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娇气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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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婆婆去版纳旅游,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她的宝贝大孙子,而是她的咖啡田。嫌大孙子笨手笨脚,满婆婆临走前指名道姓,一定要周蒾帮她修枝施肥。
    翌日一大早,路东祁难得没睡懒觉,帽子口罩墨镜防晒霜防晒衣一应俱全,像超级顶流出街,自告奋勇跟着周蒾进了山。
    从小和咖啡树打交道,周蒾只需简单观察树形就能做到心中有数,知道每株咖啡树会长成什么样子。带着新手路东祁绕咖啡树转了两圈,她快速总结出三条修枝原则。
    “第一,打顶控高,你184,以你踮起脚的身高为参照,凡是超过的顶芽全部要剪掉。
    “第二,修剪直生枝,喏,像这样长在主干向上生长的枝条就是直生枝。记住,靠近根部的不要剪,留着以后替换现在的主干。
    “第三,除枯枝。哪些是枯枝不用我教你辨认了吧,你应该一眼能看出来。”
    边讲解边示范,周蒾徒手操作,攥着一把废枝回过头。
    看不出全副武装的路菜鸟有没有认真听,她问:“学会了吗?”
    路东祁滑下墨镜,谦虚道:“眼睛学会了。”
    “你先试试,不确定的可以问我。”修枝剪和防护手套递给他,周蒾力气大自己留下把小砍刀。
    咖啡树细细瘦瘦,路东祁只拿了修枝剪:“不用手套,我没那么娇气。”
    一看就会没有想象中难度高,跃跃欲试的路东祁摘掉墨镜,只身深入咖啡田间。
    心中默念修枝三原则,眼到手快咔咔几剪刀下去,他兴奋喊声周蒾,高高举起刚剪掉的枝干向她展示学习成果。得到周蒾的肯定,他劳动劲头更足,化身剪刀手爱德华又是一阵忙活,不久便热出满头大汗。
    握剪刀的两只手火辣辣的,掌心起了几个大水泡也没知觉。
    一看时间刚过去半小时,望一眼周蒾忙碌的身影,路东祁没脸喊苦喊累,咬着牙继续坚持。
    很快,水泡被磨破了钻心的疼。
    正当路东祁低头吹着红殷殷的伤口,周蒾似有感应,远远招呼他去遮阴树下休息。
    遮阴的菠萝蜜树高大葳蕤,路东祁故意像老干部一样双手背在身后,靠着树干席地而坐。不小心磨到伤口,忍疼忍到眼角直抽抽,他还假装一身轻松,冲周蒾露出悠然自得的笑。
    眼风扫过路东祁古怪的坐姿,周蒾没说什么,径直屈膝蹲在他面前。
    从兜里掏出一次性碘伏棉棒,她撕着塑封袋,没抬头:“伸手。”
    笑容立时变得傻里傻气,路东祁再故作不了一点坚强,他乖乖照办:“特意为我准备的?”
    “常备的。”周蒾抓牢他指尖,动作轻柔,“干农活难免磕磕碰碰,有伤口要及时消毒,这是常识。”
    往自己脸上贴金失败,路东祁弱弱哼唧两声:“疼。”
    “又不是酒精,不会疼。”周蒾仍旧头也不抬,无情拆穿他的拙劣演技,“别演了,你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我没同情过你,这点小伤算什么。”
    “你也知道很严重,所以我说你以前‘莫得感情’。”
    消完毒的左手似乎不疼了,路东祁掏出手机划开图库,碎嘴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一定要让你看看那半年我有多惨。这是重症监护室护士长姐姐拍的。小时候看港片,车祸受伤浑身裹得跟粽子一样,我以为是搞笑的夸张桥段,嘿,没想到是真的很搞笑。
    “还有这张,我刚转回普通病房,串儿姨偷拍的。瘦到不成人形,胡子拉碴脸都嘬腮了,她居然说我还和车祸前一样帅。太惨不忍睹了,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夸出口的。
    “这张是尿壶特写,我照的,新的啊,没用过。不出车祸,我一辈子也无法想象有一天会躺床上小便。”
    周蒾一直默不作声,视线稍稍偏向手机屏幕,不自觉眉头轻拧。
    “你做过手术吗?”见她摇头,路东祁接着说,“我猜你也没做过,一看你就是从小到大身体很好很皮实的孩子,打个针输个液都算了不得的事儿。没做过手术,你肯定觉得会很疼。其实不疼,全麻,睡一觉就结束了。你知道最疼的是什么吗?”
