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趣味咖啡知识问答(中)

    1
    第二轮,趣味知识抢答题。
    总共二十题,同样是每题十分。优先获得抢答权的队伍,如果答错,或者限时内没有回答,其他队伍可继续抢答。
    葫芦瓢抢答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伴随着经久不息的爆笑声,五支队伍展开激烈争夺。
    为营造紧张焦灼感,困困故意加快读题语速,题目也是难易交替。抢答的队员精力越集中,挨敲的队员越可怜。往往来不及做好准备就挨了一葫芦瓢,更来不及喊疼又迎来第二瓢。
    最惨的当属董六一。
    满家财带有报复性质的抢答,总能占尽先机。他每次痛到想还手,都会俱全大局逼自己强忍下来,然后飙着高音答题发泄心头恶气。得分节节攀升,胜利在望的满家财更来劲了,下手愈发迅猛,一抢一个准。董六一也像打了鸡血杀红了眼,题题命中。
    一对较劲反较出默契的活宝表现太神勇,其他几组偶尔捡漏还能答对一两题。唯独周蒾轻拿轻放一题没抢到,她和路东祁暂时得分垫底。
    “你倒是抢啊!”路东祁急得百爪挠心又帮不上忙,改拿话刺激周蒾,“你不是讨厌我嘛!你不是在我这个草包身上浪费了五年嘛!把你的负面情绪全部调动起来,我不信你一道题也抢不到!”
    送人头一样,他伏低腰,把自己脑袋戳到她眼皮子底下。
    周蒾情绪太稳定,一声不吭地用葫芦瓢把他脑袋又戳了回去。
    而且她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路东祁,更下不去手。
    隔壁遥遥领先的满家财膨胀了,敢和路东祁开玩笑了:“哥哥,你某谦虚嘎,我拜托你快点大展身手。”
    “第十题,请听题!”困困举着麦克风叫魂一样拽回尾巴翘上天的满家财,面对面站他跟前,大声念出题干,“用来装咖啡豆的包装纸袋,最早是为了装什么而发明的?请抢答。”
    砰!
    快准狠的满家财又一次成功抢到答题权。
    他吹响得意的口哨,旁边队友大白天看见了星星。
    董六一痛苦地捂着头答:“花生。”
    困困原地不动:“第十一题,音乐家贝多芬每次冲煮一杯咖啡,会精确数出多少颗咖啡豆?请抢答。”
    尾音刚落敲击声起,时间抓得刚刚好,满家财的尾巴又快压不住了。
    痛到麻木的董六一活人微死,有气无力道:“六十颗。”
    困困偏不信邪:“第十二——”
    “等等。”始终没开过口的老林叔缓缓举高牌子,脸上没表情,声音也粗实,“听来听去全是外国呢题,你各能问点我们国家呢?”
    他临时打断比赛不是故意为难困困,确实因为听不下去了。
    “没问题。”题库丰富,困困快速浏览手中题卡,“第十四题,众所周知保山有著名的潞江坝小粒咖啡,请问首株咖啡苗是哪一年由谁引入保山?”
    和蠢蠢欲动的满家财大眼瞪小眼,困困提起一口气:“请抢答!”
    手正热,满家财看也不用看,照样弹无虚发。
    可这一次饱受摧残的队友没能再接再厉,这题他真不会,属于他书面知识的盲区。
    董六一用功好学书没少看,但市面上咖啡科普书籍的作者多是外国从业者,且出版年代久远,少有涉及后来居上的云南咖啡。土生土长的保山孩子眼光放远于全世界,却不了解自己脚下这片土地,董六一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不会,别的组更不会,场上场下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聚焦在了周蒾身上。
    机不可失,路东祁一把抓起周蒾的手敲响自己脑瓜:“快答!”
