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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13甲方请客吃蛋糕

    路璐提前半小时急匆匆赶去售楼中心,但迎接她的是个噩耗。
    她被抢单了。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上司唐晔。
    这无疑是当头一棒,结结实实把她砸晕了。
    她去问安保,问客服,发现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天唐晔提前截胡,在吴老板夫妇抵达门口的第一时间就领去了别的办公室。
    为什么唐晔会知道今天是签单的日子?
    其实是之前路璐把吴老板留在售楼中心,自己进办公室拿汇璟华苑宣传单的时候,她就瞄准时机,在这短暂的空隙里和吴老板交换了联系方式。
    唐晔只消稍稍一接触就能知道吴老板是个老实人,才可以以“领导”身份自居,取得信任,顶替路璐签下两套购房合同。更可恶的是,她以好楼层为由额外多赚取了他们五万元……
    路璐当面质问她,但得到的只有唐晔冠冕堂皇的回复。
    单已经签了,她无法改变事实。
    而令她更加大跌眼镜的是,隔天,唐晔凭那两单压了对手一头,正式升职为区域销售经理,被指派去了杭州,而据她所知,唐晔的丈夫就在杭州工作,两人异地多年,一直在寻求机会留在同一个城市。
    提成到手,夫妻团聚,幸福美满,留路璐一个人气得火冒三丈,原地跳脚。
    有的人即使已经站在高处,但依然用着肮脏的操作,无耻地往上爬,唐晔的精致利己狠狠给她上了一课。
    要达目的,做事必须狠,心肠必须硬。
    但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路璐万念俱灰。
    她垂头丧气地给李桢桢打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空,想去找她说会儿话。
    晚上,李桢桢开门时吓了一大跳,路璐脸上两行醒目的泪痕从眼睛一直挂到下巴,妆都哭花了。
    “桢桢!”她像熊一样扑上去抱住李桢桢,哀嚎起来,“我被抢单了,钱没了!几万块,没了!”
    “什么什么?你进来说。”
    她把路璐拖进房间,像滩烂泥糊在了沙发上。
    李桢桢给她倒了杯水,又把纸巾递给她,问道:“怎么了啊?”
    路璐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告诉她,李桢桢听到一半就气得锤桌子:“抢单?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就是抢劫,抢完就跑,人现在已经在杭州和老公卿卿我我了,我算什么?!”路璐愤恨地抓起沙发上的玩偶猛掐脖子。
    “那你现在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
    李桢桢叹了口气,转念想到路璐家里的情况,试探性地问了句:“我手头还有点富余,要不……”
    “不用。”路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瞬间换了副面孔,摆手故作轻松地笑起来,“我还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李桢桢听了也不再提钱的事,她心里有数,哪怕路璐真的穷到吃不上饭也不会开口借钱,就像当初遇到她那个同学。
    路璐起来擦擦脸,索性去卫生间把妆全卸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后悔转行做销售的决定。
    长得漂亮,不是就该靠脸吃饭吗?可她的所受的教育和自尊心总在作祟。
    放不下姿态,拉不下脸。
    以前同行劝她可以做做女主播,但她一不擅长唱歌跳舞,二不会打游戏耍嘴皮子,更不愿意擦边卖肉用身体讨好别人,于是只能做模特。
    正经的模特是个美好的背景板,重点永远在别的地方,一套衣服、一件产品,她努力呈现就够了。
    回想那时候,其实也没过去多久,至少银行催收时是能还上的,现在只能拿底薪,再用微薄的积蓄填补一下了。
    不对!
    她突然想起来,还有致阁!她的另一份顾问工资,这样算的话加一起快小一万了……
    意外的峰回路转,路璐几乎要落泪,她第二次对欧扬帆这个人肃然起敬、感激涕零,头一回救命,第二回救急,菩萨也不过如此了。
    妆卸到一半,她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订了个蛋糕周三送到工作室。
    她给不了太多谢礼,只能请“菩萨”吃个甜品表示一下,外加履行协议内容,好好打工。
    路璐从洗手间出来,李桢桢一时没看明白,她卸个妆反倒神清气爽了,根本不像刚才要死要活的样子。
    路璐坐回沙发,眯眼看着她,像个刑讯官:“问你件事。”
    李桢桢纳闷。
    “上礼拜你骗我对吧,我到你家楼下才打电话问你在不在家的,你说不在,结果转眼就让我撞见你和一个大高个一起下楼。”路璐往后一靠,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的话题紧急转弯拐到自己身上,李桢桢懵了:“你看到了?!”
