘拉开,阳光刺眼,又过来把房间里的空调关了,“睡,你接着睡。”
    不到十分钟,邝野就被热醒,扯掉被子坐起来,“丁一帆,你到底要干嘛?我没有缺你房费吧?”
    “野子,你才二十多岁,生命的大好年华,应该去奋斗,建设我们美丽的家园,黑格尔说过,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我们要对得起我们的青春。”
    邝野扔了一个枕头砸断他的正能量,“你之前才说我三十多了,辜负个屁?我是姨夫,笨蛋,人家那是尼采说的。”
    “终是不读书的过。”
    丁一帆见他坐起来了,弯腰拾起地上的枕头,“我是艺术生,我又不是学哲学的。”
    他从床上下来,打了个哈欠,“找我干嘛?”
    “野子,你不能这么颓废啊,能不能做人干脆一点,你要是不爱她了,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你要是还爱她,就去把她男朋友弄死,再把她抢过来,你就天天守着她。”
    邝野一副无语的表情,拿另外一个枕头拍他的头,“能不能少看点儿无脑文,你当老子是神经病呢?你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是摆设呢?”
    “这么说你真的想过?”
    他懒得理他,弯腰捡起其他散落的纸张,翻了翻,“想念爷的琴了,可惜了。”
    丁一帆倒是知道这事,惋惜道,“反正你现在也有这笔钱,再去买一架呗。”
    他朝他翻白眼,“你懂什么?那架钢琴陪了我很久,现在都不知道那狗日的给爷卖到哪儿了,我现在流浪汉一个,居无定所的,供养不起。”
    “其实你当初可以把你那枚戒指卖了啊,你把琴放我家呗。”
    邝野没认真理他,而是笑着说,“给你?你配弹施坦威吗?司马昭之心。”
    丁一帆冷哼一声,然后说,“下来吃饭吧,别饿死了。”
    他跟着丁一帆到餐厅,赵慕也在餐厅坐着,拿了三瓶气泡酒放过来,“野子,你醒了?”
    邝野接过起开的酒,先灌了半瓶,赵慕后悔给他了,“你先吃点儿东西垫吧一下,空腹不好。”
    “新曲写完了,刘花花早就有一副词,这两天让老杨混好,先弄个demo出来。”
    赵慕立刻眼睛亮亮的,“果真?”
    邝野喝完剩下半瓶,“嗯。”
    “那你能演吗?”
    “不能。”
    赵慕眼睛垂下,“为什么?”
    邝野看着她无奈道,“老子现在深受情伤,赵老板,您有点人文关怀行吗?”
    “好吧好吧,要不是你喜欢的是宁遥,别人我就给你绑来了。”
    丁一帆左手拿着法棍,咬了一口,“宁遥很特殊吗?”
    赵慕拍了一下桌子,“宁遥是老娘的好朋友,我不能不讲这个义气吧?她甩了的人,肯定是不想看见他了。”
    邝野目移,“我还在这儿呢,您说话能低声点儿吗?再说了,是老子甩的她。”
    丁一帆低头笑,赵慕合逻辑的道,“那你不爽什么?”
    他咬了一口黄油面包,嚼嚼嚼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问丁一帆,“我听小航说,那龟孙从马来西亚回来了?”
    丁一帆强调,“是新加坡。”
    邝野嗤笑一声,“你应该叫我下来,正好老子这两天心情不好。”
    赵慕遵纪守
    法的强调,“诶,打架斗殴双方都要判刑的,你们别在我店里动手,可说宁遥不待见你,什么暴力玩意儿。”
    邝野重新拿了一块黄油面包,“她?她还不待见我?她更是重量级。”
    ……
    说这话的时候,宁遥正在图书馆,因为计划突然被打乱,她变得无所事事,研究了一整天怎么把学校给炸了。
    ……
    “本科的时候,我们隔壁班班长跟辅导员关系近,绩点,综测,奖学金什么都优先自己,每次消息自己占完了才给我们漏出来,不要脸极了。”
    丁一帆接话道,“我想起来了,安总统是不是,他大一还喜欢过宁遥,后来你俩在一起之后,恼羞成怒,故意举报你俩夜不归宿。”
    赵慕举手,“夜不归宿?你俩去干嘛了?”