    左手手心的碘伏没干全沾手机上了,周蒾用眼神示意他重新消毒。
    掰断新的棉棒,她才说:“不知道。”
    “最疼的是拔导尿管,不打麻药硬拔。”路东祁讲起来仍头皮发麻,回想起火烧般的疼痛感他龇了龇牙,“一护士妹妹给拔的,巨疼巨羞耻,我躺床上用枕头捂着脸,差点哭出来。”
    他的描述画面感十足,周蒾没绷住笑出了声,一不留神棉棒头戳进破皮的伤口。
    路东祁条件反射一缩手:“这回不是演的,真挺疼。”
    周蒾立刻说对不起。
    “没事儿。”路东祁大大咧咧又伸出手,“我不吵你了,你继续。”
    巴掌心就那么大点,周蒾消毒消得很仔细,没有必要再继续。
    有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她怔了下心里一软,什么也没说,重新掰开根棉棒。
    管住嘴的路东祁发呆似的盯着她脑袋看了会,抬起头望去叶隙间漏下的斑驳光影,片刻再看回周蒾,她整个人像镶了层毛茸茸的光圈。
    到底没忍住,路东祁很自欺欺人地,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周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娇气?”
    “你不算娇气,咖啡树比你更娇气。”用过的棉棒装进随身携带的垃圾袋,周蒾转身坐在他旁边,双手环抱膝盖,目视前方望去枝繁叶
    茂的咖啡田,“咖啡树只生长在南北回归线以内的黄金地带。是热带植物,却更适应千米海拔的气候。怕冷又怕热,需要日照但要避免直射。它们喜欢云雾缭绕背阴静风的山坡,一旦气温降低出现霜降,对它们又是致命的打击。”
    周蒾朝收回目光,打趣般道:“咖啡树很难伺候的,比你这个前老板难伺候多了。”
    路东祁脑子转的快:“或许正因为伺候过我这个难搞的前老板,你伺候咖啡树才会变得更得心应手。”
    “也对。”
    周蒾点点头,心里想着即将开幕的新一届云南生豆大赛,她再度将目光投向咖啡田:“想要种出一支竞拍精品豆,单靠咖农全年无休的勤劳工作是不够的,必须从源头,从树种优化做起。我之前请朱和平来庄园教大家喝咖啡,教大家学会欣赏一杯好咖啡,目的是让咖农们意识到咖啡品种存在很大的优劣之分。只有意识到品种差异,他们才不会像过去一样‘懒庄稼’,为图省事而盲目选择抗病高产的低端品种。”
    “叔叔讲过,竞拍精品豆的产量只有0.05%。”渐渐融入庄园生活,路东祁一路上山留意到并不是所有土地都种植有咖啡树,于是他提议道,“优化树种说到底就是为了提高咖农的收入。林老叔种的卡蒂姆能拿奖,应该不算差吧?我看山里好多地空着,精品咖啡太难种,干脆全种上卡蒂姆呗。咖啡树多了产量提高了,咖农的收入自然也会增加。”
    “行不通的。”原因很复杂,周蒾一一解释说,“全球变暖引发的高温、干旱、雨量脱序,世界各个产地的咖啡都在减产。另外还有病虫害。问你个问题,提起斯里兰卡,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红茶。”路东祁不假思索,“大学和同学做沙发客经过斯里兰卡,给我爸和串儿姨带的礼物就是锡兰红茶。”
    “现在的红茶产地早在一多百年前种的是咖啡。因为一场波及全国的叶锈病,咖啡树死光了,斯里兰卡不得不改种红茶。”
    周蒾随手拾起一根修剪掉的枝条,摘下其中一片泛黄的咖啡树叶:“这是真菌感染引发的褐斑病。还有叶锈病,咖啡果小蠹,天牛……咖农年复一年和病虫害做抗争,病原体通过基因突变也在抵抗咖农,卡蒂姆的抗病虫害能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在路东祁看来,她手里捏的不过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黄叶。
    这病那虫的他也听不懂,仍由衷道:“周蒾,你懂的真多。”
    “谢谢。”周蒾抿唇笑了笑,接着解释,“你刚提到的那些空地不能种咖啡。坡度太陡不利于种植,采收和土壤保肥。热经所的农技员在指导种植的时候,会特别强调坡度要小于25度。为了尽可能保护生态环境,山顶和山脊不宜种植咖啡树。”
    路东祁虽然不知其所以然,至少知其然,他想了想问:“你看中林老叔那块地,打算换种什么品种的咖啡树?”
    作者的话
    爱喝水
    作者
    05-28
    第二赛段结束啦,哈哈哈,我成功从倒数第一飙升至倒数第二~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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