    “看得清清楚楚。”
    李桢桢摊手:“就那个相亲对象嘛。”
    “那为什么会在你家?你们不会……”
    “没有!”她解释了当时的情况,头摇得像拨浪鼓,“相信我,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一个简单的问题把李桢桢难倒了,她没谈过恋爱,无从形容男女之间该有什么感觉,想见他吗?想,也不想。想靠近吗?说不清。
    她心底总有一处堪比军事基地的设防领域,彭南的闯入总是让她警铃大作,方寸大乱,会莫名地慌张、想逃避。
    路璐看她反应笑而不语,难以形容才最棘手,恐怕李桢桢这次在劫难逃。
    但母胎solo女碰上纯情傻楞男,是足以僵死在原地的,路璐暗想:如果找到合适的机会,不如推他们一把。
    手机铃声不适时地响起,听上去有点尖锐,一看是妈妈贺芳打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缩紧了一下,接听以后,果然母女连心碰上事了。
    李桢桢看她脸上没了表情,什么也没问只关切地把她送出大门。
    这时候没办法心疼钱,路璐打车回去,小餐桌上的花因为没有换水显得无精打采。贺芳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已经等候在门口,忧心忡忡地把手机屏幕对准到她眼前。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张对准自家大门拍下的照片,拍照人手上还举着一份通知函,短信的文字内容果不其然是来要债的。
    可她已经把欠那家金融公司的钱还完了,现在怎么又变本加厉又多出一份钱来?
    她既愤怒又委屈,怒于这群人的无耻恶劣,委屈的是母女二人这些年始终都在替人背债。
    而那个人恰恰是她亲爸。
    男人远比女人脆弱,小小的感冒发烧都能叫唤个不停,更何况没了房子、车子,背一屁股债呢。投资失败后,他什么反抗都没做就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生命,甚至嫌家里三层的独栋别墅跳不死人,特意在周末跑去附近的商务楼实施计划,把加班的小白领吓个半死。
    路璐心里有恨,她觉得爸爸太自私,自己解脱了,却把烂摊子都甩在妻女身上,贺芳跟了他以后几乎没上过班,五十岁再进入职场简直痴人说梦。她呢,彼时刚刚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进入大学生活,却猝然被拖进了巨额债务的漩涡。
    可矛盾的是,他又实实在在尽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把亲情和一切昂贵绚丽的生活不求回报地给予她……
    路璐用自己手机给那个催债的号码发去消息,言辞激烈地告诉他们,如果要来,带上工作证、借款合同,并警告他们不允许骚扰她的母亲,否则有任何后果由借贷公司自行承担,她也会追责到底。
    发完短信她又开始安慰妈妈,让她不用担心,有什么事立刻给自己打电话,她一直陪伴贺芳,直到她睡下才放心一些。
    手机上已经有几条客户的消息和公司同事关于主管人选的八卦。
    她看着列表框上的一排红点感到疲倦,地球时刻不停地公转自转,地上的人也一样,要么围着别人转要么为了自己转,一时半会儿也闲不下来。
    她打开电脑,登录微信,准备把今天没处理完的事一一收尾。
    而那串醒目的红点里,欧扬帆的头像横在当中,看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又有什么指示了?
    鼠标点开,内容竟有些意外,她盯着屏幕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欧扬帆发来的并非工作消息,而是两张地产人的梗图,既好笑又真实。
    她啪啦啪啦在键盘上敲下回复:“还有空看这个啊?今天打算几点睡?”
    图标跳动,几乎又是秒回。
    “躺下了。”
    她看看时间,十一点不到。
    “这么早?”
    “明天早上甲方爸爸要过来。”
    “签了新项目?”
    “金奕的顾问。”
    路璐看着这行回答,吹了吹脸颊旁的碎发,笑着回了两个字。
    “神经。”
    次日,蛋糕准时送达,她从送货员手里艰难地拎进大门,转身就打开盒子给工作室所有人一个惊喜。
    大家闹哄哄起来吃甲方的蛋糕,欧扬帆听见声音也开门出来,路璐冲他眯眼一笑,拿起餐刀分出了一大块。
    “什么好事?”欧扬帆问。
    杨琦抢先回答:“盲猜过生日,对不对?”
    路璐摇头,小周在一旁说:“她生日在九月份噢,已经过了。”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说:“哎呀,没什么好事,就是嘴馋想吃了。”
    她把最大块的蛋糕送进办公室,欧扬帆本想打开落地门去露台上吃,但看她穿得单薄就打消了念头,拖过茶几,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
    纸餐盘边缘印着蛋糕店的店名:Lepetitprince。
    欧扬帆笑道:“你不是不吃甜品吗?”