    邝野无语,“您也是成年人吧?问什么问。”
    丁一帆拽他,“说话不要这么冲,尤其是对着我们敬爱的老板。”
    “然后呢然后呢?”
    “那年宁遥奖学金没有了,都是被他恶意举报的,我们几个在一起骂安又明,野子当时险些去他们宿舍给人拖出来打一顿。”
    “但是宁遥很平静,超乎寻常的平静,野子问她不生气吗?你不会对他有什么愧疚吧?你不会喜欢他吧?这货纯一个醋罐子,在宁遥跟前可没自信了。”
    “我们宁遥,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你不要冲动,他今天整我,以后就别再想当班长了。”
    ……
    宁遥找到学校的地图,思考倘若她想放置炸弹哪个位置是最合适的,图书馆,食堂还是宿舍?
    另外一个,是她如何找到原料试验一下,还能不被人发现,这全都需要攻克的难题。
    她越想越兴奋,结合了一部分法医学知识和刑侦犯罪学,指纹,血迹,动机……最好让王老师负一下责。
    那王老师用什么借口炸掉学校呢?
    ……
    “安又明主要也不是个好的,我们都讨厌死他了,只有宁遥在认真的贯彻一些恐怖的想法。”
    “然后呢,然后呢?他不会死了吧?”
    “那没有,只是……”
    “只是触犯了校规,班长被撤了职位,通报批评,险些开除,自此以后,意志消沉。”
    赵慕眼里露出精光,拍了一下邝野的肩膀,“野子,你继续去舔吧,我支持你!”
    邝野翻了个白眼。
    ……
    凭什么受欺负的总是我?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不遵守规则。
    为什么不能遵守规则呢?
    宁遥画完一整张图,很满意,她时常有种想毁天灭地的危险冲动,凭什么你把我逼成这样,你活的好好的?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既然如此,我送你下地狱,我来打造属于我的公平。
    颅内爽过之后,宁遥接到了导师的电话,叫她下午四点半来办公室,他领着她去给王老师道歉。
    宁遥回复,“好的。”
    下午导师领着宁遥到了王老师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来,王老师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导师陪着笑,“王老师,昨天是我学生口不择言,她也不是故意的,孩子准备了好久,一时间情绪上头,在所难免。”
    “遥遥,快给王老师道歉。”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宁遥道歉,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来,“2018年4月29日,文档创立。”
    “2018年4月30号,第一版大纲的记录。”
    “5月3号,第二版大纲。”
    “5号,第一版初稿。”
    “12号,修改第一版的细节,命名为第二版。”
    “19号,第三版。”
    “23号,添加第一遍脚注,文献。”
    “26号,第一次完稿……”
    “截止您那天要,刘洋交给您的,还没有改完,您也是搞学术的,知道一篇论文对一个学者是多大的心血,我只是澄清事实,维护我的权益,请您正视我的要求。”
    “所以今天,我不道歉。”
    说完,宁遥将证据放到王老师的桌子上,“我不求您肯定我,但求您正视我。”
    之后她转身离开了,留下她的导师半天没缓过来,同样没有缓过来的还有王立民。
    宁遥从办公室里出来,扔掉自己颅内高潮的“犯罪想法”图纸,因为这么个老登儿,搭上自己,凭什么?
    她要好好活着,死乞白赖的活着,今天还没有输液,回去睡个午觉,下午去医院。
    ……
    邝野又开了一瓶酒,赵慕劝都不劝了,陪他一起喝,丁一帆在一旁看着,无奈的摇头,“你俩我服了,要不你俩成一对儿?”
    并没有人搭理他,两人反而越喝越上头,开始互相吐槽起了自己的前任,颇有惺惺相惜的意思。
    “癫,癫点儿好啊。”
    一直到傍晚,她俩其实没喝多少,就顾着互相骂人了,丁一帆收拾完残局,靠在吧台边刷起了手机。
    “学哲学的都不是个东西。”
    “谁说不是,尤其是研究德国的,更是脸都不要了,狠的没边儿。”
    他忽然停住,看到了什么,立刻小跑过来喊邝野,“喂,我去,我去!野子你快看这个。”
    邝野一巴掌将他推开,“你也看懂胡塞尔了?”