    手腕被他牢牢攥着挣脱不开,周蒾慌了一下又很快镇定下来:“1952年,在已故爱国华侨梁金山的资助下,由云南农科院热经所将咖啡苗引入潞江坝进行试验性种植,并于1956年获得成功。”
    提到热经所,她不自觉望向父亲周博平,那里曾是他工作的地方。这半年和热经所的叔叔阿姨频繁接触,周蒾听他们说起父亲不无钦佩有加。
    云南咖啡种植多集中在偏远山区,早年间,农技员们日常工作之一,就是走村串户普及咖啡种植知识,推广精细化种植。常常是这边村头咖农们正在听讲座,旁边山头的咖农却在大面积砍伐咖啡树,换种经济价值更高的农作物。如果不能取得咖农的充分信任,就无法帮助他们改变“豆贱伤农”的现状。于是周博平毅然放弃铁饭碗,扛起锄头进大山,成为了热经所和当地咖农之间的桥梁。
    父亲的高度望尘莫及,她呢?做女儿的周蒾不禁想。
    转瞬,缭绕的思绪就被骤然爆发的掌声打断。
    “漂亮!”路东祁的一声高喝,引发全场叫好助威。
    每个人都喜欢看反转,看后来者居上,大人们拭目以待,孩子们争相引颈喊起了加油。比赛出现悬念,现场气氛变得格外热烈。困困很善于捕捉大家的兴奋点,连续出了几道关于云南咖啡的问题。路东祁也找到了抢答的妙招,就像刚才一样,抓紧周蒾的手带着她完成关键一击。
    答完第十七题,周路组合的得分追至160,距离目前第一的董满组合只差10分。
    领先优势眨眼间就没了,满家财急到生气,耍大刀似的把葫芦瓢挥得虎虎生风。看阵势像要下死手,董六一心里害怕,知道不能临场脱逃,只能借口尿遁暂时躲厕所里缓一缓。
    比赛暂停五分钟。
    “再答对一题,我们就追平啦!”路东祁既兴奋又紧张,心率狂飙还要帮周蒾松弛神经,现套起冥想引导词儿,“放松你的面部表情,放松双肩,放松双臂,放松每一根手指。感觉你的心,你的心如莲花般开——”
    会的挺多但没用。
    比赛现场人气旺,两只狗子也来凑热闹。周蒾轮流撸着它们的头,嫌路东祁太吵:“你能把嘴闭上吗?”
    一旁困困也说:“要不你先缓解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路东祁嘴硬:“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不紧张。”
    “不紧张你腿别抖啊,小桌板快被你抖塌了。”困困笑着揶揄,“答题的不是你,瞧人周蒾多稳健,你穷紧张个什么劲儿。”又对隔壁虎视眈眈的满家财说,“你也冷静冷静,还有三道题呢,你们不一定会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别太激动,搞得像人杀了你全家一样。”
    想出去玩已经想疯了的满家财根本听不进去。
    他高举右手,告状似的喊话评委席:“我抗议!抗议困困姐一直出他们组擅长呢题目,对我们,我们四组不公平。”
    路东祁的手像长在周蒾手腕上一样久久不松,周博平不着痕迹地掠了一眼,平声道:“抗议有效。”
    上完厕所回来,董六一听到这四个字只觉眼前一黑,原本沉重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队友满家财看到的却是胜利的曙光,催他赶紧回来坐好,又急不可耐催促困困重新开始比赛。其余三组已经无缘问鼎,索性主动放弃最后三题的抢答,当起观众给四个年轻人加油鼓劲。
    困困重新举起话筒,在场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第十八题,请听题。”困困放缓语速,“十八世纪,巴西官员帕赫塔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咖啡种子,并将它们带回巴西?”
    左右梭巡四位选手,她稍作停顿,“三,二,一,请抢答!”
    两组的敲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困困没看清,问评委,他们也摇头说没看清。
    总要分出谁先谁后,观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通过举手表决,董满组合拿下答题权。
    离第一名又近了一些,满
    家财按捺不住渴望胜利的心,双手合十拜大佛一样,虔诚又殷切地看着自己的队友。董六一也不知是被敲懵了,还是答不上来,难以启齿一般支支吾吾,只动嘴唇不吐字,很快便耗尽了宝贵的答题时间。
    满家财不甘心:“你各晓得答案?”
    董六一低着头:“晓得呢嘛。”
    “晓得你不说?!”满家财快气炸了,脸和鸡冠头一样红,“整哪样?!你各是在发扬风格噶?!”
    “我不好意思说呢嘛。”董六一声如蚊蝇。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满家财拍案而起:“憨包!!马上我们就赢呢嘛!!现在各是你害羞呢时候!!”
    “喂喂喂,满家财,你们可还没赢啊,请控制好你的个人情绪。”困困出示黄牌警告完满家财,转对另一组说,“其他三组弃权了,你们自动获得答题资格。”
    感觉路东祁的手心在冒汗,周蒾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他手背,回答道:“帕赫塔是通过和法国总督夫人偷情从而获得咖啡种子。”
    原来如此。
    理解了清纯小伙的有口难言,在座的叔叔嬢嬢们也都有些难为情地笑了。换成二十出头的母单满家财,当这么多人面,他也不一定能张开嘴。错怪了董六一,他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旁边路东祁肩膀歪斜,也在小声和周蒾说话:“真的是偷情吗,我想听,等有空了你展开讲讲。”
    周蒾目不斜视坐姿笔直,假装没听见。
    困困盈盈笑着凑过去:“又说悄悄话呢,你不紧张啦?”
    “我们赢定了。”路东祁胸有成竹。
    想起下面坐着对他们寄予厚望的周博平,他自作主张拉起周蒾的手,像挥舞胜利的旗帜,向周博平致意。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臭小子赤裸裸的炫耀,单亲爸爸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