    路璐微扬着下巴:“谁和你说我不吃的,我只是晚上不吃。”
    “你分一点过去,太多了。”他把蛋糕往路璐面前推了推。
    她没拒绝,歪着头拿附带的小勺子在三分一处一点点划拉。
    欧扬帆看着她,室外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路璐半低着头,面庞丰盈精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短发发梢微微向外翘起,弧度刚好。
    指甲又换了新的颜色,车厘子红,说不上鲜艳,但也绝不低调。
    “好了。”她把分好的蛋糕推回他面前。
    切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奶油,她放到唇上抿了一下。
    见欧扬帆没动,路璐看看他,指了指蛋糕:“吃啊,我又不会下毒。”
    欧扬帆笑笑不说话,低头舀起一勺子放进嘴里,丝丝微甜在口中沁开。
    路璐自己也不客气地吃起来,咬着蛋糕的同时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支笔和几页纸,逐行看过去,偶尔再划两下。
    欧扬帆瞥了眼,A4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楼盘说辞,表面是被反复
    摩挲翻看的痕迹,但四角尖尖,干净规整,连中间对折的痕迹也在正中位置不偏不斜。
    她总是有点矫情的小洁癖。
    欧扬帆看着她背说辞,随口问道:“为什么要做地产销售?”
    她想也没想:“能挣钱。”
    “很难。”
    如他所言,现今的地产行业处于下行状态,人人都说行情差,难赚钱,但金奕作为高度集约化后的一员,几乎是金字塔尖的地产企业之一,所以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是块肥肉,只要政策稍一利好,仍有人奋不顾身往里跳。路璐有时想,她要命的冒险精神或许也是来自父亲在这方面的遗传。
    “我管不了那么多。”路璐语气平淡。
    欧扬帆却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很缺钱?”
    话刚落地,她像条件反射一般立马阴阳怪气地反问:“怎么可能!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
    欧扬帆淡淡笑了下:“嗯……不像。”
    路璐抿了抿双唇,有点心虚,便扯开话题问了长久萦绕在她心里的问题:“你之前是真知道我在金奕还是碰巧?”
    他轻描淡写地说:“碰巧。”
    确实碰巧,那天他并没有刻意想看她工作牌的。
    “要是唐晔当时推过来的人不是我呢?”她追着问。
    欧扬帆笑了下,没有看她:“那我也有办法把你要过来。”
    路璐一向伶牙俐齿,这时却不知道怎么接口,匆匆瞄了他两眼想看他是怎样一副表情,谁知道欧扬帆忽然把目光转过来,抽走她握着的笔。
    “说辞不是靠背的。”他说,“是靠讲解的,品牌、区位、沙盘,分解后一块块看,把每段的重点记住就行,用自己的话术去讲。”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数条横线,几个大括号,把内容拆分归类。
    路璐思绪渐渐分散,中学的记忆大多都模糊了,但此刻有几个画面又好像清晰起来,聚焦成一个相似的场景与视线重叠起来。
    她盯着笔尖出神,上高中的时候班里将近四十个人,她自认为是极受欢迎的那类,但还是会和一些同学在整整三年里说不上多少话。
    欧扬帆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她甚至不记得他那时是什么样子……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打断了两人,她看了眼接起来,一句句回应着。
    “嗯,上班呢。”
    “你也知道了?”
    她起身慢慢走向露台,门没有完全关死,透过缝隙可以听见她在外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惊讶:“徒步?我没听错吧?”
    路璐望着天,略显无奈,但不知道对方后来说了什么,她似乎开始有了点兴致。
    路璐微微耸肩,手臂搭在露台栏杆上,身姿呈现出优美的S型,发尾在阳光下晕出温暖的色调。
    她时不时笑几声,似乎聊得挺投机,电话最后,路璐唇角一翘,划出道漂亮的弧:“行呀,那我安排好告诉你,嗯,拜拜。”
    按掉电话,她对着手机屏幕捋了捋头发,步伐轻快地转身回办公室。
    这时欧扬帆已经坐回电脑前,茶几上只剩吃完后丢下的纸餐盘和勺子。
    “你……这就算好啦?”路璐指着桌上的一片狼藉看向欧扬帆。
    他两眼盯着制图软件,淡然说道:“嗯,你收拾一下,谢谢。”
    路璐懒得计较,还是照办了。
    她抽了几张纸巾,故意“哐哐哐”动静很大地把桌面擦干净,然后挽起袖子走去洗手间。
    点鼠标的声音停了,欧扬帆看了眼门口,一直转动着手里那支笔。
    刚才路璐接起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声音隐约从听筒里冒了出来,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很明显,是个男人想邀约她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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