    “不是,你看这个朋友圈的截图!”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丁一帆举到他面前,“刘洋,是刘洋啊,刘洋发的。”
    邝野神志不清,“刘洋是他爹的谁啊?”
    “我给你念念,尊敬师长,亲爱的同学,朋友们,我是15级的刘洋,在前天我犯了一个大错,因为自己的懒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提交了自己女朋友的论文,我忏悔同时也认错,坚决悔改,也请大家监督,杜绝学术不端行为。在此恳请我的女友可以原谅我,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
    “我去,他抄袭宁遥论文了!”
    邝野眼神一下子清明,“什么玩意?”
    “你说,宁遥会原谅他吗?”
    ……
    *
    宁遥没有原谅他,却给他跪下了。
    晚上她从医院回学校,碰到了刘洋,他知道宁遥跟王老师那边闹的很难堪都是因为他,于是他就给宁遥跪下了,认错。
    只是他没有想到,宁遥也给他跪下了,毫不犹豫,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满是错愕和惊讶。
    “看到了吗?只是一个动作,我还能给你磕一个,刘洋,下跪什么都不算。”
    “就像你给我你的命,你知道我不要,可是要你身上所有的钱,要你的论文,你就犹豫了,命重要还是钱和名誉重要?”
    “你也学过解构主义,这种行为,不要跟尊严和谅解画上等号,错了就是错了。”
    随后宁遥站起身来就走,刘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宁遥!你还要我怎样?我都去承认了,你就是不肯原谅我吗?”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原则性问题。”
    他蹭过去要搂她的腰,宁遥闭了闭眼,“不要闹的太难堪,好聚好散吧。”
    “不,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宁遥转过身来问他,“刘洋我问你,你以后怎么打算的?嗯?毕业之后呢?你我。”
    他垂下头,然后想了想说,“咱们进一所学校,找工作都在一起啊,好不好?”
    “如果不在一起,要异地呢?你会来我这边吗?”
    “我……我会的。”
    “是吗?可是刘洋,你表现出来的告诉我你不会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正常的,可为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就是用懦弱来掩饰你的虚伪。”
    “你做什么都说我不行,我没办法,我做不到,所以你有无数的借口为自己开脱,可是呢?这只不过是你为自己找的托辞。”
    “不,不,遥遥,不是的。”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战友,而不是随时找后路的逃兵。”
    “那你就一定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吗?谁会那样?””如果没有,我一个人也可以。”
    宁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病还没有痊愈,这几天心情大起大落,让她很疲惫,其实她并不想多说话,耳朵很痛,真的很痛,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失聪。
    她并非一点也不畏惧,王立民那样的学阀,虽然他不能全权决定,可是到底会有影响,她也会害怕。
    刘洋只是让她看清了很多事,可能世界上真的不会存在那样一个人,就像单子,孤独的点,她不过是痴心妄想。
    这件事情同样让她对于自己的学术事业进行反思,柏拉图,康德,黑格尔等再好,也是男的,他们不乏有厌女言论,饭菜再丰盛,可是上桌的不是你。
    这样的想法让她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好像这么多年的信念崩塌了,她感觉身体软软的,没有骨头,走两步就要倒下了。
    疲倦和厌恶如潮水般吞噬,宁遥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可能灵魂出窍了,要么怎么落不到实地。
    “喂,跟你男朋友怎么回事?”
    宁遥觉得自己幻听了,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他在路灯下,站在马路牙子上,“互相夫妻对拜呢?”
    她看到邝野,攥了攥包带,“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邝野从马路牙子上走下来,身上已经完全没有酒味了,他单手插在兜里,“不然呢?我在落井下石,看你现在有多落魄。”
    宁遥抬起头来注视着他,“你看到了,你满意了?笑吧,你多笑两声,你有福了,因为我真的过的很惨。”
    他皱起眉来,想要去拉她,被宁遥躲开,“你别碰我,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自以为是的大少爷,你该很得意啊,报复一下前女友,看她过的多垃圾,活的像条狗。”
    “宁遥……”
    宁遥甩开他的手,“我说了别碰我!邝野我真后悔当初年少无知认识了你,要么我现在不知道过的有多好,我根本不用品尝什么爱情的滋味,我不需要,不需要!”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宁遥伸手用力搓了一把,“你觉得我眼光很差是吧?选了刘洋那种玩意儿,跟你比是很差劲,但刘洋也有好处啊,他父母离异,没人管他,他先天无精,不用担心他算计我,但凡我道德素质低一下,找其他男生,谈就谈了,不负责就不负了,为什么?你当初为什么要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寻死觅活。”
    她闭了一下眼,两行清泪再次滚落,“我好累,我真的好累,你要是想看笑话,也该看个够了,抱歉,抱歉……你赢了。”
    宁遥语无伦次,说话没有逻辑,她也不知道自己表达了什么,邝野伸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脑海里想了很多种说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贪恋多久,也没有回抱他,伸手推开他,话也没说就进了宿舍。
    邝野往前一步又停下,然后转头就去了男研楼,刘洋住在六楼,他直接上去,一把推开门,将人拽过来痛扁一顿,周围人都吓傻了。
    这只是他的幻想,事实是现在宿舍楼装了刷脸系统,过不了闸机不让进,他只能在门口看一看,毕竟他没有研究生证。
    可是他也没有走,就站在楼下,他认了,这辈子都是用来给宁遥嚯嚯的。
    宁遥边上楼边擦泪,她想自己真的很狼狈,这么多年来,折腾了个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落下。
    推开宿舍门,王茜不在,姜凤霞过来敲门,见到宁遥状态不好赶紧跑过来,“遥遥姐!”
    宁遥靠在椅子旁,满眼疲惫,“凤霞,我想早点儿睡了。”
    她端给宁遥一份冰糖炖雪梨,“遥遥姐,我给你做的,你这两天中耳炎不舒服,吃点儿梨子。”
    宁遥看着那碗蒸的梨,眼泪又落下,“我妈妈以前也常给我蒸梨,我已经好久没吃到了。”
    “是吗?那你尝尝,我买的是秋月梨。”
    她吃了一口,“谢谢你,真的,谢谢。”
    姜凤霞搬了凳子坐过来,“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我说了会陪着你的,吃完好歇歇,遥遥姐,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
    宁遥靠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凤霞,你是我最后的支撑了。”
    她没有听清,再问一遍,“遥遥姐,你说什么?”
    宁遥半闭上眼,“没事,没什么。”
    “我怕我真的聋了,再也听不了歌儿了。”
    ……
    邝野的执着大概都用在了宁遥这里,他一夜没回,到早上七点多,身上有些潮潮的,万幸没有什么蚊子叮他。
    他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宁遥,却等到了去实验室的姜凤霞,姜凤霞先看到了他,走过去问,“诶,你不是那个?”
    “是,我是。”
    姜凤霞笑了一下,“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不管什么我都是,宁遥怎么样了?没死吧?”
    她脸色一变,“说什么呢。”
    “不是,我是怕她想不开。”
    “那不会,遥遥姐心里承受能力还不至于那么脆弱,不过很不巧,她三点半那时候买了票,回家了。”
    邝野愣住,“什么?我没看到她出来啊。”
    姜凤霞也惊讶,“你等了多久?”
    “这不重要,她回家了?果真吗?”
    “我骗你干什么,女研楼门比较多,遥遥姐肯定是从前门出去了。”
    邝野说了声谢谢,立刻翻找多年前买票的记录,不对啊,他是线下托人买的,不是12306,于是他又翻找之前班级群里发过的文件,点开好几个都过期了。
    肯定还有办法,肯定还有。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拍过宁遥的身份证证件照片,于是疯了一样从相册里找,终于找到宁遥家乡的地址,具体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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